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含笑花开》作者:乐萄萄【完结】 > 含笑花开.txt

  第一回,没有人言笑晏晏,没有人撒娇耍赖;没有人宠溺安慰,没有人死皮赖脸。.4

“……”

“好不好……”

“不好也得好啊……”

回头再看的时候,发现杜昊已经走出去了老远。

☆、迎亲

开春时节,繁花盛开。永宁城内一片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是了,当今邵宗帝爱女出嫁、当今风逸少将军娶亲,怎会不热闹呢?

风逸府内一片喜气洋洋,几个好看英武的人带着一个半大的小姑娘前前后后地张罗,倒是给林将军和林夫人省了好多功夫。

公主出嫁、少将军娶亲,风逸少将军府好不热闹。刚刚过了辰时,府里已经零星来了道贺的朝臣,两位老人本在后院休息,这时也准备出门迎接客人了。

“唉,本是想着子归有朝一日能将小含笑娶回来的,真是造化弄人。”林夫人虽已年近四十,却仍不失柔和温婉的气质。

“夫人这话可不要多说了,让人听见不好。”林将军骋驰沙场多年,英勇霸气,在夫人面前却始终都是温和体贴。

“我也并非不高兴,这二公主大方又可人,只是终归不如从小看大的人儿亲啊。”

“灵素公主多年受圣上恩宠不衰,却从不侍宠而娇,况还习得一身好医术,为国为民在外漂泊了好几年,子归喜欢她也不是太难理解嘛。”

“想子归和含笑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以为子归是喜欢含笑的。”

“他们小辈的事夫人就莫要操心了,夫人只道子归不喜欢含笑,可含笑又几时不把子归当亲哥哥对待?现下儿媳是当今二公主,夫人可莫要再提含笑了。”

“我倒也很是喜欢灵素公主。”

“喜欢便好,夫人稍作准备,咱们也该出门迎接一下客人了。”

两个人闲话了几句,因林夫人久久不能接受子归居然不娶含笑这个现实,便也没注意到自家相公今天有些许的不对劲。

这边慕筠杜昊和苏含笑三人张罗着安排席次,林将军虽不知杜昊身份,却是知道另外两人从小便见惯了大场面,加上杜昊一言一行亦是人种龙凤之资,便放心地将娶亲大大小小的事宜都交给三个人来办,自己也能落得清静。

三人加上苏念自卯时开始忙忙碌碌了一上午,看着宾客已经来了一大半,心下甚是欢喜,逮着个空档,含笑便拽着苏念和慕家两兄弟跑去门口陪着等待林子归和新娘子的到来了。

刚刚跑到门口,就看见远处一抹红色徐徐地往这边移过来。林子归本就生得和煦,如今身着红装,在阳光和风下衬得他更加地春风满面了。苏含笑看着越走越近的林子归,心下五味杂陈。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四周的一切仿佛化作流年,苏含笑眼眸一片湿润。

慕筠瞧着她的模样,心下一阵酸楚,在衣袖下悄悄将苏含笑的手裹在手心,稍稍用力地捏了一下。

苏含笑偏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轻不可闻地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开心,又有点……”

“是感慨吧?”杜昊似笑非笑地看着身旁的小人儿,接道。

“对,就是感慨。就好像,亲手把自己喜爱的玩艺儿送给了好朋友,很舍不得,可是看着好朋友那么开心,我便也开心。”

我知道的,含笑的心事,我都了解了。杜昊在心里说道。

苏含笑抬头看着杜昊,笑盈盈地眼睛里还带着泪花。

苏含笑不记得林子归是怎么把风灵素迎进门的,她被人牵着手牵进前厅坐定,反应过来的时候,新郎新嫁娘已经在拜天地了。

慕筠身份特殊,且为锦国君臣所知,故邵宗帝几次着人请慕筠上座,最后被慕筠一句“我是来赴好友婚宴的,不是来赴锦国国宴”给轻飘飘地回绝了。邵宗帝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按部就班地为新人证婚。

拜天地、拜父母、拜君上、入洞房。虽比平常人家多了一个程序,倒也没花费多长时间。过了没一会儿,灵素公主便换了一身衣裳陪林子归出来敬酒。

不知何故,这二公主嫁人,大皇子迟迟未露面。

林夫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被林将军用眼神喝回。

礼成,邵宗帝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朕在此,恐诸位爱卿多有不便,朕就先回宫了。”倒是让底下唯唯诺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的众臣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边两位新人刚刚敬到丞相这桌,就听外面有人报道:“大皇子到!”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大臣们纷纷倒抽了一口气。

大皇子着玄色锦袍,边往里走边说道:“来迟了来迟了,我给子归赔罪!”

