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朗此后像是疯癫了一般,不顾时分地派鸦使至雀家探查,把官月逼得连茅厕也不多去几遍。她好不恼怒,手中的瓷杯被内力震碎得体无完肤,震声道“找死!来一杀一!来百杀千!”数十只鸦猖狂地飞到她的闺房护栏上,她手夹着一把毒针,正准备不留余力地甩出去时,不料被一人撞入房里,连拖带拽把官月抛到床上,指尖一滑,便落了床帘。
官月被吓得大喊大叫,那人似乎也颤了一颤,随即往袖子里抽出一香手绢,直塞满官月的嘴里。官月见嘴不管用便使足力气向他左一招七成蛮力的“降龙掌”附加右一招三成蛮力的飞腿——简直就是泼妇骂街不要命的生动刻画……
官月累趴下来,痛哭着打算要撞墙,谁知她一个转身,一把抓住那人头上好长的青丝,猛力拉扯过去。那人猝不及防,痛得大叫,叫就叫罢,居然还那么销魂!
床上的那两个人就这样有一下没一下地叫着,床当然也被摇得吱呀作响。
没一刻,黑鸦长叫三声,嘿嘿,告密去。
华服男子见势,便一个优雅的回头向官月抛了个媚眼,那颗镶嵌在眉上的美人痣格外地闪闪发亮。这不是季韦凉是谁啊!还有谁会这么惊艳啊!
官月得看呆了,他的面容以这样的一种狼狈方式印于她的脑子中,不磨不灭。
不管这个陌生男子的目的是什么,反正黑鸦再也没有来了。
官月在心中感激着,回想起来不由忍俊不禁。
近几日,官月的师招不到,反倒被几个流氓耍得过分,这不,官月正揪着他们赏着一百个巴掌……剽悍得还是泼妇打架的生动刻画。
“官月小姐,这样可就大大不讲理了哦。”继“摇床事件之后”,季韦凉光明正大地闯进百花魂斋,今日还换上了一套特别销魂的香纱,到哪里都绝对是焦点。
痛心啊,妖孽横行啊?怎么又是这个伪娘啊!
当西雀官月奔回闺房中一抹眼泪一把鼻涕花容失色时,门外响起好大一声“季公子好”,官月惊讶向后一望,之前那神仙一样的香纱男子婀娜多姿地走过来,那颗美人痣出卖了他数不清的春风得意。官月不禁撑着下巴感慨道:“伪娘啊……”
季韦凉显然被惊吓住了,举起手捂着自己的小心肝,腼腆道:“原来姑娘知晓我的名啊?”
官月清了清嗓子,用十分镇定的声音向他表示前所未有的肯定,“嗯,伪娘!”
他竟然低头笑了,笑就笑了罢,怎么能笑得这样的妩媚!这是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在下姓季名韦凉,官月姑娘实在是太聪颖了。”天啊!还真有叫伪娘的啊!现在的父母取名观念也太出奇了吧,还是自己跟不上新潮……
季韦凉的声音的确是婉转又绵绵,一下就差点把官月拽进温柔乡里,要不是房外的一声巨响,她才不会清醒过来呢。当官月与韦凉一同冲入百花魂斋时,斋使已经晕死过去了,那神秘之人早已扑出窗外,留下了一片黑羽。
季韦凉抢先上前一闻,皱紧了眉心。
官月也不甘示弱,跑上前去一个华丽丽的转身,胡乱向窗前摆弄一个五花八门的手势,再抓一把空气,放在鼻子前用力嗅出个所以然来,然后也皱紧了眉心。当然,她是乱来的。季韦凉凑上前去神秘地问:“大小姐,你嗅到了来者何人?”
官月很镇定地说:“我早就了解到了,他计谋深厚,身轻如燕,是一个高手。”其实她一直很心虚地冒着冷汗。季韦凉“扑哧”笑了开来,用手捏了捏她那不可一世的脸蛋,“就只会胡说。”
但见官月脸不红心不热地看着旁边的那根柱子,他倒是奇怪起来。原来琉璃柱的结界被破坏了,还好里面的花魂都没有被盗走,最重要的是,琉璃柱里,藏有六界妖力、魔道、神力、仙术高深的魂。能打散结界的,只能说是高手中的佼佼者,这边地方就有一个,非东鸦少主莫属。
官月愤恨地把口中念着司朗的名字,牙都磕出血来了,“东鸦少主,违我百花魂斋,扰我花魂,杀!”
她怒气攻心,季韦凉将要冲出去的她横手拦住,另一手扯紧她的发不屑地说:“就凭你?”
她不假思索:“就我!”
季韦凉冷笑一声,将指一拈——真气灌注,成团的雾气重新罩在了琉璃柱中,结成了防界,并隐约看得出,里面多了一层金光,防御的能力实在大大地增强了!
这世上,仅有一人有足够的能耐驾驭全部金系之术,结界金术乃是至上乘的。试问,除了战神天祁还有能有谁可以轻而易举地驾驭这种神术?莫非季韦凉就是普天之下逢战必赢,不伤一分的战神将军天祁?可是他怎么一身都是伪娘气质,连丝毫的将军架势都无存呢?
官月一愣一愣地,心中又是惊喜又是彷徨,要是他真的是战神天祁,她岂不是复仇有望了?不过,还是别轻举妄动要好。
季韦凉转过头来对上她那双被震慑住的眼眸,几乎是一刻之间,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下。
“伪娘大人,请收我为徒!”
