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摘星嗤笑,一口饮下茶水。茶不是好茶,水也已凉透,浇在喉咙上,却浇不熄他心头燃烧的怒火。
看他般模样,容蛟没说半分安慰的话,只是留给他沉默的时间。突然,他想到了那个婴孩,忙道:“莫非那个婴孩就是江枫的孩子?”
“是了,他跟我说那是他义弟的孩子,要叫他叔叔。”司空摘星的眼神忽然凝住在容蛟的脸上,“那江枫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只要他一笑,天下女子为之心碎。真不知是谁给他生下骨肉?”
容蛟不由抚摸着脸庞,轻轻呢喃道:“可惜见不了他一面。不知道他的孩子是否还活着,燕大侠活着吗?”
聊到最后,司空摘星已忘了追寻容蛟的秘密。
夜深,月亮隐在厚厚的云层中,凉风扰得树叶吱吱作响。
司空摘星换上夜行衣,又换了一张新面容。他此行是要去探一探峨眉。
峨眉派毕竟是大派,人脉广大,早早知晓了燕南天宝藏的藏宝地点就在峨眉山。此时他们的掌门逝去一月之久,却还未新立掌门。
峨眉出色的年轻一代只有“三英四秀”,二师兄苏少英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小师妹石秀雪因卷入金鹏王朝的阴谋也逝去,便剩“二英三秀”。
其中,孙秀青与叶秀珠都无意掌门之位,她们只支持大师姐马秀真,而大师兄与二师兄的背后有三大长老支持,长老们认为掌门之位还是由男子继承为好,唯一的女长老持中立态度。
不过目前还是以度过困境为主,峨眉派的人早已把峨眉山视为他们的地盘,绝对不允许有人在峨眉山上肆意妄为。事关峨眉的尊严,四大长老发话只有在这件事表现优秀的人,才有资格继承掌门之位。
峨眉派的人已经封山,各个方位都有人把守、巡视。
司空摘星曾与陆小凤、花满楼讨论过藏宝图一事,都认为里面的水很/深,花满楼有兄长在朝堂,传话不要让他涉入其中,所以朝堂的人也会来插一脚。
陆小凤去了兰州,花满楼不擅长在阴谋中周旋,西门吹雪更加对此不屑一顾,出于朋友之间的感应,就算没有陆小凤的拜托,司空摘星也决定在其中献出一份力量。
夜空中静悄悄的,司空摘星伫立在窗前,倏地回首向容蛟看去,房间只有一点火光,他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突听他平静问:“你也想取得秘籍?”
容蛟窥着他的脸色,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他眨眨眼,也很平静的说:“我确实想变得和你一样。”但宝藏可能是一场阴谋。
司空摘星顿了顿,音色混沌:“花满楼目盲独自生活,陆小凤担心,便把他的绝学之一“流云飞袖”教予了花满楼……”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滑出窗,在夜幕中化为一道黑影。
烛火很细地发出“啪吱”声,容蛟久久凝视着那扇窗,很久很久,脚步很迟钝的去到窗边,手慢吞吞地合上窗,只小心地留了一道细缝。
半响,他忽然蹲下捂住脸,脸上全然笑开了。
他交到了好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26 16:19:16~2020-09-28 20:5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垃圾人:D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藏宝图
藏宝图虽然指明最终地点在峨眉山,但峨眉那么大,总不能把整座山都翻一遍过去,于是某些人认为具体的地点就藏在秘图上。
司空摘星出去后,容蛟犹自发呆中,过了一会儿,他又开了窗,把头伸出去,一眼望去就是一座黑漆漆的山,山上有许多火光,那是峨眉派的巡逻队。
今夜有些热闹,像司空摘星那样打算的人不少,有轻功稍逊的则被峨眉弟子逮个正着。
容蛟往旁边看去,隔壁就是西门吹雪的房间,房里没有光,难道他也出去了,或者早早地睡下了?
就在他如此想时,身后的木门“咯吱”一声打开。他心下一颤,怕是歹人,迅速往后一转,同时曲膝抽出靴中的匕首。
看见来人他一楞,匕首差点握不住。
门口的人径直关门,忽视容蛟手中威胁力低下的武器。
“西门吹雪。”容蛟忍不住出声,喊出他的名字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这么轻,对方好像听不见似的,沉默着坐在桌边。
烛台就放置在桌上的一角,他漆黑的长发染上一层朦朦的暖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司空摘星才出去一会儿,容蛟有些担心从西门吹雪口中得知一些不好的消息。
“无事。他不放心你。”西门吹雪道。
容蛟毕竟是个不通武功的人,在江湖中极为危险,更何况这座小镇已隐藏了无数的冲突,司空摘星请西门吹雪照看一下,他做好了一个朋友该做的事。容蛟心下有些暖,也有些对自身的无力,若一直拖后腿,他心中过意不去。
他把匕首放回靴中,忍着异样感向桌子走去。西门吹雪端正身体,闭眼养神,今夜的冲突只对着峨眉,大多人知晓藏宝地点后就觉得那张藏宝图已是无用,他今夜可以安心睡上一觉,这番姿态或许是不想与容蛟交流过多。
只是容蛟想向他请教,不得不麻烦他,“西门庄主,以我这个年纪从头开始练武,还晚吗?”