风灵素娇嗔道:“我当皇兄不来了呢。”

“怎会!今天是我的好妹妹和子归少将军成亲的日子,我怎么会不来!”

“便是了,自小皇兄便疼我,不来的话小心我去父皇跟前告你一状。”

“子归,瞧瞧,以后可得管管她,真真愈发刁蛮了。”

“皇兄胡说什么呀……”风灵素低头,面色微红,美丽不可方物。

方灵玉一直跟在风灵素身后,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引得大皇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说话间,大皇子落座。座位不远不近,正在丞相桌上。风展似笑非笑地看着将酒一口饮尽的苏丞相,蓦地出声道:“丞相辛苦几十载,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晚节不保?”

话语声很低,朝臣又纷纷各自敬酒,未敬酒的也是目光都放在早已移到下一桌的两位新人身上,竟似是谁也未曾听见这句话。

苏安僵直了身体,仅仅是一瞬,便恢复了往日的威严,说道:“大皇子在说什么?老臣不甚明了。”

“明不明了我不知,只是,苏夫人的辞世实在是个偶然。”

苏安咬了咬牙,忽地笑了,说道:“对大皇子来说当然是无足挂齿,可那是苏某发妻。如今落到大皇子手上,苏某不觉诧异。”

称呼实在是件很微妙的事情,一个“苏某”,不知不觉地便把两个人隔开千山万水。

风展举起手中的酒杯,冲苏安摇了摇,一口喝下,说道:“我会保住含儿的。”语罢,放下酒杯,转身离开。

少将军和二公主大婚的一夜,锦国丞相苏安因疾病辞世。其女苏含笑下落不明。邵宗帝深感悲痛,重金抚慰丞相府上上下下一干人等,花了不小的一笔遣散费。

“子归,母亲差人叫我们去用晚膳了。”风灵素走到书案前,看着林子归胡子拉碴的脸,一时不忍,玉指拂了上去。

林子归身体一僵,转过身去,定定地看着风灵素,一字一字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含儿去了哪儿?”

风灵素双眸带泪,“我说不知,你信吗?

林子归黯了黯眼神,半晌,说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

“子归你别忘了,昨天也是我的新婚之夜。”语罢,转身离去。

林子归抬了抬手,似是想要抓住什么,僵直地停在半空中,神情落寞。仅仅是一天,却像是隔开了好多年。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祁越的春天风异常地大,秦容筠靠在一棵竹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二皇子……”春杏看着冷漠地吓人的二皇子,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全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外面候着呢。”

秦容筠面无表情地回身走向澄明宫,掠过跪在宫前的王全,直接走进宫里。说道:“进来吧。”

“属下……”

“告罪的话就免了,查到什么了吗?”

王全看向秦容筠,往日唇边永远带着一抹笑意的人今日面无表情,眼眸深不见底。王全心里打了个冷颤,定了定,将所查之事一字不漏地禀告给了自家主子。

听完王全的回话,秦容筠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半晌,说了句:“倒也是个痴情的可怜人。”

王全跪在原处不敢动弹,终于鼓足勇气说道:“属下无能,此刻才得以查出真相,请二皇子治罪。”

秦容筠回身倚在窗框上,说道:“那锦国大皇子也是人中龙凤,况又是在他的地盘。这事不能全怪你,是我自己存有侥幸心理。”

王全彻底傻了眼,跟着秦容筠数载,他几时见过自家主子低头。这次虽不算低头,但也是自责至极。王全稳了稳心神,说道:“属下已派人寻找苏小姐的下落,二皇子请保重身体!”

秦容筠森森地看着王全,漫不经心地说道:“要是你能找到,怕也留你不得了。”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王全,继续道:“她在燕周,不用找了。”

“二皇子……”

“不用多说了,先下去吧。”

又在窗口立了半晌,秦容筠自言自语道:“等忙完这阵,你能接受我吗?”

春杏站在竹林边上,看着二皇子倚在窗口的身影,诧异非常。王全走的时候他还是一脸冷漠,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句什么,突然神色变得无比柔和,嘴角还噙着一枚笑。二皇子这趟回来,着实让她有些吃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燕周,卫安宫。

“王上,含小姐已经在承欢府安顿好了。”

“她肯吃东西了吗?”

