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怎么这么狗腿?难不成是有求于我?”他微眯着双眼审视她,半开玩笑的问。
“哈哈!想不到文公子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佩服、佩服!”她以食指挠了挠脸。
“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只要是我办得到的事,绝对答应你。”他爽快的说,连考虑都不考虑。
“文公子,我的要求对你而言只是芝麻小事而已,我想请你教我武功。”她直言道。
听“你……想学武功?为什么?”到她的请求,文仲爵惊讶得差点岔了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提出这种令他意想不到的要求。
“你认为我不是学武功的料?还是,我的资质太差?”听他的语气及脸上不敢置信的表情,她的心就凉了半截。
“撇开这些因素不说,我想知道你的动机。”他望着她,突然觉得她的想法很奇特。
寻常女子根本不会提出这种要求,他想知道她学武的目的到底是出于好玩,还是想防身?亦或只是想趁机亲近他的借口?
“我、我是想保护小……”姐字尚未说出口,她就赶紧改口。“我想保护家人及自己,因为难保不会再遇到恶霸找麻烦的事,学几招防身功夫总是有备无患。”她说得理直气壮。
文仲爵仔细一想,觉得她说的话不无道理。“你说的话固然没错,但是学武功没你想像中的简单,需要持之以恒,而且要有耐力,不怕吃苦。”
他直言不讳,想让她认清事实。
“这些你就不必担心了,只要你肯教,我一定好好学,绝对不会半途而废。”她拍胸脯保证。
在夏府待了十几年,她什么苦都吃过了,根本没在怕的。
“好吧!既然你有心,我当然乐意教你几招防身功夫。”他挑眉扬笑。“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学?”
“现在。”她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现成的师父就在眼前,她当然得把握时间。
“你还真是行动派的,毫不拖泥带水。”他语带赞赏,心想,若她身为男子,肯定会有一番作为。
“有现成的师父在,我当然要把握时间。”她端着笑脸,口气尽是谄媚讨好。
“好吧!我先教你蹲马步,只要把架式摆好,就能先吓唬敌人。”他往前走了两步,屈膝撩袍,摆出架式来。
佟陌桑有样学样,却怎么摆也摆不出一模一样的姿势。
“师父,我怎么觉得我的姿势怪怪的?”她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对方,怎么看怎么奇怪。
文仲爵一眼就看出她的问题所在。“你才初学,姿势不对很正常,我来替你矫正姿势。”
他走到她的身后,抬高她的手臂,调整她的膝盖。
佟陌桑的后背就抵在他的胸膛上,她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结实贲张的肌肉与温热的肤触,透过布料传递到她的身上。
她的小脸马上像被人放了一把火似的,连耳根子都烧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隐藏在他衣服底下的肌肉如此结实有力,像石头般坚硬。
由此可知,他真的是练家子。
“你怎么了?一直走神,在想什么心事?”她的动作太僵硬,文仲爵明显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啊?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犯。”她轻咬下唇,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文公子这么认真的教她学武,她却净想些有的没的,实在很糟糕。
枉费她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恐怕要自打嘴巴了。
“其实,你不必心急,学武功本来就不是一蹴可几的,需要日复一日的勤加练习才行。”他温声道。
大手摸了摸她的头,以示鼓励。
“嗯,我会记住你的教诲,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她圆亮的大眼闪烁着灿亮的光芒,让文仲爵几乎移不开眼。
她纯真不做作,对自己坚持的事执着不悔,连身为男子的他,都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
文仲爵又教她几个简单的招式,便让她自己练习,佟陌桑很认真的将他教的招式练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太阳快下山时,她才惊觉自己出来太久了。“文公子,我得回府了,感谢你今天教我的招式,我会勤加练习的。”
“好,别让自己太累,知道吗?”他殷殷叮嘱。
“我知道,谢谢你。”她扬起一手朝他挥了挥,却突然感到手臂传来一阵疼痛感。
“怎么了?”眼尖的文仲爵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我觉得右手有点痛。”她甩了甩右手,想确定刚才的疼痛是不是只是错觉而已。
没想到,疼痛依然存在,而且,还有越来越加剧的现象。
“佟泵娘,我得看看你的手臂,失礼了。”话落,文仲爵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迳自卷起她的袖子,查看她的藕臂。
一看之下,他的脸倏然变色。“你的手臂有点瘀伤,难怪会疼,都是我不好,不该一下子教你太多招式,害你使力不当,用力过猛。”
他紧皱眉头,眼里写满深深的自责。
“文公子,你太小题大作了,我平常不小心磕磕碰碰的也是常会有瘀伤呀!这又没什么不大了的。”她丝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话不能这么说,是我粗心才害你受伤的,让你这样的金枝玉叶受了伤,我对你的爹娘无法交代。”他长长一叹,怪自己太粗心大意。
她毕竟是娇滴滴的姑娘家,哪里禁得起拳脚功夫的磨练。
“文公子,我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也没有你想像中的娇弱,你放心吧!我没事的,好得很。”她甩了甩自己的手臂。
看他这么为自己担心,她突然有一股冲动,想告诉他其实自己只是夏府里微不足道的小婢女罢了。
只是,当她道出实情后,他还会这么关心她,当她是朋友吗?
