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什么鼻子啊,平时没看这么灵呢!”周航正在厨房,转头就看他进来东闻西闻的,无奈极了,“我刚用烤炉烤了一下,正好,你俩回来吃点吧。”
黎冠霆哪好意思,正想婉拒,却见孟鹤堂一下打开烤炉,伸手要拿,连手套都忘了戴,顿时被烫了一下,嗷嗷直叫,“哎哟烫死我了!!”
“你怎么不戴手套啊!”周航看到这一幕差点翻白眼,赶紧去扯他胳膊,让他冲冷水,“快冲冲,快冲冲!”
这下子,黎冠霆也没了拒绝的心思,赶紧过去瞧他伤势,好在只是烫红了一小块,并不严重,只得拿了手套把烤盘里的串都拿出来,转头问道,“有烫伤膏吗?”
“有,我去拿去,”周航立马去翻箱倒柜,唯独孟鹤堂一脸的无所谓。
“嗐就碰了一下,又没起泡,抹点酱油得了,”他这么说着,当真要去拿酱油,被黎冠霆一把拉住了,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烫伤怎么能涂酱油呢,土法子容易感染,抹点烫伤膏就好了,”黎冠霆一皱眉,平时有些冷淡的面孔显得凝重,似乎在生气。
“……好好好,不涂酱油,不涂酱油,我没事儿,你别跟航子似的一惊一乍的,”孟鹤堂看到他的眼神有些头皮发麻,虽说黎冠霆相貌俊帅,平日里不声不响瞧着好说话,可板起脸来倒有些吓人,只得妥协,一瘪嘴,“我都饿了。”
“来了来了,烫伤膏!”周航正好举着药瓶进来,送到黎冠霆面前,“没过期吧?”
“没有,”黎冠霆看了一眼保质期,还在有效期,挤出一点把孟鹤堂的手抓到眼前,细细给他抹好,嘱咐道,“今晚不起水泡就没事了,不然明天得上医院看看。”
“不是吧,就烫一下还上医院?!”孟鹤堂差点惊掉了下巴,多大点事儿啊,整的跟自己要过去一样,可看他瞪过来的眼神又突然怂了,轻咳两声,讨好的笑道,“行行行,听你的,我能吃夜
宵了不?”
“吃吧,”黎冠霆没好气的看着他,见他兴高采烈的开始吃烤串也忍不住抿唇笑了,又看向周航,“你也吃啊。”
“我不吃,我都吃饱了,这是江一然非得逼我拿回来的!我要撑死了!”周航一听这话就跟踩了尾巴一样,只差没蹦起来,忍不住痛斥他们的恶毒行为,“他跟孟哥都想吃死我!”
“噗,”黎冠霆险些笑喷,瞅了一眼翻白眼的孟鹤堂,似乎能理解周航的意思,的确,这人有点喂猪的潜质,索性作罢,“那谢谢你了。”
“又不是我花钱,我估摸你们能忙,本来还想说晚上给你们做点方便面当夜宵,正好,吃现成的还不用刷碗,”周航坐在一旁看他俩吃,满足极了。
“就知道吃方便面,一点都不健康!”孟鹤堂含糊不清的说道,瞪他一眼,又看向黎冠霆,“霆霆你会做饭不?”
“……孟哥,你别那么叫我,”黎冠霆怎么听怎么奇怪,只差没起鸡皮疙瘩,老实摇头,“我不会,只会做方便面。”
“你看,方便面才是天下无敌的,”周航附和的点点头。
孟鹤堂能被他俩气死,恨不得拿竹签子扎他俩,“拉倒吧,你忘了吃我做的小鸡炖蘑菇差点把舌头都咽下去那阵儿了?还方便面天下无敌,方便面里头有小鸡炖蘑菇啊?”
“啊,有小鸡炖蘑菇味的方便面,”周航认真极了。
黎冠霆一下没忍住,直接把入口的可乐喷了出来,边咳嗽边道歉,“对不住咳咳……我擦……咳咳……我擦干净。”
“你看,聊天能不带段子吗,把他乐呛了!”孟鹤堂无可奈何,一边阻止他去擦桌子一边给他拍背,朝着周航继续吐槽,“你得让他适应适应。”
“哦,我错了,”周航倒是挺爽快的道歉,看着黎冠霆笑嘻嘻的,“黎哥,您多适应适应,能提高笑点。”
黎冠霆:“……”
这大可不必吧。
在孟鹤堂家住的这几天,正如周航所说,黎冠霆觉得自己的笑点真的好像提高了不少。
虽然,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不过因为他们俩是相声演员又是搭档的关系,平日里对话聊天,说着说着就能说到段子上头,转
头就要写下来,黎冠霆已经习以为常了。
几天时间过得飞快,三十这天晚上,饭店十点就关门了,临走的时候,白经理还特意给加班的人发了个小红包,钱不多,图的是个吉利,黎冠霆满心感激的收下,跟着孟鹤堂一起回家了。
家里的饭菜孟鹤堂早上就备好了,三十儿晚上不怎么堵车,一个小时就到家,孟鹤堂掌勺,其他两人帮着打下手,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了七个菜一盘饺子,图个发财的谐音,显得喜庆吉祥。
“来来来,新年快乐,都在酒里了!举杯举杯!”忙活这么久,总算能坐下踏实吃饭,孟鹤堂示意大家举起杯来,一看黎冠霆手里的饮料顿时不满,放下酒杯道,“航子小喝饮料就罢了,你怎么还喝饮料呢,不行啊,换啤酒,这会儿装什么小孩儿呢?”