“还是不肯,也不睡觉,就一直发呆。”

卫玄叹了一口气,说道:“随我出宫一趟。”

承欢府。

“小姐你就吃一点吧,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苏含笑抬眼一瞥,冷漠的脸没有一点血色,衬得眉心的花瓣触目惊心。半晌,她说道:“叫卫玄来见我。”

卫玄轻声走到门口,抬手制止立儿说话,又一挥手,小丫鬟欠身走了出去。

他立在门口,默了一会儿,方才走进门。

似是感觉到屋里还有人,苏含笑抬起头。看见来人,苍白的脸上眼眸空洞无底,只是那么默默地看着。

卫玄的眼神也不闪躲,就那么由她看着。

烛光扑朔,冷梅独立,亮光点点的屋里没有一丝生机。

“你们早就知道了。”许久不出声,苏含笑嗓音沙哑,声音不大,却似是要撕裂什么。

“只是猜测。”

苏含笑冷笑一声,说道:“燕周小世子,祁越二皇子,只是猜测?哦,不对,是燕周新王上。”苏含错开眼睛,再也不看卫玄一眼。“所以当初,爹爹把我送到仓拓,是想护我。”

卫玄面无表情地端起桌上的米饭,放到苏含笑跟前,淡淡地说了一句:“恨吗?恨就吃饭。你这个样子,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你觉得,我还有亲者吗?”

本来想说苏念还在,卫玄顿了顿,却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墨色长袍,如丝黑发,离去的背影,苏含笑以为自己花了眼,那是落寞吗?

她从怀里掏出银簪和碎了的玉坠,指节分明,喃喃道:“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

亥时,承欢府。

“她吃过东西了吗?”

“含小姐见了王上之后吃了大半碗米饭。”立儿战战兢兢地回话。

立儿自小服侍卫玄,自家主子为人淡漠疏离,又爱远游,她还从未见过他对什么人、什么事如此上心。眼下卫玄刚刚归国,带回来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偏偏美人儿一点好脸色都不给,立儿又不敢得罪,生怕闯下什么祸,连累了给王上做侍卫的哥哥。

见卫玄松了一口气,立儿琢磨了琢磨,说道:“王上,我去收东西的时候含小姐已经睡下了,可是她额头紧锁,出了不少汗,要不要召太医看一下?”

卫玄皱了皱眉,说道:“以后这种事不用问,直接召太医。”说完便转身回房了。

比起卫安宫,卫玄更喜欢自己的承欢府。加上含笑心结未解,他实在放心不下,便宿在了承欢府。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卫玄还是不放心,最后索性起身,披上衣服拿了本册子翻看。看了没一会儿便把书扔回床上,穿好衣服出了门。

在苏含笑房前踱来踱去,看见房里趴在桌上睡的立儿的影子,知道苏含笑的烧大概退了,这才放下心来。转念一想,自己醒也是醒了,便推开门,走到床前,探手试了试苏含笑额间的温度。

听见身后有声响,立儿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看见自家主子正在拧方巾,便起身小跑,急急地想要接过来。

卫玄听见响动,回头看了一眼,轻轻说了句:“先下去吧。”

立儿愣了愣,没敢问什么,便回身离开了。

卫玄拿方巾细细地擦拭着苏含笑额头的汗水,沉睡的人儿突然不安了起来。他沿着床沿坐下,将小人儿拦在怀里,轻轻拍打,小人儿这才慢慢安静下来,往他怀里钻了钻,紧锁的双眉慢慢舒展开来。

卫玄失了神,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苏含笑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懵懵的,刚刚退了烧,身体仍然很是虚弱。

她甩了甩头,才发现自己睡在别人的怀里,抬头看,却见卫玄倚在床边睡着了。

轻轻起身,穿上鞋,想把他推到床上去,才发现卫玄已经睁开了双眸,似喜非喜地看着她。

“谢谢。”

“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说这些了。却是我自作多情了。”半是调笑,半是认真。

苏含笑抬眼看过去,对上卫玄澄澈的双眼。她一时错愕,马上反应过来,说道:“是谢谢你容忍我这么胡闹。”

“想明白了?”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直接告诉你,你会明白地这么透彻吗?”