或许,他会马上转身离开,当作从来没有与她相遇过。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即将到口的话就全被吞入肚子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回家后记得多休息。”他语带关心。
“我知道了,明天准时在此地相见,请文公子别忘了。”佟陌桑绽开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文仲爵看着她甜美又纯真的笑靥,突然感到依依不舍,不想太快与她分开。
与她在一起的时候,能够让他暂时抛开一切压力与重担,身心都感到无比的舒畅。
他甚至开始期待下次与她见面的时候。
两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相处愉快,这天,佟陌桑带来自己亲手做的糕点。
她满心期待的看着他的反应。“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这是我第一次做桂花糕,若是不合你的胃口,请你多多包涵。”
文仲爵一脸满足的回道:“味道不错,挺好吃的。”说完又张大嘴咬了一口糕饼。
“真的吗?”她不太相信的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下一口。
她不认为自己第一次下厨,就能做出美味的糕点来。
糕饼入了口,她的小脸马上皱成一团。“呸!好、好难吃。”她以不敢置信的眼神望着他。“文公子,这么难吃的东西你怎么吃得下去?”
他也未免太好心了!
“我并不觉得难吃,更何况,这是你的一番心意,我怎么能辜负?”他仍然泰然自若的一口接一口吃着桂花糕。
虽然,她亲手做的糕点并不可口,但她的心意却让他感动,冲着她这么有心,他怎么样也得捧场。
“文公子,你真是个好人。”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有点后悔之前不该把他误认为纨绔子弟。
“你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他诚心赞美。
佟陌桑的双颊悄悄爬上红霞。
他的一句赞美,令她心口怦怦跳个不停,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改天,咱们一起做桂花糕,然后送去给贫民窟的孩子吃,你觉得怎么样?”他兴致勃勃的提议。
佟陌桑惊讶的睁大眼,用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像他这种富家公子哥儿,怎么可能会有闲工夫,去关心贫民窟里的孩子们。
“我没有在开玩笑,或许你不相信,但我曾经住饼贫民窟。”
在爹爹被人陷害而家道中落时,他们曾经住饼贫民窟。
那里的人虽然贫穷,却很有人情味、也很热情和善,他在那里感受到的温暖,比在外面还要多。
“好,咱们一起做桂花糕,然后带去给贫民窟的孩子们吃,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她不加思索的答应。
5.
她被他悲天悯人的胸怀所感动,对他的爱慕之情逐渐变得浓烈而深刻。
他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
“文公子,我还缝了一个紫罗香囊要送给你,我的手不巧,做得不够精致,请你别见怪。”她羞涩的扯唇一笑,小心翼翼的将香囊递给他。
文仲爵满心欢喜的收下。“不瞒你说,这是我第一次收下姑娘家送的礼物。”
他淡淡的笑了开来,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佟陌桑不敢置信的惊呼。“怎么可能?像文公子这种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怎么会没收过姑娘家送的礼物?”
“那些姑娘送我礼物都是别有所图,我当然不可能收。”他说得理所当然,眼神看起来有点复杂。
想要攀龙附凤的人何其多,他根本防不胜防,只好一律拒绝收下来路不明的东西。
“呃,我送你东西绝对没有任何意图。”她赶紧摇头摆手撇清。
文仲爵淡然一笑。“我当然知道你送我东西没有意图,否则,我怎么可能爽快的收下呢?”他又不是傻子。
“那就好、那就好。”佟陌桑放心的呼出一口气,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只是,她突然感到有点心虚,毕竟,她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样隐瞒他,跟其他别有居心的姑娘家有什么两样?
