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也不赞成爹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报复夏家,但爹始终坚持要让夏栋梁得到教训,他不忍心违逆老人家长久以来的愿望,只好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来。
“可是,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她用看怪物般的眼神,震惊的望着他。
他还是她认识的文仲爵吗?
她突然发现,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他。
他的行径,让她无法苟同,甚至唾弃。
“我怕被你讨厌,一直不敢告诉你真相。”坦白实情,让他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长时间压在心口上的大石,终于得以卸下。
他可以失去所有,唯独不能失去她。
“你不需要再欺骗我,我也不会傻傻的再被你骗,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她冷漠的转过身去,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她的心已经被他狠狠的刺伤,再也无法修补了。
“陌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他激动的从她身后抱住她,下巴靠在她的头顶上。
自从与夏华月成亲后,他每天都思念着她,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
他报复的手段越激烈,内心的空虚感就越重。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样永无止尽的报复下去,到底对不对?
“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再相信你,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是你自己不晓得好好把握。”她扭动身子挣扎,试图挣脱他大手的箝制。
被他抱在怀里,让她原本坚定的决心开始动摇。
她已经打定主意一辈子都不原谅他,但一触及他温热的肌肤,听到他温和的劝哄,她冷硬的心就瞬间软化了一大半。
她好气这么软弱的自己。
“如果我存心谋害你,以我高深的武功,你早就不在人世了,更何况,哪有凶手自己在被害者面前露面的?那不是不打自招吗?”他冷静的分析。
佟陌桑听到他的话,顿时有如当头棒喝。
愤怒让她失去了判断力,从没仔细深思,或许是有人故意嫁祸给他,想制造他们之间的误会。
当时,她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视线模糊,她真有十足的把握,断定谋害她的人是文仲爵吗?
她越想越不敢肯定。
“你真的……不是杀害我的主谋?”她不太确定的问。
文仲爵握住她的肩膀,斩钉截铁的回答。“我敢对天发誓,我若有害你之心,我就不得好死。”
听到他立下这么重的誓言,她突然感到惊慌害怕。
“算了!事情已经过去,现在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了,反正你当你的夏府姑爷,我做我的跑堂,咱们互不相干。”她拉下脸,冷漠的与他划清界线。
他都已经是别人的相公了,她还能够指望什么。
“陌桑,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找出意图杀害你的凶手,还自己一个清白。”他的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那灿亮的光芒,深深的撼动她。
只不过,她对他已经彻底心寒,不想再与他有任何关系。
“随便你!我还得工作,失陪了。”话落,她就飞也似的逃开。
再继续交谈下去,她怕自己的心会动摇,忍不住原谅他。
她为他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委屈,她不会再继续忍气吞声下去。
从今以后,她的生命里不再有他,她要过着崭新的生活。
15.
夏栋梁眼见自己的家业逐渐衰败,便主动找来文仲爵,想对他动之以情,期望他放自己一条生路。
“仲爵,我的好女婿,爹求你不要再打压夏府的生意了,给爹在商场上留点面子。”夏栋梁好声好气的劝说。
文仲爵冷哼一声,口气带着不以为然。“要我给你留面子?你少做梦了,想当年,你可曾想过为我爹留点面子?”他咬牙切齿的睨着他。
爹跟他说过千百遍当年夏栋梁如何设计他,害他从此一蹶不振的事,他听到都能倒背如流了。
“仲爵,咱们已经结为亲家,大家何不将仇恨一笔勾销?”他勉强端着笑脸。
“一笔勾销?那是不可能的,咱们两家的仇怨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文仲爵连正眼都不肯看他一眼。
当年,他设计爹爹的手段既残忍又恶毒,害爹爹因为悲愤交加,一病不起,如今,他不会轻易放过他。
“既然你跟你爹这么恨我,为什么还要跟我结为亲家?”夏栋梁满脸狐疑的瞪着他。心中暗自喊糟,他该不会是中计了?
“你在商场打滚多年,难道猜不出我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吗?”亏他还认为他是一只老狐狸,看来,他太高估夏栋梁了。
“你的意思是,你娶华月,目的是为了报复我?”他恍然大悟的往后倒退了一步。
他这么没有戒心,难道是因为老了?亦或是,文仲爵太过老奸巨猾了?
