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堂倒是想劝,问题是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人死不能复生,他有心想逗黎冠霆开心,奈何人家不配合,总不能按着咯吱人家痒痒肉吧,为此也是操碎了心,唉声叹气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看他为难,周九良也担心,琢磨两天,提议道,“要不咱约黎哥来家吃个饭?”
孟鹤堂早有此意,但又怕触及他伤心事,毕竟那天黎婆婆过世,就是跟自己吃饭耽误了,想点头又摇头,整个人为难的不得了,“我倒想,又怕他想起那茬事儿来,你说怎么就这么寸,一顿饭的功夫,就给耽误了,唉!”
“都过去快俩月了,不至于吧,我看最近黎哥瘦的都快脱相了,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啊!”以前黎冠霆经常过来吃饭聊天,大家一起嘻嘻哈哈,偶尔住个两天,人多热闹,孟鹤堂也会特意多做点好吃的,一起打打牙祭,哪成想他这么久没来,自己倒有些怀念起来,总归是不放心,“实在不行,咱出去吃呗。”
“那也成,”孟鹤堂一琢磨,咬牙答应了,老这么拖着不定出什么事,黎冠霆是个闷葫芦,伤心难过都憋在心里,早晚把他憋疯了,一拍大腿趁着天色还早准备去找他,“正好咱俩也没活儿了,我去找他,晚上生拉硬脱也给他弄走。”
“那我等您啊,”周九良点点头,也算放心了点儿,有人请客这种好事不能扔了自己兄弟,偷偷给江一然发了个微信,约他一起。
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劝多一分力气,江一然跟他们都是90后,性子又开朗会聊天,自己嘴笨帮不上孟鹤堂,只得求助他人。
他这边联络了谁孟鹤堂没空理会,只顾着往前头剧场门口去找黎冠霆,演出已经开始,检票口不需要人一直守着,最多抽查出去上厕所的观众而已,可到了门口一瞧,根本不是他,一问才知道他去厕所了。
孟鹤堂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往厕所去逮人,里头空无一人,转念一想,又往后门去了,果然看到了正坐在门口的黎冠霆。
他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人突然不知所踪,那可真出大事儿了,正准备打招呼,走了两步,又怔住了。
只见黎冠霆面前的地上扔了十几个烟头,此时此刻他还在那吞云吐雾,喷出的烟气顺风而来,都呛鼻子!
孟鹤堂脸色一变,一步跨下台阶,抓住他肩膀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黎冠霆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出现在后门,手一哆嗦,长长的烟灰落在地上,转头见是他,慌忙丢掉烟蒂踩灭,扯了扯嘴角才道,“……我就是偶尔……”
“你放屁!”眼见他脸色憔悴,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孟鹤堂急的吐了脏口,扯住他前襟瞥了一眼地面,只觉得揪心,“你出来多久了,这一地都是你抽的?!”
黎冠霆嘴动了动,想要解释,可看着他焦急的表情却又无法反驳,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你不要命了?!”孟鹤堂原本以为他只是伤心,如今看来,他这是在自暴自弃啊,不免痛心疾
首,“你这样,姥姥能放心的下吗?!”
“……别说了,”黎冠霆垂了垂眼帘,不想提到这个话题,扯开他的手,“我回去工作了。”
“你工作个屁!你看你现在这样子!萎靡不振的,跟我走!”孟鹤堂哪还敢让他单独离开,一把拽住他胳膊,拉着他往剧场里走,顺便给经理打了个电话,叫上周九良,“航子,走。”
“哦哦,”周九良还在后台等他回来,转头看到孟鹤堂难得严肃的样子,不由得头皮发麻,黎冠霆这是又惹什么事儿了,急忙跟了上去。
车子驶入主干道,周九良看他们气氛不对,没敢吭声,开车的孟鹤堂对黎冠霆的态度又恨又疼,却无法指责什么,至于黎冠霆,则一言不发,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这气氛太可怕了,吓得周九良咽了咽唾沫,只恨能快点找个饭店坐下,踏踏实实把话说开,把人劝好,否则心里这根弦绷着,生怕什么时候就断了。
三人各有所思,谁也不说话,孟鹤堂瞧见前头有红灯,正要踩刹车,突然听到后面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急救车,赶紧转向准备避让,而就在这时,突然被副驾驶的黎冠霆给
抓住了胳膊。
孟鹤堂吓了一跳,险些没抓住方向盘,转头正要骂他,却见他脸色苍白,大汗淋漓,立马把车停在了路边,“你怎么了?!”
黎冠霆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那救护车刺耳的警笛声好像叫在了自己心里,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免得模糊不清,本能的去抓身边的任何人,扼住了胸口的衣襟,艰难求救,“……孟……孟哥……”
“霆霆你别吓我,你怎么了这是!”孟鹤堂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当即吓得惊叫出声,想要帮他又不知如何是好,紧紧握着他的手,结巴道,“航航航子!叫救护车!救护车!!”