他终于睁开眼,冷冽的眸子沉沉盯住容蛟。容蛟对他露出在镜中练习过很多次的微笑。
可他忘了,他脸上披着的易/容面具是张很普通的脸,配合微笑,带着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容蛟后知后觉,然后恢复本音。
西门吹雪的眉锋不易察觉地动了动,目光变得审视,刮在他的身上,从头到脚,然后对上了容蛟的眼神。他眼睫抬了抬,冷淡的声音中带着恍然:“你之前提过兰州,我见过你?”
他的话很短,前言不对后语,常人难以理解。容蛟却知道他在说什么——你之前提过兰州,是去过兰州,我也去过兰州,我们或许见过?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容蛟笑着点点头,“我叫容蛟。”
西门吹雪没有多深究,面色仍是很平常,也不知他记不记得曾经救下过容蛟。他忽然伸出手,手心翻上,说:“手伸过来。”
容蛟的肢体快过大脑,不假思索就把手伸过去。
西门吹雪微凉的指腹轻轻按压他的手腕,他的目光贪婪地看着男人的面容,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他的眉间拢着,眉锋一跳,用一种意外的眼神看着容蛟。
容蛟敛息,悄悄问:“我的身体不能练武?”
西门吹雪摇头,道:“很适合,也不晚。”
容蛟:“那——”
西门吹雪收回手,淡淡说:“你身体里面有一股内力,被封住了。”
容蛟的大脑当机,对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弄得懂,唯独连贯在一起的含义让他摸不着头脑。他不可思议道:“我这具身体本身就有内力?”
西门吹雪抬抬下颚,打量着他:“你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
平常人不会说“我这具身体……”
容蛟装作听不懂,执拗地问着上一个有关的问题。西门吹雪纠正道:“你的经脉并没有打通,这股内力不属于你。”
容蛟深吸一口气,不住跺着脚,艰难消化这个出乎意料的讯息。
如果这不是游戏世界,凭着一点红和西门吹雪的话,他就要脑补出他不为人知的身世秘密了。
所以,这其实是关于他的个人主线任务么?找出身世的秘密?
踌躇了一会儿,容蛟再次询问:“这股内力可以为我所用么?”
西门吹雪道:“有一定几率,只要打通你的经脉,但也可能落得经脉具废的下场。若是不通经脉,你便一辈子练不了武。”
容蛟笑了一下,“好像前者更有利一些。”
说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西门吹雪。
司空摘星说是去探查峨眉,却是没有进入峨眉山,只是不断在周围的树木上停留数息后去往一个方位,最后他停在山的北面。很多人想悄悄溜进峨眉山,被峨眉弟子捉住后杀鸡儆猴,当即要处死,一些人哭泣喊救命,肉眼可见的年轻。
“不要啊!百分百痛的!我不要砍头!”
“死一次掉一级啊!!”
司空摘星无声一叹,这些人看着都很年轻,好像是初入江湖的模样。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就这样剥夺他们的生命实在太残忍。
他从树干上剥下几块树皮,手腕一抖,树皮争先恐后地打在峨眉弟子的穴道上,十几名峨眉弟子一一倒下,司空摘星也离开这片地方。他回程时遇到一名相熟的人,表明身份后,对方告诉他,南方到四川峨眉的几条官道上,死了几十个江湖人。
触及到官道这个词,司空摘星心下一颤,追问:“确定是江湖人?既然是江湖人怎么会去走官道?江湖中只有走镖的人才会选择安全的官道!”
那人便冷笑道:“反正是不是江湖人都是他们说了算。连在街上卖大饼,在酒楼卖唱的人都能自称江湖人,除了紫禁城,谁不是身处江湖?”
司空摘星知晓他口中的‘他们’指的便是紫禁城中的人。
他急匆匆回程,返到客栈房间后,见着容蛟满面笑容迎上来,一时脑子转不过来,以为面前的人是谁假扮的,一出手便是杀招。
容蛟惊得往后一弯,腰身弯得像把弓。
一柄剑刺过来,挡住了司空摘星的手刀,撞见西门吹雪淡漠的眼睛,司空摘星总算冷静下来——西门吹雪在,容蛟不可能被谁假扮了去!
所以…
“你……你怎么有内力了??!”