文仲爵瞥见她的手指头似乎有受伤的痕迹,他拉住她的手,急急的问:“你的手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口?”
佟陌桑想藏住自己的手,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羞涩的吐了吐粉舌。“都怪我粗手粗脚的,在做香囊时,不小心被针扎了好几道小口子。”
不知道文公子会不会笑她太粗鲁了?
“不!真正粗手粗脚的人是我,你的手比我巧多了,你的这份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的珍藏,当作宝贝一样。”他慎重其事的握住她的手申明。
他双眼直盯着她的手,眼中写满不舍及担心,嘴里咕哝着。“好好的一双手,却被你摧残得伤痕累累,你是故意要让我心疼死的吗?”
他的真情流露,让她既感动又欣慰。
佟陌桑忍住泪水,绽开笑容,为自己的心意得到回报而开心。
文公子真的是她见过最平易近人的富家公子,她送的礼物明明很普通,他却将它当成宝一样,这让她感到开心。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了。
她相信,若将来有一天,当他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时,一定不会嫌弃她的出身的。
这天,文仲爵约莫晚了半个时辰,才出现在两人相约的地点,他挠了挠脸,一脸歉意的道歉。“佟泵娘,真是对不住!我迟到了。”
他一向都很准时,但今天是真的有事绊住了。
“文公子若真的有事,没有赴约也没关系,毕竟处理事情比较重要。”她淡淡的扯唇一笑,语气听起来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因为有人上门提亲,所以才耽搁了一些时间。”他语带抱怨。
光是处理自动送上门的姑娘,就够让他头痛的了。
闻言,佟陌桑的心跳漏跳了一下。“上门提亲?能够匹配得上文公子的姑娘,一定是名门闺秀。”她僵硬的扯唇。
不知为何,她的胸口突然涌上一股不舒坦的感觉,内心有种空虚感。
“佟泵娘,这你就错了,上门提亲的多半是寻常人家的姑娘,连主动卖身为奴的姑娘都有。”他揉了揉额际,眉头紧皱。
并非他有门第之见,而是,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让他疲于应付。
佟陌桑却误以为他对身份卑微的姑娘有偏见。
“文公子,听你的口气,似乎对成亲一事颇为不耐。”她试探性的问,不敢直接问出藏在心里面的疑问。
她怕得到的答案会令自己失望。
“我的确是不堪其扰,但只要我一天不成亲,类似的事情就会一再上演。”他悄然叹了一口气。
对于自己肩负的责任与义务,他深感无奈。
并非他不想早日成亲,而是因为爹爹的关系,他无法决定自己的成亲对象。
“那……文公子何不早日成亲,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她状似云淡风轻,事实上,她的内心忐忑不安。
毕竟,一旦他真的成亲,她恐怕再难与他见上一面了。
文仲爵再次叹了一口气。“我的成亲对像必须经由爹爹同意才行。”
他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眼,瞬间黯淡下来。
“你是说……你的成亲对象,你爹已经帮你物色好了?”佟陌桑的小脸变得惨白,一颗心凉了半截。
“这事尚未成定局,我还在积极争取自己将来的成亲对象。”他定定的望着佟陌桑,眼中的神情复杂难解。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将来的另一半是自己喜欢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佟陌桑顿时感到心头沉甸甸的,仿佛被压了一颗大石头。
因为,她知道自己绝不可能与他有任何结果,她只是在痴心妄想罢了。
“文公子,我突然想起家中有要事处理,我先走了。”话落,她逃难似的离开了。
文仲爵想留住她,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留下她。
她看起来闷闷不乐的,让他有一点担心。
他想追上她问个明白,却已经不见她的踪影。
女人心,还真是难以捉摸……
之后的几天,文仲爵在两人时常见面的地点等候,却迟迟等不到佟陌桑出现,他十分懊恼,后悔自己没有套出她的真实姓名。
他开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乱逛,期待能再与她不期而遇。
直到有一天,他总算见到佟陌桑的身影。
“佟泵娘、佟泵娘!”他急喊道,完全不顾路人朝他投射而来的异样眼光。
佟陌桑听到他的声音,背脊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反而加快脚步逃开。
文仲爵深觉有异,便紧跟在她身后,不停的呼唤她。“佟泵娘,是我呀!”