苏含笑没了脾气,慢吞吞地说道:“昨天夜里做噩梦来着。”

“我知道。”

“他知道我的玉坠子就在胸前,所以才一刀刺过来。”

“他比谁都心疼。”

“包括你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卫玄轻飘飘地一笔带过,想要离开,才发现自己的衣袖被苏含笑拽住。

眼前的脸跟小时候抱着自己掉落芸河的脸渐渐重合在一起,“玄哥哥,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跟你额娘有关。”卫玄不着痕迹地把衣袖从苏含笑手里拿出,转身倒了一杯水过来。

三日前,锦国丞相苏安因急病去世,独女苏含笑被请到锦国朝堂上,接受百官慰问。

这是官方说法。

锦国朝堂上,苏含笑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谁知道她爹爹的事,谁不知道。

她与秦容筠和林子归并排站着,面对邵宗帝。

“含笑今后有什么打算?”龙椅上的邵宗帝神采奕奕。风展在他右侧立着,垂眸负手,发丝遮住眼睛,看不清是什么神情。

“现下安葬父亲,之后……还无甚打算。”

“苏小姐与二皇子交好,莫不若随二皇子前往祁越?”风展突然出声。

苏含笑宽大的衣袖下已经攥起了拳头,她现在无法思考,只觉得站在这朝堂上连今后的去向都要向别人交待是莫大的屈辱。

却听见旁边的人悠悠说道:“这样的女子,我祁越皇族怎么能接受。”

这样的女子。

错愕地抬头,看见秦容筠勾唇一笑,风展似笑非笑的脸庞,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只听见有人大声地呼喊含儿,她极尽全力睁开双眼,模糊地看见林子归慌乱的表情。一声声含儿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这样的女子,我祁越皇族怎么能接受。

秦容筠牵着苏念的手走在御花园,一言不发,却细致周到。

“筠哥哥……”

秦容筠身体一僵,低下头,看到小丫头探寻的眼神。“怎么了?”

“笑姐姐……”

“她有事,过段时间会来找我们的。”

“哦……”苏念困惑不已。一夜之间丞相府变成了空府,连笑姐姐也不见了,她就迷迷糊糊地跟着秦容筠来到了另外一间大房子。

“为什么要对别人说我是你的表妹呀?”

秦容筠皱了皱眉,苏念便什么都不敢问了。

她还太小,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的笑姐姐突然不见了,她就知道一定是有很大的事情发生,要不笑姐姐怎么会把她丢给姐夫就不见了呢。

是有很大的事情发生。

锦国丞相叛国,丞相之女失踪,丞相府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只是这一切,苏念不知道。

抬头看了看双眉微锁的秦容筠,苏念眨了眨眼睛,说道:“笑姐姐会来找我们的。”复又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哭,你给我哭!

苏含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那一剑虽然伤了她,却不致命。苏含笑摸了摸胸前,被碎玉扎破的伤口很深,婆娑了半晌,她坐起身来。

“含小姐。”立儿端着铜盆进门,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匆匆扶着苏含笑起身。

“卫玄呢?”苏含笑漫不经心地问道。

“王上他回宫处理政务,想是下午就能回来了。”立儿规规矩矩地答道。

苏含笑点了点头,由着立儿伺候着洗漱。再不习惯也得习惯,这个立儿难缠得很,什么都得亲历亲为。要是不由着她,她就终日惶恐不安,那样的话她不知得费多少唇舌。

“含小姐很久没见太阳了,一会儿立儿扶您出去走走吧。”立儿看着铜镜里苍白的面孔说道。

“嗯,好。”苏含笑刚想起身,边被阻止了。她狐疑地抬头等着立儿解释。

“小姐这样让奴婢看着实在心疼,上点胭脂好不好?”

苏含笑点了点头,再次由着立儿伺候。

卫玄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娇小的女子闭着眼睛刚刚上完妆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微颤,红唇,翘鼻,眉心紫色的花中央点了一点红。

立儿转头看见来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行礼。

卫玄摆手示意她下去,自己走到苏含笑身后,拿起桌上的桃花簪插到苏含笑的头上。仔细端详了一番铜镜里的人儿,卫玄满意地笑了笑。

听见笑声,苏含笑睁开眼静静地跟镜子里的卫玄对视,半晌,开口道:“这样多好。”

卫玄眼里的温柔一闪而过,混不在意道:“陪你出去走走吧。”

苏含笑看了眼门口的立儿,出声道:“立儿你在外面守着,谁都不许进来。”

立儿联想到别的,顿时两腮羞红,低头关上门。

梳妆台上的红梅探枝而出,衬得女子煞是好看。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在铜镜里对视,默默不语。

卫玄不知道苏含笑想干什么,低头捋了捋袖子坐下。

“你每次一紧张就捋袖子。”苏含笑看着铜镜里的卫玄说。“我今晨看到信了。”苏含笑继续道,“爹爹在信里告诉我娘亲的死因,不堪被辱而死。”

卫玄抬头静静地看着苏含笑,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周岁生辰的时候,爹爹还只是个吏部侍郎。那夜邵宗帝率众臣来府上贺我的生辰,他那么多妃子,那么多妃子。”苏含笑冷笑,“为什么跟皇后吵了架不去找别的妃子?为什么要来苏府?为什么强要了我娘亲?!”

