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槐先是感叹了一番江秉寒作为资本家的抠门本质，回答楚明斐道：“我住的是江先生房子，没给房租，当时江先生看我可怜，就让我留下来，没说什么时候让我搬走。”
天地可鉴，全部是实话。他对情情爱爱不太懂，但从楚明斐两次见面的表现来看，对方明显对江秉寒念念不忘，而不是圈子私下流传的，楚明斐为了事业主动远离江秉寒。
楚明斐对‘房租’一词的理解和方槐不一样，以为指代他和江秉寒之间没有那种关系。
但方槐能以无名之身一夜翻身爆红，难说其中没有江秉寒的原因，接连几番负面热搜圆满收场，专门为他制作综艺，楚明斐作为一个圈内人，稍微查一查资料，了解得比其他人透彻得多。
他从镜子里看向方槐：“你很幸运。”大多数的艺人都在等一个爆红的机会，然而有的人也许一辈子都等不到。
“可能吧。”方槐随口答道，二十一岁死而复生，谈不上倒霉和幸运。
而且楚明斐话里有话，盯着他的脸说的这句，别以为从镜子里瞄他就看不见了。
相貌是爹妈给的，楚明斐不愿意和他长得像，那他也没办法，整容动刀什么的太疼了，要去也是楚明斐去。
洗手间不是聊天的地方，楚明斐没打算多逗留，递给他一张名片。
方槐看到电话号码才意识到是什么：“楚老师的联系方式？”
楚明斐道：“哪天有空了可以联系我，一起聊聊。”
方槐翻来覆去看，确认卡片上没有其他暗号，面上忍不住露出一丝茫然。
聊什么，他们有什么好聊的。
楚明斐意味深长一笑：“你不用勉强自己，闹僵了对大家都没好处，我入行比你早，前两年从公司出来组了自己的工作室，现在圈里朋友也不少，你应该都听说过，你签的应该也是三年约吧，到时如果你愿意来我工作室，我不介意帮你一把，在我名下接触到资源的机会比在公司多。”
方槐琢磨半晌意思：“你想潜我？”
楚明斐笑僵住：“没有，你从哪里听出来的？”
方槐想到链接他们两个人的关键人物，恍然大悟：“你想让我离开江先生？”
楚明斐彻底没了笑意：“对，别跟我装傻，我提这个建议也是为你以后好。”
方槐虽然知道很蠢，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就这么肯定？”
江秉寒哪怕没江家，在这个遍地飘零的世界，靠他的脸和疑似面瘫的高冷做派也能俘获一大帮迷弟。
自己怎么就不能是只颜狗了。
楚明斐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表情不知是钦佩还是猜忌，复杂道：“你不喜欢男人，公司档案里面有，进公司原因第一条是想成为明星，第二条是喜欢的女明星也在梧桐树，条约明令不能有虚假信息，你应该没这么大胆子瞎写。”
方槐一时好气又好笑，当我的面说翻过我档案，还能不能行了。
“不一定，人都是会变得啊，楚老师。”
楚明斐微微一笑：“你别担心，我没别的意思，不管你是有什么苦衷才找上江先生，江先生又为什么接受了你，都已经是过去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你除了委屈自己还有别的选择，我这人比较讲信用，只要答应你的，日后绝不出尔反尔。”
同为圈里人，楚明斐见过太多，方槐走的不过是无数条歧路中人数最多的一条，迷途知返，双方都有益处。
方槐不打算跟他绕弯子了：“你误会了，好吧，猜对了一部分，我当时确实有事求江先生。”
因为一个传闻中嗜好变态的老总看上原身，追着原身不肯撒手，甚至找到他公寓住处，原身被逼急了才会走出这一步险棋。
“但事情已经被解决了。”
当时热搜闹得大，方槐从公寓搬出来，对方知道自己没戏了，从那时起再也没出现过。
“我很感激江先生收留我，现在也是，江先生是很自爱的人，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这句有点虚，但接吻那次是江秉寒喝醉了，趁他不备偷袭他。应该不算，最多算被狗咬了一口。
方槐抓了抓头发，镜子里翘起几缕呆毛：“江先生心里是有你的，不然也不会……”
他指指自己脸，笑的释然：“算了，说开就好了，我会尽快搬走，但也要等江先生同意，我可不想走之前惹怒他，不然到时你也救不了我，对吧。”
楚明斐点点头，道：“电话给你留了，有需要可以找我。”