“……哥,我不会喝酒……”黎冠霆没喝过酒,也不好这口,可大过年的不想让他不高兴,由着他给自己倒了杯啤酒,退而求其次,“我就喝一杯。”
“行,来来来,新年快乐!”孟鹤堂也没打算让他喝多,三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随着外头的鞭炮声,热闹极了。
三个人边吃菜边聊天,电视里放着春节晚会,时不时谁的手机就响了,家里头不放心,纷纷打来电话或是视频,只能吃一会聊一会儿。
黎婆婆终究是挂念外孙,打来了视频,黎冠霆自然把一桌好菜给她瞧了,大约是看着外孙吃好喝好,很爽快的挂了电话,倒比以前放心多了。
让外婆安心是黎冠霆的心头大事,想到外婆跟小姨一家人过得舒心,自己也就高兴,再看到孟鹤堂那被酒气染红的脸颊,笑意更浓,暗自发誓。
没有孟哥,这一年自己还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以后他定然会想办法报答这份恩情。
作者有话要说: 霆霆(诚恳):孟哥,你对我的好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堂堂(兴奋):怎么报答?!
霆霆(为难):嗯……
然然(贼笑):以身相许!
霆霆(恍然大悟):可以!
堂堂(气急败坏):??我不可!!!
#那请问堂主为何屈服弟子之下了呢?#
#嘻嘻#
☆、014
年三十儿过的太开心,黎冠霆跟孟鹤堂他们吃吃喝喝直到半夜,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的,怎么睡过去的都忘记了。
等到第二天睡醒的时候,他才发现三个人竟然是挤在客厅地板上,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在了一块儿。
大家都是男人,尴尬倒不尴尬,只是有些意外,黎冠霆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疼,约莫是昨天那杯啤酒闹得,毕竟自己头一回喝酒,喝的急了也正常,原来宿醉未醒的确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不太舒服。
他疲惫的靠在沙发靠背上歇了一会儿才又睁开眼睛,偏头便瞧见孟鹤堂坐在地上,上半身趴在沙发边缘睡得正香,至于周航,昨天虽然没喝酒,但显然是熬不住夜的类型,直接躺在地毯上熟睡未醒,身上盖着床厚毯子,裹得严严实实,温暖又舒适。
他们没醒,黎冠霆更得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他们,目光落在孟鹤堂身上,下意识的细细打量起来。
怎么说呢,如果是那种大众意义的美男子,孟鹤堂只能打个擦边球,如今娱乐圈那么多爱豆,论年纪外形,他只能算个中等,但如果光是德云社里来说,倒真算得上帅哥级别。
毕竟那些说相声的……自己也都见过大半,不知道是德云社的伙食太好还是他们不愿运动,总之一个比一个身材魁梧健硕,小胖墩排排站,算他们可爱都有点亏心。
比上不住比下有余,孟鹤堂反而成了好看的那个,尤其那双眼睛,大而灵动,充满了光泽,很容易让人记住。
对着他评头论足了一番,黎冠霆酒跟着醒了大半,索性轻手轻脚的去洗漱,换了套新衣服也算是新年新气象,出了浴室正打算弄点早餐,便瞧见孟鹤堂跟着清醒过来,睡眼朦胧的样子,仿佛还在梦里。
黎冠霆怕惊扰他,慢慢走过去俯身看他,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孟哥,你醒了?”
孟鹤堂只是刚醒,脑袋还浑浑噩噩的,听到这温柔好听的声音下意识抬头,少年俊秀的容貌便堂而皇之的撞进眼帘,迎着客厅被窗纱笼罩的微光,煞是好看,心中不禁微微一动,连说话时都放轻了不少,“嗯……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他刚刚睡醒,声音里透着一股慵懒,听着奶声奶气的,带着点撒娇的味道,黎冠霆忍俊不禁,无
奈的道,“都十点多了,不早了。”
“哦,”孟鹤堂醒醒神,抬头一看客厅的挂钟才发现已经快中午了,再一瞅地上的周航,只能叹气,“反正放假,你饿不,我去给你弄点早饭去。”
他说着要起身,黎冠霆伸手按住他肩膀,特意小声说道,“不用,我去弄早饭吧,孟哥你去洗洗脸,今天初一,换套新衣服显得喜庆。”
孟鹤堂刚要摇头拒绝,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的,呲牙一笑,“那好,要不你简单弄一下,反正航子还没醒,对付一口得了。”
“行,”黎冠霆虽然不擅长厨艺,但简单的早餐还是会的,答应一声去了厨房,拿出两袋牛奶热一下,然后煎两个鸡蛋,冰箱里还有速冻小包子,蒸上几个还能保温,回头周航醒了也不怕,随时都能吃的。
等孟鹤堂洗漱完换好衣服到厨房一瞧,热腾瑞的早饭已经上了桌,不由得乐开,“嘿不错啊,你做的有模有样的,我看再多住几天都能当厨师了。”
他的嘴皮子,黎冠霆可对付不了,拉开椅子让他先坐下,往他牛奶杯里倒了点砂糖,“孟哥你别取笑我了,我就做个早饭而已。”
“那也不错了,年轻人还是需要鼓励的,不然哪来的下一顿,”孟鹤堂有的是理由,接过他递来的牛奶喝了一口,温热带着一丝甜味,又不腻人,满口都是奶香,心情顿时舒爽多了,“哎对了,过两天我们师兄弟要去干爹马场玩儿,你一起啊,不许拒绝,反正你也放假呢。”
黎冠霆不擅长应付人多的场面,可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他给截断了后路,只好妥协,“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只能听从了呗?”