“啊??”周九良根本来不及反应,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情况,吓得赶紧拨打了120.
不知道过了多久,浑身大汗的黎冠霆似乎缓和了过来,耳边响起忽远忽近的说话声,随着心脏恢复平稳,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变得真实起来,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慢慢散去,让他忍不住长舒了口气。
等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急救室的天花板,心里顿时一惊,猛地坐了起来“孟哥!”
“我在我在!”孟鹤堂一直守着他,生怕他有个万一,看他突然惊醒急忙过去按住他肩膀,安抚道,“我在呢,没事儿。”
黎冠霆抬头看到是他,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感觉到手心里的温度,只觉得悬着的心又重新落了回去,明显放松不少。
“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怎么了……”他是放松了,孟鹤堂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在车上那阵儿还以为他也犯了心脏病,只差没当场哭出来,好在没什么大碍,想起医生的话,不由
得皱了皱眉头,拉住他手问道,“你这样多久了?”
黎冠霆一愣,见他目光认真,不由得低头想要逃避,敷衍道,“没什么,我就是……”
“你还想骗我?!”这下子,孟鹤堂真要生气了,事实就发生在眼前,他还打算瞒着,双手按住他肩膀,强迫他正视自己,“黎冠霆,你把我当傻子吗?!”
事已至此,黎冠霆就算狡辩也毫无胜算,索性继续沉默以对。
他越这样,孟鹤堂心里就越来气,恨不得把所有的怒火都发在他身上,但想起大夫的话,又只能强压下去,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劝道,“你还要叫我哥,你就听我的,我们找个大夫,好好查查,行不?”
黎冠霆刚要摇头,就看病房门被人推开了,江一然跟周九良走了进来,见他醒了,周九良赶紧问道,“黎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黎冠霆只能摇头,目光有些躲闪。
看到他的反应,江一然耸了耸肩膀,朝孟鹤堂道,“我约好了,他醒了正好,直接过去吧。”
“去哪儿?”他们这番话让黎冠霆摸不着头脑,只得向孟鹤堂询问,试图解释,“孟哥,我真没事儿,就这一次……”
“你再说我真翻脸了!”孟鹤堂烦躁的朝他吼了一句,眼眶竟有些微红,“你非得自己撑着吗!你不会哭吗!你不会喊吗!你心里难受不能说吗!你特么出去跟人家打一架也比现在这样好吧!你非得把自己逼死才舒坦是不是!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你姥姥交代!你是想让我后悔死
吗!!”
黎冠霆从没见他这么发脾气,顿时怔住了。
而他身后的周九良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去安抚孟鹤堂,却被江一然给阻止了。
有些话,也该让孟鹤堂向外宣泄一番了,否则被逼的崩溃的,绝不止黎冠霆一人。
黎婆婆的过世,让孟鹤堂也压着心理负担,尤其看到黎冠霆痛苦的样子,他不止一次后悔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带黎婆婆去医院,如果当时去了,或许就不会出这种事,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后悔。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们只能在一次次的后悔中自责,憎恨,独自消化掉这些负面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跟平常一样。
出问题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被巨大心理负担压垮的不止黎冠霆,继续这么下去,只怕会两败俱伤。
“黎哥,自责的人不止你一个,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如果你继续自暴自弃,那孟哥就会是下一个你,你真忍心让他也变成这样吗?”江一然赶来的时候,黎冠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造成他突然呼吸困难的并不是疾病,而是心理,长此以往会有什么后果谁也无法预料,但肯定不会是好事。
正因为不想把自己的情绪带给周围人,黎冠霆才想独自承受,可很多事都是事与愿违的,事实证明,他无法通过自己的努力变得更加坚强,反而越来越糟,如江一然所说,最后会变成自己与孟鹤堂两个人的悲剧,而这却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
他并不想死,只是觉得生活里失去了光,那种满目黑暗的感觉,让自己无法适应,时刻恐慌着。
他想活下去,却找不到一个目标,无措感让他失去了动力,让他变得消沉。
既然无法自救,那就只能求救了。
看着孟鹤堂难过的神情,黎冠霆露出一个苦笑,握紧胸前的衣襟,慢慢说道,“孟哥,我可
能……真的病了吧……”
孟鹤堂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抗不了的事情还是需要求助外人
不仅要自救,也要会求救
心理问题真的不容小觑
希望大家都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霆霆会学会成长的~~
☆、027
黎冠霆愿意配合治疗,肯面对医生,对孟鹤堂等人来说是好事,趁这个机会赶紧带着他往挂好号的心理科去,想要让他尽快接受治疗。
号是江一然挂的,也是他主动请缨,还说认识这家医院的一位权威主任,信誓旦旦能治好黎冠霆,当时孟鹤堂一心挂着黎冠霆生死,根本顾不上那么多,现在缓过神不免有些奇怪,也来不及
细问,先治病才是真的。
医院的心理科在侧栋,一行人上了二楼,心理科就在拐角,幸亏他们来的及时,再晚一点,恐怕就排不上号了。
江一然驾轻就熟,直接带着他们找到了诊室,敲敲门推开,呲牙一乐,“付大夫。”
黎冠霆被孟鹤堂跟周九良扶着,跟了进去,一眼望去,入眼的是一位女大夫,瞧着五十上下的样子,面容和善,含笑点头,这屋里也比其他诊室多了几分颜色,放了个书柜,柜子上除了书籍,还摆了几株绿植,少了一抹冰冷的感觉,相对比较温馨舒适。
这种感觉比急诊室舒服多了,黎冠霆原本紧绷的心缓和不少,但依旧不愿面对。
他们打量的同时,江一然跟付大夫寒暄几句,难得看到熟人,付大夫不免有些惊讶,依旧笑呵呵的,“你怎么来了,可别又成了我这儿的常客吧?”