方槐捏着那张纸，手指摩挲老半天，边上泛起毛边，他塞进口袋里，想了想，把用原身一条命的得来的经验教给他：“你加油，祝你们早点修成正果，另外江先生不喜欢别人太黏着他，你也别太着急，适当冷一点最好。”
都爱而不得找替身了，楚明斐妥妥的人生赢家剧本。
楚明斐露出一个笑：“是吗？谢谢你提醒我。”
心中却警惕起来，他没忘自己当年是怎么惹到江秉寒，被后者冷落一年多的。
优秀的人大多有自己的骄傲，楚明斐理解，因为当时的他也是，没办法真正拉下脸。
但方槐骗他，为什么？
他试探道：“其实，你想脱身的话可以试试不理会江先生，比如不跟他说话，不答应和他吃饭。”
方槐假笑，把前面那句又还给了他：“是吗？”
看来你们当年恋爱谈得很惨烈啊，这都不知道。
自己刚来那两天铆足劲头黏着江秉寒，江秉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没给过他好脸，病倒没少犯，又是洁癖又是梦游的，后来自己开始做个人，江秉寒一反常态的准备开始不做人了。
对他好貌似也是从那开始的。
原来我冷淡的时候最像楚明斐吗？方槐默默想，又忍不住怀疑，楚明斐骗自己，为什么？
两人畅聊完人生，出门各自分开，方槐走出老远，手摸到兜里的那张名片，途径垃圾桶犹豫半天，最后也没丢进去。
算了，万一以后真的有事求楚明斐呢，他人看起来蛮好的，比江秉寒像个好人。
午后一点多钟，自两个人走后，偏僻走廊安静片刻，洗手间门口侧面的小型昏暗工具间，一身严谨黑西装的人小心探出头，待确认人已经走完了，松口气，动了动僵立太久发麻的脚跟。
太难了，为什么他想找个地方偷偷拽一下滑到鞋底的袜子，都能碰见大名鼎鼎的正室和侧室交流感情这种事。
还好是让自己碰见了。
他点开录音文件，试着放了下，发现能听清，心里给自己点赞。
简直太机智，这下是不是能涨工资了。
话说，这俩人到底谁是正室，谁是侧室。
他拖着发麻的脚一瘸一拐往另一边走，转过几个角，会议室门口一个男人面带不虞看着手表。
抬头看见自己，松懈几分神情，仍皱了皱眉，一贯的严肃神情道：“去哪了？吃坏肚子了？”
作为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江秉寒能容忍他极其偶尔情况下出现的小意外小差错，让自己等他的行为虽然不尴不尬，总体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然而他特意为件小事中午过来和人商谈，除了顺路的借口，连与会人都听到风声，知道他为什么来的。
面谈结束时对方特意提醒了一句工作人员他们午休只有一个半小时。体贴的把时间留给江秉寒，然后江秉寒走出门，发现助理不见了。
他不方便出面，往常一直是助理把方槐叫过来，他也告诉过方槐：除了助理，自己不会贸然让别的人去找他。
没见到人，手机也在助理手里，江秉寒耐心等了十多分钟，本就不长的午休时间被挤压，没扣对方奖金实属涵养好。
江秉寒见对方走近，想到对方可能在厕所呆了这么久，后退了一步。
助理忙道：“不是江总，我刚才没在厕所，本来打算去的，后来碰见了方先生和楚先生。”
江秉寒本来还在听他解释，闻言道：“方槐和谁？”
助理道：“是楚明斐楚先生，他们在那边聊天，我本来想避开，后来听到江总您的名字。”
他轻咳一声：“我用手机录了下来，江总想知道的话可以自己听一下。”
江秉寒接过自己日常工作用的手机，屏幕显示一条时长近十分钟的录音。
江秉寒没立刻点开，在手里打个转，又合上了：“品行不端，这个月奖金扣掉三分之一。”
助理：“！”
助理：“好的江总。”
江秉寒转身往休息室走：“实话实说，这个月奖金翻倍。”
助理：“！！！”
助理：“好的谢谢江总。”
江秉寒找出蓝牙耳机，听完，助理在一旁小心观他神色，却发现看不出有什么变化，硬要说的话有点惊讶，沉思，皱眉头，然后罕见的笑了笑，把耳机摘了。
上午特意调整行程要过来，这会又不说让他去找方槐了，坐了好一会，最后道：回公司。
助理心道：什么意思，后院要起火了，老板不表个态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说啥，表演一个跪地小人吧。。。Or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