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冠霆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就好像眼前不是个大男人,倒像个娇滴滴的小姑
娘,而且他那眼罩,还是小青蛙!
那种小姑娘喜欢的毛茸茸眼罩,鲜绿色的,有两只大眼睛,可可爱爱的那种!
……跟他住几个月,自己指不定真能治好焦虑症呢。
毕竟再大的焦虑也抵不住他这么搞笑吧。
黎冠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哭笑不得,想笑,因为生病真的笑不出来,但是也不会想哭了,毕竟身边躺着个带着可爱青蛙眼罩的男人,换了谁也没办法对着哭吧。
于是这一晚上,黎冠霆除了偶尔玩玩手机,看看视频,就是对着孟鹤堂戴青蛙眼罩的脸发呆,的确是没什么时间去感受自己的焦虑。
因为睡不着,天蒙蒙亮,黎冠霆干脆起床出去买早点,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等他回来,就见周九良已经起床,正在调整琴弦,“你起这么早。”
“啊,醒了就起来了,孟哥还没醒啊?”周九良起来看到大屋门留了个缝隙,偷眼一瞧,差点没吓死,以为哪只青蛙成精把孟鹤堂吃了呢,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戴了眼罩,一脸的无语,提醒道,
“孟哥昨晚发什么疯,没吓着你吧?”
“什么?”黎冠霆没听懂。
“他干嘛戴眼罩?”周九良比划一下,善良的解释道,“你别误会,孟哥平时不这样,他挺正常的。”
黎冠霆叹了口气,为难的揉揉太阳穴,“不是,我昨晚失眠,他怕我乱来,就让我看视频,这才戴眼罩睡的,”顿了顿又道,“……我也不知道他……会有这样的眼罩……”
“这么回事儿啊,我当他又抽什么风呢,”周九良早就习惯了室友的毛病,点点头安慰他,“没事儿,你再住两天就会发现,他还有比这个更奇怪的东西。”
黎冠霆:???
两人正说得热络,就听到孟鹤堂顶着青蛙眼罩走了出来,似乎有些惊慌,在看到黎冠霆站在客厅
的瞬间放松了下来,跑过来道,“你买早饭去了啊?”
“嗯,醒得早就出去走走,算是运动吧,”付大夫说过让自己多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用转移法来缓解自己焦虑的心里状态,黎冠霆自然听从,呆坐着更难受,出去走走,感受一下烟火气息,倒舒服不少,“吃饭吧。”
“那我去拿碗筷,”有黎冠霆花钱买早饭,周九良自然勤快的去准备,“吃完饭我还得去传习社呢。”
他提起这茬,孟鹤堂想起昨天答应黎冠霆的事儿了,赶忙道,“那正好,待会儿咱一块走,我送你过去,顺便找高老师。”
“行啊,”他们都是传习社学习出来的,时不时会为了业务和搭档的事情回去找高峰商议,周九良不疑有他,甚至为坐了趟顺风车而开心,乐颠颠的把碗筷准备好,跟黎冠霆一起弄早餐。
唯独黎冠霆一无所知,不由得问道,“你不是都演出了吗?”
“是,但我们也得回去继续学习,我这功夫还差的远呢,沾着孟哥的光才能去剧场演出,积累经
验,我今天回去是练三弦的,”周九良耐心解释,“这门儿的功夫太多了,这辈子都不定能学完呢,得用功。”
“这倒是,”黎冠霆不懂相声,但世上的东西道理都一样,不管学什么都要下苦功,点头附和,“三弦好学吗?”
“你感兴趣啊?”周九良见他问个没完,抬眼看他,瞄了他手指头一眼,“你要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入门,你手指头这么长,学这个应该行。”
黎冠霆抬手看看自己的手指,又看看他的,不明所以,“这跟手指头有什么关系?”
“短了按不到啊,你也不能用脚帮忙吧?”周九良理所当然的道。
黎冠霆觉得自己被噎了一下,不愧是说相声的,开口就是段子,摸了摸鼻子,“我以为就跟弹吉
他似的。”
“虽然都是弹拨乐器,但不一样,学吉他找孟哥去,我这个太枯燥了,”周九良觉得他要是跟自己学三弦,过不了俩月就得从焦虑变成出家,人都弹傻了,还是别了吧。
“是吗?”黎冠霆闻言立马打了退堂鼓,他那个三弦又大又长,看着就不容易,还是算了,“那算了吧,我觉得我够呛能学会。”
“学什么啊?”孟鹤堂洗好脸出来,就听他俩聊得热火朝天的,忍不住插嘴,“你俩是不是说我
坏话呢?”
“谁说你了,黎哥问我三弦好不好学,”周九良一撇嘴,招呼他坐下吃饭,顺便解释。
“别!你可别!你什么都能学,就是别学三弦!”孟鹤堂听到这话恨不得跳起来制止,“好家伙,直接给你学成麻木不仁。”
他俩反应都挺大的,黎冠霆一脸莫名,“三弦这么可怕吗?”