“你到现在才察觉我的意图,未免太晚了,如今你的女儿落在我手中,你还能不乖乖就范吗?”他深邃的黑眸顿时变得狠戾无情,温和的表情不再。
“你、你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夏栋梁以食指指着他怒骂,双脚虚软的往椅子上跌去。
“当初,你设计陷害我爹的时候,有没有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如今,我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他的双臂交抱在胸前,居高临下俯视他。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化解两家的仇怨?”夏栋梁深吸一口气,低声下气的问。
“很简单,只要你把夏府的家业全部都给我,我就放夏华月自由。”他爽快的说道。
“夏府的家业?那可是我辛苦了大半辈子才得来的,你这个要求不就等同于要我的命吗?”他激动得大口喘着气。
文仲爵无视他痛苦无奈的表情,以平板的语气回答。“以你现在的处境,想要保全家业还未必保得住,奉劝你保住夏华月比较实在。”他故意说着风凉话。
夏栋梁被他气得差点晕厥,他拍桌而立,握紧双拳怒骂。“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骂完,顿时一口气喘不上来,他紧抓着自己的胸口,脚步不稳的往后跌去,幸好,夏栋梁的妻子赶紧从门外冲进来扶住他。
“老爷、老爷,你还好吧?”她忧心忡忡的扶起他,眼眶悬泪。
夏栋梁气若游丝,却仍然强打起精神安慰她。“我还没倒下,你别担心。”
他一向是硬骨头,绝对不会轻易妥协的。
见夏栋梁那虚弱却又强撑的模样,文仲爵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但随即隐去。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恻隐之心,破坏了布局已久的复仇计划。
“奉劝你,该放手还是要放手,不要等失去亲情,再来后悔。”话落,他就头也不回的走出夏府。
夏栋梁跌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低喃。“我完了!夏府的家业就要败在我的手上了。”
这教他如何对得起夏家的列祖列宗?
夏夫人安慰道:“老爷,你别太自责,这不全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还会是谁的错?怪只怪我当初太无情,如今才会遭受报应。”他懊悔的摇头叹气。
夏夫人怕夫婿真的倒下,便嗫嚅道:“老爷,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向你坦白一件事。”
她欲言又止,脸上写满愧疚。
“什么事?”他纳闷的盯着妻子,觉得事有蹊跷。
夏夫人沉默片刻,才缓缓的低语。“其实,华月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这事她隐瞒了十几年,不敢告诉任何人,原本不打算说出口的,但情势所逼,她不得不据实以告。
“什么?华月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他震惊的睁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几乎承受不住。
夏夫人愧疚的垂下眼,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当年,我跟夫人一起临盆,夫人却因难产而亡,为了让我自个儿的亲生女儿得到最好的照顾,我便将夫人的女儿调了包,让自个儿的女儿冒充老爷的女儿。”
当年,她是夫人身边的婢女,后来才成为华月的奶娘,继而成为她的后母。
“这……你说的都是真的?”他激动的握住她的肩膀。
她缓慢的点头。“是,我说的都是真话,华月是我的亲生女儿。”
“那我的女儿呢?她如今在何方?”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下落不明,他的心头就感到一阵难受。
“陌桑就是你的亲生女儿。”她一字一顿的说,想让他听得更加真切。
夏栋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陌桑……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知道真相后,他的心里更难过,因为,他竟然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当了十几年的奴婢。
他自责、悔恨,难受到几乎无法喘息。
“老爷,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自私,造成你与亲生骨肉无法相认。”夏夫人边说边哭泣。
夏栋梁原本脸色很难看,但听到她的忏悔,他悄然的叹了口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责怪你又有何用?都怪我不该坏事做尽,如今才不得不面临家破人亡的惨事。”
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他总算深深的体会到。
“老爷,我之所以将事实说出来,目的就是想解救夏府的家业。”另外,还能解救她自己的女儿。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思绪混乱,根本无暇细思。
“文仲爵爱的人是陌桑,只要你把陌桑找回来,让她与华月互换身份,文仲爵便会心软,不再打压夏府的生意。”夏夫人不疾不徐的提议。
“可是,这样对陌桑来说太不公平了,我自己造的孽,却要她来替我承担?”
