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问,却又不知怎么开口问,不期望的时候什么都不怕,一开始有了期待,就会害怕结果不如预期而显得畏缩,担心最后真的是一场梦而不愿醒来。
“想什么呢?”他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颊,唤回她走神的思绪。
“想你。”她确实在想有关他的事情,只是这两个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原来这么快就学会对我甜言蜜语,我真高兴。没错,现在的我对你来说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不过只要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话说到一半,他神秘地笑,朝她伸出手,梁少青不解却习惯性地握住他的手。“你好,我是孙寄远,非常想认识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机会?”
“嗯……好。”他的微笑是如此吸引人、他的深情是如此打动她,叫她怎能忍心去猜测那些疑问。
“那么,从现在起,不必再有过去的包袱,我们重头开始。”
梁少青后来才晓得孟安芬之所以会那样编派孙寄远的不是,是因为他们两人确实不太合。
当医生宣布她终于能出院之时,正巧尤芝欣又带团出国去,因此只剩下孟安芬来帮忙,不过她和丈夫几乎不说话,关于这点,她在医院的时候便发现了,有时他们一同出现,病房的空调会立刻降低五度,只能庆幸还有尤芝欣和自己在撑场面,要不场面肯定更冷。
只要有他们两人,她必定要努力打圆场,还好他们不会经常同时出现,要不然她还宁愿回医院去,唉。
送走孟安芬,见丈夫还在生气,她忍不住要替好友说话。“安芬是关心我,我不希望你们两人有不愉快。”
孙寄远朝她伸手,梁少青乖巧地走过去,靠坐在他身旁。“我晓得她关心你,不过现在你是我老婆了,即使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也一样。少青,你太单纯,所以经常傻傻地相信旁人所说的一切,好不容易换我保护你,我就不许外人介入我们之间。”
“这样我好像一无是处的小孩子。”受人保护固然幸福,她也想要争取一点自由。
“你的厨艺精湛,连我这么挑嘴的人都能被你驯服,你哪里一无是处?”她如今用的是和他同款的沐浴乳,他非常喜欢她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气味,那就好像是在她身上做了专属的记号似的,不许别的男人觊觎。“你做的每一道菜都让我怀念不已,等你完全康复,我要再吃你烧的菜,微波食品真的快让我对这世界感到失望了。”
“没这么夸张吧?难道这三个月你都靠微波炉?怎么不去外面吃?”她略感心疼地说,一时也就没注意两人靠得有多近,近到孙寄远的呼吸已经渗入她的鼻间、融入她体内。
“我已经被你养叼胃口,外面重油重咸,我根本吃不下去,再说你不是要我懂得照顾自己吗?所以我听你的话,粗茶淡饭,不过也快要饿死了,老婆。”他哀怨。
“我马上去煮。”他说成这样,她满心惭愧。
“慢着,不急,等你身体完全康复再说,现在你只要乖乖的就好。”
这时,梁少青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的姿势过于暧昧,她几乎整个人都在孙寄远怀里了,再无任何缝隙,他抱她的方式犹如深怕她会消失似的紧实,又仿佛累坏了一般,额就抵在她的肩上。
她隐约感觉自己似乎不是一个习惯亲密举动的人,但随着这一个礼拜的相处下来,竟步步退让,一再让他靠近,这或许代表已慢慢接受他是她丈夫的事实。
“不要那么小心翼翼,医生既然都让我出院,表示我已经没事了,太宠我,小心我得寸进尺叫你养我。”脑袋空了的她只能与电视为伍,因此所有的信息来源都是来自电视或是其它人的转述,据说这一、两年来经济非常不景气,夫妻都要一起工作否则难以支撑一个家庭,如今的她暂时无法工作,实在不想再当个闲人。
孙寄远亲昵地在她的颈子上亲了亲。“你是我老婆,当然是我养你,除非你帮我生了一支棒球队,要不然以我的薪水养你绰绰有余了,所以你不要烦恼这些小问题。”
梁少青发现丈夫非常喜欢享受和她之间的亲密肢体互动,起初她会不着痕迹的逃避,但逃也逃不了多远,她的轻微抗拒在他眼中似乎只是螳臂当车,毫无用处可言,他总能轻而易举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不能说完全不顾她的意愿,不过也未曾主动询问就是了,他确实是以她为优先,不过若涉及到他的喜好,她的地位马上降级,列为第二。
他霸道、自我,却又能够温柔似水地哄得她乖乖任他搓揉,这男人啊……真是高手中的高手,令她望尘莫及。
“我们应该不会这么快有孩子吧?”记得他们才结婚两年而已,还很年轻,应该不急,再者以她现今的情况也不适合当母亲。
“没错,再等个几年吧,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享受两人生活,不想多个孩子让你分心,现在的你只要爱我一个人就够了。”单纯地陈述他对她的强烈渴望。
爱他--再简单不过。
“喔……对了,有关我们的房间,我可以发表意见吗?”虽然不见得有效果,还是要试试看,至少有试过,才不会愧对自己。
孙寄远轻轻点头。“说啊,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梁少青无言在心底,现在这么好说话,待会儿肯定全盘否定,她已预见待会儿的答覆。
“我们、我们能不能暂时分开睡?”她一说完,立刻瞄到丈夫不甚赞同的表情,果然……“因为我还没有完全想起来,虽然现在慢慢接受你是我的丈夫,对你……仍然有几分陌生,所以想说能不能暂时分开睡,直到……”
“你爱上我?”他迳自接腔。
这样解读也成。“嗯……可以吗?”