“不不不,怎么说呢,它不是可怕,是无聊,”孟鹤堂看过周九良练琴,那叫一个面无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能飞升成佛一样,“待会儿到了传习社,你看航子弹你就知道了,你千万别学,否则
你焦虑治好直接转面瘫科了。”
“谁面瘫了!”周九良不情愿的回嘴。
“呃……”既然孟鹤堂坚决反对,黎冠霆看到周九良那日渐冷淡的表情,想了想还是同意放弃。
毕竟焦虑的自己已经感受不到快乐了,听他们这么一说,学三弦不但不快乐还容易生无可恋,更
糟糕。
一顿早饭在对三弦的纠结中度过,三人换了衣服,由孟鹤堂开车,带着他俩往传习社去,黎冠霆照例副驾驶,至于周九良,带着名为‘三哥’的三弦坐在后座,把他的三哥抱得牢牢的,生怕磕着碰着。
黎冠霆头一次来他们的学习基地,充满了好奇,像参观一样,跟着孟鹤堂和周九良下了车,往教学楼里走去,“原来你们是在这儿学习啊。”
“嗐,今年才租的新楼,以前可不是这儿,就是平房,今年我们打算跟别的学校联合办班,再说自己学员也多了,所以新租的地儿,”孟鹤堂拉着他,积极介绍,“待会儿你跟航子去看看,我
去找我们高老师。”
“嗯,”黎冠霆点头答应,不想让他担心,跟他在楼梯口分开,陪着周九良去另一间教室了。
有周九良陪他,孟鹤堂也安心,赶忙上楼去教职员办公室找到了高峰,简单说明来意,“高老师,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他本来也是咱剧场的工作人员,您就当带他玩
儿两天,不然我真的怕出什么事儿。”
他言简意赅,高峰也知道他是好心,但社里有社里的规定,插班生倒无所谓,问题是传习社不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的,想了想道,“让他过来学学倒是没什么问题,要不这样,回头你跟郭老师
知会一声,我就让他旁听几天,真有兴趣就学着,咱们这行讲究个机缘巧合,指不定他有这个天
赋,将来能成正式员工也挺好的。”
“那成,我今天带他来看看,先谢谢您了,”高峰说出了自己的心思,孟鹤堂本来也没指望黎冠霆靠这个吃饭,归根究底,就是给他找点事儿做,往后练功背课,算是分散他的注意力,估计也
顾不上焦虑这回事儿了。
除了周九良,也就黎冠霆让自己这么上心,孟鹤堂都替自己感动。
何止做到了朋友的地步,说是老父亲的心态也不为过啊!
孟鹤堂这么想着,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
作者有话要说: 霆霆:要不我学三弦?
堂堂:不行!!三弦统一表情你不能学!!
霆霆:??啥表情??
九良:哦,也没啥,就是X冷淡表情
霆霆:……
☆、030
孟鹤堂跟高峰商量插班生的同时,黎冠霆已经跟周九良去了他用来练琴的练习室,里面不少人,聊天的聊天,练板儿的练板儿,相互都不干扰,整个教室都乱哄哄的,吵得人耳朵疼。
周九良带着他走到门口,刚要进去,心里突然一激灵,想到黎冠霆的情况,生怕这么多人又让他觉得难受,思量一下,顿住了步伐,回头道,“黎哥,要不你跟这儿等我一下,我问问有没有清净地儿,他们闹成这样,我也练不了琴。”
“嗯,”眼见里头这么乱,不用他说,黎冠霆也没打算进去,点头站在门口等,不多时,却见周九良跟江一然一起出来了,“你也在?”
“啊,我过来上课,”江一然满不在乎的回了一句,一脸的烦躁,掏掏耳朵才道,“里头吵死了。”
“我想练会儿三弦,谁知道今天这么热闹,”周九良也很无奈,虽说自己进去弹几下他们就会安静下来,那也太显眼了,左右瞅瞅,拽了拽江一然的衣服,“我师父那练习室,有人吗?”
“有,今天辫儿叔来了,在里头练大鼓呢,”周九良的三弦老师偶尔会过来教课,社里专门给他提供了一个小屋,教那仅有的几名三弦学徒,平时也做老师的练功房,江一然门儿清的很,瞥他一眼,“你敢去吗?”
“呃……”周九良有点打退堂鼓,可一瞅屋里那样,脑袋都大了,再一琢磨,待会儿孟鹤堂也得找过来,胆子不由大了几分,“咱过去问问。”
“那感情好,走,”江一然巴不得他们给自己壮胆呢,一手搂着他,一手去拽黎冠霆,给他解释,“他们今年来了一师兄,我凭空多了一小叔叔,你说气不气人呢?”
“为什么?”黎冠霆有些搞不清他们的辈分,想起江一然若拜师,直接矮了周九良他们一个辈分,顿时反应过来,“你是说,回来的那个……叫张云雷的老师吗?”