江一然挠挠头,‘呵呵’一笑,总觉得被她泄露了自己的秘密,赶忙摇头,“没有,我刚不也跟您说了吗,我有个朋友,您帮着看看吧。”
“知道了,坐吧,别这么紧张,”付大夫温和的朝他们招招手,入眼的都是二十上下的少年,心里不免有些可惜,但信心颇足,“聊聊天儿而已。”
需要治疗的是黎冠霆,孟鹤堂让他坐在付大夫面前的椅子上,刚要说话,就被她给拦住了。
“想单独跟我聊聊,还是不介意他们在这儿听?”付大夫看着黎冠霆憔悴的面容,轻声征求他的意见。
黎冠霆犹豫一下,下意识想看孟鹤堂的态度,话还没出口,又被她打断了。
“要不我跟他单独聊聊,你们就在外头等会儿,让他自己说,”心理问题大都是个人原因,付大夫知道他们担心,也要关照病人的内心状态,率先看向江一然他们,“他不是小孩儿,自己能解决。”
既然大夫都这么说,孟鹤堂自然不能拒绝,点头答应,顺势拍了拍黎冠霆的肩膀,跟其他人退了出去,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
黎冠霆在里面说了什么,会说什么,他们一概不知,孟鹤堂看着关闭的诊室大门有些担心,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倒是身边的江一然说话了,“孟哥,您别担心了,付大夫厉害着呢,是这方面的专家,黎哥交给她保准很快康复的,相信我。”
他说的信誓旦旦,孟鹤堂只能含糊答应,周九良却敏锐的觉察到一个问题,忍不住拐了拐他,“刚大夫说你也是这儿的常客?”
江一然本不愿提起这事,心里不由得埋怨付大夫掀了自己的老底,多少有点尴尬,但还是解释了一句,“也没什么,就是几年前吧,我有点叛逆,我妈就把我抓这儿治疗了,你也知道,我是单亲家庭。”
“哦,”周九良知道他也是有故事的人,既然会来到这里,那说明问题不轻,垂了垂眼帘,应了一句不敢再问了。
看到他这个反应,江一然反而哭笑不得,没辙的捶他一下,“想什么呢,我就是轻微的心理问题,没黎哥这么严重,现在可没什么后遗症呢!”
“真的啊?”周九良看他这样也觉得不至于,毕竟江一然这性格,上来一阵兴奋的不得了,显然叛逆比抑郁要多,松了口气,故意打趣,“那付大夫没给你瞧瞧有没有精神分裂的可能吗?”
“去你的吧!”江一然就知道他要损自己,翻了个白眼,看孟鹤堂依旧盯着诊室的门,不由得叹了口气,“孟哥,待会儿你有什么话也跟付大夫聊聊,聊完之后会舒服很多的。”
“……我没事儿,没那么脆呢,”孟鹤堂知道他的意思,江一然虽然看着皮,心其实挺细的,只有他瞧出自己心里对黎冠霆的那份愧疚,扯出一个笑,感激的道,“一然,这回霆霆要是没事了,那都是你的功劳。”
“别,我不敢居功,但您要这么说,那下回能不能替我说个好话,别让我入筱字科,让我去九字儿呗,”江一然想起抬辈分这茬,厚着脸皮跟他哀求。
孟鹤堂没好气的推他脸,就知道他没这么好说话,净想好事儿呢,还没入科就准备欺师灭祖了!“美的你呢,你别忘了你母亲跟咱师父托的关系让你进来的,你本来就矮一辈儿,长辈分是不可能了,能进筱字就偷着乐吧,高老师都说你功课不行,我看你就是进来瞎掺和,想免费听相声的!”
周九良在一旁附和,“就是。”
江一然差点气歪了鼻子,好说歹说,辈分这事儿自己还是吃着亏呢,凭什么自己跟周九良是同期学员却只能当他侄子,太过分了!