“那可不是,这几天都是我养活你的,你不听我的,我跟你姥姥告状去!”孟鹤堂抓着他把柄,坚决的抓在手里,满是得意,“你家地址我知道了,你姥姥我也算见着了,她老人家还说让我去家里吃饭呢,你要是不听我的,到时候我就告状,看她向着谁!”
“……孟哥,你又不是小孩儿,这么幼稚的方式能不能别骄傲了?”黎冠霆长叹一声,总觉得他是越活越回去,这么看不像二十二岁,倒像是两岁了。
“管着吗,我乐意,”仗着是这个家里最年长的,孟鹤堂压根不理会他的想法,横竖就这么任性,爱咋咋地,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周航奶唧唧的声音——
“孟哥,我饿……”
黎冠霆这回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憋不住了。
他怎么忘了,孟鹤堂如果是两岁,那周航就是刚满月的奶娃娃,就差别人抱怀里喂了!
春节头几天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过去了,黎婆婆来了电话,说是过了初五就回北京,刚好初四这天孟鹤堂他们要出去玩,黎冠霆一口答应,早早做好准备,跟着他们出发了。
于谦的马场压根没出北京城,一路往近郊倒也方便,一个多小时便到了,不过这时节都是关园,说好听来玩儿,其实也算是帮着收拾收拾,溜溜马,喂喂动物,图个乐呵,除去孟鹤堂等人,还有不少相熟的师兄弟,有黎冠霆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十好几个大小伙子聚在一起闹哄哄的,
把原本冷清的马场闹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他们师兄弟闹腾,黎冠霆就站在一边远远的看着,德云社里自己只跟孟鹤堂比较熟悉,硬要算的话,周航与江一然也能算上,至于别人,也就来饭店吃饭的时候能瞅上一两眼,大多数时候自己仅仅是个单纯的服务员,不愿过多接触,也不想接触。
所以,黎冠霆很有自知之明,孟鹤堂是好心带自己过来,自己不能没分寸腆着脸硬凑热闹,安分守己刚刚好。
他一边想,一边拿着干草喂那些看起来肥硕憨厚的小矮马,这些小矮马看着就可爱,性情也温和,平日见多了来玩的游客,倒乐意亲近人,没多久,黎冠霆差点被一群小马给淹没了。
等孟鹤堂找到他的时候,就看他正蹲在地上跟小矮马们聊天喂草,配着身后的蓝天,倒像是一幅画,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躲这儿了,我这顿找你呢。”
“怎么了?有事要帮忙吗?”黎冠霆挺意外的,刚刚还瞧见他跟其他师兄弟们一起聊天呢,下意识的站起来就要挽袖子,被孟鹤堂一把拦住了,“孟哥?”
“能有什么事儿,我是带你来玩儿的,又不是拉你来干活儿的,怎么着工作还上瘾了啊?”孟鹤堂哭笑不得,他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憨了,甚至觉得带着点讨好的味道,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怎么的也不能把你一人儿扔这儿吧?”
“我没事儿,挺好的,在这儿喂喂马,瞧瞧小动物,可惜就是天太冷,要暖和点就更好了,”黎冠霆说的是实话。
“那好办,等开春儿的,我再带你过来玩,咱挑个春暖花开的时候,反正我们周一休息,回头你调休一下,凑一块不是问题,”这有什么难的,孟鹤堂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一拉他胳膊,
“哎,咱俩骑马去啊,你要不怕冷,稍微骑一会儿,我好久没骑马了,心痒痒。”
“……你还会骑马?”黎冠霆原本以为这里的小矮马就是给小孩儿玩的,没成想成年人也能骑,有些为难的看看那些才到自己腰身的矮马,不免有点亏心,“孟哥,你这么大的人,小矮马驮着多可怜啊,压坏了怎么办?”
孟鹤堂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推他一下,“谁要骑它们了!你怎么想的,就我这大长腿,骑这矮马不得拖着地走啊,回头磨没了!”