孙寄远思索了会儿,就在梁少青以为没有希望时,他竟点头同意了,让她喜出望外。
“怎么,不跟我睡那么开心吗?”他老大不高兴了。
“当然不是。”得了便宜千万不能再卖乖,铁定要好好安抚这头随时会改变心意的野兽。“我只是还不习惯太快和你亲近,这只是暂时而已。”
“暂时……是吗?”他询问的口气中掺杂了另有打算的意味。
3
梁少青太专注在他的眼神,压根没听出他话中有话。
直到晚上洗过澡准备上床,这才发现两人的认知上相差甚远。
“这?”
“你不是想分开睡,所以我把床拆开了,我们确实是‘分开睡’。”
不,她的意思是分房睡啊。
“可是我们还是在同一间房,万一我会打呼,晚上不就吵了你?”
“你睡相很好,不曾打呼,放心。”
“重点不是这个,而是……”
“你似乎坚持要分房睡是吗?”他一语戳破她放在心头衡量许久并企图修饰的回答。
是了,这就是重点,她轻轻点头。
这会儿轮到孙寄远叹气了。“好吧,既然你坚持,我就不勉强你了,我原本是认为分床就好,毕竟你晚上都睡不好……”他言尽于此,不再多说。“你睡这里,我去客房。”
自从孙寄远辞退了看护以后,晚上都是他作陪,有好几次做了恶梦惊醒,总是会听见他以最温柔的嗓音安抚自己的不安,多亏了他,最近才比较好入睡,她当然明白他的好意,只是医院是医院,家里是家里,医院里,她是病人,在家里,她就是他的妻子,两人会显得更亲密,她才会忐忑,就怕坏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好印象,她终究是失忆的那方,无法像他那么无所谓。
人与人之间保持适当距离才会有美感。
即使是夫妻,她也想在丈夫面前留下美好印象,不过这会儿他竟然轻易退让又说得那么委屈,好似她当了坏人,欲开口挽留,丈夫已经离开房间了,令她感到惭愧。
既然都是夫妻了,她也该学着放开一点,好好接受他的美意才对,一冷一热的碰撞,总会浇熄对方的期待。
这样好了,明天她再若无其事地提起晚上又睡不好,相信丈夫应该就能明白她的意思了,嗯,就这么办,打定好主意,梁少青放宽心地上床准备就寝。
察觉到房里的动静后,站在房门口聆听的孙寄远这才走入客房,他还不打算睡,而是拿起电话拨打,嘟了几声,对方接起,他立刻说:“暂时别过来了,所有的事情我会跟她说,记住,是由我来说,千万别介入,我并不希望让她对我起疑,在我查清楚事情始末之前,不许再接近她了……不必对我解释,做错的事情是永远都不可能重来,就这样了。”没有再见,他挂断电话。
熄了灯,他躺在床上。
事情发展至今,他一点都不觉得遗憾,甚至还是乐观其成,毕竟这是他一直渴望的结果,如今终于实现了,他自然无比欣喜,只是对于事情背后的真相,他也急于探究,因为总要有人出来承担这个错误。
一想到适才她自觉罪孽深重的模样就令他心满意足了,反正不急,他们是夫妻,有一辈子的时间相处,就算当下她记不住自己了,日后也一定会爱上他,一如当初……明明眸底映着对他的着迷,偏偏为了一件小事情只得放开,这次绝不让她再逃了。
他们是最契合的一对--他会让她明白这点。
山崖的另一边是悬崖,五六百公尺的高度,足以摔死一个人或是摔坏一台车。
只要握着方向盘的手稍微再偏一些些,那么……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是了,只要握着方向盘的手再偏一些些,结局将会彻底翻盘,但……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明明希望对方快乐,又怎能做出这种事情?