看他那表情,孟鹤堂忍不住笑了笑,心情多少好些了,希望里面的黎冠霆也能跟付大夫好好聊聊,尽快解开自己的心结才是。
他们这一聊,就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孟鹤堂几次忍不住走到诊室门口去听,却听不到任何声音,直到付大夫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她一出来,孟鹤堂一下就冲了过去,刚要说话,却见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下意识放轻声音,试图从门缝偷看里头的情况,“他……他怎么样?”
“现在睡着了,”付大夫示意他不用担心,轻轻把门关上,在外面跟他们聊结果,“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小黎跟我聊了很多,包括他外婆突然去世,以及他家里的一切情况,现在他处于一个急性焦虑的状态,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亲人突然去世造成的心理创伤,或者说,他的心理情况其实本来就不太好,就好像满水快要决堤的堤坝,这次的事情成为了一个突破口,让看起来就
摇摇欲坠的堤坝全线崩溃了。”
“那……那怎么办?”孟鹤堂明白她的意思,黎冠霆的问题是日积月累下来的,得不到家人的关爱,唯一疼他的外婆骤然离世,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也是正常的,“很严重吗,要住院吗?”
看他这么着急,付大夫不由得乐了,安抚道,“那倒不用,他就是一时的应激性障碍,主要是对医院,救护车这样的地方和声音产生了恐惧,另外就是,他会恐惧一个人的独处,可又想独自待着,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这种情况我考虑是他家庭因素造成的,让他觉得自卑,没有自信,想要依靠他人,逐渐想要去讨好他人,为自己建立精神依赖,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需要慢慢重新建立他的自信,首要我是建议他能暂时搬离让他产生恐惧跟焦虑的环境,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再就是需要有人陪伴他,让他能够有倾诉的对象,最后给予适度的药物控制他焦虑的心理,让他能够安心入睡,慢慢调节过来,就没什么问题了。”
付大夫解释的清楚明白,孟鹤堂跟着松了口气,不免有些自责,“我都不知道他心里想着这些,早知道如此,就该让他跟我们一块儿住……”
“心理的问题呢,还是要靠本人慢慢梳理,小黎他有过自救,也开始求助,这就是好的现象,你们也不用过分担心,毕竟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是不同的,”付大夫知道他的意思,并不赞同,
“他是个很勇敢的孩子,我相信他能走出这次困境,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还有别人的开解,这样,我给他开些药让他回去吃着,先把睡眠问题解决掉,然后如果有时间的话,尽量每周过来做一次心里疏导,慢慢解决他这个死心眼儿的问题,如果状态良好的话,我是觉得他能够很快走出来的。”
“行,那我们去交钱,”孟鹤堂一听他有救就放心了,最怕连大夫都治不了,那可真是走投无路,赶紧去交钱拿药。
等他们交好了费用,再回到诊室,黎冠霆已经清醒了不少,之前的恐惧跟担忧好了不少,人也精神多了。
“回去按我说的先吃药,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过来告诉我,到时候适量我们再换,一定要按时吃药,知道吗?”付大夫怕他不遵医嘱,一个劲儿的叮嘱。
“会有什么副作用吗?”孟鹤堂看着那一堆药头都疼,生怕吃出别的毛病更麻烦。
“药都会有副作用,但不能因为有副用作就不吃药,尤其是心理疾病,需要这些药物帮你镇定下来,安心入睡,我给他开的尽量都是中成药,副作用稍微小一点,其中两个药吃一段时间如果睡眠有所改善就可以停药,所以不需要有心里负担,”付大夫详细给他们解释了一遍,着重看了一眼孟鹤堂,才转向黎冠霆提醒道,“每天的药量按规定的吃,不可以少也不可以多,如果不舒服随时过来找我,可以吗?”
“好,”黎冠霆乖乖点头答应。
“嗯,回去好好休息,就像我说的那样,病有很多种,你只是得了其中一种,没什么可怕的,”付大夫满意的点头。
“谢谢您,付大夫,”孟鹤堂看他确实好了不少,总算是安心了,赶忙道谢带着他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孟鹤堂挽着黎冠霆往停车场走,边走边商量,“刚刚大夫的话你也听着了,不就是病了吗,好好治疗就好了,这段时间你就住我那儿,回头等你好些再说,行不?”
“嗯,”黎冠霆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知道自己继续这么失控会酿成大祸,还会牵连旁人,况且自己也是真的不想死,一口答应,“我听你的。”
“就是,人都会感冒,你就当自己心里头感冒了呗,还有我们陪你呢,怕什么?”江一然一巴掌拍在黎冠霆后背上,呲牙咧嘴的,“大哥,你这瘦的都硌手!”