这话说得,听着就跟真的一样一样的,黎冠霆要不是知道他是说相声的,都快信以为真了,嫌弃的后退一步,看着他那腿,再看看他的身高,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说他一米七五都是抬举,竟然在一米八大高个面前炫耀腿长,难不成相声演员的脸皮都格外厚?
“看什么看,我一米八!”孟鹤堂白眼翻的都快看不着黑眼球了,一拽他胳膊,“别好的不学净跟航子学这些气死人的招儿,不会就不会,我又不是不教你!”
黎冠霆肯定不会骑马啊,但也没想用这个做借口,只是觉得这么冷的天气,学会了也没用,简直是打算骑出面瘫的节奏,半推半就跟他去了马棚,看他挑了匹高头大马,一身的马具,倒显得英气十足,不由得打退堂鼓,“孟哥,我学不会,你自己骑吧。”
“啧,胆子那么小呢,”孟鹤堂自然不会强求,不过就是找个借口带他单独玩玩,不然显得冷落他,借着在马背上难得居高临下,故意策马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揉他头发,“那你跟这儿乖乖等
着,我就遛一圈就回来。”
黎冠霆还来不及答应,就见他两腿一夹,马儿便乖乖往外走去,没多久小跑起来,在马场上肆意飞奔。
马背起伏,孟鹤堂轻松自如的驾驭着骏马,远远能看到马匹黑的发亮的毛发折射出漂亮的光泽,连带着马背上的人也多了几分帅气,不得不说,有些时候,动物及服饰加成对一个人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他骑的开心,黎冠霆看的羡慕,只觉得孟鹤堂真是才华横溢,会说相声,会弹吉他,会跳舞,还会骑马,最重要的是,一点架子也没有,甚至热情的过了头。
这种开朗的性格,是自己一生都很难做到的,适合被人仰望。
黎冠霆有点痴迷的看着他,目不转睛。
孟鹤堂像这冬日的阳光,在自己觉得寒冷的时候,给了自己足够的温暖与照耀。
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守护的感受,并把这份感受小心翼翼的珍藏在心底。
那是他遥望不及的人,也是他想要成为,却无法成为的人。
黎冠霆心知肚明。
春节假期在吃喝玩乐中稍纵即逝,黎婆婆如之前所说,初五便催着女儿女婿送自己回了北京,看到外孙平安无事甚至长胖了两斤,欣慰的不得了。
黎冠霆兴冲冲的回家,并没有预期那样见到黎悦一家三口,心里不免有一丝失落,但很快被黎婆婆的询问冲淡,说起在孟鹤堂家的这段时间,神情多了一抹兴奋,比平时多了不少话。
新年过了,调职的通知也下来了,黎冠霆很快接到了剧场经理的电话,这才知道春节前夕茶馆进行了一次翻修,当口有人辞职也有人应聘,自己无疑是幸运的那一个,开开心心换了工作,按照开业的时间往剧场报道了。
德云社眼瞅着要开箱,这是孟鹤堂告诉他才知道的,每年小年封箱,元宵开箱,是郭德纲订的规矩,黎冠霆混不上票,在小剧场倒也不错,想到以后能免费听相声倒是有点兴奋,提早去宿舍安置下来,只等开业上班。
新的一年,总会有新的气象。
他总觉得,这个剧场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开心,也更加可靠。
☆、015
正月十五一过,德云社正式开箱了。
在家里休息了将近一个月,黎冠霆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歇软了,这段时间除了偶尔去茶馆帮着打扫卫生,就是跟着孟鹤堂去于谦的饭店或马场帮忙,出点气力顺便蹭饭蹭车,倒比在家憋着舒服,与孟鹤堂也更熟识了一些。
不过开箱后,他就没那么清闲,每天去茶馆上班,晚上遇着演员不忙,粘着孟鹤堂的光,还能跟他们蹭个宵夜,久而久之,跟五队的队员熟悉不少,算是混个脸熟。
大约是见他跟演员关系好,一起工作的茶馆服务员对黎冠霆挺亲近的,时不时想套个话,可惜他本性冷淡,加之没什么好说的,在一众服务员中显得孤僻,却也惹眼。
人帅就是吃香啊,连当个服务员,都有小姑娘点名让他倒茶,瞧着比台上的角儿还有名气呢。
在台上说相声的孟鹤堂瞧见下头站的稀稀落落的服务员不禁感慨,就这一晃神的功夫,被周九良抓着机会,一句没反应上来,让捧哏占了个便宜。
下头观众哄堂大笑,以为是包袱,只有孟鹤堂自认倒霉,谁让自个儿演出的时候走神儿呢,怪也只能怪自己,忍不住朝黎冠霆所站的方位撒气似的瞪了一眼,奈何下头有些暗,根本看不清自己瞪的到底是谁,反正瞪就对了。
他是看不太清,站在下头的黎冠霆却是瞧的清楚,比起有些近视的孟鹤堂,自己这双眼睛可是好着呢,视力表下头的小字能看的明明白白,一个都跑不了,只是不知道他瞪着双眼睛瞅什么,不觉莞尔。
不得不说,这些说相声的演员当真是台上台下两个模样,有时候反差太大,甚至让自己有点难以接受。
拿自己熟悉的来说,比如周九良,台上看着冷冷淡淡,随便一句话能把人噎死,台下倒不是那种高冷的人,最爱粘着熟人,恨不得粘在人家身上,奶音说的可溜到呢。
比如烧饼,台上瞧着胖乎乎挺憨的,台下说起业务也是挺严肃的,最近还准备发动队员一起减肥。
再比如,那个叫王九龙的,又高又壮,私下里其实跟周九良差不多,感情丰富,时不时还掉两滴眼泪,形象实在与他那身高相差甚远。
看来看去,好像只有孟鹤堂,台上不太聪明的样子,私下里也没好到哪去,成天笑的傻呵呵的,快乐的很。