季韦凉乐得把眉毛挑得老高了,他故意凑到她的耳边,酥酥软软:“是——韦,凉。”他一转身,抛给耳根早就红透了的她一个萧索而洒脱的背影,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发现,其实伪娘也挺有气概的。
“师傅,就不必了,以后就跟着我做牛做马吧。”他的声音像是会转弯,从院子不偏不倚地飘进了她的耳蜗里。
大概此生,他便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走进她的生命里,或许命运这位多变的侩子手不会那么轻易地把他抢走吧。
【炼术复仇路中:非一时情迷】
虽说官月在习武方面是一头愚钝得不能再愚钝的笨驴,但是这丫头在炼术方面,简直是出神入化,像是天生就为法术而生。
话说官月出生之时,臂上有一突兀印记,可是因为从未习过法术,印记随这年龄的增长不断变浅。如今官月习了术,而且是季韦凉教她的神术,自然激发她体质里的一些异常元素,只是官月没有留意,季韦凉也没有刻意去查。
此后他开始发掘她的潜能。在她烧饭的时候他故意在她面前用术起了火点燃木材,相信她之后会召唤出火龙。不负所望!她真的召唤了一条大火龙,不仅把脸给烧黑了,还成功地把厨房炸掉……
那次他让她去煮杯茶,便故意提醒一下她水的属性,心想她肯定会不负所望地参透的水的本质。很高兴的是她把水连带茶叶卷成了小水怪,是很可爱的小水怪!可是火龙居然也在炉灶里被神奇地召唤出来了,小水怪因为本性追着火龙到处乱窜,还好她来得及收了火龙,可爱的小水怪就活生生地被刚刚从茅厕出来的他打进了厕坑里……
最后那次是他自己的私心,叫她帮他捶一下小腿,所谓做牛做马嘛,她乖乖地答应了一声后,就把厨房里的那个锅变成她的样子,把他捶得一块肿一块淤青……
最让他烦恼的就是,他真的很像伪娘吗?哪里像了!不过他还是坚持让她转变想法,在某一天月黑风高的晚上,他隆重地穿上了最新款的山贼装跳进她的闺房里。她不但没叫,还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哎呀,他简直觉得这种眼神快让自己幸福得升仙了。
“伪娘啊,你真像个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的女山贼!”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她一定是把女山贼三个字念重的,一定是故意的!韦凉捂着面泪狂奔……
其实她想说的是:“你真的很有男子气概。”她还想说,其实他穿什么,都很帅;还想说,其实——我是不是喜欢了你?
朝夕相对,无话不说,仇未泯,心未轻,或添情份些些许。
“伪娘伪娘,教我读心术吧!”
“才不要……”
“伪娘伪娘,教我读心术嘛!”
“……才不要”
“伪娘伪娘,我不会乱用法术不会偷窥你每天偷偷想哪个姑娘不会偷窥隔壁的书生哥哥每天做梦想着你的。”
“……才不要……”
“季伪娘!你大爷的!教我读心术!”
“……”才不要才不要才不要!凶死了,凶死了!结果嘛,自然是理所当然的悲壮,季韦凉不可避免地惹来了官月的一顿凶残的暴打……
当天日落之时,官月早早地给季韦凉做完牛做完马之后,便高高兴兴关门去,幸幸福福学术来。只见她将手结个印,火光流溢,将整颗头颅放进火里,却是丝毫无损。
季韦凉吃饱喝足之后,又是一个风流心起,换了一身妩媚无比的桃花装,想赶来官月的房间给她艳羡艳羡,谁知他见官月房中火光一片。好你个臭丫头,居然偷换时空窥看仙师教学!不公道啊不公道啊!季韦凉愤愤而去,在房中硬是憋出个内伤来。
唉,就这样错过了一个桃花纷纷情意浓浓的大好销魂夜。
次日清晨,晨曦微凉。还是同样的一把热情澎湃的声音划破这样的宁静安谧。“伪娘————伪娘————”官月一大早便推开季韦凉的房门,像往常一样打算一同晨练。
可是眼前那人确实睡得香甜,眉中间或有颤动,他侧身卧于床,几千青丝泻下,睡袍似乎一吹即刻滑落得半个裸背
官月似乎习以为常,然而没走几步,便看见地上画了一条老粗的线,还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色女,不准靠近本大爷!
她瞬间的满脸黑线,更是径直走过去,只觉得每走一步,料不到小心肝就会跳动一下,脸就会红得越来越深。
“桃花阵!”西雀官月猛然一醉,糟了,中计了!正打算竭力往回走,却看见季韦凉绝美的脸庞上,那一双美轮美奂的桃花眼正扑扇扑扇地打量着自己,像是快要把自己吃掉一样。她的脚彻彻底底软下去了,轻易地就绊倒在他温热的裸背上,脸被烫得滚红,销魂香在房内钻来钻去,把她的所有意志都软下去了。
“小色女,坏哦。”季韦凉一个坏笑,便将她一个翻身压在床角,“一亲芳泽如何?”
他的眼睫就这样扫在她的脸上,酥酥痒痒的,西雀官月本应会在心里狂吼:“我的节操啊节操啊节操啊!”可是无奈他实在销魂,迷魂阵一般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头给点下去了。
于是,他的唇迫不及待地爬了上来,轻压到她精致的嘴唇上,不够不够,于是又一次地把她用力地压死,用力地将她的唇齿俘虏。清香一片,销魂无比……谁知,她居然晕死过去了……
他貌似没有下多少销魂香吧,奇了。
她就这样安睡在他的怀里,不抗不拒,施下的桃花阵再有多大能耐,若是心不为所动,也就等同于没有施;销魂香能有多销魂,心若没他,也不会为他颠倒。
一切,只因那是你,只因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