卫玄满眼地震惊,走上前轻轻拥住苏含笑。苏含笑站起身来将头埋到他的胸膛里,他觉得心疼,只有心疼。他喃喃道:“我在这里。”

苏含笑哽咽,却仍是不肯落泪:“要不是因为我,邵宗帝不会去到苏府,要不是因为我,小双不会死,要不是因为我,苏家不会家破人亡。”

拍着苏含笑的背,卫玄轻声道:“跟你没关系。”

“如今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苏含笑抬起头,看着卫玄的脸,一字一字地说:“什么都没有了。”

卫玄晃了晃神,抱起苏含笑放在床上,细心地掖好被角说:“不出去了,睡会儿吧。”

苏含笑不由分说地坐起身来道:“刚起就叫我睡,你还不如小时候会照顾人!”

卫玄猛地抬头,“小时候?”

“就知道你不记得了。”“放心吧,我没事的。虽然我现在想不开,可是我知道爹爹后来后悔了,所以,我不会重蹈爹爹的覆辙。”

卫玄不语。

苏含笑自嘲地笑了笑:“觉得我没心肝吧。”

她继续道:“我就是没心肝,我只知道活着的人最重要。”她顿了顿,“要是哪天你死了,我也会马上把你忘掉的。”

一滴泪都没有,苏含笑冷峻的眼眸激的卫玄怒从中来。

抬眼处,苏含笑的衣裙稍稍宽大,露出好看的锁骨。

卫玄双眸迷离,恍惚地吻了下去,唇齿相碰,女子轻颤,卫玄浑身像要炸开一样,不断索取。他翻身将苏含笑压到身下,苏含笑笨拙的回应激发了他最原始的欲望,他渐渐游移到苏含笑的脖颈,顺着往下吻,撕扯啃咬一般吞噬着她如雪的肌肤。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卫玄猛地起身,才发现苏含笑的衣衫已经被褪去大半。看着她同样迷离的双眼,卫玄一个愣怔,手没扶稳,跌下床。

苏含笑拿被子捂住□在外的肌肤,看着跌落在地的卫玄一声不吭。

卫玄站起身来,掐住苏含笑的脖子说:“哭,你给我哭!”

苏含笑笑眯眯地看着他,不带一丝畏惧的眼里带着一丝嘲讽。

卫玄气急,甩手离开。

门口的立儿看见自家主子气成那样,赶紧奔到房内。

苏含笑正在整理衣服。

脖颈上点点红痕不言而喻,立儿羞红了脸,没看见苏含笑温柔地笑了笑。

☆、人间四月天

“子归哥哥,你看一夜之间树全都绿了!”

“发芽了自然就绿了。”

“我真想咬一口!”

小子归一个趔趄,扶额道:“这是树芽。”

“可是很好看不是?”

“所以呢?”

“这是一年当中我唯一羡慕鸟儿的时候。”

“羡慕鸟儿?”

“它们动动翅膀就能吃到树芽呀。”

小子归又一个趔趄,“所以就是想吃树芽?”

“就是树芽好看。”

小子归很郁闷,明明是以想吃开的头,为什么最后成了好看?

十多年后,林子归站在同一棵树下,看着同样的嫩芽,微微晃神。他蹲□,摸了摸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二黄和黄二,轻笑道:“你们觉得好看吗?”

那些年,花红柳绿,人间方好。

“子归。”风灵素绕到林子归面前,伸出手指晃了晃。

好看的少年眼波微动,冲着面前的女子笑道:“风大,怎么跑出来了?”

风灵素撇了撇嘴,淡淡扫过钻到树丛里的两个狗腿子,“你还不是往外跑。”语罢,攀上林子归的胳膊,两人一道往前走。

“出来透透气。”林子归顿了顿,继续道:“你看树芽多好看。”

风灵素抬头不语,树影斑驳,阳光甚好。

“也不知含儿怎么样了。”半晌,风灵素打破了平静。

林子归似是没听到问话,仍是默默无语。

几只飞鸟掠过,带下几片新发出来的嫩芽,林子归心里默默地想,你这么宝贝的东西,它们真的不稀罕。我这么宝贝的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被人同样的,宝贝着?