他不解,她怎么像不认识他似的?
他的脚程快,没几下工夫就追上了她,他急急的拉住她的手腕,不解道:“佟泵娘,你怎么了?为什么见了我就跑?”
她的冷漠举止,让他心头感到一阵窒闷。
佟陌桑不得不转过头来,甩开他的手。“这位公子,我不认识你,请你别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不好看。”
这几天,她想了好久,认为自己不该再与他有任何来往。
她与他,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继续来往下去,将来只会让自己受伤而已。
“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他的神情有着疑惑与不解。
“我……”她的红唇开合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把自己复杂难解的心事告诉他?
望着他真诚而坦率的俊容,她心虚的垂下眼。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她硬下心肠,冷漠的别开眼。
她不能心软,因为到头来,受伤害的人一定是她。
今日,她必须彻底与他斩断关系。
“佟泵娘,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出气。”他捺着性子劝说,不相信她是翻脸不认人的姑娘。
“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别再缠着我了,好吗?”她假装厌恶的撇嘴。
文仲爵却不肯放弃。“佟泵娘,若你真的受了委屈,你可以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出气。”
他不希望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谊就此断了。
“我得走了,没时间跟你说废话。”她不敢望向他的眼神,怕自己会因为心软而妥协。
事到如今,她不能再活在自己建构的假象里,该面对现实了。
即使,他将来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成亲对象,但那个人也不会是她。
与其将来痛苦,不如早点与他划清界线。
“佟泵娘,请你等一下!”他再次拉住佟陌桑的手腕。
他的手劲虽大,却没有弄疼她。
情急之下,佟陌桑见有两个大汉经过,便向大汉求助。“两位壮士,请你们救救我,这位公子想轻薄我。”
其中一个较为高大的汉子马上伸出大手,抓住文仲爵的衣领。“臭小子,你还真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调戏良家妇女!”
另一个大汉也伸出一手搭在他的肩上。“这位公子,你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怎么会自甘堕落的当起登徒子来了?”
两个大汉索性一人一边架住他的双臂,让他动弹不得。
其实,这两个大汉压根不是文仲爵的对手,只不过,他没有心思对付他们,而且,他们也不是坏人,他不想与对方动手。
佟陌桑见文仲爵暂时无法离开,她马上一溜烟似的跑得不见踪影。
她拐了好几个弯,走进小巷弄里,心想应该已经甩掉文仲爵了,没想到,才走没两步,他又堵在她的面前。
“佟泵娘,你别再逃了,你的脚程没有我快。”他挑眉警告,不想再与她玩躲猫猫的游戏。
他隐约察觉不对劲,但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佟陌桑冷冷的望着他,眼中渐渐弥漫着一层水雾。
老实说,她也不想这样冷漠的对待他,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有苦衷。”
她越逃,他就追得越紧。事到如今,她不能再假装自己不认识他了。
“我当然知道你有苦衷,你不是个无缘无故、说翻脸就翻脸的女人。”他的语气坚决。
经过这阵子的相处,他发现她有许多优点。
“我这样对你,你不生气吗?”她小小声的问,眼中写满心虚。
“说不生气是骗人的,因为我搞不懂,你为何会将我当成陌生人看待?”他实话实说,一点都不想隐瞒自己的心思。
他一向认为自己的行为举止,没有什么不合宜之处。而且,既然有心与她交朋友,就该坦诚以对。
闻言,佟陌桑愧疚的垂下眼。
他根本没有错,却被她给搞得一头雾水。
他的心胸开阔,让她感到自惭形秽。
想起刚才自己懦弱的逃避,她真的好想找个洞钻进去躲起来。
“对不起!是我不好。”她声如蚊蚋,自觉无脸面对他。
“到底发生什么事?告诉我。”文仲爵的声音带着急迫。
她会这么反常,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我太常偷溜出门,所以被长辈禁足,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才会干脆装作不认识你。”她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小声。
文仲爵听到她的解释,马上不以为意的大笑。“原来是这等小事,若你无法出门,我去见你就是了。”她未免太庸人自扰了。
佟陌桑急急的拒绝。“不、不行!万一被人发现,我可能永远都无法踏出家门一步了。”
他来见她,那她的身份岂不是会提早曝光了。
“你的家人未免管你管得太严了。”他不以为然的撇嘴,有些在意两人将来无法再见面这事。
“要不然,我再找借口出门好了,只是,咱们以后无法经常见面了。”他的话让她不由得心软,只好再次妥协。
她试着做个铁石心肠的人,但她办不到。
她真的舍不得从今以后,不再与他见面。
“没关系,我不希望你为了见我,而与家人闹翻。”他关心她,同时也希望她与家人之间没有任何嫌隙。
经过她的解释后,他比较释怀了,最起码,她没再对他不理不睬的。
只是,他不太明白,为何自己会这么在意她的转变?他支着下颚,陷入长长的沉思之中。
6.
