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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话 审判

作者:流厘 当前章节:80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50

更新时间2013-6-2 0:13:46 字数:7521

 【审判官】

涉世浅者,往往辜负他人太多;涉世深着,往往被辜负太多。

官逸一气之下使飞出去的黑雁正千里迢迢赶往一安详之地,古屋林立,形色各异,户户人家门皆大敞开之,实乃大同世界。梭机之声动听依旧,勾勒笔笔家的温馨与天伦之乐,桃源之世实在不可多得。

此地有一老者人家,择一密竹林而居,寻常百姓不见其所在。老者非何方神圣,正是独立于六界之外的审判官,他一生清誉,判案如神,正即使正,逆即是逆,有罪者自然收录于六界史册的罪名录当中,为后世多排斥唾弃。

黑雁耗尽了体力,谁知刚刚停在审判官门前的一棵古树上时,被守门童子用灵弓射下,黑雁负伤绕树三匝,倒地壮烈而亡。

门前有一稚嫩可爱的守门童子扎着两条“冲天炮”,系着的大红绳子甩呀甩,一路咯噔咯噔地蹦呀蹦唱呀唱,也不知是那方言的民谣,旋律婉转动听,唱不尽碧江的春水,让人心里泛起一层层涟漪,那是由衷的思想之情。他刚要跨过一高门槛,居然绊倒了过去,像一只小皮球,肉滚滚地,当真是滚呀滚,滚呀滚呀滚呀滚……啊啊啊啊!停不下来了,童子啊呜一声,便被一双破洞的草鞋夹在中间。

“死屁孩……你成何体统!不是从进门以来就叫你别老是‘滚’着过来的么,怎么如今又不听使唤了!”老者用沧桑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呵斥着守门童子,将童子抱上臂弯,却被他两条冲天炮晃得眼睛老花,该死的!又装女童!老者无可奈何地将他的两条炮压得扁扁地,还给童子做了个好丑的鬼脸。

老顽童……童子嘟起小嘴,举着一封信向老者晃晃,宛若在炫耀战利品。老者眼前一亮,如饥似渴地夺过那封信,清闲已久的审判官终于有活干了!

老者如获珍宝,用一神器鉴其来历之后,再逐字逐字研究这上面画的究竟是什么图案。老者研究了老半天,得出的结论就是——“耍他的”。什么图案嘛!鬼画符一般,画的比咱家的童子还难看,字不像字,歪歪斜斜还不规则!老者往后一扔,无意中把纸团丢进了童子的小兜兜里,童子埋怨着偷偷打开纸团,一一将它们读个所以然来。

——季府主人勾结魔皇官月,违两界之界限,必将他除之。

“什么?!季韦凉?不就是那妖孽一样的战神天祁?!和百花斋的守护人也就是魔族之皇西雀官月有勾结?!”老者把鱼眼珠一样的眼睛瞪得圆滚滚的,不可置信神界和魔族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魔族本不称族,只是因为群龙无首,界也不得称为界,魔皇本应该称为魔尊,可一日未光复魔族,就一日不能狂妄自大地加上这个称号。

难做!难做!老者记得狂抓发白的后脑勺,他掂量掂量那本不厚的罪名录,心里很是沉重,这上面,莫非真要添上这两人的名字?老者急急念了一串咒语,加上一只疾风雀在云中划开一条道,远远飞去。童子站在老者身后,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情意外泄】

老者落于季府门前,此程花费了他足足三天,差点连黑雁也比不过,老者很是恳切地摇着童子的肩膀,眼神很严肃地问到:“死屁孩,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偷吃了我给灵兽们吃的粮食?!”童子的五官即刻扭曲在一起,窘迫不已啊!是谁舍不得买肉又偷懒不去打猎啊!明明自己每天用灵弓努力打猎,却、却被这样冤枉去了!老者见童子苦不堪言,开始陷入良久的自我反省……

老者领着童子偷偷溜到季府的厨房,正准备拿七八块好大好大的肉回去养灵兽,谁知却看见了一些少儿不宜的场面。老者使劲捂住童子的眼睛,自己则往窗户的小缝里看个一清二楚。

季韦凉在教初愈不久的官月做桃花酥,官月的脸煞白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倒像是回光返照的一具尸。官月很努力地要糊面粉,却连压下去的力也没有,季韦凉刚捧着早准备好的甘泉走过来,见到她的虚弱不由脚步一停,连忙放下甘泉取代她手里的活儿。