他对女儿,只有满满的歉意。
她在夏府,并没有受到很好的对待。
“老爷,事已至此,你就不要考虑太多了,当务之急是先保住夏府的家业比较重要,至于陌桑,你可以慢慢的补偿她。”她耐着性子劝说。
夏栋梁沉思了片刻,内心天人交战着。
他不忍心牺牲自己亲生女儿的幸福,却更不愿意将毕生的努力拱手让人,让自己变得一无所有。
“好,我听你的,把陌桑找回来,与华月互换身份,希望文仲爵能看在陌桑的面子上,放我一马。”夏栋梁重新振作起精神,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如今,他只能孤注一掷,把希望都放在陌桑的身上了。
他心想,陌桑应该能够化解两家的仇恨。
夏华月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内心感到惶恐,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文仲爵。
她担心自己的一切被佟陌桑夺走,于是怂恿文仲爵,他该报复的人是佟陌桑才对。
文仲爵内心挣扎,但想得到佟陌桑及试探她的念头逐渐加深。
再加上,他私下去找过佟陌桑好几次,好说歹说,请求她回。到自己的身边,但她始终不肯答应。
或许,当时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夏家小姐,所以,才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照理说,他愿意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她该感激涕零才是,不该恃宠而骄。
她的拒绝,不仅让他失了面子,内心的疑惑更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她是嫌弃他,所以才不肯回到他的身边吗?
真正该嫌弃的人是他,而不是佟陌桑。
他绝对要将她找回来,试探她对自己到底是真心亦或是假意?
另外,夏栋梁想尽办法让佟陌桑认祖归宗后,又为了让她答应回到文仲爵的身边,差点向她下跪。
佟陌桑心软,便答应与夏华月换回身份。
这天,她身穿丝绸制的衣裳,住进文府里最大最豪华的院落,生活起居都有婢女照料,文府的奴仆们见到她一律得行礼。
深夜,她坐在房里等候文仲爵,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房,他却对她冷嘲热讽。
“没想到,你才是夏栋梁的亲生女儿?”
他以长指捏握住她的下巴,神情带着嘲讽。
他对她的感觉很复杂,又爱又恨,心中乱成了一团。
“连我自己都感到很惊讶。”她毫不畏惧的望着他。
“你老实告诉我,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夏栋梁指使你这么做的?”他口气不善的质问。
依他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会牺牲自己,保全夏府的家业。
她接近他,绝对另有所图。
“我爹的确有交代我,要我劝你别再打压夏府的生意,但我回到你的身边,只是纯粹为了替我爹赎罪,没有其他意图。”她心平气和的解释。
“你别装作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你以为我会看在咱们两人过往的情分上,原谅夏栋梁吗?你别做梦了,除非你与他断绝父女关系,否则,我不可能接受你。”
并非真的要逼她做出选择,他只是想试探她而已。
如果,她真的深爱他,就会毫不考虑的答应他的要求。
然而,佟陌桑却无法立即做出决定,因为,从小她就渴望亲情,如今她才刚与亲爹相认,怎么可能马上与他断绝关系?
更何况,她身上流着夏家的血,有保护夏府家业的责任。
“你的要求,恕我无法办到。”她不留情面的拒绝。“冤冤相报何时了?别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心。”
原本,她的心中也充满了对他的仇恨,但仔细一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相信他也是身不由己的。
她想要用爱来消融他心中的恨意。
“如果你办不到,那就表示,夏栋梁在你心中的地位远远超过我,我不可能接受仇家的女儿。”他冷冷的别开脸。
“你的意思是……要将我赶出文府?”佟陌桑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我坦白告诉你,我不可能真心爱仇家的女儿,你待在文府,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他将丑话说在前头,不希望将来被她埋怨。
“仲爵,我是真心爱你,想弥补爹爹对文府的亏欠,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只求你别赶我走。”她可怜兮兮的哀求。
她不想离开他,也不希望让爹爹失望难过。
能否保住夏府的家业,全都靠她了。
“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他双眸微眯,表情莫测高深,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她赶紧点头。“是的,只要你愿意让我留下来,我什么事都听你的。”
“好,我让你留下来……当我的贴身婢女。”文仲爵眼神冰冷,眼中丝毫没有一丝温度。
闻言,佟陌桑的心当下凉了半截。“奴婢?”她的声音颤抖着。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要她当奴婢?他这么做,根本就是在羞辱她、报复她。
16.