“嘿,你也知道?”江一然没想到他消息这么灵通,一瞅周九良,明白过来了,“忘了你现在跟孟哥……孟叔他们住一起,啧。”
平时江一然可不管他们叫叔,今天在这传习社,一口一句叫的亲切,黎冠霆都觉得他有些可怜,看破不说破,跟他们七拐八拐,到了一间小教室。
周九良小心翼翼敲了敲门,恭恭敬敬的,“师哥,您在吗?”
里头很快传出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进来吧。”
有了回应,一行三人鱼贯而入,黎冠霆好奇的打量,看到屋里正站了一个年轻人,瞧着不过二十
上下的样子,一头黄毛,还烫成了小卷发,带着黑框眼镜,面前有一架大鼓,显然正在练习。
前天刚看的视频,今天就瞧着正主,合着这位就是回归的那位小角儿,叫张云雷的啊。
……怎么说呢,在一众相声演员里,果然特立独行,那发型就够扎眼的了。
黎冠霆不是社里的学员,只敢打量,在心里嘀咕,见周九良跟江一然都向他问好,也跟着点头哈腰算是打了个招呼,溜到一边旁观。
“你俩怎么过来了?”张云雷回来也有几个月了,多少跟他们混的脸熟,只是不认识黎冠霆,当他是一起的,瞥见周九良手里的三弦,乐了,“正好,我练鼓呢,你要不要一起?”
“那感情好,”周九良求之不得,能跟这位亲师哥一起练习,太难得了,立马拖了把椅子坐下,“师哥,您唱我弹。”
张云雷点头,瞅了一眼江一然,碍于有个不认识的,只能朝他去了,“待会儿给钱啊,我可不白唱!”
江一然一瘪嘴,认命了,“叔,待会儿给你买饮料喝行不?”
“这还差不多,”张云雷倒也好哄,乐呵呵的开始打鼓,跟周九良合作,唱了一段京韵大鼓。
黎冠霆虽然不懂传统,但艺术的动人之处就在于对观众没有任何要求,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听出他俩的功底高低,唱腔好听,形象就是另一码事了,见他们唱完,十分配合的鼓起了掌。
他巴掌拍的热烈,就听到门口有人跟着呼应,正是孟鹤堂找了过来,三弦音色独特,在走廊就听得一清二楚,何况还有大鼓,顺带听了一段,“辫儿唱的真好听。”
“孟哥你也来了啊?”张云雷大概猜到周九良会跟孟鹤堂一起过来,倒不觉得惊讶,“今天刮什
么风啊?”
“过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你了,”孟鹤堂随口一提,走向一旁的黎冠霆,介绍道,“这是我师哥,之前跟你说过的,张云雷,”又看向张云雷,“咱剧场的服务员,黎冠霆,还是我介绍过来的呢。”
“哦,我还当是咱们学员呢,你好,”张云雷跟他打了招呼,寒暄几句,便准备离开了,“我得走了,今天过来是帮高老师录音的,顺便练了会儿大鼓,你们忙吧。”
“成,那你自己慢点儿,”孟鹤堂估摸着他过来也是为了录教学材料,毕竟全社只有他是师父手把手教的太平歌词,入社学员都是跟着他的录音磁带练的,摆摆手跟他道别,转向黎冠霆道,“他们还得上课,我的事办完了,咱去剧场吧。”
“嗯,”黎冠霆巴不得赶紧离开,又跟江一然和周九良道别,跟着他往外走,“那位张老师也说相声吗?”
“啊,你是不是觉得他染头发不像干这行的?”孟鹤堂一下乐了,见他点头,解释道,“师父宠他,而且觉得年轻人也该有所转变,都像以前那样现在的小孩儿也不爱听,就没让他染回来,你都觉得新鲜,那旁人更觉得有趣了,指不定就有兴趣来看呢?”
“也是,”黎冠霆点头认同,毕竟剧场里的演员个个都是规矩的黑发,突然冒出这么一位,说不显眼都难,看来社里是有意捧他了。
俩人边走边聊,因为插班生的事儿定不下来,孟鹤堂没敢跟他说明,否则他又要胡思乱想,定了再说也不迟。
就这样,黎冠霆在孟鹤堂家里住着,每天跟他们一起上下班,周一孟鹤堂带他去做心理治疗,盯着他按时吃药,要是自己去帮于谦做助理,也不忘带着他一起,看的比自家搭档还要紧。
一次两次是新鲜,时间长了,于谦对黎冠霆的印象更加深刻,趁着空闲拉拉自己干儿子,忍不住问道,“你干嘛总带着他?他是你亲戚啊?”
孟鹤堂哭笑不得,简单解释一番,末了说道,“干爹,您说我能不带着他吗,怪可怜的,我真把他当自己家人了,他要岁数小点儿,我都把他当儿子看了!”