“伪娘,我可以的,你让我试试,我从来都是不负众望的是不是?”她很努力地挤出一个笑,连说话也是气喘吁吁。

季韦凉把手放在官月的肩上,温柔如旧,不多不少还夹杂着了一些怜惜,他摇了摇头,只是轻声道:“我们一起来。”说罢,便将下巴轻轻抵住官月的肩窝,她的肩窝好深,瘦得不成样子。他紧紧地抓住官月无力的十指,一下一下地按压着柔软的面粉。季韦凉的发丝有一种好闻的味道,香而不俗,她竟闻得有些痴,面粉什么时候做好的也不知。

季韦凉望着一手的面粉,好调皮地往官月脸上一划,本想把她画个大花脸,却无奈面粉到了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踪迹。最心痛之时莫过于此,看着她受苦,自己却不能承担,明明自己杀得妖能斩得魔,却不能医治保护好最心爱的人。季韦凉眼里泛着亮光,眼前官月脸被泪水模糊得厉害,他上前搂紧官月,似乎要将她融进一寸一寸的骨血之中。

老者越看越不妥,虽说这是一个十分感人的场面,两人你侬我侬,生死相依的模样,特别是那臭小子战神,自从在人间的几年来就没有对一个女子动心过,从来都是风流潇洒倜傥的他居然也会陷入爱情这个深渊,不可置信,不可置信啊!

没想到老者一番地感慨之时,一个少年正在门侧用羡煞的眼光盯着这两个人,想必是吃了醋,而且还是很大的醋,他认得这个少年,就是在神器里面显现出来的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伙子嘛!他居然要告发这段惊世情缘,目的只是让战神天祁永远离开官月,那么他就可以永远把官月留在身边。可是那小伙子不知道啊,官月为了他甘愿舍弃了半条命,给他换来了一个好皮囊,为了他,官月一杀再杀轻罪者。官月入世太深了,对那个小伙子的期盼和憧憬也深了,可是她却被他辜负太多。

老者松开童子的眼睛,却被童子反咬了一口,老者捏捏他的脸表示别闹,便身现柱柱银光,穿过墙壁走到两人的面前。童子手捧一罪名录,面容庄严,如同老者一般。

“战神天祁,你私结魔皇西雀官月,可认罪否?”老者话中有回音,不愧为审判官,果然做起事来公正不阿,不留情面。

季韦凉的脸色也自然不好看,审判官是谁通知来的他心里早已经有数了。他断言道:“我不认罪。”

审判官早遇到有此一着,再次逼问:“那为夫看到的场景难道都是虚造出来的么?我再问你一遍,你可认罪否?”

“我无罪,如何认!”季韦凉刷拉一声抽出大刀,只抵在审判官的脖颈上,童子高亢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厨房当中,他喝斥季韦凉道:“不得对审判官无礼动粗!”审判官将两指架在大刀上,他很清楚季韦凉的为人,不是他做的,再把他千折万磨,他也不会承认,或者就像现在一样,僵持。

两人眼瞪眼对视了很久,在目光的千言万语之中彼此达成了共识。官逸接过官月之后,审判官便化作一缕青丝,系在季韦凉的前额上,随着季韦凉去了。

【屠杀】

此程季韦凉要去的是天界,审判官也不知道季韦凉要搞个什么花样,总是晃着晃着,还搭在他鼻子上问他他要做什么,天知道这撮头发很毁形象……季韦凉也只是笑而不语,他很少有不解释的时候,想必这事确实要紧得很。

季韦凉在天池守了两天一夜,把审判官闷得在他的额头上打结打结再打结。而后季韦凉道一声“他来了。”,众人便看见远方乌云密布,刀光剑影隐隐,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迎面而来。天兵将们全部都被震慑进,通通往后散去,只有几个好胜的小率领跃跃欲试,挑战这个曾经被天帝誉为战神二世的天魁。

天魁几乎是一招之内即将守门的几百余人屠杀光,审判官见季韦凉还无出战,便大骂他说:“你这死兔崽子,屠杀了!还发什么呆!”季韦凉低头一笑,也不说什么,径直腾云飞去,却不是要解决天魁!

季韦凉落于天庭大殿之中,只听得大殿内一片欢声,九天玄女舞得疯了,竟然不知举止形态宛若放荡的青楼女子。琉璃酒杯的碰撞声,奢靡之乐的肆意欢笑声交织,不少上仙醉醺醺地捧着一埕好酒沉沉倚在玉柱睡去,面上红光折射的是一界天庭的荒唐。

大殿中央,玛瑙彩光映得天帝忽红忽绿,平日一副尊严模样此时被丢到九霄云外,一副安于享乐的醉意完完全全荡漾在他的脸上,怎么看都是一句荒唐。天帝脚步轻浮,向一个个上仙举杯,甘醇仙酒倾泻,天帝一挽袖子悬起酒液,接着喝!