这大约就是没心没肺之人最大的好处了吧。
黎冠霆看着台上孟鹤堂那装傻的样子有些不忍直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他,这傻子演的,都快让人相信他是真的傻而不是装的了。
不过跟他们在一起,倒是真的很欢乐,平时说话就跟抖包袱似的,冷不丁就能笑死人,这种职业病,还真的挺有趣的。
台上的孟鹤堂跟周九良已经鞠躬下台,等攒底的角儿说完,今天的演出也就结束了,黎冠霆给观众续着茶水,满场逛了一圈,趁着演员上台准备鞠躬,赶紧溜到角落站好,免得妨碍人家看演出。
演出结束,观众退场,除了留下打扫剧场的值班服务员,其他人便可以换衣服下班了,黎冠霆去服务员更衣室准备换衣服,刚好看到孟鹤堂站在门口,不由得有点奇怪,“孟哥,你在这儿干嘛呢?”
“等你呗,”孟鹤堂百无聊赖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撇了撇嘴,显得很郁闷,跟着他往更衣室里头走,嘀咕两句,“我一个人吃宵夜怪丢人的,你陪我去吧。”
他这个理由自己也不是很懂,吃个宵夜,一个人两个人有什么可丢人的,黎冠霆没辙的脱下制服,准备套外套,“九良他们呢?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
过完年,周航便有了自己的字,如今艺名是周九良,毕竟这是郭德纲正儿八经给的艺名,在剧场他还是要遵守规矩,不好直呼演员本名,所以他也跟着这么称呼了。
“航子跟小然出去玩儿了,明天周一休息,你不也休息吗?”如今江一然动不动就拽着周九良独自出去玩儿,孟鹤堂不愿意沾光,况且他作为师哥,总不能光让江一然掏钱,但自己又不想没事请他俩吃饭,倒不如跟黎冠霆出去呢,请一个总比请俩轻松吧。
黎冠霆没觉察出他的想法,琢磨琢磨,明天还真是周一,不由得笑了笑,“真是,我都忘了明天休息了。”
“那你今晚回家不?要不待会儿吃完宵夜我给你送回家得了,”孟鹤堂热心提议。
哪成想黎冠霆摇了摇头,有点担忧的模样,“不用了,我姥姥被我小姨接到天津去住两天,我打算就在宿舍待着,明天出去办点事。”
看他衣服换好了,孟鹤堂跟着他一起从后头员工通道出去,外头的冷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出口的话带着哈气,“姥姥又去天津了啊?”
“嗯,前几天她在家里觉得不舒服,小姨放心不下,说要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我就劝她去了,”提起这事儿,黎冠霆不由得叹了口气,“希望没事吧。”
“严重吗?”孟鹤堂习惯性的询问,看他摇摇头,估摸着是不知道,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人上了岁数肯定有不舒服的时候,我看姥姥身子骨挺硬朗的,应该没事儿,大冬天的别说老人,咱们还时不时感冒发烧呢,你先别担心,等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嗯,我知道,”黎冠霆明白这道理,自己的亲人,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不过这几天视频通话,瞧着外婆精神还不错的样子,该是没什么大事的,点点头跟他往附近一家小饭店,准备吃个宵夜。
门口有的是小饭馆,孟鹤堂挑了家面店,这大冬天的,就是要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才觉得暖和,点了面之后想起件事来,“对了,你刚说明天有什么事儿啊?”
“没什么,私事,”黎冠霆敷衍一句,伸手把方便筷子的包装袋拆开,递到孟鹤堂面前,看他没接,抬眼瞧他盯着自己,没辙的道,“真没什么事儿。”
“你现在跟航子一样,都给我藏心眼儿了,”孟鹤堂哼哼唧唧的,接过他递来的筷子,有些装腔作势,“孩子大了有心事也不跟我说。”
“……孟哥,这又不是台上,你就别闹了,”黎冠霆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只能认输,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想找个驾校,学个车票,回头来回也方便。”
这事他去年年底就想着了,不过那时候工作还不太稳定,现在既然已经稳定了,干脆就把学车提上日程,毕竟每次麻烦人家接送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那你早说啊,我给你介绍一个不就完了吗?”孟鹤堂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合着就是学个车,弄得神神秘秘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上外头找的驾校能好吗,指定是那种入学前拿你当爷爷,学上了就拿你当孙子,不上点供,骂的你北都找不着呢。”
驾校的事黎冠霆打听了不少,也在网上查了,大都说教练凶巴巴的,要烟要钱要孝敬,自然有点打了退堂鼓,现在孟鹤堂也这么说,不由得更害怕,“真的啊?”