自己这干儿子热心肠,心地善良,于谦早就看透了,听他说这话一点都不稀奇,没辙的玩笑道,“我说么,怪不得你天天带着他,他要真是个小孩儿,我都当你收了个小徒弟,给我添了个小孙
子呢。”
“干爹您就别拿我说笑话了,”孟鹤堂忍不住乐了,“他要真是小孩儿我真收他当徒弟了,要不当干儿子也行。”
“可惜,他要是女的,我这儿媳妇都有指望了,”于谦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黎冠霆,满心遗憾,人长得周正,个头也不错,要不是性别不对,自己立马撮合,“你也别老跟这群混小子一块儿,有
空找个对象,岁数不小了。”
“我不着急,现在业务都不熟练呢,谁家姑娘能看上我啊,”孟鹤堂立马摇头,自己的条件本来也不好,工作都没稳定,哪有闲心谈恋爱,况且还带着两个孩子,“我现在就跟带了俩儿子的离异男一样。”
“净胡说,”于谦点他脑门一下,笑着摇摇头。
跟于谦寒暄够了,孟鹤堂转头看到黎冠霆,怕他难受,赶忙抽空过去瞧他的情况,却见他脸色有些苍白,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正倚着墙边站着,“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有点头晕,”黎冠霆确实不舒服,不过不是焦虑引起的,“可能是药的副作用吧……”
这几天他就恶心,头晕,浑身不舒服,之前去问过大夫,是正常的副作用,总有个适应期,要不是怕他自己胡思乱想,孟鹤堂也不会带着他过来,见他这样赶紧搬了把椅子过来,扶他坐下,
“喝点热水,要实在不舒服,我就带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扛得住,”黎冠霆就着他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几口温水,下意识靠在他身上,闭了闭眼睛,“就是头晕的厉害。”
“那再坚持会儿,待会儿完工咱就走了,回家躺躺,”看他这样,孟鹤堂心里不免有些心疼,可药不能停,顺势搂着他,摸摸他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回家给你买个蛋糕吃。”
“……我又不是小孩儿,”黎冠霆闭着眼睛抗议道。
孟鹤堂低头看他,理了理他有些乱的头发,“我想吃。”
黎冠霆闻言低笑了一声,有些贪心的伸手搂住他腰身,把脸埋在他怀里,嗅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心满意足,“孟哥,我要是离不开你可怎么办?”
孟鹤堂不疑有他,没想太多,搂着他看了看于谦那边的状况,见不需要自己帮忙才放心,“那就不离开呗,这有什么的,我不说了吗,一直陪着你。”
“……好,”这样的答案让黎冠霆愈发安心,也不想去思考其中的深意,唯一清楚的是,自己越来越不想离开孟鹤堂了。
他想跟孟鹤堂永远在一起。
为了这个想法,也要努力好起来。
孟鹤堂并没有察觉他的想法,只是心疼他,一边搂着他,一边陪他聊天,想要借此缓解他的头
晕,“刚干爹说,我带着你就跟带小徒弟似的。”
“嗯……那你当我师父吧,”这段日子,孟鹤堂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抽空教自己打快板,弹吉他,背贯口,说绕口令,黎冠霆觉得自己的嘴皮子都利索不少,只是半路出家,难免说的乱七
八糟,倒把他乐的前仰后合,连带着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么一说,的确像带着徒弟入门的师父一样,吃喝拉撒都恨不得管着。
“那咱俩可差辈儿了,你得管航子叫叔,跟一然一个辈分的,你乐意啊?”孟鹤堂把他安排进社
里当旁听也不是为了让他真的拜师,只是说个乐呵,故意逗他玩儿。
“当你徒弟我乐意,别人不行,”黎冠霆自然乐意,只要跟着他,差辈分就差辈分,再说自己又不是真的要拜师,没必要计较这些。
“那你就是筱字儿的了,筱霆,”孟鹤堂一时兴起,开始给他取名了,“不对,筱亭有人了。”
黎冠霆有点纳闷,抬头看他,“你们不是不收女生吗?”
“什么女生?”孟鹤堂没反应过来,转念一想,笑的肚子疼,“谁跟你说筱亭是女的,你还叫霆霆呢,你也女的啊?”
“……筱婷不应该是女孩子吗?”黎冠霆没扭过这个弯儿,看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顿时明白过来,“男的怎么叫筱婷?”
“亭!亭台楼阁的亭!不是女子旁的那个!”孟鹤堂擦了擦眼泪,这名字真够自己笑一辈子的,
“也是我师父孙子辈的学员,跟航子他们一起上课的,下回遇着介绍给你认识认识,省的你再说人家是女的。”
“……你们取名字真容易误解,”黎冠霆这才明白,“我要当你徒弟,也要改名啊?”
“想的美的,我还不够资格收徒弟呢,嘴上说说得了,你不会认真吧?”孟鹤堂哪敢现在收徒弟,台都没站稳呢,不过跟他闹着玩儿,“口盟弟子,开玩笑的,你真想入门也得经过我师父同意呢,真当德云社那么好进?”