似乎,谁都不知天界将会被诛的征兆,似乎谁都习惯了大难之前的奢靡,习惯了瞒住世人的荒唐。

季韦凉此时脸色褐红,大步跨上前,却被迎面走来天帝勾住了脖子,他提着那剔透琉璃的酒壶,正打算着灌一壶好酒给他。季韦凉把眉皱的不成模样,绝毫不手软,刷刷一掌,就将天帝的半个脑子打醒。天帝还有些不情愿醒来,但凡一身奢华帝服乱糟糟地耷拉着,一面惺忪的醉眼望着季韦凉。

天帝?这个就是传说中是人们所膜拜的天帝么?醉酒寻欢,仪态不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平日遇到劲敌只会窝在天庭派使元神出去讨价还价的天帝?

“天帝,你天界被诛在即,怎么还在这里苟且欢乐,天池九百天兵天将已经被天魁诛杀,你也不会逃脱这场屠杀!”季韦凉越说心越紧,当年天帝利用他被他识穿的时候,他就在此同样大开杀戒,不过最后他选择的还是远离天界,撇清与天界的干系。

天帝摆出一副架子,却无奈醉意使他的两双眼睛朦胧,他迷糊着说:“莫要担心,把天魁偷偷抓起来再封印不就得了?我抓不了,我相信你抓得了的……”

天魁天魁,还是天魁!季韦凉怒不可遏,这究竟是哪门子的天帝,居然还想在利用天魁!未等季韦凉再一掌扇下,只见天帝指尖流光,直按压下去他眉上的美人痣,取笑道:“你会为了这个小东西去抓住天魁的,它就是战神意识,枉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天帝侧过头,向季韦凉耳语一句,“战神意识注定你活不在任何一个人的生命里,不是他们失亿,而是你根本走不进它们的生命记忆里!哈哈哈哈哈……”

难怪!难怪官月三番四次忘记他,难怪他身边的人总是不间断地问他是谁,认识与否,原来都是天帝做的好事!

“解除战神意识作为抓拿天魁的代价,如何?”这分明是强硬性的威胁!季韦凉紧攥着金色大刀,咬牙切齿,眼喷火光,若是他完成了任务又如何,天帝会再次向他提出更多的任务,那岂不是没完没了?!可是战神意识不除,他就无法让他在乎的人记住,无法真实地活在他们的生活里面。

官月的模样浮涌上季韦凉的眼眸,纵使他与她过的是怎样的一种神仙眷侣生活,她终究会因为一个战神意识而轻易地把他忘记。他不愿再看到官月望着他的时候那种记不起,痛苦无比的神情,最心痛的是爱得最深,却也忘得最一干二净。

他不该是被人控制的那一个。季韦凉心如坚石,天帝的条件开得纵使再诱人,也终归是以卵击石而已。

“我天祁,绝不为天界,为你天帝做一分一毫的事!”季韦凉当着天帝的面,在指缝金光间抽出寒气逼射的玄天针,往脸上那颗美人痣的地方,狠狠地不假思索地顺着眉划开一道好长的裂口。痛,怎么不痛?他不吱一声,因为割开的那一刻,他得到的是无尽的快意,重获的自由!玄天针将裂口冻结成冰,那美人痣的地方破出一小个洞,冰屑沾染了战神之血,被赋予了崇高的生命,它们变做小小的灵性的雪人,往小洞里钻呀钻,须臾便抬着一浑圆的闪着亮光的物事出来,想必这就是天帝下的战神意识——一个华丽丽的存在,掌控他一举一动的控制体。

玄天针固然神力得了,但也是因为太得了,所以才无法恢复原状。创伤,是不可能复原了,这是不是就预示着他一辈子得留着这丑陋的疤痕?季韦凉颔首,尝试着漠视痛楚去抚摸这疤痕,而后竟抬头给大失所望的天帝一个笑。笑得悲喜交加,时而笑得肝肠寸断,时而笑得没心没肺……天帝那双迷眼被季韦凉的割痣之举震慑住了,他愕然,在他心里,战神的他一向都是把绝美的容颜置于首位,天帝精心一步一步琢磨找到他的这个弱点,然后利用他为天界做事,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终结的这一步,却不料他涉世太深,把人情比容貌看得还要重,竟然将他设计好的一切毁于一旦。