不--不能!不能这么做。
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不能改变,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最惊险的一幕--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让梁少青自深深的幽梦中清醒,房内空调适中,她却满头大汗,细细喘着,她双眼无神地凝望前方,回想刚才的梦境历历在目--
她记得自己在开车,行驶的是一条山路,一边是山一边是崖,心头竟隐约有一种想要将车子往崖边的方向靠近,然而她的理智又不断劝她不可莽撞行事,可是为什么最后车子还是掉下山崖?!
蓦地,她想起警察说,当时他们是要从家里离开,既然开在山路上,表示他们应该是住在山上,为何现在他们却住在市区的大厦里?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思索着片断记忆,最后仍徒劳无功,什么也想不起来,慢慢地,气息缓了,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归于正常,可盘旋在脑海中的那一幕幕始终无法抹灭,或许一开始还能自欺欺人说想不起来也无妨,然而随着恶梦连连,她却愈来愈想弄清楚过去,要不然往后说不定就得与恶梦为伍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早先,她想问丈夫有关他们之间的事情总是找不到一个合宜的时间,因为在医院里,不时得做检查,或是有医生护士过来询问状况,再不然就是他逼着自己多休息少说话,如今回到家,应该就有更充裕的时间了,她想。
深深换了口气,她起身换上丈夫准备好的衣服,盥洗之后走出房间。
正在看报纸的孙寄远看见她,笑脸迎人。“睡得好吗?”
“嗯……不错。”
他一脸失望地说:“这样啊,原本我还期待你能半夜来敲我的门,好让我光明正大陪你睡觉。”
一早就听见这种话,脸皮薄的她又脸红了。
孙寄远放下报纸,起身走至餐桌旁替她拉开椅子。“不逗你了,过来吃早餐吧。我知道你喜欢西式早餐,可是我的厨艺不太好,还请多多包涵了。”
白色瓷盘上有一颗漂亮的荷包蛋以及两片香嫩的火腿,一旁还有吐司、各式果酱以及她最喜欢的热巧克力牛奶,她知道自己必定喜欢喝巧克力牛奶,这种喜好与生俱来,无关记忆是否遗忘。
“谢谢你。”有人愿意帮她做早餐已经要感恩了,她非常惜福。
“应该的,以前都是你做给我吃,现在终于轮到我下厨,希望你会喜欢。”
“我觉得有没有用心比较重要,手艺好不好倒是其次,而且我觉得你真的很了解我,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孙寄远不只清楚她的喜好,更熟知她的各种习惯,而且还肯用心,这份心意已足以抵过任何贵重物品的赠与。
“我是你丈夫,如果不了解你,不是很奇怪吗?”孙寄远取出跳起来的吐司,涂上她最爱的新鲜草莓果酱再递给她。
梁少青咬下丈夫的爱心,草莓果粒滋味在嘴里化开两种味道,一为甜蜜、一为幸福。
“张太太说现在很多夫妻其实根本只是为了孩子,两人结婚最后也只是传宗接代罢了,根本不会去了解对方,只要不合就离婚,一了百了,免得到老才后悔莫及。”她照实转述张太太的心声,不胡乱加油添醋。
“难怪她上次会怂恿你和我离婚,现在你有后悔没和我离婚吗?”
“当然不会后悔,之前是因为安芬说你……”唉呀,她怎么顺口又提起那件事了,真糟。“我是说……”
“她是不是说我带着不知第几任的情妇出国去玩了?”
她点点头。
“我是去洽公,不是去玩,为了这件事,我说过她了。就算她无法谅解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出国,也不能因此刻意破坏我在你心中的形象。”
“那你、你有来医院看过我吗?”她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孙寄远温柔一笑,反问:“你说呢?”
问她?!
她几乎是半个植物人,根本不清醒,怎可能知道他有没有来过?
“傻瓜,我是你丈夫当然有去看你,是不是又是谁说我没过去了?”他不愠不火地表示,虽不见怒目,却已能从他的话语中感受一股遭人误会的强烈不愉快。
梁少青急忙安抚他。“没有,医生护士都说你有来看我,只是我昏迷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我因为醒来没有马上看见你才会以为你没来……抱歉。”想想也是,他是她的丈夫,怎可能不来探望自己。
“其实出车祸后,因为当时你住的医院没了空床,我是被送到另一间医院,因为伤势较轻,两个礼拜后就出院了,我有去看过你几次,不过后来因为工作的事情让我不得不出国一趟,出国前我有特地拜托安芬她代替我每天去看你,将你的近况告诉我,这些她肯定都没跟你说吧?”