“那就口盟,反正我也是你推荐来社里的,算半个徒弟了,”黎冠霆总觉得有了师徒的头衔,他们的关系比之前更亲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被占便宜,“就这么定了。”
“你也是想瞎了心,”孟鹤堂看他这么坚持不由得好笑,明白他是想找理由能跟自己一直在一起,摸摸他头发,“待会儿你给我买小蛋糕,我就收你当徒弟。”
“……你怎么就知道吃,”黎冠霆叹了口气,倒也没什么不乐意,只是看着他脸上日渐丰满的
肉,伸手捏了捏,“都胖了。”
这动作有点亲密,孟鹤堂微微一怔,顿时觉得脸上有些烫热,抿抿唇,没吱声。
习惯而已,亲密什么的……
肯定是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堂堂:我怀疑有人借口生病占我便宜
霆霆:自信点,把怀疑去掉
堂堂:?????
☆、031
孟鹤堂陪于谦上节目,忙前忙后给他当小助理,抽空时不时瞧瞧黎冠霆的情况,节目录完又当起了司机,把干爹送回去,这才准备回家,一瞅表,也来不及做完饭了,干脆在外头对付一口得了。
黎冠霆这阵子头晕有些缓解,只是胃口不佳,但为了他也得吃饭,看什么都没胃口,最后跟着孟鹤堂进了一家粤菜馆,起码汤汤水水,还能吃上几口。
他这几天因为药物副作用蔫了不少,孟鹤堂知道他没食欲,特意给他叫了一碗馄饨,自己则要了份干炒牛河,又要了两个菜,两只蛋挞,心满意足的等待上菜,“你好点没?”
“好点了,”这时候不是饭点儿,餐厅里没多少人,清净的很,黎冠霆撑着额头微微闭眼,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表情不是那么回事,“没恶化就算好了。”
“看你说的,那么消极呢,”孟鹤堂看他不舒服,自己心里也堵得慌,起身过去坐在他旁边,搂住他肩膀,“难受就靠会儿,待会儿吃点饭,回家早点睡吧。”
“回去也睡不着,就这样吧,”黎冠霆倒不是消极,只是觉得最差也就这样了,还能怎么的,顺势靠过去,歪头倚在他肩上,倒是挺惬意的,“我都习惯了。”
吃药一周多,他的睡眠一如既往,没指望立竿见影,好在心悸气短改善了,已经挺满意的,况且还有孟鹤堂时时刻刻的关照,当真是受用的很。
孟鹤堂闻言皱皱眉,但也不想跟他对着干,抬手摸摸他脑袋,像宠一只小奶狗,黎冠霆的头发柔软顺滑,手感极佳,堪比小宠物,摸着都有点上瘾。
他在这盘徒弟,上菜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不由得愣了愣,放下盘子,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一脸的怪异,眼睛里都带着暧昧。
黎冠霆闭着眼睛,根本没注意到过往人员的视线,倒是孟鹤堂突然警觉起来,摸着他脑袋的手不禁慢了半拍,有些尴尬,拍拍他肩膀道,“菜上齐了,赶紧吃饭吧。”
“嗯,”黎冠霆这才睁开眼睛,嗅到馄饨鲜香的汤汁,多少有了点食欲。
看他肯吃东西,孟鹤堂放心不少,想起刚刚服务员暧昧的眼神,偷摸起身又坐到他对面,低头开始吃自己的干炒牛河。
其实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他平时跟师兄弟出去吃饭,搂搂抱抱也是有的,黎冠霆比自己还小三岁呢,顶着小徒弟的虚名,自己多照顾也是正常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跟其他人都能淡然视之的事情,换成他,孟鹤堂总觉得浑身别扭。
瞟了正在慢慢吃馄饨的黎冠霆,孟鹤堂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发愣。
平心而论,他是真的挺帅的,刚认识那会儿黎冠霆刚成年,虽然青涩,但面容已经算得上帅气,只是透着一股子稚嫩,白白净净的,仍旧像个孩子。
如今才不过两年,大约是经历了外婆的去世,他整个人都变得愈发沉稳,甚至有些沉默,显而易见的成熟起来,那种稚嫩和青涩退的一干二净,代替的却是有些颓废的消沉,却让人更加瞩目,
多了种成年人的稳重。
别说剧场的服务员,算上整个德云社,也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了。
孟鹤堂突然有种儿大不中留的感触。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过于专注,慢慢吞吞吃了三个馄饨的黎冠霆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头看他瞧的认真,有些纳闷,低头看看自己的碗,叹了口气,“孟哥,你想吃就直说呗。”
“啊?”孟鹤堂还没反应过来,意识到他的意思,不由得有点脸红,扒了几口河粉,含糊道,“我没有,我这个也挺好吃的。”
“没事,你吃吧,”黎冠霆以为他馋自己的馄饨,拿过手边的小碗,给他舀了三四个,又盛了点汤,推过去,“我没什么胃口,吃不完。”
孟鹤堂只好接了,看他一眼,有点心焦,“你太瘦了,这段时间都瘦了多少斤了?”