文仲爵因为时常与佟陌桑见面,而忽略了公事,文老爷察觉有异,便派人盯住他,因而得知他与一个姑娘过从甚密。
文老爷威胁文仲爵不能再与这个姑娘见面,否则,将会对她不利,文仲爵深知自己的爹爹手段狠毒,但却管不住想见佟陌桑的心。
这天,他出门与佟陌桑见面,来到见面地点后,才发觉有人跟踪他。
佟陌桑一见到他出现,马上热情的拉住他的手臂,滔滔不绝的说着。“我等你好久了,你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一见到她,他的心情就豁然开朗,只不过,若被跟踪他的人,知道她的身份,她的处境将会有危险。
他爹为了达到目的,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阻挠他们两人见面。
“文公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察觉他似乎闷闷不乐,她故意挤眉弄眼想逗他笑。
她看得出来他今天似乎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她伸出手,想触摸他的额头,看他是否有发烧。
文仲爵立即抓住她的手,制止她的动作。“佟泵娘,你太放肆了。”他口气不善的斥责。
佟陌桑被骂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却没有因此而发火,反而将声音放柔。“文公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若是,不妨将心里的话说出来,这样会比较舒坦一点。”
文仲爵不自觉的缓下脸色,但一思及爹派来的眼线正在盯着他,他便再次板起一张脸。“没错,我是心情不好。”
被人盯梢,他的心情怎么会好?
“是什么人或什么事惹得你不高兴吗?”她锲而不舍的追问,非得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平时,他不是个喜怒形于色的男人,他一向很擅长管理自己的情绪。
“就是你惹我不高兴,听清楚了吗?”他故意倾身,靠在她的耳畔说。
“我、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佟陌桑一头雾水的直视着他,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些端倪。
只不过,他原本澄澈如镜的双眸中,似乎染上了一层诡谲的色彩。
此刻的他,教她感到陌生,仿佛自己从来就不认识他一样。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蒜?你一直不肯告诉我真实姓名,让我觉得你没有诚心交我这个朋友,既然如此,咱们不如不要再见面了。”他别开眼,说着违心之语。
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唯有暂时与她闹翻,爹才不会再派人继续盯着他。
“就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理由,你就不再跟我见面了?”她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直摇头。
“不只是这个原因,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文仲爵故意卖关子,脑子里思索着该拿什么更有力的理由搪塞。
她一向反应灵敏,绝不可能被他用三言两语就轻易蒙骗过去。
“还有什么重要的理由,请你告诉我。”她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毕竟,他们之间的友谊是一点一滴累积而成的,如今要她轻言放弃,她真的办不到。
“我要成亲了,为了不让我的未婚妻误会,我必须避嫌。”他心虚的别开眼,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不必看她,他也猜想得到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她的表情一定既惊讶又伤心。
她会不会后悔结识他?
“你……你要成亲了?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她的嗓音带着嘶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
他既然已经有心上人,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为什么要让她抱着不该有的期待与遐想?
见她脸色苍白,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文仲爵的眼中闪过一抹愧疚,但随即隐逝。
“我的成亲对象是几年前就已经决定的,我不能辜负对方。”即便他对女方根本没有一丝感情,但他仍得娶她,这是既定的事实,他无力改变。
“你很爱她吗?”佟陌桑哽着声问,无法相信再过不久,他就要成亲了。
那么,他对她,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他真的只当她是普通朋友吗?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你只需要知道,我快成亲了这个事实就好。”他沉声回答,脸上的线条僵硬。
他不能让她看出,他对女方其实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的确没有资格管你的事,只是,不管我们两人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我都希望你能够幸福。”她咬了咬下唇,坚持不让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滴下来。
他要成亲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她怎么能够表现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这样岂不是会造成他的困扰?