原来如此,看来又是一次不对盘才造成的误会。
“为什么你们感情那么不好?”
“因为你啊……她担心我素行不良会害了你,所以不许我接近你,可我偏偏爱上你,非要你不可,所以从此她就对我非常不爽了。”
“你以前真有那么糟糕吗?”她也想了解他的过去。
“岂止糟糕,根本是个混帐!”他颇有自知之明地说。“我以前名气大,又长得不错,幼稚地大玩男女关系,女人几乎是一两个月就换一次,一夜情对我而言根本就像是一盘美味点心,不吃对不起自己。”
他自梁少青的眼底看见惊愕以及害怕,又忙着解释:“不过你放心,该有的防护措施,我一道手续也没有少,每年我还会去做身体检查,享乐却不害人,这样算半个好人吧?”
梁少青哭笑不得。
“不过认识你以后,我将所有恶习统统摒弃了,现在的我比幼儿园的小朋友还乖、还守规矩,放心吧。”他笑得无害,只差背后没有插上一条企图博取同情的尾巴。
她又被他逗得呵呵笑。“我相信你。”
“反正她就是看我不顺眼,不过她既然是你的朋友,我会适度包容。”
“谢谢你。”
“我是你丈夫,对我不要这么客气,只要你开心,尽管使唤我。”
“你太宠我了,万一有一天你离开我的话,我该怎么办?”
“除非我也失忆了吧……而且我宠你就是要你不能离开我,你只能有我。”
原来她的丈夫心机很深……
“对了,我们原本就住在这里吗?”对于这个家,她感到相当陌生感,不同于她对孙寄远还稍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总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住在这里而是另一个地方,应该是在山上。
他顿了一下,继续烤吐司并回答:“我们本来就住在这里,一直都是。”
“可是警察说我们正要从家里出来,那是一段山路,所以……”
“那是我买的别墅,发生车祸以后,我觉得还是住在市区比较安全,而且市区有捷运,我不希望你再开车了。”他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她着想。
“难怪我对这里很陌生,那我们总该上山去把东西拿下来吧?”
“早就拿下来了,现在都堆在书房里,我本想帮你整理,又怕你回来会无聊,想想还是留给你整理比较好,这里算是我的工作室,所以住处不大,过阵子我们再搬家,换一个比较适合居住的房子。”
梁少青环顾四周一圈,三个房间加上宽敞的客厅、厨房,这样还不够大?当真要生一个棒球队吗?
“不会啊,我还挺喜欢这里的,而且好像很高……”幸好她不怕高。
“嗯,我喜欢高人一等的感觉,所以买最顶层。”
“买?”她注意到丈夫用的字眼。“你买了别墅,又买了这房子?你很有钱吗?”
“勉勉强强能糊口饭吃。”这回他表现得非常谦虚。
“你是做什么的?”梁少青突然想起似乎还不清楚他的工作性质。
“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养一个篮球队尚可,养一个棒球队可能就会有些问题了。
“你都拍什么?”
“广告、MV,还有纪录片。”
“电影呢?”
“电影一开拍就是长达一年以上,我不喜欢那么长的工作时间,我比较想陪你。”
她的丈夫是导演,有点超出她的想像,因为她总觉得自己的丈夫应该是朝九晚五的正常上班族,很普通的那一种,她的内心会渴望寻求稳定,所以真的没想到自己会爱上导演丈夫。
“你不喜欢?”他察觉她有一丝的困惑。
“没有啊,只是挺意外自己的选择,不过这很像是你会做的工作。”
“怎么说?”他倒想听听她的分析。
“不知道,就是觉得你很适合走艺术这方面的工作,你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带有浓浓的艺术气质,上次我看见医院有个人和你穿着相同款式的衣服,对方长相不差,身高也够,可就是穿不出你那种独特的味道,而且导演非常适合你,因为你似乎不会轻易受人摆布,你肯定喜欢指使人,甚至是操控人吧?”这是她对丈夫的初步感觉。
没错,他确实是典型主导性强的个性。
孙寄远听了,眸底映满柔情。“还说不够了解我,不过相处几天而已就可以猜透我的个性,真是我的好老婆。”
梁少青呵呵陪笑,心想其实是他故意表现那么显眼,如果她再看不见,那她不只失忆,可能连视力都出了问题。
“对了,下午我要进公司开会,下个月要开拍一个偶像歌手的MV,下午你乖乖待在家里,一开完会我就立刻回来,记着不要乱跑,要不然我会担心,电话旁边有我的手机号码,有事就直接打给我,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打,知道吗?”