“没办法,付大夫说了这是正常的,吃药控制一段时间会改善的,还让我如果心情好了就多多运动,能促进消化,可能就有食欲了,”黎冠霆并不是不想吃饭,是真的没什么胃口,不知道是不是药物作用,他是不焦虑了,但好像也没了感觉,总之是一种不正常的平静,扯扯嘴角道,“慢慢来吧。”
“那回头你跟我一起去健身吧,你不说我胖了吗?”孟鹤堂摸摸自己的脸,的确是长肉了,多运动也能改善心情,“前段时间饼哥还说要带我跟航子一起健身呢,咱一块还能图个热闹。”
“行,”黎冠霆都无所谓,只要他高兴就好,想了想又道,“我车票也考下来了,前段时间没练车,这几天我觉得好多了,药再吃一段时间,要是没什么问题,你带我练车吧。”
“没问题,”练车也是有事可做,孟鹤堂巴不得他能快点上路呢,这样自己还省事了,挑起一筷子河粉,凑过去,“尝尝不?”
黎冠霆抬眼看他热切的递过来,刚想拒绝,但见他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又不忍心了,配合的张嘴,边嚼边道,“你别喂我了,赶紧吃你的吧。”
“……哦,”孟鹤堂喂完才觉得不对劲,这姿势,这状态,仿佛旁边桌那热恋的小情侣,急忙应了一句,低头继续吃饭。
见他这副模样,黎冠霆目光里透出一抹温柔,也不多言,继续跟自己的食欲作斗争。
就这么每天坚持吃药,黎冠霆上午要么去传习社上上课,要么跟孟鹤堂一起练车,周末就去健身房做运动,下午正常上班,时不时还要帮忙做个小助理,一天下来,除了晚上失眠比较难熬,其余时间也没空胡思乱想,时间表安排的满满当当。
药的作用是显著的,一个月的时间,黎冠霆因为焦虑产生的惊恐症状已然消失,哪怕是练车的时候偶尔遇到救护车,也不会因为应激而呼吸困难了,不过副作用就是无喜无怒,按孟鹤堂的话,就跟练了三弦的周九良一样,同款面无表情,披上袈裟就是得道高僧的境界。
但黎冠霆觉得,无欲无求总比惊恐发作舒服多了,大不了就是没什么感觉,不笑不哭不闹,况且停药之后,感觉还是会回来的,不停药何止感情,命都要搭进去了,干脆趁这个机会抓紧时间练车,简直是绝佳状态。
就这样,他车练的差不多,晚上的睡眠质量也有了明显的好转,从最开始的每夜失眠,到偶尔能睡一两天整觉,而这一个月来,每周竟有一两天能睡得踏实了,睡得好精神也好,黎冠霆觉得自己白天那种消沉的感觉开始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精力十足,连胃口也跟着好了。
看他人精神,孟鹤堂觉得他这是往痊愈的方向奔,剩下的就是控制他的情绪,黎冠霆会这么消极,最大的原因就是自小受到的冷暴力,现在黎婆婆过世,黎悦也没了回北京的理由,偶尔联系也都是杜铭泽单独发个微信,打个电话,恨不得趁此机会让他跟那个自私的小姨断了联系,他就
能彻底痊愈了。
不过这样的话他还不敢跟黎冠霆说,那毕竟是人家的亲人,再说他还没有痊愈,孟鹤堂偶尔点他几句,只等他完全好了,再旁敲侧击,离那个黎悦越远才越好。
黎冠霆是聪明人,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不能说的秘密,对孟鹤堂隐瞒,对付大夫却没有,心理疏导让他渐渐放下心房,对大夫交了底,话说出来,得到了帮助和调整,心态比过去端正了不少。
付大夫教会他如何正视自己的心理疾病,尤其是强求不来的感情,要学会放弃,不仅仅是爱情或友情,最难舍的亲情,也要学会放手。
彻底放手之后的海阔天空,黎冠霆突然想好好看看。
于是他听从了大夫的建议,不再关注黎悦的情况,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身边人身上,这么治疗到了
两个多月,他检票完毕在剧场听相声的时候,突然随着观众一同笑了出来。
那种开心,让他有种绝处逢生的喜悦,仿佛干死的鱼儿重入水中,连呼吸都觉得美妙。
等孟鹤堂下班来接他,不禁吓了一跳,赶忙过去拉他,“霆霆,你……你怎么了?”
几场相声听下来,黎冠霆心情大好,愈发能感受到快乐,见他这么反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挺好的,我高兴,不行啊?”
“……你,你高兴?你高兴什么??”这个词让孟鹤堂都觉得陌生了,这两个多月,光看到他愁云惨雾的状态,仿佛高兴快乐这样的字眼已经离他而去,突然听到他说‘高兴’,让自己有种回光返照的不详之感,紧紧拉着他,“霆霆,你别吓我啊,你是不是又哪儿不舒服了?”
黎冠霆瞪着他,只觉得哭笑不得,除了白眼没别的表情能够反映自己此刻的内心状态。
合着自己高兴也不行了!难不成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是那副半死不活的状态才好吗!