“那可不呢,人家肯定看你是小孩儿,先拿你开刀,再说,你想学车还不容易吗,我认识一个教练,介绍给你,你就去他那儿学,我这车票还是他教的的,包教包会,凭关系也不能随便骂你,怎么样?”学车这点事,孟鹤堂还不办的妥妥的,一拍胸脯打了包票,“别说你了,上回我还跟航子讲,等他成年也让他跟我这个教练学呢,早就预备好了。”
黎冠霆啼笑皆非,“孟哥,你怎么跟传销似的。”
“去你的吧,吃面!”孟鹤堂笑骂他一句,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塞进嘴里,含糊道,“给你省的供奉教练的钱你孝敬孝敬我,我多划算啊。”
黎冠霆差点被他这话给呛着,咽下一口汤才道,“孟哥,你要是想让我孝敬你直说不就得了,凭咱俩这关系,你想要什么我都得给啊。”
“得了吧,你现在也学坏了,油嘴滑舌的,搁去年都不是这套词儿!”孟鹤堂信他才怪,暗暗叹息自己做错了,不该把他弄到茶馆来,好好一个憨厚少年,在茶馆干了一个月就学会说相声这些腔调了,将来还了得?
“孟哥,我说真的,”见他不信,黎冠霆停下筷子,认真瞅着他,重复了一遍,“只要是你开口,刀山火海我都行。”
孟鹤堂一愣,抬眼看他,见他眉头微皱,目光诚恳,加上长得帅气,倒是让自己心里头一动,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无奈,好笑的道,“行了我知道,跟你开个玩笑,那么不禁逗呢,再说我还用你
刀山火海的干嘛啊,吓不吓人。”
“也是,”黎冠霆看他相信才放心,挠挠头也觉得自己有点夸大其词,笑笑道,“反正,以后不论你有什么事,我一定帮你。”
“这句话我可记心里了,你跑不了,”他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孟鹤堂早就知道,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听他这么说就是另一份感动了,立马决定第二天就帮他联系教练,顺便带他认识一下驾校的位置。
既然打算好了,孟鹤堂干脆不让他回宿舍住了,周九良跟江一然出去,大概率是直接住在外头了,就算回来,大不了让黎冠霆睡客厅,反正也不冷,不由分说直接把他载回家里,直接住下。
两人第二天都休息,索性睡了个懒觉,孟鹤堂心里惦记着黎冠霆学车的事,八点多自己就醒了,赶紧给教练打了个电话,联系好了便起身准备做个早饭,毕竟家里还有客人。
他蹑手蹑脚的推门出去,看到客厅的黎冠霆还没醒,至于客房门都没关,显然昨天周九良睡在江一然家里了,省了一人份的早餐,孟鹤堂还有点高兴,小心翼翼去厨房做早饭,生怕把人吵醒
了。
不过他动作再轻柔,打火做饭也是有声响的,即便没有这些,当煎蛋的香味一点点飘进室内,终归是唤醒了原本睡着的黎冠霆,鼻息间满是早餐的香气,意识虽然清醒,身体还是懒洋洋的,只想享受这样舒适而美好的晨间时光。
或许,家的味道就是这么简单。
黎冠霆的思绪有些朦胧,记忆里会为自己做早饭的,除了外婆,孟鹤堂是第一人,即便是黎悦也没有过,这样的关怀备至,让他打从心底里喜欢。
他懒懒的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一睁眼,正对上孟鹤堂的脸,吓得猛地坐起,两人险些撞了头,“孟哥你干嘛?!”
“你干嘛,吓死我啊,差点撞死!”孟鹤堂昨晚早饭本想看他醒没醒,没想到走到客厅就看他闭着眼睛美滋滋的在沙发上磨蹭,卷着被子活像一只肉虫子,瞧着就新鲜,也是想吓吓他,结果把自己也吓着了,“做什么美梦了,闭着眼睛还笑嘻嘻的。”
“没什么,”黎冠霆有点尴尬,在他家住久了,都忘了自己是客人,不知不觉就开始耍懒,耙了耙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解释道,“没什么美梦,就是闻到煎蛋的味道,觉得很香……”
“我看你是馋了,醒了就起来吃饭吧,我跟教练约好了,”孟鹤堂看他表情也猜出来了,估计只有这时候,他才会露出正常十九岁男生该有的表情,不由得揉揉他头,“谈完了你顺便帮我干点活,别闲着。”
“成,”黎冠霆毫不抗拒的由他揉搓自己的头发,老实答应,看他玩够了自己头发才起身洗漱,好奇的多了句嘴,“什么活儿啊?”