锦邵宫,太子殿。

“知道她的下落了吗?”风展看着窗框上小小的桃花微笑,探手摸了摸,回身。

“关于她的事,子归一个字都不肯多说。”风灵素捧着手中的茶盏,黯声道。

“你也不必在意,他们虽然自小一起长大,可是子归待你的心意,定与她不同。”风展漫不经心道。

“哥哥倒了解了?”茶盏中溅出的水尚且未降下温度,风灵素似未觉察。

“当然了解。”风展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神,心里道,他看你的眼神,跟我看含儿的眼神一模一样,我怎么不了解。少顷,继续道:“灵儿你只是身在此山中罢了。”

风灵素嘴角微弯,站起身说:“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走到殿门前,顿了顿身形,回头看了眼风展,只见他垂首望着手里的桃花,笑得风轻云淡。她心里叹了口气,默不作声,轻声离开。

窗外的桃花探进屋内,人间四月天。

若是我只是个将军,或者是普通人,是不是就有立场保你周全?

可若我只是个普通人,有了立场,却如何有护你的资本。

我是王侯子孙,有资本,可却如此,懦弱。

含儿,你在哪儿?

承欢府。

本就不喜王宫,苏含笑就成了压垮卫玄的最后一根稻草。

每日上朝后,卫玄命人将奏折直接送到承欢府,他日日宿在与苏含笑的房间仅一个花园之隔的醉墨居。

白日里门庭大开,日日在案几埋头批奏折。

夜里则捧上一本书,对着月色边饮茶边读书。

春日里风大,他倒似换了个脾性,也不惧风大了。

花香满园,他也淡然处之,全然不似往日里俱香的模样。

只是花园的那边,桃花灼灼。立儿换过茶后,恍惚听见自家王上说了句:“没有人面桃花相映红,到底也失了春天的风采。”

“玄哥哥,喝碗银耳莲子羹吧?”桃花一样娇艳的容颜盛放在阳光下,霎那间令满园□都失了颜色。

卫玄手中的笔停在远处,笔下的墨一点一点晕开,渲染了一纸的芳华。

看着眼前的熟悉的笑颜,往事一点一滴地涌上心头。

是了,自小相识,有缘在最美的时光再次相遇,却每每匆匆别过。他不是没有过失落,不是没想过争一争。只是对方是自家弟弟的心头之爱,他又怎能鼓起勇气?

今将去矣,此生无所憾。然思及玄儿同容筠,常夜不能寐。容筠乃玄儿之弟,他日若相见,定勿欺之。

他日若相见,定勿欺之。

何尝不想如你所愿,何尝不懂你心,只是,娘亲所托,定不能负。

卫玄不动声色地合了正在批复的奏折,淡淡地扫了一眼立在案前的苏含笑,道:“放下吧。”

苏含笑似是没瞧见他的清冷之意,放下手中的册子,打开窗户,寻了把椅子放到窗边,又变魔术似的从衣袖里掏出一本册子,旁若无人地缩在椅子上开始看书。

卫玄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打开奏折继续批复。

立儿悄悄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整个醉墨居只有翻书的声音,两个人各忙各的,竟似相处多年的夫妻。

一阵风吹过,带来清冽的梨花香。

卫玄弯了嘴角,抬头看趴在窗沿翻册子的人。

春日阳光不似夏日般毒辣,却也暖洋洋地似是要照到人心里面。

不知道是太阳太好,还是身处在能令她安心的地方,苏含笑左手臂支撑着自己的脑袋,右手耷拉在一边,就这么睡过去了。

卫玄呆了呆,心里想,这姑娘可真好看。弯弯的眉眼带笑,眉间花朵盛放,笔挺的鼻子,小如樱桃的唇,肤若凝脂,嫩黄的衣裙衬得肤白胜雪。

他小心翼翼地从书案边起身,将苏含笑偎在怀里,顺势坐下。空出来的手想要关窗的时候被人拉住衣袖。

“怎么了?”苏含笑扬起头对上他带笑的眼睛。

“春天风大。”卫玄敛了笑意,松开抱着苏含笑的胳膊,正想起身,忽地被怀里的人环住了腰。

卫玄全身一僵,喉结一动,哑着声音说道:“我去关窗。”

“透透气吧,不要关。”怀里的人在他胸前蹭了蹭脑袋,不安分地将他环得更紧了些。

他忽地心软了。

真的不想把她推开。

就这么守着她一辈子多好。

连续一个月,苏含笑每天起个大早,开始时半天才煮出一碗像样的莲子羹,后来熟练到跟承欢府的厨娘一样的水准。

很多年之后,每次提起以前每天的一碗莲子羹,卫玄都可怜巴巴地瞧着苏含笑,妄想把她瞧得不好意思。可她是苏含笑呀,过了那么多年,她除了莲子羹还会做很多其他的糕点,又怎么想让他再吃到自己当年为了利用他而学会的莲子羹。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天天如此,苏含笑在醉墨居添了很多新的物什。大到可以半卧的美人塌,小到自己专用的茶盏,小桌、册子、插了桃花的青花瓷瓶、每日不重样的糕点,一应俱全。

她这是把醉墨居当成自己的书房了。

好在她看书喜欢窝着或者卧着,不然的话,估计卫玄得另寻一个醉墨居了。

可话又说回来,有他的地方,才值得她费尽心思地添这些个东西。要是醉墨居没有了他,她又何苦这么日日抱着茶盏和册子来这边?