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互相交互情报,当然只有司空摘星和容蛟在说话。司空听到容蛟的体内封印着内力,而他一点都不知情,心中顿时闪现两个词:秘密,麻烦。
而容蛟听到官道的尸体,朝堂可能会来找麻烦,第一反应是:妨碍交通罪。
☆、藏宝图
第三日。峨眉弟子虽神经紧绷,但面上还算和平,西门吹雪安然稳坐客栈中,他本不在意宝藏,只是拜陆小凤所托。幸好峨眉派还不知他就在山脚小镇上,西门吹雪杀峨眉掌门杀峨眉弟子,有着不同戴天之仇。
一开始,所有蠢蠢欲动隐藏在湖底,直到有人发现藏宝图背面另有蹊跷。图纸柔韧特殊,将它浸泡水中,图纸背面浮现峨眉山的地形,其中一个红色圆形划在峨眉山的山顶。
具体藏宝点出现,所有杀机瞬间浮出水面。
一座山那么广,峨眉派武艺出众的人毕竟不多,一个人突破封锁,两个人突破封锁……十个人突破封锁……
西门吹雪仍然稳坐高台,他就像一根定海神针,身后四名白衣持剑少年面色浮躁起来,频频望向窗口,窗门紧闭,他们望了个寂寞。
突听西门吹雪冷冷道:“炼心!剑心不稳有如废物。”
四人相似的脸蛋立马涨得像红鸡蛋。
容蛟也在他的房里,正自得其乐捧着茶杯,小心控制内力。闻言,心神凝滞,手上力道加重,茶杯底部瞬息裂开,清澈的冷白水挤出裂缝,“滴答”在白裤上。
西门吹雪的眼神就这么飘了过来。
他的眼神自带温度,烧得容蛟脸蛋红红的,幸好面上有一层伪装,不然房间里就有第五个红鸡蛋。
容蛟胡乱想着,内力控制不住,本就裂开的茶杯火上浇油,“卡兹”,又多了条缝。
“闭眼。”
耳畔冷冷的声音很有质感,容蛟想到了夏日一口咬碎的糖水冰棒,听话地照做。
“敛息凝神,感受身体内部的变化,那是你的生命气息,被你困在体内焦躁不安,你需要疏导它。”
容蛟渐渐平和,溢出茶杯的水“滴答滴答。”渐渐的,它成了分外美妙的韵律,随着呼吸的律动,一呼一滴,一吸一答。
四胞胎慢慢地也闭上眼。
茶杯裂缝下的水珠慢慢升空,旋转在容蛟的手部周围。
“吱呀”一声,当他睁开眼,白衣乌发的男人伫立窗前,窗外喧闹声一齐传了进来,男人背负的乌鞘长剑在天光下,仿佛蒙上一层冷冽的杀气。
峨眉山势险峻,抬头望去,只觉万丈危崖倾斜着似要压下来,令人神魄具飞。
居然想不到峨眉山还有如此荒凉的地方,淡淡的白烟更显得阴气森森,这里站着两拨人。
一拨人穿着统一,手持长剑,面带愤怒。另一拨人散散地站着,眼神闪烁不定。
就在不久前,一批又一批的江湖人手握藏宝图闯入峨眉禁地,历代掌门人厝灵之所,先在墓穴里互相厮杀,伤亡过半,峨眉长老赶到击退他们。他们又口口声声说燕南天宝藏就在已逝掌门人的棺材里,逼迫峨眉弟子开馆验证。
众弟子那受得了这种侮辱,纷纷现出长剑。
为首的是峨眉‘二英三秀’,男的俊俏,女的瑰丽,手握武器挡在自家先辈的埋骨处,眉间坚韧不拔。
“尔敢上前一步,休怪手上宝剑不长眼!”
“妄动师父遗体,先踏过我等尸骨!”
峨眉掌门独孤一鹤不过逝去一月,尸骨未寒,更增添弟子们的悲愤,心中力量仿佛无穷无尽。
头发半黑半白,肤色青黑的中年人玩弄着手中毒蛇,冷笑道:“小娃娃,劝你们乖乖让开,老夫的小可爱也是不长眼的!”
“呸!老不羞!”脾气尤为火爆的石秀雪怒骂道:“若我师父在此,你们岂敢放肆,贪生怕死之辈休提!”
“哎——”自山崖边传来低沉的叹息,一位白衣公子手执折扇缓缓而来,身后跟随两名侍女。
白衣少年穿着不过是普通的白麻衣衫,但他华贵的气质已非任何锦衣玉带的公子所能及。江湖人马不由朝两边分散,供出一条通道来,想要看看这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有何话可说。
玩弄毒蛇的中年人冷冷瞧着他,“移花宫的人不是自居世外,向来不屑于我们这些江湖人吗?怎么,花无缺,你们也想得到宝藏?”
花无缺又是轻轻一叹,温声道:“移花宫身在江湖,无缺自然是江湖人,又何来不屑之说。只是……”
“只是这藏宝图你们人手一张,聚集在此,闹得伤亡惨重,还看不出来是阴谋?”