黎冠霆勉强扯了扯嘴角,很想顺着他的意思笑笑,却不甚成功。
“我陪着你呢,没什么过不去的,”孟鹤堂瞧着他的表情都觉得难过,赶紧安慰他,搂搂他肩膀,“朋友不就是相互扶持的吗?”
听到他说这话,黎冠霆只得闷不吭声的点头,但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不像之前那般空的难受。
既然说好了暂时离开让他伤心的环境,黎冠霆家自然不能住了,孟鹤堂开车带他先回去收拾几件衣服,怕他进去难受,特意让江一然跟周九良陪他在车上等,自己去屋里简单拿了些衣物用品,又向黎婆婆的照片悼念几句,锁好大门匆匆离开。
也难怪他会受不了,自己进去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想起那日的情景都觉得心酸,何况是在这里长大的黎冠霆,自然要睹物思人,更加难过。
孟鹤堂叹了口气,拎着箱子回到车上,见黎冠霆靠在车窗边那模样,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崽,忍不住伸手揉揉他头发,才系好安全带开车离开。
他们看病耽误了不少时间,索性在外面找了家饭店吃个晚饭,或许是因为跟付大夫聊过,黎冠霆好歹吃了些,孟鹤堂看的出他没什么胃口,依旧沉浸在悲痛的情绪里,不好勉强,索性把剩下的饭菜打包,万一晚上饿了,还能当宵夜。
吃过晚饭,江一然便跟他们分开,独自回家,孟鹤堂载着黎冠霆跟周九良回到家里,又有些发愁。
虽说是三个男人,可两个屋子,实在是不好分配。
他总不能让黎冠霆继续睡客厅吧,感觉也太残忍了些,让周九良睡客厅也不太妙,思来想去,还是自己睡客厅最好。
再不济,干脆跟黎冠霆一起睡,好歹还能看着他点儿。
孟鹤堂琢磨半天,瞄了一眼在厨房陪周九良放剩菜的黎冠霆,心里有了主意。
对,就得一起睡,不然这家伙像今天一样,犯了病都没人知道。
主意一定,孟鹤堂直接拎着他的箱子进了自己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霆霆:突然同居,有点惊喜
堂堂:想多了,我怕你发疯
九良:啧啧,师哥不愧是师哥,豁得出去!
堂堂:???
☆、028
既然下定决心好好治疗,黎冠霆就算心里再不舒服还是尽量配合,哪怕不为了自己,为了孟鹤堂和关心自己的这几个朋友,也要赶快好起来。
跟付大夫谈过之后,他的心里的确好受不少,但结不是一天形成的,如今自己的内心就是一团乱麻,需要时间慢慢拆解,什么时候捋成一条线才是彻底康复,这事急不得,越是着急后果越是严重,就像自己拼了命的不想后悔外婆的事情,反倒弄得心里焦虑不堪,不如平静接受自己生病的事实。
心里清楚了,脑子也跟着灵活,黎冠霆将近两个月没有睡一个安稳觉,在付大夫那里的小憩是最踏实的一觉,精神好了,思考里跟了上来,想的反而透彻。
或许有了孟鹤堂的承诺,黎冠霆觉得之前那些恐慌慢慢远去,起码眼下不再担忧自己是孤身一人,平静的跟着周九良去放打包回来的剩菜,也愿意开口闲聊几句。
东西都放好了,黎冠霆跟周九良回到客厅准备洗澡休息,却不见孟鹤堂的身影,俩人往大屋瞅了一眼,不由得四目相对。
他把行李放在自己屋里,意图显而易见,周九良脑子懵了一下,转念一想也对,毕竟黎冠霆现在情绪不稳定,万一再出现今天车上那样呼吸过度就麻烦了,索性朝他努努嘴,示意他自己去问,转身溜回小屋练功去了。
看周九良跑的干脆,黎冠霆有些哭笑不得,本来是想像以前那样自己就住在客厅便好,结果来了倒是给他们添了麻烦,愈发过意不去,赶忙去了屋里,朝孟鹤堂说道,“孟哥,我就睡客厅
吧……”
“那不成,你知不知道今天可把我们吓坏了,还以为你有个三长两短的呢,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睡客厅,反正我这屋是双人床,咱俩睡一起,还有,再觉得给我们添麻烦什么的,我可真生气了!”他怎么想的,孟鹤堂立马猜了个大半,故意板起脸跟他发火,要不是他真的有病,自己恨不得骂他几天几夜才觉得解气呢!