“怎么?你不愿意?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大可回夏府当你的千金大小姐。”他的神情更加冰冷了几分,一字一句都带着嘲讽。
佟陌桑纵使心灰意冷,却还是强打起精神面对他。“当奴婢就奴婢,反正,我当了十几年的奴婢,已经习惯伺候人了。”
她自嘲的撇了撇嘴。
文仲爵内心百感交集,胸口闪过一抹不舍,但表面上却又装作满不在乎,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故意折磨她,自己反而更难受。
就在气氛有点沉闷的时候,房门被推开,夏华月大步走了进来。“仲爵,我来了。”
夏华月亲昵的喊着他的名字,还朝他使眼色。
佟陌桑纳闷的望着两人。“华月,你怎么会进来我的房间?”
“住口!华月是你叫的吗?你应该喊我夫人才对,你身为奴婢,当然没有资格住在这间房,柴房已经整理好了,你可以住进去了。”夏华月恶声恶气的斥骂她。
原本,她是人人称羡的夏府千金,现在,她所有的一切都被佟陌桑夺走,教她怎能甘心?
眼看文仲爵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她当然得好好利用,藉机将佟陌桑赶走。
佟陌桑心存疑惑的望着文仲爵,期待他能袒护自己,替自己说几句话。
“仲爵,你真的让华月住进我们的房间,要我去住柴房?”
他真的变了,变得她一点都不认识了。
“华月名义上是我的妻子,她爱住哪一间房,我没有意见,你是奴婢,住柴房并没有不妥之处。”他以平淡的口吻说着,脸上的表情波澜不兴。
事实上,只要她肯低声下气的求他,他可以为她破例,甚至替她说情。
但硬骨头的佟陌桑却连吭也不吭一声就直接答应。“好,我去住柴房。”
只要不被赶出文府,住哪里都无所谓。
文仲爵一方面为她心疼,一方面又气她太过固执。
他故意拉住夏华月的手,将她带到床沿坐下。“你瞧你,双手这么冰凉,大冷天的,也不晓得替自己补补身子,你是想让我心疼死吗?”
夏华月受宠若惊,赶紧反握住他的手。“哎呀!我就是故意要让双手冰冰的,因为这样,你才会替我暖手呀!”
夏华月趁机把头靠在他的肩颈处撒娇。
佟陌桑哀伤的别开脸,落寞而安静的离开,但脚步却越来越沉重。
她紧抓着胸口,忍受那一闪而逝的刺痛感。
文仲爵的心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任凭她怎么努力,他对她都只有浓浓的恨意而已。
她多么希望自己不是真正的夏家千金,因为这样一来,他就不会这么怨恨她。
只能怪老天捉弄人,不让他们两人在一起。
只是,不管他怎么狠心绝情的对待她,即使他想置她于死地,她始终都无怨无悔的深爱着他。
“陌桑,你是怎么一回事?手脚变得这么不利落,以前在夏府时,你的动作很灵活的。”夏华月撇嘴数落她。
最近夏华月只要一逮着机会,就指使佟陌桑做粗活,并在言语上羞辱她。
“小姐,天气这么冷,你又不肯多给我一件外袍,我全身发抖,动作当然利落不起来。”佟陌桑冷得连牙齿都在打颤。她频频搓着双手,并在双手上呵气。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回嘴?你自打嘴巴吧!”夏华月双手插腰,厉声命令。
她当自己是文府女主人,神气威风得很。
佟陌桑却迟疑着。“夫人,咱们好歹主仆一场,你真要如此狠心对待我?”以前的她不是这种刁钻泼辣的个性,为什么现在全变了?