花无缺的未尽之言被一人抢先,众人齐齐望去,却是在禁地内浴血奋战的峨眉弟子,此人一头白发,半身血液,左臂不自然垂落,看样子已是断了一条胳膊,却执着地握着一把剑。
他一抬头,血液之下,两只重瞳诡异无比,盯着众人心中发寒,让他们回想起此人不要命的疯子打法,心中漏怯。
花无缺收扇,伸手扶住他。
重瞳子又冷冷道:“你们口口声声说这是燕南天宝藏,却也不动脑子,这是什么时候传出的话?”
“是江湖中出现很多张藏宝图,人人有了怀疑后传出的。”司空摘星坐在一颗树上,朝他摆了摆手:“兄弟,还未请教姓名?”
“陈冲子。”重瞳子道。
山峰上一时沉寂,许多人其实早明白这其中道理,只不肯点明,因心中存留着一点希翼。这点希翼一并让他们毫不留情戳破。
峨眉后山已不见了热闹声,安静,一片安静。
气氛凝滞中,一人款款而来,白衣,乌发,长剑。
“西门吹雪!”有人认出他,惊讶叫出声。
其实藏宝图一事只波及到南方一带,不想西门吹雪居然来了。他莫非是为了燕南天的剑法秘籍而来?这并不是阴谋而是真的?
一些人眼中燃起希望。
然而,西门吹雪给他们重重一锤,“燕南天并没有死。”
西门吹雪今年二十有五,他剑法小成时,燕南天已经是天下第一神剑,他初入江湖,曾被看作是第二个燕南天,好事者甚至称他“小神剑”。
如何能忍?
如西门吹雪般高傲自负的人,怎能允许有人把他当做第二个燕南天?
于是他沐浴斋戒,要找燕南天一战,对方却早已消失在江湖中。听闻燕南天入恶人谷后音讯全无,西门吹雪为此闯入恶人谷,却发现他已成活死人。
没有人觉得西门吹雪会说谎,既然燕南天还活着,就不会有什么传承。这般想,峨眉迎来一个外援,武当木道人,如今两个天下绝顶的高手在此,谁敢放肆?
这下,众人再不甘也只能暂退了。
另一边,容蛟努力让内力运用自如,左手指上的一线牵忽然出现感应。他能感觉到飞歌距离他不远。
他迟疑看着窗外,只出去一会儿应该不要紧吧?
☆、藏宝图
容蛟循着感应出了小镇,往峨眉山去,却在东面后山的山脚处见着一群人,其中一个人的面容赫然是现实中的熟人,容蛟不愿见这些人,悄悄绕道,绕远了却迷着路,四面八方高高的藤蔓遮住视线,挡住脚步。
那些人的嬉笑声已远去,容蛟却找不着出去的路,轻功也没学过,东转西转,脚下一滑,整个人竟往一个洞下倒。
心下骇得不敢睁眼,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的人已摔到平面,却不感觉疼,容蛟悄悄睁眼,视野所见之处居然是一棵巨大的树冠,他就倒在这像极一朵云的树冠上,密密麻麻的树叶像一张毯子。
容蛟爬下树,又被眼前的风景迷得出神。
这里是一个像水瓶底部的崖底,抬头望去,高高的山壁直破云霄,四面山壁直直矗立着,容蛟像一只断了翅膀的小鸟,飞也飞不出去。
心下有些惊慌,转眼被脚下的触感惊到,柔软平整的草地仿佛一张天然的毛毡子,踩在上面仿佛要醉倒。容蛟却警惕得不敢出声,这片恍若仙境的地方不见虫鸣,竟没有一点生气。
最让他害怕的是,这片草地平整得像被人修剪过。这里有人?这里住着人?一定是有人定期修剪草坪才会让它像毡子一样。
这般想着,忽然“咔吱”一声,容蛟吓得跳了一下,脸也有些白,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棵巨大的树干,中间一大块方形的树皮朝旁边滑出,露出一个门户,里面一个绿裙少妇惊讶地看着他。
绿裙少妇手上挎着竹篮,从门户出来,上下打量他:“你……你是怎么来的?”
少妇看着不过二十五六,面容娇媚,声音也仿佛浸泡着蜜糖水。容蛟更加警惕,一个人迹罕见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人,纵然她看着很无害,也说不定会在背后露出毒牙。
容蛟:“我不过是无意踩空掉了下来,等一下就会走。”
绿裙少妇盈盈笑道:“你恐怕是走不了,你便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能飞出去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容蛟往后退了一步,心脏狂跳,面上装作很平静:“你……你要杀我,为什么?”