一看他生气,黎冠霆立马低了半头,语气软了下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语调里带着些许畏惧,让人听了都觉得难过,孟鹤堂叹了口气,走过去揽住他肩膀,把他摁坐在床边,方便自己居高临下的教育他,捏捏他脸,“认识一年多,我拿你当家人,你还拿我当外人,你要真想感谢我,就好好的,别胡思乱想,就算你没爹没妈,外婆走了,你还有我呢,有我们这些朋友呢,有什么可怕的,还觉得自己不是小孩儿呢。”
他说的轻巧,黎冠霆只能苦笑,道理都懂,但情感上的问题太难解决,哪怕这些自己都明白,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恐惧,焦躁不安,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孟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可能真的像你说的,我的心理还是不够成熟吧……”
“那不是正常的?我遇着接受不了的事儿我也想哭,你是人又不是机器,要真是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这一切,我倒觉得你冷血了,有病就好好治疗,没什么可怕的,我也不是埋怨你,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我都陪着你,你永远不是孤单一人,”这种感觉孟鹤堂能够理解,当年自己独身来到北京投身曲艺,跟着师兄弟学习的时候,不知道未来如何,不知道能否成功,挣不到多少钱,吃穿都靠师父帮助,也曾有过这样的迷茫跟恐惧。
怕对不起养育自己的亲人,怕对不起倾囊相授的恩师,怕比不上自小学艺的师兄,更怕输给天赋甚高的师弟。
那种无助,自责,恐惧和对前途的无措,让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险些陷入泥泞,难以自拔。
但最终,他还是凭着对相声的热爱跟投入,从这样的泥潭中挣脱出来。
与其有时间去考虑无法预料的未来,不如花功夫学习喜爱的艺术,功夫不负有心人,即便自己真的不适合吃这行的饭,但学到的知识总是会有用处,这么一想,也就不觉得吃亏,不觉得可怕了。
在他看来,黎冠霆就是自始至终没有找到适合他的目标,才会觉得空虚跟无助。
不过眼下还不是提这些的好时机,孟鹤堂决定等他好一点再研究他未来的职业规划,毕竟总在小剧场里做个服务员,着实是太可惜了。
黎冠霆不知道他脑子里琢磨了这些,哪怕孟鹤堂在埋怨自己,都比面对空落落的屋子感到温暖,现在他说什么是什么,自己绝不会违逆,点头给他承诺,也是为自己打气,“孟哥,我会努力好起来的。”
“这就对了,本来我想让你在家里休息,不过这么一来我跟航子去剧场演出,你一个人待着还是不成,我看你就乖乖去上班,正好现在你就是检票,完了也没别的事儿,愿意听相声就坐那儿听听,要是不愿意,检票完了你就来后台,或者你想干嘛,我就陪着你,”孟鹤堂都替他想好了,现在他还需要靠药物稳定情绪,不适合继续做服务工作,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歇歇,或者发展点儿别的兴趣爱好,也是个办法,“练车就算了,我怕你再吓着,回头出事儿。”
“行,我都听你的,”就算他让自己在家休息,黎冠霆都不想答应,这样一来自己更容易胡思乱想,多找些事干才是真的,想了想道,“要不,孟哥你教我说相声吧,我也好有点事儿做。”
孟鹤堂一听乐了,别的或许自己帮不上忙,学相声那还不容易?“你要对这个有兴趣我也不吝
啬,不过我现在也算是学员,没那本事教徒弟呢,你真想学学,干脆跟航子一起去传习社待着,不求你上台,练着玩儿也好。”
黎冠霆立马点头,主动道,“那也行,我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成,回头我找师父商议商议,就让你旁听,不算拜师学员,当一乐子,也能多认识几个朋友,横竖社里头跟你差不多大的学员不少呢,你啊,就是朋友太少,不习惯找人聊天,”他愿意主动交朋友就是好事,否则心事都憋着,不憋出毛病才怪,孟鹤堂乐于帮他,一口答应,“去洗个热水澡,然后把药吃了,今晚你就睡这儿,睡不着也不怕,我陪你聊天,给你讲笑话,讲故事,我
可会哄小孩儿了。”
“……孟哥,这没什么可骄傲的吧,”黎冠霆看他一副自豪的表情,不由得叹了口气,“你真拿我当小孩子啊。”
“可不是,你就是一小孩儿,比航子还难哄,快去吧,你先洗澡,好好拾掇拾掇,满嘴都是烟味儿,”孟鹤堂嫌弃的推推他,趁机把他口袋里的烟盒掏了出来,“以后少抽,能戒就戒了,毛儿长全了吗就学大人抽烟。”
黎冠霆一愣,对他这种口无遮拦的习惯有些无语,但又不能说什么,否则接话就是尴尬,挠挠头起身去了浴室,准备洗漱。
孟鹤堂台上说惯了这种话,说完自己也有些后悔,好在他聪明,没跟着搭茬,不然更难收场,赶忙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开始铺床,把黎冠霆的衣服都放进柜子里,整理妥当,把他药都拿出来,按量分好,等他洗漱完毕盯着他吃药。
黎冠霆心情好转,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换好睡衣就看到他已经把药跟水都备好了,默默吃了药,“孟哥,你去吧。”
“那你先歇着,要是睡不着,我那儿有个平板,你随便看,里头都是我们学艺的录像,”孟鹤堂
不想给他那么大的压力,睡不着睡得着随便他,横竖自己也是熬过夜的,不怕陪他,嘱咐好了才去洗漱。
知道他担心,黎冠霆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有人陪伴的感觉比之前好多了,也能心平气和的看视频,干脆乖乖听话靠着床头看了起来。
他一个人待着,孟鹤堂心里总不踏实,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招呼周九良去洗漱,赶忙回了卧室,正瞧见黎冠霆倚着床头看视频,看的还挺投入,不由得有些好奇,轻轻走过去,探头一瞧,
见他看的是社里的早年录像,“你怎么看这个啊?”