梁少青点点头,却明白自己才不会这么做,毕竟他是去上班又不是出去玩,吵到他开会就是影响公事,她不喜欢公私不分。
“你不要这么担心,我只是失忆,不是连呼吸该怎么做都忘了,基本的生存之道我还明白,中午我就下厨给你看,好不好?”她央求着,希望丈夫不要继续将她当成小孩子了,她没那么不济事。
“好吧,冰箱里有什么就煮什么,不必太费心,我不要你太累了。”
“嗯。”
用过早餐,梁少青开始在厨房摸索,孙寄远则是悄悄进入书房。
眼前堆栈的是全是妻子的私人用品,他逐一探查、翻阅。
这些东西搬过来的时候,他全都检查过了,确定没有漏网之鱼,不过不知怎地,望着这堆物品,他竟隐隐有一股不安,本不愿带回这些又怕引起不必要的质疑,毕竟将来这些疑问或许会层出不穷,他实在不想让她有诸多联想,甚至揣测,若没有做到滴水不漏恐怕就会功亏一篑。
等了一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他绝不允许失败。
绝不--
她真的好想再强调一遍,她是失去记忆,不是失去智力,丈夫实在不必要在出门之前还要耳提面命好几回,她听到都会背了。
不能乱开门,也不许到外头乱跑,唉,真的是让她哭笑不得,不过为了让丈夫安心,她仍是答应,反正家里还有事情让她忙,可能也抽不出时间出门。
厨房的事情忙到一个段落,她先到每个房间走过一遍,注意到环境一点也不脏乱,于是将该洗的衣服拿出来清洗,这时,她发现一件事,她衣橱里的衣服好似每一件都是新买的,虽然没有一件有商标,但她嗅得出新衣服的味道,以及那种还没下水洗过的感觉,几乎每一件都是,这是……怎么回事?
反观丈夫的衣橱里,有新有旧才比较正常些,真怪,脑子里冒出的问号一时也得不到解答,只得暂时搁下开始忙碌起来。
正当衣服晾好,她准备要到书房整理另一个战场时,门铃响了。
丈夫虽然交代不许乱开门,但有客人上门,她会想去开门也是惯性,她先打开厚重的铁门,外头还有另一道门。
“请问你是谁?”站在外头的是一名年轻的女人。
“呃?”年轻女人见到她显然也吓了一跳。“我是孙先生的邻居,今天做了些排骨想拿给他品尝,你是新来的终点帮佣吗?”
“不……我是她太太。”她看得出女人提到丈夫时露出的爱慕之色,她当然清楚丈夫有多么出色,不过她愿意相信他并未背叛自己。
“太太?!”年轻女人果然吓了一跳。“你是他太太?!可是孙先生在这里住了五年,我怎么没听说……唉呀,我在说什么啊,孙太太,你不要介意,我和孙先生其实也不太熟,所以才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这时,梁少青已经开门接过她手上那盘散发浓浓卤汁香气的排骨。“我不会介意,因为之前我都住在山上,最近才搬下来,谢谢你的排骨,我会转告我丈夫你的好意。”
年轻女人蓦地脸红了,没想到孙太太如此落落大方。“没有啦,一点小东西而已,那、那我下楼了,孙太太,再见。”
梁少青含笑目送她,心头没想太多,对方只是个单纯的女孩子,没有太大心机。
不知怎地,她总觉得自己好似已经历过不少类似这样的事情,早就熟知各种解决之道,虽然丈夫保证未曾背叛自己,但是心底滋生的这股微酸滋味怎么会那么浓烈?
唉,她刚捡回一条命,实在不该想太多,干脆将自己扔入书房那堆等待解决的混乱之中,彻底遗忘不应该烦恼的事情。
至少暂时她不愿去想,只想独占这份难以言喻的幸福。
“我的老板啊,你前阵子究竟去了哪里?”
孙寄远的助理小潘陪着他开完冗长的会议后,终于能歇口气。为了让刚才在座的大老板们满意,他可是使出浑身解数才能让所有人点头同意拍摄的方式,本来这工作应该由老板亲自协调,毕竟他也是当事者,无奈老板人缘不佳、EQ太差,所以只有派他这只可怜的马前卒上场与各大杀敌无数的将领周旋厮杀,幸好他不辱使命,呼,不过也让他瘦了好几公斤。
“有事。”孙寄远简短回应。
有事--废话,用头发想也知道老板必定有事,要不然向来以工作第一的他,怎可能扔下工作不管,自美国匆匆返台,他当然清楚必然有重要的事情,只是老板不说,他就越好奇。
“老板,到底是什么事啊?”