绿裙少妇窈窕着走过来,仍然笑着:“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着,你若是走了,岂不是多个人知道我在这儿。何况你实在生得丑,丑得我眼睛疼了。”
容蛟一时说不出话,他并不是被她的杀意镇住,只是从没有人说过他丑,他一时接受不住,既有点稀奇,有点恼怒。
少妇的爪子已经伸到容蛟的面前,突然上方传出一声惊喊:“啊——”
紧接着,一把匕首砸到少妇的脑袋上,直把她脑袋砸了个窟窿,鲜血不停往外流。“嘶——”她嘶着气,双手停留在伤口处,一副想捂又不敢捂的模样。
又是东西掉下来的破空声。
容蛟一时忘却杀机,呆呆抬头,一点黑影穿过云雾,直直往崖底坠落,张牙舞爪间,此人幸运地落在云朵一样的树冠上。
绿裙少妇和容蛟齐齐望着树冠上的人,他们都想知道,那么高的山崖,一个大活人掉下去,是不是立马断气了?
出乎意料,树冠上的人还在喘气,气息传到两人耳畔,先是似有似无,仿佛要断气了似的,慢慢的,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平稳,又活了过来。
“哎呦,哎呦……疼……”
他还在叫疼,听着声音是个少年,带着点死里逃生的活泼气。
“这样还活着?内力也不深厚的样子……”绿裙少妇呢喃道,忘了还要把容蛟杀了,好奇心发作地起身掠到庞大的树冠上,把少年捡起又回到草坪上。
那少年疼得睁不开眼,躺在柔软的草垫子上,翻了个身,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那眼角留着一道长长的疤,长得要到嘴角。可这道长长的疤痕非但没有让他变丑,更是让这少年仿佛有了几分别样的魔力。
“乖乖……好孩子,你疼不疼?”绿裙少妇恍若见到了稀世珍宝,蹲下声摸着他的脸,嗓音甜腻得让人发颤。
少年打了个寒噤,睁开眼,看看她又瞧瞧远远躲在一旁的容蛟,眼睛咕噜噜转,哎呦叫道:“疼,好疼!好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救了我么?”
绿裙少妇柔声道:“这里是我的家,你莫要怕,你叫什么,是什么人把你打落下来了?”
少年道:“我……我叫江小鱼,上面是我的仇人,好姐姐,能在你家里躲躲么?”
少妇忙道没问题。容蛟本来趁着机会躲得远远的,快要躲到树冠上,可那可恨的小鱼儿好像在短短时间内明白这片地方很危险,眼前的少妇也很危险,竟把主意打到容蛟身上,要拿他当一个垫背的。
“姐姐,那个人是做什么的?我现在走不动,不好让姐姐这么娇嫩的人背着,不如让他背着我。”
少妇的目光转个方向已变得杀机凛然,声音依然娇媚:“那样的丑人不配到我的宫里去。”
听到“宫里”二字,小鱼儿的目光游移了一下。
容蛟只好叹息着走出来:“我的真容并不丑,”瞥一眼小鱼儿,继续说:“至少没有他丑。”
江小鱼瞪着眼,旋即又嘻嘻笑。
绿裙少妇狐疑地瞧他一眼,瞥见他手腕上的肌肤细腻无比,相信了他的话。让容蛟背起江小鱼,自己先进了树干的门户内。容蛟微笑着向小鱼儿走去,那姿容瞬间让小鱼儿想到崖顶上奉师命要杀他的无缺公子,花无缺,好一个花无缺。
他讨厌这种风光霁月,风度翩翩的公子!
小鱼儿带着恶意,气呼呼地用力压在容蛟的肩膀上。容蛟笑着,手上用力拧他的屁股肉,两指一旋转,小鱼儿痛得要跳起来,就是这酸爽的痛感让他彻底区分容蛟和花无缺的区别。
他嚷嚷道:“哎呦好痛,好痛……捏我屁股,你一定是个臭流氓!姐姐可别信他长得有多好看!”
猝不及防的,容蛟还以为像他这般俊美的少年一定是个心高气傲的,一定会闷在心里不好开口的,没想到原来是个顽皮的小滑头。
少妇娇嗔一声:“都别闹,快点过来。”
门户内是一个树干掏空的小片空间,三个人在里面,肉紧贴着肉,小鱼儿的呼吸不断喷到容蛟的脖颈上,敏感地起了小片疙瘩。小鱼儿得了乐趣,使劲对着那片肌肤吹,容蛟忍无可忍,脑袋一扬,后脑勺磕在小鱼儿的脑门,磕得他两眼冒星星。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后,小鱼儿总算安分下来。
他们站立的地方突地一震,往下缩去,就像水井里的木桶不断往下面降落,容蛟和小鱼儿看在眼里,心里都各自打算。
下面的出口居然是条地道,两旁是雕刻精致的石壁,石壁上镶嵌着铜灯,铜灯发着暖色的光芒。
很显而易见,这里是地下,但没有土壤的湿气和腥味,反而干燥得很。
穿过长长的地道,豁然开朗,眼前是一间宽阔的屋子,壁上同样嵌着发光的铜灯,屋子里有一张长形石桌,七八张石凳,另有一张石榻,榻上铺设一张黄白条纹的虎皮,虎头张着獠牙正对着容蛟和小鱼儿。
两人已经看呆了,万万想不到峨眉后山的地下竟然有人偷偷住着!