“你还敢质问我?也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不仅抢走我的夫婿,还抢走我爹,你认为我该怎么对待你?”她的眼神锐利,仿佛想用眼中的利刃将她千刀万剐似的。
因为她,她变得一无所有,她不怪她,该怪谁?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她无奈的垂下眼,心中感慨万千。
她现在的处境根本比她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惨。
“要不然,你把仲爵让给我,回夏府当你的千金大小姐去。”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我爱仲爵,我不可能离开他的。”她斩钉截铁的道,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她与文仲爵认识在先,她对他的感情不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
夏华月扬手,在她的脸颊上打了一巴掌,下手毫不留情。“你好不要脸,竟然说得出这种话!仲爵是我的夫婿,我不许你勾引他。”
佟陌桑的脸颊马上浮出一个五指印。
“你别忘了,我才是真正的夏家小姐,嫁给他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她淡淡的陈述事实,提醒她两人的真正身份。
怒气冲冲的夏华月,被她用言语一激,气到几乎头顶冒烟。
她提起搁放在佟陌桑脚边的水桶,将里头的水往她的身上一倒,佟陌桑马上冷到尖叫。
“夫人,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她冷到全身都在打哆嗦。
她不敢相信昔日的小姐,会做出这种失去理智的事来。
“我是在教训你,不该出言不逊,别以为你现在身份不同,就可以跟我平起平坐!”她恶狠狠的扬声警告。
佟陌桑握紧双拳,不服气的瞪着她。
两人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只不过,佟陌桑一想起自己是来赎罪的,胸中的怒火便消减了一大半。
如果,让夏华月欺负,可以减轻文仲爵对夏家的恨意,那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夫人,对不起!下次我绝对不会再犯。”她卑躬屈膝的道歉,一心只希望能够与她和平相处。
“哼!这次就暂且饶了你,下次若再犯,你的皮就绷紧一点!”撂下话,她赶紧迈步离开。
因为,她的眼角余光瞥见文仲爵就站在角落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她很怕他会突然冲出来制止她的所作所为,毕竟,佟陌桑曾经是他深爱过的女人。
但幸好他只是冷眼旁观,什么事都没做。
佟陌桑穿着一身湿衣,将该做的粗活儿都做完,才回到柴房里换衣服。
她瞥见床榻上放着一件崭新的棉袄,她将棉袄穿上,觉得很合身,仿佛是特别为她订做的一样。
她心想,这件棉袄一定是文仲爵送给她的。
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对她表达关心之情。
她欣喜若狂的跑去见文仲爵,以为他已经原谅她,肯接受她的感情了,但他的态度却冷淡疏离,将她当成陌生人一样。
“这么急着来见我,有什么事吗?”
“我床榻上放着一件棉袄,是不是你送给我的?”她边喘着气边问,眼中写满期待。
“棉袄?什么棉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决定装傻装到底。
“稍早前,夫人泼了我一身冷水,你是不是看见了?”她狐疑的问,印象中依稀有见到他的身影。
“她泼你一身冷水?你做什么事惹到她了?”他仍然面无表情,只不过,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又怪异的光芒,但随即隐去。
刚才的情景,他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不想让佟陌桑知道。
他不能表现出还很在意她的样子,否则,他该如何继续报复她、试探她?
“算了!反正那些事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只要知道你仍然是关心我的,那就足够了。”她的脸上保持着淡笑,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
“我不可能关心你,我对你只有浓浓的怨恨而已。”他说得咬牙切齿,并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冷酷无情。
他的报复行动才刚要展开而已,怎么可以心软?
见她被夏华月凌辱,他应该很开心才对,为什么心头会闪过一抹不舍?
或许,只要她在文府一天,他的心肠就会越来越软。
“可是,你明明就送我一件棉袄。”她低声咕哝,内心感到纳闷。
如果这件棉袄不是他送的,那会是谁送的呢?
没有人有胆量违逆他呀!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送的,你有证据证明是我送的吗?你有亲眼见到我出现在你房里吗?”他咄咄逼人的反问。
他越凶,就表示自己越心虚。
佟陌桑心平气和的回答。“我的确没有亲眼见到你把棉袄放在我的床榻上,我只是猜测而已。”
依她对他的了解,他很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但她也没有十足十的把握,确定他仍然是关心着她的。
“奉劝你别再胡思乱想,面对现实比较重要。”他的口气及表情都带着讥诮。
他的态度,让佟陌桑的胸口闪过一道刺痛感,眼睛也漫上一层水雾。
言语是伤人的利器,果然没错。
文仲爵的言下之意是,要她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也别再妄想得到他的爱,更别做白日梦了。
“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我,这就够了。”她心满意足的淡笑着,望着他的眼神炽热而专注。
她感觉得出来,他并没有变,他只是外表强装冷漠,内心却是柔软的。
“你不要以为你逆来顺受,我就会原谅你、原谅夏栋梁,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他别开脸,厉声怒骂着,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出来一样。
佟陌桑却没有被他的怒气吓着,反而走近他,蹲跪在他的面前,并伸出手,握住他冰凉的大手。
“不管你想怎么对待我,我都不会有怨言,因为这是夏家欠你的。”
“这一切都是夏栋梁的错,你怎么这么傻,愿意代替他在文府受罪?”他一直认为她是无辜的,只不过,他说不出原谅她的话来。
她愿意替夏栋梁背负罪过,他又何必阻止。
“父债子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相信如果立场互换,你也会选择跟我一样的做法。”她说得笃定。
文仲爵听得心有所感,她实在太了解他了。
“你若再继续待下去,我不敢保证,夏华月会再使出什么手段对付你。”他意有所指的警告,声音压得低低的,看似一脸无所谓。
如果他不关心她,怎么会好心的告诫她?