视频上是一个穿着蓝色小褂的孩子,正在唱太平歌词,声音清脆高昂,很是好听,黎冠霆从没见过这个孩子,不禁满是好奇,“这是谁啊,现在还在社里吗,我怎么没见过?”
孟鹤堂经常带着他在社里玩儿,还去参加过几次节目录制,黎冠霆觉得大部分的角儿自己也认得清了,这个人唱这么好竟一点印象都没有,更想打听。
“嗐,你当然不认识了,今年才回来的,小辫儿你知道吧?这就他小时候!”孟鹤堂一瞧就乐了,可不是他不认识么,连自己都是才认识不久的,解释道,“之前他回家倒仓就离开了,师父的妻弟,张云雷啊。”
“是吗?”黎冠霆有些不可思议,张云雷自己倒是见过两次,只觉得又高又瘦,也是不怎么爱说话的人,没想到小时候竟然还挺可爱的,“我都没什么印象。”
“回头你就有印象了,他刚回来,没怎么排演出任务呢,还在磨合搭档,”孟鹤堂经常跟着于谦进入里外,早就跟张云雷熟识,算说得上话,看他还挺精神的,也不催他睡觉,索性边陪他看视频边研究段子,还能偶尔聊上两句,惬意的很。
黎冠霆看了半个来小时视频,不知不觉感到一阵困意,大约是药效的关系,孟鹤堂一直盯着他情况,见他有些打盹的意思,顺水推舟,“睡觉吧,我看你有点困了。”
“嗯……”难得有困意,黎冠霆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感到孟鹤堂特意过来推自己躺下,顿时觉得安心,索性闭上眼睛,打算好好睡一觉。
孟鹤堂看他能好好睡觉也觉得放心,关了灯在他身边躺下,又怕他半夜惊醒,翻身面对他,生怕惊扰他的睡眠,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能睡着对黎冠霆来说是个意想不到的好事,但毕竟是依靠药物入睡,只觉得睡不踏实,仿佛刚入睡没几分钟,就被一些乱七八糟的梦给折腾醒了,惊醒的时候心脏跳得剧烈,好在没出现呼吸困难的感觉,已经比平时舒服多了。
身边传来均匀而轻的呼吸声,让黎冠霆从惊醒的心慌中趋于平静,意识到自己并非孤单一人,下意识的转头,黑暗里似乎能看到孟鹤堂平静的睡容,连带着自己也跟着安静下来。
他不能吵醒别人。
黎冠霆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已经恢复正常,看不清孟鹤堂的脸,但确定他还在熟睡,暗自松了口气,伸手慢慢摸到自己的手机,又怕亮光吵醒对方,只好偷偷藏进被子里,一看时间,才凌晨两点。
他记得自己是十一点多才睡的,满打满算,也才睡了三个小时。
但比起之前的整夜难以入眠,已经好太多了。
在黑夜里瞪着天花板,黎冠霆没了睡意,翻来覆去,只剩煎熬。
或许是他翻身的动作对孟鹤堂来说还是有些干扰,没过多久,身边的人有了动静,一下坐了起来,下意识的叫了一声,“霆霆?”
黎冠霆吓了一跳,跟着起身,以为他做噩梦了,“孟哥你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孟鹤堂的心一下落了地,打开床头灯见他醒着,不由得有些发愣,半晌才反应过来,“现在几点了?”
“才两点,你是不是被我吵醒了?”黎冠霆怕影响他睡眠,再三小心还是无用,不由得有些内疚,“要不我还是去客厅……”
他话没说完,一下被孟鹤堂给搂住了,顿时有些发愣,“孟哥?”
“我梦到你走了,吓死我了!”孟鹤堂搂着他,感受到他的心跳,想起刚刚的梦,不由得有些后怕,带着一丝鼻音,“你哪儿都不许去!”
黎冠霆闻言怔了怔,才明白他的意思,抿抿唇伸手搂住他,顺了顺他后背,“我不出去,就在这儿,你做噩梦而已。”
他知道噩梦后孤独的滋味,以往都是自己在黑夜中独自啜泣,但今天,却成了孟鹤堂的依赖。
这被需要的感觉,似乎填补了自己内心的孤寂。
原来他真的不是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堂堂:我得把人勾住了再带他去见小二
霆霆:??张云雷很好看吗?