“你的祝福我收下了,从今以后,你别再来这个地方了,我也不会再出现。”
他的声音冷,表情更冷。
除了伪装狠心无情,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他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伤害她,可惜他无从选择。
想保她周全,他就必须再狠心一点。
“就算,我想独自来此,缅怀过去的一切,也不行吗?”她声如蚊蚋,感觉体内温热的血液似乎渐渐冻结了。
他的冷言冷语,让她如置身在冰窖之中,从头冷到脚。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文仲爵握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想将她摇醒。
她这么说,让他的心仿佛被插上一把刀,正汩汩的流出鲜血来。
一想到她孤单的站在此地等他,他的心就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执着,只会更显现出他的无情。
“你没有权利管我要做什么,既然咱们已经不再见面,我的事你也管不着。”
这次,换她直接堵住他的嘴。
文仲爵微掀唇,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说得没错,他们连朋友都不当了,他有什么资格管她的事。
“算了!今后,我压根没时间管你的事,你好自为之吧!”他转过身,不想再与她继续交谈下去。
说越多,只会越加暴露出他的破绽。
“你别以为只有你忙而已,其实……最近……有媒婆来我家,我也正忙着物色将来的夫婿。”满腹的怒气无处发泄,她干脆直接扯谎。
又不只他能成亲,她也能嫁人呀!
“什么?你也要嫁人了?”文仲爵想也不想的脱口问,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口气不恰当,像在审问犯人一样。
“怎么?你是认为我嫁不出去吗?”她不服气的反问。
听他的口气,像是在小瞧她,这口气教她怎么咽得下去。
好歹,她也长得眉清目秀,再加上正值花样年华,怎么可能找不到成亲对象。
“我不是看轻你,只是,从没听你提过媒婆的事。”他若有所思的低声说。
他不明白,为什么当自己听到她要嫁人时,反应会这么激烈?
激烈到胸口几乎要爆炸了。
他的反应太过反常了。
“你没提过提亲的事,我也没提媒婆上门的事,咱们两人算扯平了。”佟陌桑面无表情的道。
在他的面前,她不愿让自己屈居下风。
如今,她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骨气了。
“我该走了,你自己保重。”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被压了一块大石,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与她分开,会是一件这么痛苦而无奈的事?
不过是一切又回到了最初,没什么好惋惜的。
“我该走了,你也保重,祝你早日将贤妻娶进门。”佟陌桑哽着声,说完道别的话,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往前跨出一步。
明明是一句祝福的话,为什么说完却有心酸的感觉?
文仲爵看着她的背影,内心突然变得很空虚,好像失去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一样。
他望着她的背影,见她不慎踩到一个窟窿,差点跌倒。
他伸出手,想扶住她,却碍于一旁有人监视,硬生生的止住脚步,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拳,告诉自己不能冲动。
他一直告诉自己,此刻的做法是对的。
为了她的安危着想,他不能再继续与她纠缠下去了。
只是,在回程的路上,他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仿佛快乐从此离他远去了。
文仲爵将全副心力放在发展家业上,想借此忘记佟陌桑,但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的一颦一笑。
她的身影就像是烙进他的脑海中一样,让他想忘也忘不了。
于是,他开始不自觉来到两人以前见面的地点等候,明知道她不可能出现,但他仍然想碰碰运气。
皇天不负苦心人,有一天晚上,终于让他见着佟陌桑的身影。
但佟陌桑一见到他,却有如惊弓之鸟一般,赶紧逃开。
文仲爵使出轻功,没一会儿工夫就逮到她了。
“你在搞什么?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闲晃?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他义正辞严的训斥她,丝毫不留情面。
佟陌桑瘪了瘪嘴,不服气的反驳。“我的事你管不着,再说,你还不是这么晚了还在这里闲晃?”
凭什么他能来,她却不能来,这是什么道理?