“也没什么,师父跟我干爹订的大褂做好了,让我去拿,顺便送家去,”孟鹤堂随口回答,去厨房给他倒了杯热好的牛奶,放了点砂糖,看他进了餐厅递给他,仰头笑道,“少糖加奶,喝
吧。”
黎冠霆也不客气,接过抿了一口,并不太甜,是自己喜欢的味道,跟着一乐,“谢谢。”
孟鹤堂看到他的笑容,心里顿时涌出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感。
不,或者说,像一种喂养可爱宠物的满足感。
毕竟黎冠霆头发乱糟糟的模样,真的很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啊……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小奶狗?
作者有话要说: 堂堂:养奶狗的快乐我懂了~!
霆霆:不,我是狼狗
堂堂:???
#
我来更新啦~~
大概率日更完结
不过没存稿我都是前一天写第二天发的
如果没发就是我有事了~
顺便最近还在构思九尾小二
哦他那妩媚的亚子
最近脑补了玩泡泡的九尾小二
妈耶
在妈粉和男友粉(?)之间反复横跳
阿伟死了QAQ
☆、016
因为惦记着给黎冠霆定驾校的事,孟鹤堂催着他赶紧吃完饭便开车出门了,赶在下午办事之前先把这事定下来,也好让自己放心。
他为自己奔波忙碌,黎冠霆有些过意不去,但又不能表露出来,合计回头请顿饭,算是聊表心意。
两人各自想着事情,路上没怎么闲聊,到了约好的地点,加上是老熟人,孟鹤堂出头跟教练商议,把价钱时间都定好,又约了交学费的时间,话别之后赶紧往定服装的店家那边赶。
这么一来二去,指定是耽误了些时间,黎冠霆愈发感激他,忍不住提议,“孟哥,送完衣服您还要在郭先生或于大爷家吃饭吗?”
“不用啊,本来干爹说要留我吃饭,我不得陪你吗,就推了,怎么你有别的事儿?”孟鹤堂随口答了一句,转头看他,想了想以为他要回去拿驾校的学费,多了句嘴,“对了我还没问你呢,学费你够吗,不够我想辙给你借点,先学着,这教练不好约,技术脾气都没问题,看在我面子上也不会骂你的,回头我给你弄条好烟你送去,总得表示表示。”
他对自己掏心掏肺,黎冠霆哪能心安理得的让他打点一切,赶紧摇头,“不用,我有钱,工资我都存着,再说这些年过节,姥姥和小姨都给我零花,足够交学费了,烟钱我也有,您帮我选牌子就成。”
“真不用我帮你?”孟鹤堂怕他嘴硬,瞧他表情的确没什么局促感,又想到之前过年视频时瞧见他小姨家的房子,估摸着条件尚可,放心不少,“那成吧,回头要是受委屈了别忍着,跟我
说。”
“行,那既然您晚上不回去吃饭,我请您吃得了,驾校是你帮我找的,我总得谢谢你,”黎冠霆总算等他絮叨够了,急着提议,生怕他又拒绝,“你要是不答应,以后有事我都不跟你说了,省的人家都以为我沾你光呢。”
这话听着有点奇怪,孟鹤堂仔细一想,估计在茶馆就有人多嘴多舌了,忍不住呲牙一乐,“怎么,有人说你沾我光啦?”
黎冠霆一惊,暗自懊恼,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忘了藏个心眼,有些话不经大脑就说出来,实在是容易惹事,摇摇头道,“没有,我就顺嘴一说而已。”
“得了,我早就猜到了,是不是有小服务员以为你是我亲戚呢?”孟鹤堂不在乎这些,现在德云社稍有起色,也是用人之际,的确会通过关系找一些信得过的亲属进来帮忙,况且自己也觉得黎冠霆是个可造之材,一直做服务员太浪费了,慢慢历练着,将来指不定能帮什么忙呢,这些压力他该尝尝,语重心长的道,“我师父都说,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我们演员都不怕人家说三道四呢,你怕什么?”
“我没怕,就是怕连累你,”黎冠霆看着他侧脸有些认真,生怕给他惹麻烦,“孟哥,我是你帮忙带进茶馆的,不能让你丢脸,更不想让别人误会你照顾我,要是因为我让你为难,那我宁可回饭店工作。”
这孩子倒是实在,人家都巴不得凭关系往上爬呢,就他心心念念怕惹麻烦,孟鹤堂哭笑不得,合着自己这点心思他是半分没看出来呢,没辙了,“说什么呢,你本来就是凭关系进来的,我就是在照顾你呢啊,你就理所当然的沾光,再说我又不白帮你,想啥呢?”
“啊?”黎冠霆一下懵了,感情孟鹤堂帮自己还有条件呢?