绿裙少妇这时忽然拍掌,笑道:“欢迎两位来到我的王宫!”
王宫?
小鱼儿早从容蛟背上下来,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想:这里若是王宫,那他们两人是什么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30 21:07:24~2020-10-02 18:14: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123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藏宝图
这间石屋再往前有左右两条通道,左边的通道出了七位青衫少年,他们中最大的年纪不过二十,面色消瘦,身体十分削弱,衬得身上的袍子宽大而柔软。
绿裙少妇“咯咯”笑着,一一拉过他们的手,介绍道:“他们都是我的妃子。”
小鱼儿的唇瓣颤动,指着自己道:“那我?”
少妇笑:“你以后就是我的皇后了!”
容蛟对小鱼儿报以同情的眼色,他看桌上摆着丰富的吃食,说明这里并不缺少食物,所以七位少年并不是饿成这样,而是吃不消绿裙少妇的“福气”。
小鱼儿坏笑地瞧着他,容蛟心里便生出不好,绿裙少妇也注意到容蛟,娇美的双手伸过来,快得无法抵挡。
面具被强力撕下,容蛟的脸蛋立马泛红,橙黄色的灯光那么一照,小鱼儿几乎看呆了。绿裙少妇拍手叫好:“好好,你就是我的东宫娘娘。江小鱼,你就是西宫娘娘了,你们俩可要好好相处。”
小鱼儿本来很勉强的脸立马变得笑嘻嘻,“好说好说。东宫娘娘与西宫娘娘在此,你们这些妃子还不快快行礼?”
七位少年相互看看,诡异地看着小鱼儿,像在打量怪物,还真的向小鱼儿和容蛟行礼。
容蛟脸蛋生疼,不想说话,一双喷火的眸子怼向小鱼儿。
小鱼儿摆着大款道:“行了,两宫娘娘要伺候萧女王,你们快快退下!”
七人听话退出去,绿裙少妇的脸色微变:“我何时跟你说过,我姓萧?”
小鱼儿眯着眼,坐在石榻上,道:“我从岛上出来,我的叔叔伯伯都教导我,千万要小心十大恶人的‘迷死人不偿命’的萧咪咪,我怎能不听话?”
萧咪咪惊愕道:“岛?恶人岛!”
容蛟这时已走到屋子右边的通道,长长通道的拐角处,刚才有个少年探头探脑,一双眼睛分外熟悉。
江玉郎又探出脑袋,正好撞上容蛟,惊讶之下,又快速垂下脑袋。
容蛟回头看向萧咪咪,柔声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吃点酒助助兴吧?”
“如果你想把我灌醉,那可千万别产生这种想法,我可是千杯不倒。”萧咪咪同意了他的主意,立马拍拍手,江玉郎急急走了进来,垂着脑袋很温顺的模样,眼睛却在萧咪咪的胸脯上瞟来瞟去。
萧咪咪立马甩了他一巴掌,“江玉郎,去,拿酒来!”
江玉郎捂着脸,眼里狠辣之色一闪而逝,嗫嗫道:“您可别相信他,他……酒量大得很。”
容蛟淡笑着:“没错,我也是千杯不倒。”
萧咪咪:“让你去就去,我还能喝不过他?”小鱼儿从榻上跳起,盯着容蛟看,容蛟也看他一眼。
酒已摆在桌上,另有一只肥得流油的烧鸡,一大串奶葡萄。萧咪咪一开始还是自信满满的样子,想要把两人灌醉在榻上,到了最后小鱼儿和容蛟面带微笑,她却躺在了榻上,搂着老虎皮。
小鱼儿弯腰“哇哇”地吐了一地发酸的酒水。
容蛟起身顺手在他后脑勺一拍,进了右边的通道,没见着江玉郎的面,倒是闻到臭味,打开木门一瞧,原来是间茅厕。
小鱼儿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探着脑袋说:“这里原来是大小便的地方啊,他们好像是睡在左边的通道。我们分工合作,到处搜寻一下有没有出口?”
容蛟温声说:“江玉郎一定在这边。”
小鱼儿抱臂:“你说得是刚才那小子?他好像是个很记仇的人。”
容蛟:“他之前在这里一定不是上茅厕那么简单。”
小鱼儿捏着鼻子,忍受难闻的臭气,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咦,这粪坑的土怎么有点松,我们不如掀开盖子瞧一瞧?”
他虽这样对容蛟说,两人却动也未动。
容蛟:“算啦,他肯定也要逃走的,等他千方百计找到出去的路,我们再享福好了。”
小鱼儿:“哦,你就这么肯定?”