佟陌桑觉得胸口流淌过一股暖流。
“这你不必担心,小姐只是一时愤怒无处发泄,才会找我麻烦,其实她心地挺善良的,更何况,我确实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以平淡又认命的口吻说着。
她会竭尽所能,弥补因为她而受到伤害的人,尤其是文仲爵。
“你、你会后悔的!待在文府只会让你活受罪而已。”他不由自主的低吼。
没想到她这么死脑筋,一点都不晓得变通。
赎罪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要用最直接的方法。
他希望她离开文府,回夏府去享受她一直渴望的天伦之乐。
“活受罪总好过自我谴责,待在文府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别再赶我离开了。”她的语气带着恳求。
他心下暗忖,如果他再继续劝她离开文府,她迟早会察觉出他对她的感情,于是,他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
“你想怎么样随便你,我不想管了。”他气怒的甩袖,大步离开。
感觉自己胸口的愤怒似乎逐渐缓和下来,一直以来压在心口的大石也落下了。
他明白自己对她的恨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关心及不舍。
她主动化解两家仇恨的决心感动了他,让他不再一心只想报仇。
爱与恨之间,只有一线之隔而已。
如果他愿意慢慢的接受她,情况是不是会有很大的转变?
从今天开始,他应该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成为夏府及文府两家的沟通桥梁。
他有信心,她一定会做得很好。
17.
文仲爵对佟陌桑的态度逐渐由怨恨转为释怀,甚至开始信任她,有意无意把文府地契及巨额银票的放置地点都告诉她。
一方面是想测试她是否真心,一方面是要让她感受到他将她当成自己人。
然而,由于夏华月早已在文府布下自己的眼线,文仲爵及佟陌桑的一举一动,自然都落入她的眼底。
她便趁此机会再次陷害佟陌桑,想将她彻底赶出文府。
她故技重施,找了一名外型及长相跟佟陌桑很像的婢女,故意在偷窃文府地契及巨额银票时,让文老爷发现行踪。
文老爷气极了,下令要文仲爵搜柴房,文仲爵在佟陌桑的枕头下,搜出了文府的地契及巨额银票。
他睁大眼,厉声质问佟陌桑。“文府的地契及这些银票真的是你偷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我及我爹吗?”
他不愿相信她真的是偷窃者,但罪证确凿,他想自欺欺人也办不到。
尤其,目击者还是爹爹,他就算想质疑也找不到理由。
“我没有偷文府的地契和银票,请你相信我。”佟陌桑苦着一张脸,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人证物证齐全,你还想狡辩?说!你偷这些东西,是不是为了报复我?”他咄咄逼人的质问,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像结了一层冰似的。
她的偷窃行为,实在教他失望透顶,尤其她死不认罪,更让他为之气结。
“我来文府就是为了赎罪,怎么可能因为想报复而偷窃?我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自取其辱的事来。”她信誓旦旦的保证。
“你实在太狡猾了,逐步取得我的信任后,才又狠狠的打击我。”他脚步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完全不相信她的说词。
“不!我不是这种人,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她哽咽着,欲哭无泪。
这件事,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在文府,最恨她的人就属夏华月,难道……真是夏华月故意栽赃给她的?
她直盯着夏华月的脸,然而,她却一脸镇定如常的模样,没有流露出惊慌或者心虚。
“你背叛我,辜负我对你的信任,这就是对我最大的伤害。”他气愤的咬牙,浑身因为怒气而紧绷着,瞳眸深处甚至透出一股骇人的恨意。
她破坏了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拾回的感情。
今后,他绝对不可能再相信她了。
文老爷见两人争执不下,便主动开口建议。“爵儿,将她送官严办吧!是非曲直自然有人替你主持公道。”
文老爷巴不得见佟陌桑受到报应,以解心头多年来累积的怨恨。
“送官严办?”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万一知府大人是个不分是非黑白,就将人治罪的贪官污吏,她岂不是要白白受罪?