不过,这才是他真正的战神本色。天帝一捋银须,仰天大笑,高昂着头颅空洞地凝视着前方,未有一语。

顿时大殿之外地动山摇,大殿内人心惶惶,醉酒的天玑星君极快地反应过来,大声呼叫其余六位星君赶紧归位,可是为时毕竟太晚,七位星君被杀气浓重的天魁挡住了去路,天魁体形魁梧,加上官月将魔皇之印传给了他,他的功力增强了十倍也不止。只听得天魁谄笑道:“星君们要到何处去?不如陪天魁玩玩?!”说罢,天魁身如蛇信一抖,便绕过了七个星君的肋下,所绕过之处一条锁仙链紧紧地系住了七个星君,七个星君自然震惊,每个人慌忙地一招制一招,无奈身子被锁住,没有一招能致胜,反而原有的仙力极快地在消失。天魁将拿起系着的一头,一个飞旋便将锁仙链抛到高耸入云的仙山之上,七个星君被一个接一个吊在上面,个个破口大骂。

上仙众人开始醒来,睁开迷糊睡眼,一见是天魁发疯似得屠杀,纷纷竭力抑制住心中的慌乱,假装着梦寐不醒。

只是天魁越来越上瘾,越来越痴迷血液的味道,“还有谁要跟我玩一会儿?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呢?你们不是仇视于我好久了么?出来报仇啊!天佑元帅、翊圣元帅、玄武元帅,兄弟们,都出来陪我打打啊!”天魁一味地挑衅着,嘴角尽是完胜的笑。天魁一路闯进大殿,心潮澎湃,原来天帝的那些跑腿都在这里呀,真是一个个窝囊废!天魁见他们东倒西歪地坐的坐躺的躺,不禁觉得羞耻,想当年他同样被天帝封印利用的时候,日日独自一人威武征战,他们则日复一日地寻欢。再威武的将军也挺了个将军肚,再苗条的仙女也胖了好几圈,天庭奢靡的程度真的是让人讶然。

天帝就这样撑着脑袋醉卧在镶满宝珠的大龙椅上,须眉紧锁,天魁像是看见了终极的猎物,二话不说将大刀横飞过去,谁知天帝外层居然罩有金钟符罩,肯定是天魁为他下的防护罩!天魁勃然大怒,世上难道有他破解不了的东西吗?!于是他心中急念咒语,指尖转花,紫光团团生于掌心,夹带电光闪耀,这便是魔皇专属的魔音记,之间那一团莹紫光如花火嗞嗞地窜向金钟符罩,片刻便与之相融合,咯嘣咯嘣在末梢开始碎裂开来,此时天魁趁机往上打了一掌,整个金钟符罩便炸裂了出来。

天魁得意地大笑,不料碎片竟然在空中合为一体,一只火鹤衍生了出来!火鹤不是谁,正是季韦凉在雪荒山放了它一命的火舌子!

火舌子与天魁大战一回,天魁遇到了劲敌,起初他轻视太多这只妖怪,可是它实力真切太强,如今两者已经相抗衡了十四招,天魁竟是步步逼退的那个!虽说火舌子还是做老本行扑食灵兽增强功力,但是它被放走后更加努力地去修炼,还不时透过通天镜去探视季韦凉,果然这日它看见季韦凉有难,便扑身相助。没想到一出山,火舌子就要跟那么个劲敌打在一起,但是它看见自己的修为居然能与天魁相提并论,便打得更加卖力。

妖火一扇,魔火后扑,百兽幻行相助,火舌子在天魁身边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包围圈,胜利在即!这时季韦凉缓缓从帝椅上下来,怎么……怎么这样?莫非天帝刚才正是他的化身?天魁口吐着脓血,大骂季韦凉:“我是替你讨债,我在为你复仇!你居然帮着天帝要对付我?!”季韦凉挑起眉角,背着手道:“债,并非这样讨的。我也并非站在天帝一方,你我皆被天帝利用,难道非要用这种方式解决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眉上的痣,却一时忘记了它已经被他划穿了,疼痛无比,“现形吧,审判官。”

天魁怔然,这时他才看见季韦凉眉上丑陋的伤疤,恰好额前那一缕头发忽飘左飘右,片刻便扯飞出来,悠然地在半空中显现出人形。那人就是审判官,他面目庄严,手执一簿册,乃是传流六界的罪名录。

审判官心里的感情是复杂的,他历经世事,没想到如今要审判涉及几界的案子。有爱,有妒忌,有仇恨,有奢靡……多种罪恶的源头交织在这几界当中,让他的心里很不好受。

审判官神圣不可侵犯地悬浮在众人头顶,声音铿锵:“天帝,你心计厚重,奢靡无比,不理天庭正事,擅自封印神界众人与魔界中人为你天界利用,你可知罪?”