容蛟:“他得到过一张藏宝图,要去寻宝的。”
小鱼儿眼睛一闪,“哦,是峨眉那个宝藏么,这几日来那么多人,他恐怕没机会喽!”
两人一唱一和,躲在粪坑下面挖地道的江玉郎再也忍不住,掀开盖子,钻出一个头来:“宝藏……宝藏,峨眉来了很多人……都已经找到了么?”
“你好臭哇!”小鱼儿捂住鼻子,一面嫌弃一面作出幸灾乐祸的模样,道:“我只远远瞧了一眼,现在还没找到,再过几天就不知道哩!”
江玉郎焦急得扣手,突然瞪向容蛟,厉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得到过一张藏宝图?”
他一个多月前就已来到峨眉寻宝,然而中途身体毒发,卸下易容的江玉郎亦然是个美少年,身体虚弱时被萧咪咪掳到这地下。那毒居然是淫毒,发作起来差点让江玉郎精尽而亡,现在他想知道,这毒是不是容蛟下的。
他从粪坑里爬了出去,容蛟像是受不了臭气,急急后退,口鼻遮掩得严严实实,见江玉郎一身脏污向他走去,一张脸慌得发白:“你……你离我远一点。现在外面峨眉弟子都在巡山,我诈一诈你怎么了?”
他又道:“你可别碰我,我现在体内有一股内力,可不太听话。”
江玉郎才发觉容蛟的异常,双脚踩在地上轻飘飘的。怔在原地,他从小就炼武,一朝一夕练就的内力居然没有容蛟的多。
容蛟的样子实在不像撒谎,但小鱼儿从小在恶人谷长大,坑蒙拐骗用的招数何其多,看出点苗头,却没有点破。只因江玉郎刚刚的眼神,连他看了后背都在发寒。
他看了看江玉郎爬出来的地方,竟然挖出了两三米的地道,惊讶道:“你还真想挖地道挖出去?这要挖多久?”
江玉郎的声音木然:“挖了一个多月。”
“月”字刚说完,他人就倒下了,容蛟与小鱼儿很没有人情味的争相躲开。
小鱼儿查探一番,说:“好像是饿昏了。”他跳下地道,说:“里面好多吃的。”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玉郎这一个多月过得着实辛苦,他要挖地道出去,为了不惹人怀疑,只能选择在大便的时候去挖。可是人一天能有几次大便?他大便的时候怎么去挖地道?于是他只能每天大便的时候,一边大便一边挖地道,为了储存足够的食物,为了减少大便次数,他只能勒紧腰带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本来,被容蛟和小鱼儿发现他在想法子逃跑,心里是慌的,但随即想:他们不是也要想法子逃走么?那便让他们一起过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
人的情绪实在千变万化。江玉郎一人挖着地道,本来心情都快抑郁了,但来了两个同伴,他便瞬间治愈,幸灾乐祸起来。
他饿昏过去了,脑袋里好像出现了容蛟和小鱼儿苦着脸,趴在地上,一边大便一边挖着土的景象。面上缓缓笑开了花。
小鱼儿拖着江玉郎走,“奇了,他怎么笑了?”
容蛟:“可能梦到大鱼大肉了。”
☆、藏宝图
这里的房间并不多,容蛟和小鱼儿被安排着与江玉郎同一间房,三个心思深沉的家伙默不作声。
半响,江玉郎问容蛟:“你认出我了?”
小鱼儿倒在床上看戏,容蛟整理着床铺,头也不抬道:“一个人易容,他的脸可以变,身高可以变,声音可以变,但有一点是变不了的。”
“是什么?”江玉郎沉声问。
“你的眼神,你双眼之间的距离。”
“咚咚咚——”
三人的目光齐齐转过去。
门开了,门外站着其中一个“妃子”,说话的声音很虚弱:“女王要你们其中一人去侍寝。”
“你们”指的自然是容蛟和小鱼儿,同住一室的江玉郎不包含在内。
容蛟反应很快的,在他刚说完,就把离门近的小鱼儿一脚踢了出去,“啪”的一下关上门。
小鱼儿摸着屁股,瞪着这扇门。
“妃子”捂嘴笑了笑,伸手:“请。”
小鱼儿被召去侍寝后,沉寂许久的室内,江玉郎处于变声期有些嘶哑难听的声音传到容蛟耳里,他说:“你很想出去吧?你是喜欢男人的,我知道,你没有本事讨好萧咪咪。”
容蛟裹着宽大的衣衫和衣而睡,闻言道:“你想表达什么?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不喜欢和聪明人互相绕来绕去。”
黑暗中,江玉郎的眼睛仿佛在发光:“你们一起跟我去挖地道!”
想到那个粪坑,想到粪坑里的地道,容蛟好像已经闻到了那股臭味,很果断的拒绝:“不要。”
随后想到什么,“这地下不止你一个妃子,为什么不威逼利诱他们?他们也想离开的吧?”