他记得老板全家人都移民澳洲了,只剩下老板留在台湾,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牵挂?身为老板的头号助理,所有老板的事情他都得摸清楚,毕竟龙心大悦,他才比较方便做事。
孙寄远突然把休息室的门锁上,然后深深望着小潘,这一眼看得小潘脸红心跳。
老板怎么这样看他?!
不是平常那种要指使他做事的眼神,而是另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难道老板对他……不要怪他胡思乱想,老板又帅又高,女人几乎无法抵挡他的魅力,连男人……偶尔也会昏头转向,嘿嘿。
不过他当然清楚那是不可能,因为上回有个同志除了口头发表爱慕感言之外,竟然还想趁着四下无人身体力行,结果当然是被老板揍到送医院去了,从此没人胆敢再亵玩焉。
“老板……”小潘吞了口水,双手捂着脸,慢条斯理地说:“请你不要这样看我,我绝不能背叛我美丽的老婆。”他的老婆温柔大方又美丽,他爱她爱得要死。
“我有老婆了。”对于助理唱做俱佳的三八表演,孙寄远好气又好笑。
“对,既然老板知道我有老婆……”咦?他刚刚听见什么了?“老板,你有老婆?”天啊,这世纪大新闻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怎么没有人来通知他?就算老板选择最方便快速的公证,他也应该是见证人之一吧?“老板,你什么时候娶老婆,怎么都不知会一声,难道你打算将我打入冷宫了吗?”他为了老板如此掏心掏肺,没想到最后也是落得这般凄惨下场,呜呼哀哉。
“别再演了。”为了得到这么一个人能当十个人用的万能胖助理,他唯一必须忍受的就是他丰富的表演欲,没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我真的有老婆,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她所以才没说,不过她最近失忆,我需要有个人帮我注意她的事情。”
“老板有交代,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伺候老板夫人肯定比伺候老板更简单。
“不需要赴汤蹈火,我只要你帮我办一点事情……”
所有的安排都要尽善尽美,他绝不会露出一丝的破绽。
味道不对。
“卤排骨是你煮的吗?”
“不,这是楼下张小姐拿上来的,她很可爱,好像还不清楚你已经结婚。”梁少青简略解释,不是故意要提,只是她有些好奇丈夫到底是怎么对外解释她的存在。
孙寄远脸上没有一丝心虚,坦承以对。“我没说是因为想要保护你,毕竟我也算半个艺人,出入经常有狗仔跟踪,尤其当我接拍知名女艺人的case时,总是有不少人期待我能给他们什么大新闻,如果这时还有你的存在,他们会更乐于看好戏,所以我不是故意不说出你的存在,事实上,这点也是你主动跟我提起,你不希望连自己也成为镜头追逐的焦点。”
所以她会住在山上、会成为不存在的妻子,原来是自己同意……这也非常有可能,她确实不爱出现在镜头前,只想当他背后的小女人。
“气我吗?”
“怎会,你是在保护我,谢谢你尊重我的意愿。”
这时孙寄远终于松了口气笑说:“若不尊重你的意愿,你又怎会答应嫁给我?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了,你可别扔下我不管。”
唉……她又没用地脸红了。
“对了,东西整理得如何?其实我本来想陪着你整理,顺便帮你整理记忆,只是不巧又有工作上门,抱歉。”
“你别这么说,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只是……我整理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奇怪。”
孙寄远闻言,不动声色地继续喝汤,握住汤匙的手却紧了六分。“哪里奇怪?”
“我发现我的私人物品里没有半张照片,甚至也没有和你的合照。”她的私人物品全堆在他的书房里,绝大多数是书籍,真正私人的物品少之又少,而且她粗略翻来翻去就是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相片,她原本想先看相片看看是否能找回部分回忆,结果那堆物品中居然连一张相片都找不到,这可真怪。
“因为我们都不是喜欢拍照的人,所以没有照片很自然。”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4
“我们至少也该有婚纱照吧?”她相信婚纱照应该是由自己收藏,但就是找不到。“还是没有拿下山?”