☆、桃花送给心上人

燕周梨花盛开的时候,锦国的千树万树梨花已经凋零大半。

锦国的三月最是繁花似锦,却不料多事之秋的繁华其实无人欣赏。

三月过后,芳菲尽。

锦国大皇子迎娶仓拓公主的消息不胫而走,锦国上下举国欢腾。

“仓拓两次三番进犯我锦国边境,嫁你过来不过想通过和亲争取休养生息的时间。所以,你放心,我绝不碰你。”风展脸色绯红,嘴角一挑,玩味地看着红盖头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边传来一声轻笑,女子缓缓掀开自己的红盖头,红唇轻挑,与对面男子的表情如出一辙。

红衣金簪,妖艳美貌。

风展不动声色地看着蒋环,蒋环亦不动声色地回望过去。

“哈!有意思!”风展起身,凌厉的身形带起自己红色的衣袍。

月朗星稀,蒋环打开窗户,目送风展离开。

门外的奴才跪了一地。

半晌,蒋环轻轻开头道:“已经觉得有意思了不是吗?”

晨起,凤栖宫。

“儿媳给母后请安。”蒋环乖巧地屈身行礼,复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接过一盏茶递到皇后跟前。

皇后接过茶抿了一口道:“平身赐坐。”

丫鬟搬上椅子来时,蒋环冲她使了个眼色,将黄花梨椅搁在了风展的正对面。

蒋环垂手似是无意地撇了风展一眼,嘴角轻挑,笑得娇艳,恰如新婚之夜。

“展儿一早便赶了过来,也不等等你的大皇妃,传出去,可是平白要担个不宠爱大皇妃的罪名。”皇后慢条斯理道。

“不宠爱,如今也是罪名了?幕后给儿臣安的这罪名儿臣可不敢担。”

蒋环微笑垂首,心里道,敢与不敢可不是靠说的。

皇后抬眼撇了蒋环一眼,继续道:“我这儿媳倒也乖巧,倒也不会回嘴。”

“母后言重了,环儿想孝敬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惹您生气。”蒋环依旧垂眸低首。

“如此这般我倒也安心了。”

几个人多说了一会儿,似是母慈子孝。

“妾身这就回风骊殿,夫君慢走。”出了凤栖宫,蒋环微微欠身,冲风展道。似火的容颜在阳光下愈发娇艳,双目直直地看向风展,没有一丝闪躲。

“爱妃真是体贴,那本皇子就先行一步了,爱妃路上当心。”风展似笑非笑地迎上蒋环的目光,轻飘飘地移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桃花。

蒋环勾唇一笑,顺着风展的目光走向桃花,轻轻一折,道:“花都无了,夫君还想要折枝吗?”冷哼一声转身袅袅离去。

风展双眉微皱,面无表情地敛了笑容。凤目似是有一丝厌恶一扫而过,继而恢复成深渊。

风骊殿。

“大皇妃找灵玉?”粉衣女子言笑晏晏,笑得无一丝心机。

蒋环看着言笑晏晏的女子勾了勾唇道:“你就是小玉?”边说边把方灵玉拉到自己跟前,上下打量一番继续道:“常听大皇子提起你,这么一看真是好看。”

“大皇子,提起我?”方灵玉睁大了双眸,想起来之前师姐的话,心中不无思量。

“大皇子说你眉眼带笑,煞是好看。”蒋环冲方灵玉甜甜一笑。

方灵玉被那笑容晃了晃眼。

师姐说,这个女子不简单,万万不要让她利用了去。

“大皇妃说笑了,要说好看,谁人比得过大皇妃。”

“你这样的才有灵气呀,平白地让人想要亲近。”

“大皇妃此番嫁入锦国,今后有什么事可寻灵玉过来。”方灵玉笑眯眯地抬眼对上蒋环,未等她接话便继续说道:“不过听闻大皇子对大皇妃宝贝得紧,想是凡事也照顾妥帖了。”