“啊什么啊,”孟鹤堂看他那样就觉得好笑,忍不住拍他一下,“放心吧,介绍个人来茶馆做服务员要算沾光,那你这光也沾的太次了,人家都巴不得上台表演火起来,当服务员有什么好的,也就你当回事呢。”
“孟哥,你在逗我呢啊?”黎冠霆以为他说真的,吓了一跳,结果是闹着玩儿的,不由得哭笑不得,“你就爱逗我。”
“那可不,谁让你天天板着个脸,活像个冰棍儿一样,”孟鹤堂不爱看人家冷脸,哪怕是性格问题,也觉得黎冠霆是闷闷不乐的,一边开车一边道,“我觉得你笑起来更好看,好好的大小伙子,成天板着脸多不好看啊。”
“我没想到孟哥你还是颜控,”黎冠霆无话可说,原本以为剧场里的女观众女服务员颜控,哪成想他一大老爷们儿也讲究这套,难怪他能跟那些女生有说有笑的,“我天生不爱笑。”
“你那意思,我天生卖笑啊,切,”孟鹤堂翻了个白眼,嫌他不说实话,一脚踩住刹车,颇有些赌气的意思,“谁爱管你呢,哼。”
他下车去取衣服,黎冠霆只好跟着,苦笑着看他微微噘嘴的模样,哪还有点老爷们儿样,要是捯饬的再好看点,怕是比小姑娘还像小姑娘呢,忍不住憋着笑跟在他身后,帮着拎衣服。
新做的大褂有四身,店家已经熨好挂着了,孟鹤堂进去之后交付了取货单,仔细查验了大褂的花色料子,确定无误便准备叠起来放好,拎起一身大褂扭头看向黎冠霆,努努嘴,“你别干站着啊,帮我叠。”
“……我不会,”黎冠霆瞅着那面料精致的大褂就打退堂鼓,这四身大褂是两款,捧逗两人得是一模一样的款式才算配套,自己是门外汉,叠出印子挨骂的是他,哪敢动手,连忙摆手摇头,
“你叠好了我帮你拎着吧。”
“四身大褂呢,我叠什么时候去,你赶紧的,谁一下生就会叠大褂啊,你快点儿我这胳膊都酸了!”孟鹤堂又不傻,自己叠的再快这也是四件衣服,瞪他一眼,“谁说要报答我的来着,学叠大褂都这么难呢?”
“……我学,我学,”他分明是故意拿话怼自己,黎冠霆认栽,老老实实学着他的模样去拎大褂,生怕把衣服落在地上弄脏了,好在自己人高马大,倒是比他有优势,一边看他叠,一边跟着他的动作,硬生生叠出一头汗来,总算是弄得整整齐齐的,忍不住叹了口气,“看你叠的那么轻松,谁知道这么难呢。”
“那可不是,你当我白给师父叠好几年大褂呢?告诉你吧,能抢上叠都得偷着乐,要不是给干爹当助理,我都摸不着这大褂,让前头师兄弟就摸走了,”孟鹤堂一仰头,颇有些得意,又照刚刚的样子指导他把另一套也叠好了,放进盒子里,两人一手拎一个出了店铺。
“你们学艺也真不容易,”黎冠霆有感而发,虽说自己是茶馆的服务员,不过有几次值班留下来打扫的时候,清清楚楚听见后头的郭德纲训话,那叫一个狠呢,自己听着都肝颤,何况是这些学生。
“那可不,你要心疼我,就好好学叠大褂,以后我给干爹当助理,你还能帮我打个下手,要不然搁我一个人霍霍,不得累死我啊!”孟鹤堂逮着机会赶紧喊累,可怜巴巴的朝他眨巴眼。
黎冠霆没听出里头的门道,下意识赞同,“行,我指定帮你……”话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道,“不对吧孟哥,你这是想给自己找个助理呢吧?”
“我哪有,我这是教你做事,”孟鹤堂见自己的诡计被拆穿,赶紧一吐舌头,抢过他手上的盒子塞进后座,催促道,“上车上车,咱还得去送衣服呢。”
论打岔,他最厉害,黎冠霆不愿跟他计较这些,好脾气的笑笑,上了副驾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横竖自己答应过的,只要他需要帮忙,赴汤蹈火自己也得做到,就算给他做助理,也是心甘情愿的。
工作的日子过得飞快,黎冠霆因为有孟鹤堂的介绍,在驾校学车很是顺利,又或许是那条价值不菲的烟起了作用,总之是没挨过骂,好在自己还算是聪明,开车有些天赋,教练对自己拿到驾照颇有信心。
不过因为学车的原因,黎冠霆休息就得抓紧时间练车,只能练完车晚上回家看看外婆,好在上回检查结果还算不错,外婆并没有什么大碍,就像孟鹤堂说的那样,人上了岁数,总是会有些大病小痛的。
这天下了课,黎冠霆瞧着时间尚早,特意去给外婆买了她爱吃的北京老式点心,回到家正准备掏钥匙,发现门没有关紧,刚要拉门进去,却听见黎悦的声音传了出来——
“下了班也不知道回来,天天就往外头跑,您也是,这么惯着他能行吗,学车有什么用!”
黎冠霆心里一沉,手都碰到了门把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静静站在门口,不敢吱声。
屋里的人显然没发觉他回来了,黎婆婆有些不悦的声音跟着接道——
“孩子想学就学呗,霆霆说了,等学会就能开车带我出去了,年纪轻轻的趁早学才好呢,不然像我七老八十想学也学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