“少青,我必须跟你坦白一件事,其实……我们并没有拍婚纱照,因为当时我实在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不过你体谅了我……”
原来她没有拍婚纱照……丈夫的眼神透着浓浓遗憾,贴心的她立刻试着抚平丈夫的遗憾。“反正我们有结婚就好,拍照不过是个形式。”
“我一直想要拍,但你总是想帮我省钱,我真的……不过这次正好,等我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我们去拍照,这回绝不许你拒绝,知道吗?”他的手臂横过桌面握住她,传达他不容拒绝的意志。
“好啊。”她并不希望他永远有这遗憾。“对了,我的私人物品中绝大多数都是书,其它东西呢?”对于这点,她也深感困惑。
“除了书本以外的东西,我几乎都扔了,我只是想藉此机会让我们有个不同的崭新人生。少青,以前我真的欠了你太多,往后将一一弥补,我会对你很好很好,让你再也离不开我。”察觉自己刚才似乎太严肃,这会儿他又故意逗笑她。
“那也不必全扔了,有点浪费呢!再说,我们是夫妻,哪有什么欠不欠,我们能在一起已经是非常有缘分了。”
他望着她,深深地,心底有着自己才能明白的失落。
“倘若我能早一点遇上你就好了,我们也不会蹉跎那么久。”
“我完全不记得了,你能多说一点吗?”可惜没有其它相片,否则她就能凭着照片试着去回忆。“你不是说我曾拒绝你,为何当时我会拒绝?我也好想知道我们最后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故事很长,我们改天再说,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我的另一名助理离职了,暂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你不必曝光,只要待在家里帮我整理行事历和数据就好,我的好老婆,你愿不愿意屈就帮帮我呢?”
梁少青闻言,有些犹豫,她原本打算下个月复职,可这会儿丈夫开口请她帮忙,她也难以拒绝。
“应该有比我更称职的人吧?”她委婉以对。
老婆犹豫了,现在就得看他磨人的功力够不够炉火纯青了。
“可能有吧,不过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想分散你的注意,毕竟你刚出院,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待在家里胡思乱想,有事情让你忙碌,我在外头工作也比较不会操心,我知道你可能有其它想做的事情,但这个过渡期,就请你帮帮我,好不好,老婆大人?”
他叫她大人,她担当不起。
“可是我真的不懂你的工作。”丈夫的眼神太可怜,她心软了。“你真的不怕我会延误你的工作吗?”
“你那么聪明,之前也帮我处理过事情,我绝对相信你有这能力。”
又是他一贯略带强硬的口吻,令人难以抗拒。
最后,她听见自己允诺,而丈夫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喜欢看见丈夫因为自己露出笑容,他一笑,她的心情就会很好,既然他开心,她也乐意,那就顺了他的意思。
她非常乐意当他身后的小女人。
孙寄远从浴室出来,经过客厅,妻子正专心地看着电视。
走近一看,发现原来是鬼片,她应该是看到精彩处,才会专注到连自己站在她身后也没察觉,他为此不禁一笑,向来对鬼片又爱又恨的她,没想到失忆后倒是胆大起来可以一个人看,而且还看得那么入神,只希望她别半夜作恶梦才好。
他对少青虽然不是一见钟情但也相去不远,他第一次喜欢的并非她的外表,而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不属于任何人的淡然,后来熟识以后才晓得,那并非她刻意而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她是孤儿,从小没有安全感,所以对环境、感情都有极大不信任,那么为何之前会对那种男人死心塌地?