一想起她可能被刑求,他的心头就闪过一抹不舍。
她又不是罪大恶极的匪徒,压根不需要惊动官府。
“爵儿,事到如今,难道你对她还有感情?舍不得将她送官严办?”文老爷瞠大眼,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瞪着他。
他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情用事了?
佟陌桑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魂咒?
“爹,孩儿只是认为,文府的地契及银票虽然被偷,但很快就找着了,并没有什么损失,何必惊动官府?这样对文府的名声也不好。”文仲爵就事论事的解释,想表现自己对佟陌桑没有任何私心。
“你不报官抓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万一她又故态复萌,咱们文府早晚会被她给搞垮。”文老爷忧心忡忡的说。
在场的家丁奴仆,全都睁大眼看着文仲爵,想看他会做出什么决定。
他思忖了片刻,才缓缓的说:“只要将她赶出文府,她就没有机会再动歪脑筋了。”
他说这些话时,表情是沉重而复杂的。
时势所逼,让他不得不狠下心来赶她走。
佟陌桑在一瞬间红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低声下气的哀求。“仲爵,求求你别赶我走,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一旦出了文府,她就很难再回来了。
一想到今后有可能再也见不着他,她不禁悲从中来,双眼弥漫着一层水雾。
文仲爵几乎想也不想就拒绝。“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不可能再给你第二次,如果你不肯走,我只好将你送官严办了。”
眼前有许多双眼睛盯着他看,他不能徇私,否则会落人口实。
尤其爹爹那边,他头一个就无法交代。
“仲爵,如果你坚持赶我走,我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我听你的,我走。”她无奈的轻叹一口气,转身回到柴房里收拾细软。
她不希望造成他与文老爷之间的不快,她知道他一向侍亲至孝,一定不可能忤逆长辈。
她不能让他做个不孝子。
再说,罪证确凿,他如果偏袒她,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她怎么忍心见他被众人责难。
她边收拾边掉眼泪,只能将所有的委屈吞入腹中。
临行前,她走到文仲爵的面前,轻声向他道别。“仲爵,我走了,希望你好好保重自己。”
她强忍住泪水,勉强扯起一抹笑容。
就算要走,她也要走得潇洒一点,不让他替自己担忧。
文仲爵别开眼,始终不肯正眼看她,他怕自己一见到她哀伤的眼眸,会忍不住开口要她留下来。
为了她好,他必须狠下心来赶走她。“走吧!珍重。”
此次一别,真的后会无期了。
佟陌桑拎着包袱,边走边回头望他,眼中夹杂着不舍之情。
然而,文仲爵却只能握紧双拳,强忍着痛苦,坚持不回头看她一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他才忍不住回头望,只可惜,他已什么都留不住,只能让空虚占据他的心。
她的离开,竟然带给他无法言喻的痛苦。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爱她。
失去她,他的灵魂便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佟陌桑离开后,文仲爵无意中救了一个差点被谋杀的婢女,原来当初她被夏华月买通,嫁祸给佟陌桑,如今夏华月想杀她灭口,婢女便将夏华月的阴谋诡计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文仲爵才得知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及昔日绑走佟陌桑、并嫁祸给他的人,就是夏华月。
他自知错怪佟陌桑,心中除了悔恨之外,更是积极寻找她的下落。
只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始终找不着佟陌桑,他怀疑佟陌桑是有意避着他。
他心生一计,打算将她引出来。
他放出风声,让众人知道他到临镇去寻找佟陌桑时,不慎被一群凶恶的盗匪袭击,身受重伤,命在旦夕。
佟陌桑得知消息后,马上到文府探望他。
她太急于见文仲爵,没有发觉从一踏进文府大门开始,便没有人拦阻她,或替她通报一声。
她直接来到文仲爵的房间,颤抖着双手推门而入。
文仲爵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仿佛没有气息似的。
她蹲跪在床前,泪水忍不住流淌而下。“仲爵,我来看你了。”她伸出冰凉的小手,轻抚着他苍白的脸庞。
眼见他虚弱的紧闭着双眼,她的胸口传来一阵阵揪疼。
“仲爵,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你不能就这样一直躺在床上,为了我,求求你赶快好起来。”她轻声低喃,泪水越流越凶。
无论她怎么呼喊他,他的眼皮都一动也不动,她越想越慌,难过的啜泣着。
“仲爵,如果你走了,我也不想活了,我会紧紧追随着你,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她的表情及语气都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这下,文仲爵吓得从床上弹跳起来。“陌桑,你千万别为了我做傻事!”