天帝披头散发,面容憔悴而心力交瘁,计谋深虑又有何用,天庭不需要,到头来还不是被审判官裁定。天帝一摸长须,径直飞去审判官面前,使劲仙力将审判官的防界突破,众人慌乱下来,正打算出手拿下天帝,谁知天帝拿过罪名录后便咬破手指按下指印。瞬间,罪名录银光大作,宛若一个大鼎,将天帝收归在里面。

上仙们再也不敢假寐,天帝因罪被收,那他们岂不是无路可走?个个跪在殿前,仰视着审判官,每一个都是心虚无比。

审判官眼观全局,望着罪名录上的天帝轻叹一声,紧接着将手抓作拳头模样,缓缓张开,一朵紫色莲花弥漫在雾里面,长在审判官的掌心之中。众人一头雾水,审判官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只见得莲花弹起飞旋,花瓣纷飞洋洋洒洒飘了一个大殿,香气犹若摄魂线。莲心之处显露出一盏澄澈物事,那正是将无数妖魔鬼怪魂魄收归的魂灯!审判官托住它,俯首向众人道:“此乃失踪千百年的魂灯,只是长期化身成一座斋堂,如今西雀家的百花斋坐落之处便是魂灯的化身之处。”审判官将魂灯悬浮在众人的眼前,魂灯一闪一亮的,幽兰色的火焰扑扑地舞动,“奉我之命守护百花斋的西雀家轮回转世,今生本来由西雀官月守护斋堂,可是此生她因魔皇遭了大劫,战神天祁,你说你该怎么偿还这一女子?”

大殿上一片唏嘘,怎么一个鼎鼎的战神曾与西雀官月有脱不开的干系?魔皇之位怎么会传到了天魁的身上,让他危害天界?他们正一头雾水,灼灼的目光都投向季韦凉,着急等他的回应。

季韦凉抬头凝视着魂灯上舞动着的火焰,宛若官月盈盈地舞于上面,不禁心中一沉,缓缓答道:“天祁自有偿还她的方法。”

众人喧闹声片刻沸腾,审判官将手一抬,季韦凉毫无重量似的悬浮到审判官的面前,罪名录上有一空白页,季韦凉从容地抬起一侧俊美的面容,闭上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熠熠生辉的桃花眼。

“战神天祁,你身为神界之人,曾私结魔族魔皇西雀官月,犯了界令界条,你可知罪?”审判官庄严的声音让季韦凉身心冰冷,从前的战神,如今像是个罪人。

“我不认罪。”季韦凉的这次回应反倒是让殿上的人鸦雀无声,从来没有人敢在审判官的眼皮底下反驳他,季韦凉绝对是个例外,“从来没有谁下令过六界之中不许有跨界的爱情,我相信轮回,相信前生,就是不信这界限能将我们两人阻隔。我无罪,何必认?”

季韦凉的声音轻缓而坚硬,说他是一块顽石,却囊裹了至情至性;说他不讲道理,却总是说得让人心服口服。是的,谁也没有下令过六界之中不许有跨界的爱情,只是六界的人避免冲突与不必要的把柄,才暗自将这不成立的条令当作罪条。火舌子差点就成为了此戒条的牺牲者,今日季韦凉说出的这番话,让火舌子兴奋地表示赞同起来。

审判官不语良久,才道:“问情为何物,为之奈何?善哉,战神天祁,你为逃脱天界利用,擅自屠杀天界九百余人,今审判你守护百花魂斋一千年,期间不得再用战神天祁之名。”

季韦凉沉重的心一松,这审判官啊,还是通情达理得很,他往罪名录上按上了血模,一千年罪刑期满,罪名录上天祁之名也就不复存在了。他无意中瞥见了审判官玩味似的笑,有种欠揍的感觉……

继而天魁应滥杀无辜,诛杀天界,又因是魔皇身份,为保魔族之安定,被判抽去魔魂送入百花斋琉璃柱中,直至净化纯净。

火舌子滥吸取生灵为提高自己功力之用,鉴于身份悬殊,且火舌子多为六界所排斥,被判火舌子永生永世只能为六界做锄强扶弱之事。记入罪名录,五百年后视其功德再消除。

审判官将会迎来最繁忙地一个事务季,他东一边处理天帝选任之事,西一边忙着给魔族挑选替任魔皇。大概他的童子也没空的了,每天投诉审判官没给他长好身体成了家常便饭,都数不清活着多少年了,竟然还是个小屁孩的模样!挺进挺进,为小屁孩变成汉子的崛起而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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