小二:对对对!张云雷很帅!!
霆霆:……哪里来的泰迪精?
小二:???
☆、029
药物毕竟是药物,想要一夜之间治疗好心理疾病是不可能的。
黎冠霆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长期与自己的心理问题做一个持续斗争,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没做噩梦,倒叫孟鹤堂抢了先,反过来安慰他。
可想而知,在自己痛苦的这段时间,孟鹤堂也没好到哪去,若不是挂念着自己的情况,又怎么会把自己梦成他噩梦的主角。
这么一想,他觉得过意不去,也没空理会自己失眠的痛苦了,率先安抚孟鹤堂,由着他搂了一会儿,才拍拍他后背,“我哪儿都不去,孟哥你就是做梦了,没事,躺下接着睡吧。”
四月份的夜晚,屋里还打着空调,孟鹤堂一场噩梦醒来,浑身都觉得冰凉,俩人相拥坐了一会儿,倒是有些暖意,人也跟着醒过神了,有些不好意思,“我可能睡迷糊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否则也不会配合治疗了,躺下吧,”被他这么关注是出乎黎冠霆意料之外的,他们的关系是不错,也会经常走亲访友,到了今天自己才明白,孟鹤堂是实实在在把自己当成家人,并非口头承诺,不免又多了几分感动。
因为家庭的缘故,黎冠霆知道自己看起来好相处,却很难敞开心扉,哪怕对着孟鹤堂,也会保留最深的秘密,有着些许自卑。
孟鹤堂就像是自己想要成为的那种人,乐观,开朗,对谁都能自来熟,仿佛走到哪里都可以交到新朋友,独立又能干,幸福又快乐。
就像冬日里的阳光,即便周遭如何寒冷,都抵不住他自身的热度,持续发光发热,温暖带动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但黎冠霆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会变成孟鹤堂这样的人,不仅仅是性格问题,原生家庭造就的敏感和自卑,让他只敢缩在自己的壳里,默默羡慕着旁人,不愿主动寻求所谓的幸福。
日积月累,他的心已经渐渐崩裂,并随着外婆的去世瞬间坍塌。
他比自己想象的,其实脆弱的多。
可看到为自己担忧的孟鹤堂,黎冠霆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其实还是有意义的,哪怕为了一个人,哪怕只有孟鹤堂,自己也是被需要的,这份需要让他想要重新开始,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
或许只有孟鹤堂,能挽救自己破碎的心。
这种念头让他涌出了希望,也逐渐变得冷静。
他的内心活动,孟鹤堂一无所知,只是遵从内心的想法,不想让他出任何事情,噩梦惊醒的恐惧散去之后,人也明白过来,眨了眨眼睛,只剩奇怪,“你是不是被我吓醒了?”
“没有,我吃了药睡了一会儿,这阵有点清醒了,你睡你的,我真没事,”黎冠霆可不想让他熬夜陪着自己,那会让自己更觉得抱歉,主动解释,“付大夫说了,我睡眠改善需要时间,起码也
得一个多月才能恢复正常,你就别管我了。”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多无聊,要不我陪你聊天,”孟鹤堂打了个哈欠,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刚要坐好陪他闲聊,就被他给按住了,不由得瞪眼看他,“怎么了?”
“孟哥,你越陪着我,我心里越过意不去,你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不能为了我把自己弄得日夜颠倒,你要这样,我宁可去住院治疗,”黎冠霆看着他,态度有些强硬。
孟鹤堂想了想,他说的也在理,眼下黎冠霆的心理问题就是因为自责后悔,如果自己也跟着犟,非要陪着他,那他就更内疚了,顺从的道,“那要不这样,你想干嘛你随便,我睡我的,你要实在无聊,就看视频。”
“太亮了,会打扰你睡觉的,”黎冠霆摇摇头,没等多说几句,就看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掏出个眼罩,微微一愣,“你……?”
“你别误会,不是为了你特意准备的,我们经常出去演出,陪干爹工作,他们熬夜我就备了这个,多亮都遮的住,你要想看视频玩手机,你随便,别把自个儿眼睛熬坏了就成,”孟鹤堂嘚瑟
的晃了晃手里的眼罩,白他一眼,“真以为我什么都为你准备着啊?想的美呢。”
他显然是故意这么说的,黎冠霆心知肚明,只好答应,“行,你睡吧,我没事,就是睡不着而已。”
“那我睡了,你要是害怕,我还可以搂着你一起睡,要不要?”孟鹤堂朝他呲牙一乐,伸手做出抱抱的姿势。
这回,就算是心理再怎么焦虑的黎冠霆也有些受不了,推他一下,“别闹了,赶紧睡你的。”
“不要拉倒,切,”孟鹤堂一撇嘴,哼哼唧唧的戴好眼罩,躺下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