“我挺好的!没这么好了,孟哥,我觉得我好像好了,刚刚听相声,我能笑出来了,没那么麻木了,”话虽如此,黎冠霆也不想吓唬他,省的他大惊小怪再把自己拽到医院去,拉住他手解释
道。
“真的?”孟鹤堂上下打量他,倒是能看出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瞬间放松,甚至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一把抱住他脖颈,“太好了!”
黎冠霆下意识搂住他腰,只差没把他抱着转上两圈,拍拍他后背道,“孟哥,咱们去吃好吃的吧,我请客。”
“成!”他觉得开心,孟鹤堂也跟着高兴,再说有人花钱,更是心情愉悦,一口答应,“明天休息,我下厨做顿好吃的,咱跟航子在家好好庆祝庆祝,顺便定个蛋糕吧!”
“都依你,”这种久违的快乐让黎冠霆跟着兴奋,自然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俩人高高兴兴去吃了顿好的,往家走的时候,黎冠霆主动要求开车,孟鹤堂也由着他,美滋滋坐在副驾驶,心满意足,“这下好了,等明天再去让付大夫看看,能不能把副作用大的药停一下。”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黎冠霆虽然习惯了副作用,但停药就意味着自己快好了,自然点头附和,“不过还是看大夫怎么说,谨慎点比较好。”
“对对,听大夫的,”他果然是好多了,话也比以往密,孟鹤堂欣慰的看着他,满心欢喜。
就在两人轻松闲聊的时候,一辆闪灯打着警笛的救护车突然从对面车道急速驶过,孟鹤堂不由得心里一紧,转头看向黎冠霆,却见他神色自若,毫无异样,顿时松了口气。
知道他担心,黎冠霆倒没什么其他反应,见前面亮起了红灯,踩了刹车才看向他,“我没事,已经不会那么紧张了,其实我不是不能接受死亡,只是……那件事来的太突然,让我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反应。”
“我明白,”孟鹤堂理解他的心情,换了谁都无法接受亲人突然过世的悲痛,哪怕是自己,都不敢夸下海口,坦然面对。
“放心吧,我很快就能痊愈了,”感受到快乐对黎冠霆来说意义太大了,自从外婆去世,他就没了任何喜悦的感觉,而今天能重新感到开心,除了大夫的治疗,还有孟鹤堂对自己锲而不舍的照顾,以及日夜的体贴入微。
自己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这怕是这辈子都还不起。
黎冠霆看着孟鹤堂,下定决心,一定要像他对自己一样,好好报答他。
他的决心,孟鹤堂自然一无所知,只是单纯的替他高兴,“嗯,我也这么觉得,正好现在夏天了,等明天看完大夫,你要真没什么大事,咱找个时间出去玩儿吧,近郊的水上乐园怎么样,前几天饼哥还说要团建呢。”
“行,不过,我不会游泳啊,”黎冠霆一口答应,心里很是期待,但想起一个现实问题,有些头疼。
“我教你,我会,”孟鹤堂拍胸脯保证,得意洋洋,“你孟哥什么不会啊~!”
“好,我孟哥天下无双,行了吧?”黎冠霆也乐的帮他吹捧,看他那嘚瑟的样子,只觉得满心都是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堂堂:事后我回想起来突然觉得从他生病好像就开始给我下套了,哼
霆霆:不,是你自己主动诱惑不自知
堂堂:???胡说八道!
#闺蜜组都是蓝颜祸水不自知#
☆、032
能重新感受到快乐对黎冠霆来说是弥足珍贵的,更加听从大夫的医嘱,定期复查,按时吃药,适当减少了药量,恢复的一天比一天好。
孟鹤堂看在眼里喜上心头,没事就带他出去溜达,如果社里有团建,也必然带着他一块儿,时间一长,师兄弟把黎冠霆当成他小弟,再一听他俩玩笑的师徒梗,愈发拿这个逗乐子,甚至鼓动黎冠霆进入九月准备开办的联合相声班。
德云社准备跟北戏联办相声班这事黎冠霆早有耳闻,不禁有些心痒,虽说在传习社旁听,但毕竟不是正式学员,如果能进入这个相声班,那可就是正规学生,当真能入筱字辈,有些动了心思。
他倒不是为了学有所成,将来登台表演,而是不想离开德云社,如果成为了社里的一员,进入任何一科,他就是正经的徒子徒孙,将来算是德云社的正式员工,总比在剧场当服务员要好,而且离孟鹤堂更近,永远都不会离开。
有了这个念头,黎冠霆说做就做,没知会孟鹤堂,直接去找到高峰,讲明了自己的想法,希望能进入相声班,哪怕交学费,或者继续做旁听生也行。