蒋环挑起凤目,诧异这样一个小人能说出这么不留情面的话,凌厉之气骤现,语气森森地说道:“我想做的事,想必也没人能拦得住。”她拉起方灵玉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眉笔三两下勾出一个轮廓,未等方灵玉临镜,便站起身,扶了方灵玉的胳膊道:“我现下还有些别的事,以后再找你过来说话吧。”

方灵玉微微诧异,不知蒋环此番唤她过来意欲何为。也不好问什么,旋即福了福身,退出门去。

勤政殿里,风展随手挑出一个奏折,状似无意地翻了翻,便随手撂在一边。他左手放在膝上,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桌案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抬眼,看见门□头接耳的侍卫和丫鬟,敲桌的手略略重了一下。

侍卫转身看见风展回过神来,便垂首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风展挑眉:“她找我?她有病啊。”

侍卫垂首道:“过来禀报的人是这么说的。”

风展抬头看了看还未走远的丫鬟,道:“那就去瞧瞧吧。”

不远处,粉衣女子翩然而至,脚踝上的银铃叮铃作响,衬得女子灵气十足。

“怎、怎么过来了?”风展盯着女子眉心的花朵,极为罕见地结巴了。

“啊,大皇妃叫我过来的。”

“大皇妃?”风展晃了晃神,似是不知道大皇妃是谁。少顷,反应过来那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苦笑一声道:“哦,蒋环啊。”

方灵玉狐疑地看着风展,没出声。福了福身,刚走开没几步,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哎,”见方灵玉停住了脚步,风展顿了顿,说道:“以后别这样,没以前好看。”

方灵玉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虽然是进宫见大皇妃,礼数总不能失。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红色的丝线在衣裙上绣出了朵朵怒放的桃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粉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外披浅粉色敞口纱衣。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很整齐,没有乱,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不远处的风展眼神里透出薄怒,侧头跟侍卫吩咐了什么,掉头回了勤政殿。

直到回到将军府,方灵玉还似踩在云里雾里,不知大皇子和大皇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迷迷糊糊地回到房间,临镜而着,赫然看到眉心紫色的花朵。平日里觉得华贵又不失神采的含笑花印记长到自己双眉之间时,方灵玉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触目惊心。

怪不得蒋环笑得那样邪魅妖异。

怪不得风展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怪不得刚才在门口看到林子归他一副愕然的表情。

原来大皇子喜欢笑姐姐,方灵玉迷迷糊糊地想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不远处,二黄和黄二蹦跶的没心没肺。

燕周的春天来得比锦国晚一些,最是人间四月天。

用过晚膳后,卫玄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离开,静静地等着苏含笑喝完最后一口粥,道:“今天天气很好,出去走走吧。”

苏含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想着无事不登三宝殿,面上却乖巧地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云似薄纱,春风拂面。弯弯的月亮冲破云层,柔和的光晕一层层铺开。

“这是湄河。”卫玄淡淡道。

“我知道,燕周最美的一条河。”苏含笑凝眸看向远方道:“我倒觉得,什么河都一样,美的是岸边的桃花。”

夜色微胧,卫玄柔和的目光道:“天色那么暗了,你倒是还能看出来。”

“桃花嘛,到了哪儿都知道。”苏含笑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弯腰拾了些干净的花瓣道:“爱吃桃花酥吗?”

“桃花能做糕点?”卫玄从怀里掏出一方丝质的手帕,接过苏含笑递过来的花瓣,小心翼翼地包好。

“桂花不就能做吗?”苏含笑偏头冲卫玄古灵精怪地一笑,逗得他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发。

软软的,暖暖的。

真好。

桂花糕送到醉墨居的时候,已过亥时。

从湄河回来,苏含笑便背着所有人偷摸溜到了厨房。

这是她做给卫玄的糕点,不想让任何人帮忙。

可是,愿望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惨烈的。

苏含笑摸到厨房的时候看着各种瓶瓶罐罐便傻了眼。

她平时是每天都给卫玄煲汤,可那都是立儿帮她洗好食材,她负责点火、看着锅、添水。整个过程都是在自己房间外面的小花园进行。

她想,厨房对于她来说,大概就像卫玄遇上好笑的戏本子吧。俗称,哭笑不得。

最后,苏含笑成功引来已经歇下的厨娘,大叫小姑奶奶。可苏含笑认真做起事来的时候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捣弄桃花酥。

桃花送给心上人。

醉墨居里,卫玄手里拿着苏含笑白天看的册子,只着里衣,半靠在苏含笑白天休息的美人榻上。发丝放下,失了冷峻,填了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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