江玉郎的声音已变得恼怒:“他们怕萧咪咪怕得要命,怎么可能答应!”
“只要是个活人,威逼利诱四个法子总能用上一个。”容蛟闭上眼,昏昏欲睡,声音也轻飘飘的。
他好像已沉睡,江玉郎撑起上半身,目光阴恻恻地盯住容蛟的方位,这里没有月光照进来,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容蛟突地起身,江玉郎吓一跳,战术后仰。只听他道:“机会正好,现在就去!”
他说着下了床,穿了鞋,回头对呆愣住的江玉郎说:“还要你配合才行。”
江玉郎毒发的神态演得栩栩如生,把七个少年郎吓得连连点头,捂住自己的喉咙被带到茅厕。等两人一走,他们立马伸出手指扣喉咙,想把吃下去的“毒丸”呕出来。
“毒丸”的提供者来自于江玉郎,这地下没有经过水源,沐浴的机会就少,他已有七天没有清洗身体,身上积攒了一层污垢,把污垢搓成丸子,就是“毒丸”了。
萧咪咪很贪心,也不知夜晚小鱼儿是如何运营的,反正是没有被她得手。等到了白日,又打起容蛟的心思。
她正把人压在老虎榻上。突然自上方传进一声嘶吼,那声音大得像装了个喇叭,萧咪咪被震得不轻,左脚绊着右脚,差点跌落在地,是容蛟牵住了她。
那声音在喊:“臭婆娘,还不快快出来送死!”
萧咪咪的嘴唇慢慢变青,两眼发出惶恐的水光,抓着容蛟的手不由自主收紧,她的指甲实在长,指甲陷进了肉里。容蛟把这疼痛当做醒神的良药,冷静而轻柔地问:“外面是什么不知好歹的人,我们继续吧?”
萧咪咪抖着指甲:“你绝对不会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就是轩辕三光!”
容蛟作迟疑状:“我好像有点印象,但具体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好像也是十大恶人的一位……”
“对,是他。他最好赌,见人就赌,赌得人家破人亡、断手断脚,从没有过败仗的。”
容蛟暗自忖度,萧咪咪一定也输给了轩辕三光,她先说家破人亡再说断手断脚,说的一定就是她在意的赌注,她单身一人看不出什么家庭,那么萧咪咪定是输了手脚。
“不要理会他,这里的入口如此隐秘,他不会发现的。”他柔声安慰。
萧咪咪被他提醒,忙问:“真的很隐秘?”
容蛟咬着下唇有些迟疑,她厉声道:“你想到了什么,说!”
“我现在回想起来,你开启那树洞的门户,那片树干表面比较光滑,好像有人经常抚摸它。”容蛟窥见她的脸发白又发青,再加一把火:“别担心,我听他声音粗狂无比,定然是个粗心的汉子。”
“你懂什么?”萧咪咪一巴掌扇过去,骂道:“他是个百战百胜的赌徒!”
这样的赌徒一定是个细心的人。
她这一掌担惊受怕下,用了十成十的气力,容蛟被他一巴掌扇在左脸颊,立马肿胀了,口腔被牙齿磕破,血丝从嘴角溢出。他垂着头,额角的发丝散落下来,难以窥见他的神色,容蛟缓缓抬头,慢条斯理舔去唇边的血渍。
他一瞬间流露出的眼神竟令萧咪咪脊背有些发凉,来不及多想,她要立刻去把入口的机关关闭。
萧咪咪红色的背影已然不见,小鱼儿来寻人,却见容蛟气息紊乱,周身内力竟不受控制。
容蛟动了杀意,内力爆发,痛苦得扭曲面颊,再忍不得,抬掌轰向上面的石壁。
轰隆声震耳欲聋,小鱼儿不由抬头期盼,石壁只裂了几道缝。
他失望不过几息,上面传来一个男人粗狂的大笑声,轩辕三光抬掌朝发出动静的地面数十掌,“哈哈——臭娘们!输了不认账,快快把你的一手一脚给老子交上来,还没有人敢在老子面前耍账!”
地动山摇间,上面的石壁塌了,混合着泥土不断下落。小鱼儿迅速扯着容蛟奔到左边通道。
远远间听到萧咪咪惊恐地叫声:“轩辕三光!我跟你拼了!”
小鱼儿忽然怔住,跺脚道:“哎呀,那上面塌了,我们应该从那边出去的!”
容蛟已然冷静下来:“不行,萧咪咪和轩辕三光就在那里打起来了,很危险。而且出了去也是在山崖底下,那里四面环山,飞也飞不出去。”
小鱼儿喘着气:“那还是要挖地道挖到别的地界么?”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茅厕,却被里面血腥惊住了,七具尸体歪歪斜斜地躺在泥土上,有的还沾上了粪便。
江玉郎正把匕首从一个少年的尸体上抽出来,红红的匕首发着渗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