高峰知道他跟孟鹤堂的关系,好的跟亲兄弟一样,只差没一块儿当于谦的干儿子了,再加上他与江一然也认识,年龄相仿,相声班临时插一两个自家学员倒也无妨,权当卖于谦一个面子,索性答应了下来。
等孟鹤堂知道这事,不免有些不高兴,不是因为他真的要去学相声,而是觉得他多此一举,毕竟在传习社也是学,干嘛非得跑去相声班瞎折腾,还要进行考试,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不过黎冠霆总觉得走后门入学实在有些不公平,况且自己在传习社也学了些东西,通过相声班的考试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至于孟鹤堂那点气愤,只用一个小蛋糕就哄好了,压根不算什么。
他争气,孟鹤堂也不拦着他,甚至费了点心思教他唱太平歌词,带他特训了一段时间的快板,倒是有模有样,轻松通过了考试。
就这样,黎冠霆正式成为了相声培训班的学员,与他一同特殊进入的插班生还有江一然,至于其他同学,都是正儿八经的北戏学生,他俩倒像是留级生,年龄都比人家大了几岁。
这么一边学习一边工作,黎冠霆的状态越来越好,药也开始慢慢减量,到了年底,几乎不需要药物来控制情绪了,只是为了安全起见,巩固治疗,还得继续吃个半年左右。
精神好了,黎冠霆打算趁着年底回家看看,这段时间自己生病,家里都是孟鹤堂一个月过去打扫一次,如今自己病好了,就算不回去住,好歹也得收拾一下,毕竟外婆去世之后,家里就没怎么动过。
他要回去,孟鹤堂不放心,怕他又睹物思人,再度犯病,说什么都要陪着,俩人一起回去,不免觉得物是人非,但默契十足的憋在心里,不想平添伤感。
黎冠霆把家里打扫了一下,孟鹤堂帮着他收拾,把黎婆婆的物品都重新整理了一番,该留的不该留的,总得尘归尘土归土,这房子不能一直空着,老人的东西也该收拾妥当,算是重新开始。
看着房子,孟鹤堂不免有些感慨,这房子虽然在近郊,也不算太大,到底是不动产,黎冠霆如果回来住,上班上课都不方便,心里隐隐想劝他打算起来,又怕他不愿听,只好退而求其次,旁敲侧击,“你准备回来住啊?”
说起这个,黎冠霆也是有点头疼,自己就算想回来住,确实不便,但卖了又买不起市内的房子,倒成了烫手山芋,叹了口气才道,“回来住有点麻烦,晚上公交都停了,让我现在买车又不合实际,我也在发愁呢,实在不行,我打算重新装修一下,然后租出去,多少能赚点。”
“也是个办法,不然空着太浪费了,”孟鹤堂闻言松了口气,以为他真打算回来住呢,不是最好,赶紧附和,“你要真想租,那就简单装一下,实在不行就放着,房子又放不坏。”
“看看再说,”黎冠霆也为难,两人把家里打扫干净,准备出去丢垃圾,黎婆婆留下的东西很多,大都是老人家不舍得丢弃,却又用不上的锅碗瓢盆,总之什么都有,足足收拾了一大堆出来。
他们扛着大包小包出去丢,一出门就遇到对门的邻居,算是看着黎冠霆长大的,相互寒暄几句,黎冠霆主动问好,“阿姨您还没吃呢啊?”
对门住着的阿姨年近五十,知道他们祖孙相依为命,见黎冠霆这么久没回来,有点担心,现在看他精神还不错,总算是松了口气,笑笑道,“没呢,准备做饭了,你这么久没回来,我还挺担心的,想开点儿,别太难过了,不然你姥姥也不放心。”
“嗯,我知道,谢谢阿姨,”黎冠霆知道她是好心,如今已经不再伤感,点头答应,“我还打算把房子装修一下,想租出去呢。”
“你要装修?”邻居阿姨有些惊讶,转念一想,他这一年都没怎么在这儿住,想必是不知道,赶忙提醒,“别了吧,我年头就听说咱们这儿要动迁,说是广东那边有个大老板要在咱这儿建什么连锁超市的,指不定过了年咱这儿就拆了,你现在装修不是白花钱吗?”
他这么一说,黎冠霆也懵了,跟孟鹤堂对视一眼,挠挠头有点纳闷,“是吗,我没听说啊,真能拆迁吗?”
“最近咱们这儿的街道还登记来着,你没登记吗?”邻居阿姨赶忙催促,“我听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指不定是真的,就算明年拆不了,不定哪年就拆了,你要租也没必要装修,省着钱娶媳妇儿多好啊。”
登记这事儿黎冠霆知道,街道之前给他打了电话,还是孟鹤堂陪他去了一趟,本来以为就是简单的人口普查,没想到还藏着猫腻呢,“是吗,我以为就是人口普查呢,要这样那就算了,我先不装了吧。”
“就是,你们年轻人多攒点钱,将来在市里头买房子,交通方便,这儿太偏了,上下班都麻烦,”邻居阿姨见状松了口气,忍不住埋怨两句,“你小姨也是,就这么不管你了,这种事儿你哪懂啊,你放心,要是有什么事儿,你留个电话,阿姨告诉你,到时候你回来处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