“我是男人,又有武功,最起码遇到坏人时能自保,但你是一个弱女子,你若遇到危险,该怎么办?”他情急的反问,话语中不自觉的流露出对她的关心。
“你别忘了,我跟你学过防身功夫,遇到危险时我能应付的。”佟陌桑挺起胸膛,答得理所当然。
她听得出来,他仍旧关心她,只是,她选择忽视。
“凭你的三脚猫功夫,遇到危险时,根本派不上用场。”文仲爵嗤之以鼻的冷哼。
“我这身三脚猫功夫,是跟你学的,由此可见,你这个师父的功夫也不怎么样嘛。”她冷冷的反讽。
文仲爵被她气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多日不见,她变得更加伶牙俐齿了。
他轻叹一口气,压下满腹怒气,温声问:“佟泵娘,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来这里等我?”
他怎么也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遇见她,难道,他们两人心有灵犀?
“你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我来这里又不是为了见你,我是来……赏月的。”
她随口搪塞,心虚的垂下眼。
要是被他看出她是因为思念他,才会来此缅怀过去,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嘲笑她的。
“今晚乌云蔽月,再加上又是月初,哪来的月可赏?”他不客气的吐槽,完全不给她台阶下。
“残缺的月,也是别有风情。”她不服输的硬拗。“你别光质问我,你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约了朋友来此处谈生意。”他连考虑都没考虑,就脱口而出,当话一出口,他就很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种蹩脚的理由,比她赏月的理由还要糟糕好几倍。
“哈哈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谁会跟你约在这种鬼地方谈生意,那个人肯定脑袋秀逗了。”佟陌桑嘲笑他。
“好了,咱们就别再拐弯抹角了,说出来此的真正目的吧!”他望着她,眼中燃烧着炙热的火苗。
好一阵子不见,直到再次见到她,他才发觉自己对她的思念有多么深浓。
7.
“我、我真的是来此赏……”话未竟,文仲爵就一把将她抱住,力道之大,让她忍不住拧眉。
“我知道你是来见我的,而我也是为了见你,才会来此。”他的下巴顶在她的头顶上,轻轻的摩挲着。
他曾经做过无数次的梦,梦见自己抱着她。
此时,他才了解,真正抱着她的感觉,比梦境好上千百倍。
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佟陌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微微扭动身子挣扎着。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可不承认我是来此见你的。”
她不肯妥协。
文仲爵干脆捧住她的脸,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了一下。
那蜻蜓点水似的吻,虽然不够热情,却在她的心湖激起了一阵很大的涟漪。
“你不肯承认没关系,由我来告诉你我的心意,我很想你,想到夜不成眠,经过这一阵子的分离,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你了。”他真心诚意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不管她听不听得进去,他都要把自己的心意,一五一十的向她坦白。
听到他的话,佟陌桑惊讶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你、你说什么?”她眨着圆亮的大眼,直盯着他瞧。
“我说……我喜欢你,听清楚了吗?”他的薄唇贴在她的耳朵旁,轻声的说。
一股热气拂过她的耳畔,让她产生一股酥麻感。
她不习惯这么亲昵的感觉,但并不排斥它。
他的话听在她耳中,仿佛心口被打翻了一坛蜜,全身上下都泛着一股甜意。
“你喜欢我?你没有在开玩笑?”她仍然一脸不敢置信,若不是唇上还留有他的味道,她会以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
“我没开玩笑,我再认真不过,而且,如果我的直觉正确,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文仲爵自信满满的反问。
佟陌桑的脸色爆红,双颊发烫到头顶几乎冒烟了。
她迟疑了一会儿,才道:“说不再见面的人是你,如今,你没有资格知道我的感受。”佟陌桑故意摆出一张冷漠的脸庞。
这样冷然的表情,与她甜美的外表实在不搭轧。
文仲爵并未动怒,只是握住她的小手,耐着性子劝说。“我知道我错了,不该狠心伤害你,今晚,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的额际沁出一层薄汗来。
连面对商场上最狡猾的对手,他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为什么偏偏对一个小女子没辙?
“请你别再说出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我们之间已经形同陌生人,你何必自欺欺人?”她怏怏不乐的反问。
被她这么一问,他愣了一下,猛地抓住她的手,搁在自己的胸口上。“难道,要我挖心掏肺,你才愿意相信我吗?”