若再继续伪装下去,他怕她会做出无法弥补的事来。
“仲爵,你、你没事?”她双眼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直盯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文仲爵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你瞧,我的心跳声这么强而有力,怎么可能会有事?”
“你骗我!你怎么可以欺骗我?”她抡起拳头,不断在他的胸膛上捶打着,眼泪像涌泉一样不停的冒出来。
她又惊又气又喜,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你打吧!只要能够让你消气,就算把我打到重伤,我都无所谓。”他一动也不动的任由她捶打着,口气带着浓浓的不舍。
佟陌桑却越捶越小力,甚至停止捶打的动作。“就算把你打死,也无法弥补我心里受到的伤害。”
被他误会,简直让她生不如死,每天都活在痛苦中。
“对不起!我亏欠你太多了,就算用一辈子来还也还不完。”他的眼眶染上湿意,语气带着歉疚与自责。
“我没要你偿还什么。”谁教她要爱上他,注定会受到伤害。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我会竭尽所能的保护你。”他信誓旦旦的拍胸脯保证。深邃的黑眸直直望着她,仿佛想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你该保护的是你爹及文府,不是我。”她想起两家根深柢固的仇恨,是永远也解不开的。
“不!我最该保护的人是你,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没有你,我的生命便不再有意义。我爹那里,我会说服他,让他接受你,他对你的成见其实不深,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可以取得他的谅解。”他温声劝说。
佟陌桑的内心逐渐动摇起来。
“万一他不谅解,始终不肯接纳我呢?”她仍然心存疑惑与不安。
“到时候,我就带你远走高飞。”他不加思索的回答。
他的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与她厮守一辈子。
“你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佟陌桑太了解他的为人了。
文仲爵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也相信,你会愿意跟我一起努力,化解夏家及文家的仇怨。陌桑,你会回到我身边吗?”
纵使内心有点忐忑,但他的眼神仍然坚定而执着。
佟陌桑一方面被他笃定的神情所说服,一方面也想再努力一次,不想轻易的放弃。
她犹豫了片刻,才缓缓的点头。“好,我愿意再跟你一起努力,化解两家的仇恨。”
过去的风风雨雨,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文仲爵轻轻的吻住她的红唇,将所有的缱绻柔情及浓情密意,化为深情一吻。
有了她,他的生命就变得圆满了。
18.
在文仲爵的坚持下,文老爷不得不答应让他与佟陌桑成亲。
婚后不久,佟陌桑就怀孕了,她替文府生下一个白胖胖的男婴,文老爷开心得不得了。
连夏栋梁前来探望外孙,他都将男婴一直抱在手上,不肯给夏栋梁抱一抱,两人为争夺男婴还起了口角。
深夜,文仲爵瘫在床上,一脸疲惫的样子。
“仲爵,怎么了?为什么你看起来很疲惫?是两位老人家一言不合,需要你当和事佬吗?”她纳闷的问。
感觉平时神采奕奕的相公,突然间变得很没有精神。
“爹跟岳丈倒是没有起很大的争执,只不过为了抱孙子,彼此闹得不愉快。”
他揉了揉额际,轻叹一口气
两家的关系本来已经改善,现在又为了孙子而起争执,实在令人头疼。
“这就表示,咱们的儿子很受宠呀!”她绽开甜美的笑容。
文仲爵没好气的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还笑得出来,你都不知道我夹在中间有多么为难?”
他偏袒哪一边都不对,简直里外不是人。
“我的好相公,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解决两老的争执,我一直相信我的相公是万能的。”她端着笑脸,小手放在他的肩膀揉捏着,想让他放松心情。
文仲爵舒服得微眯着双眼。
“你说得倒轻松,咱们再不想个办法,两老迟早会为了争抢咱们的宝贝儿子而翻脸。”他忧心忡忡的蹙眉。
两位老人家都不能得罪,实在很难应付。
“你比较聪明,你来想办法。”她将难题直接丢给文仲爵。
反正,他这么有担当,她也乐得轻松。
“咱们夫妻是一体的,你可不能置身事外。”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让她扑跌在自己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