她的个性太顽强,连他都无计可施。
“你敢挖心掏肺,我就信了你。”她随口道。
文仲爵拿出怀中的匕首,敛尖直指着自己。“你若以为我不敢,那你就太小瞧我了。”
他作势往自己的胸口刺去,却被她一把将匕首给拍掉,匕首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住手!住手!我不准你伤害自己。”她惊慌的大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若真的因此而受伤,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你肯相信我了?”他欣喜若狂的望着她,呼吸变得急促而浓浊。
被他深邃的黑眸一望,她只能傻傻的点头。
“我相信你,这总可以了吧!”她轻叹一口气。
他说他喜欢她,这真的教她好意外。
凭他的家世及人品,一定有很多女人争着要嫁给他当妻子,她算哪根葱、哪根蒜?
“还不够!我刚刚亲了你一下,为求公平起见,你也必须亲我一下,否则,我无法认同你是相信我的。”他故意耍起无赖来。
好不容易找到可以治她的方法,他当然得善加利用。
佟陌桑迟疑了片刻,小脸越来越红。“你分明存心吃我的豆腐。”
她娇嗔噘嘴,模样俏皮可爱。
“能够被我吃豆腐,你应该感到庆幸。”他大言不惭的道,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佟陌桑拿他没辙,只好噘着嘴,转过身去,想来个眼不见为净。
谁知,文仲爵根本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再次捧住她的脸,吻住她的红唇,给她一个绵长的深吻。
这一吻,吻去了彼此心中的疙瘩,将两人的心紧紧的系在一起。
他越吻越深入,执意将自己的味道全部灌入她的口中,霸道而狂肆的汲取她口中甜美的气息。
像蜜蜂沾上蜂蜜一样,怎么尝都难以餍足。
她柔软的唇、香馥的身子,仿佛带着魔力般,吸引着他,让他为之疯狂迷恋。
他不想放开她,想吻她吻到地老天荒,但察觉她似乎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只好依依不舍的放开她。
文仲爵以额抵着她的额,语气带着魅惑。“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我不想再喊你佟泵娘,这样太生疏了。”
佟陌桑迟疑了片刻,以沉默代替回答。
“再不说,我就继续吻你,吻到你肯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为止。”他虽然语带威胁,但嗓音却带着深浓的情欲,眼中燃烧着炙热的火焰。
今晚,他一定要套出她的姓名来。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赖?太奸诈了。”她噘嘴,抡起小拳头,朝他坚硬的胸膛招呼去。
他不仅不痛不痒,神情还轻松惬意,反观佟陌桑,却只能愁眉苦脸的忍痛。
“别捶了,我怕你手会痛,你一痛,我的心也会跟着痛。”他自然而然的说着甜言蜜语。
佟陌桑的双颊染上红晕,模样煞是甜美可爱。
害他忍不住又在她的颊边印下一吻。
“好啦!我告诉你我的姓名,我叫佟陌桑,你别再动不动就吻我了,好吗?”
她的脸皮薄,禁不起他一再的挑逗。
此刻,她的脸一定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
“陌桑,很好听的名字,我叫文仲爵,今后,你直接唤我的名字就好。”他眉眼带笑的要求。
“一定要直接喊你的名字吗?”因为身份的关系,她还无法适应直接唤男人的名字,怎么想怎么怪。
总会觉得自己是以下犯上。
“当然,我要你现在就喊我的名字。”他兴冲冲的提议。
“我、我……”她的红唇开合着,怎么样就是喊不出口。
“陌桑,你是不是还想要我吻你?”他挑眉询问,戏谑的捏了捏她红通通的脸颊。
佟陌桑惊吓得差点弹跳起来。“不不不!我喊、我喊就是了。”她咬了咬唇,轻声喊着。“仲爵。”
她的声音轻柔柔的,就像一道清泉,缓缓流淌过他的心田。
文仲爵略显激动的抱住她,并在她的红唇印下深情的一吻,引起她娇嗔抗议。
“我已经照你的要求,唤你的名字,你怎么可以占我便宜?”她握拳抱怨,但声音听起来却中气不足,虚弱得像自己理亏一样。
“我吻你是因为喜欢你,谁教你这么讨人喜欢。”文仲爵将她抱得更紧,紧到几乎想将她揉进骨血里。
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直接将她带回家,只是,她能不能被爹爹认同,他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此刻,他不想思考太多,只想把握与她相处的每一刻。
同时,他更希望,将来能与她度过每一个晨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