他怎么也想不懂她怎能会为了另一个男人拒绝自己,这并非他太过有自信,而是他明明自她眸底看见了同样的着迷、同样的渴望,却偏偏为了那样的家伙抗拒自己……真是傻啊,可是无妨,虽然多绕了些圈子,她最后还是在他身边了,所以过程不重要,她,终究属于他了--这才是重点。
直到片子终了,梁少青深深吸了口气舒缓胸口的闷意,这才发现丈夫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旁边看杂志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看鬼片看得那么入神,入神到我已经坐在这里三十分钟也没有察觉!唉,原来我如此没有存在感。”叹口气以表自己的哀怨。
“抱歉。”被丈夫这么一说,她不免主动依偎到丈夫的怀里。
“怎么了?会怕是吗?”难得妻子主动靠近自己,他当然也想亲近,毕竟他们回到家这两个礼拜都没有时间好好相处,每天为了工作他都是早出晚归,不过再如何忙碌,始终会回来就寝,今天拍摄顺利,才能准时回来。
因为家里有她,他放不下。
“不是。”梁少青摇摇头,然后抬起泛红的目光凝视他那双深情的眸子。“不恐怖,只是觉得很悲哀。”
“演什么呢?”他刚才没看,所以不清楚片子演什么。
“女主角在结婚之前发现自己得了癌症,所以想去泰国躺棺材看能不能转运,后来她真的转运了,结果牺牲自己的未婚夫,而他的未婚夫的灵魂却成天跟着她,但是其它人都没看见,她以为未婚夫因为怨恨所以缠着她,没想到最后才发现他只是太爱她了才不肯离开……真悲哀,她认为自己转运可以结婚了,没想到竟牺牲了最爱她的未婚夫。”
“那只是电影,不是真的。”他拍拍她的背安抚,鼻间满是和自己身上相同的气味,他的双手于是愈搂愈紧,大有不放开的意图。
“如果是我,我情愿生病也不想用我最爱的人来换取我的健康,那样太辛酸了。”
“如果是我,我情愿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健康,我要你活得好好的。”
“可是我没有勇气接受你的死亡,我……”
“你可以,因为你韧性很强。记得吗?我曾经形容你很像是水,无论用什么容器装,你都能适应得非常好,并且保有你最初的本质,所以我相信往后即使没有我,你也能一个人活下去。”
“即使没有你?”她困惑询问。
“即使没有我。”他颔首肯定。
他说自己是水,她倒是认为自己是浮萍,必须依附他而生存。
“如果我真的是水,那么也是因为装着我的是你,我才能活得那么自在。寄远,我不想失去你。”即使她和他之间的记忆,只有这一个月,她却慢慢察觉自己愈来愈不能没有这个男人了。
为了安抚她突然涌上的强烈不安,他低头亲吻她的脸颊。“放心,我一定不会扔下你,我保证……”
如同花瓣一般轻柔的吻,一个接着一个的落在她的五官以及纤细的颈子上,梁少青没有抗拒,因为此刻她正需要这样的呵护,他的吻轻柔地烙印在她心底,教她怎么都抗拒不了,只想贪得更多、更多……
最初本以为婚姻肯定破局,没想到她得到一个那么完美的丈夫,在他无尽的宠溺之下,渐渐贪恋他的付出以及他的温柔,原来浪漫爱情电影的情节不是不可能,只是不是所有人都那样幸运,而她--何其好运竟能遇上这样的男人。
蓦地……梁少青突然察觉到一只手窜入她的衣服之下,正在抚摸她的胸部,她的两只手攀着丈夫的身体,那么,就是……
她红了脸,刹时退开,一脸不知所措地望着丈夫。
明明他们是夫妻,肯定也做了夫妻该做的事情,尽管不记得了,也不该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偏偏,她不仅记不得了,甚至身体还会有轻微的排斥感--不是说讨厌丈夫的靠近,而是对于接下来要继续的事情感到短暂的疑惑。
她总觉得那样不应该,总觉得似乎背叛了谁……
可他是她的丈夫,她又能背叛谁?
关于这份在心底发酵的异样心情,她完全不能理解,在未找到答案之前,似乎难以跨越……
“抱歉,我……”最后,她只能致歉。
他浅浅含笑,摇了头。“没事,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会害怕很自然,可是……不要怕我、永远都不要怕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好吗?”继而搂过她的颈,额际贴着她同样的地方,试图用这个方式缓和自己的不安以及无法发泄的欲望。“少青,即使你永远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但真的不要怕我,我很爱很爱你……”
明明她才是最该害怕的人,毕竟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现在却是丈夫有着那样强烈的恐惧,他究竟在怕什么?为何会如此害怕自己会离去?关于这点,她怎么都想不到合理的解释。
“寄远……”
孙寄远放开她,像是突然发现自己的蠢举而自嘲一笑。“放心,我没事了,已经十二点半,你快点去睡。”
梁少青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回到房里,不过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钟头后,她始终难以成眠,满脑子都是丈夫的身影。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朋友们因为忙碌不再来了,她的生活中只剩下丈夫,她每天看到、听到、想到的都是他,也认为理所当然,毕竟他是她的丈夫,所以对自己适才的抗拒动作感到难过。
本该是最亲密的两个人却因为一场意外而有了最透明却又遥远的隔阂,他们之间存在着一道无形的墙,她非常喜欢他的亲近、他的拥抱,然而若要再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她便会退却,理由不明,但她非常不希望这点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
心底有了打算,她轻巧下床,没有敲门便直接进入客房,房里的灯未熄,床上的人在察觉她的进入后也坐起身来,昏暗之中,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然而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孙寄远便拉开被子,而她自然地躺在他身边。
“对不起……”
“少青,我不要你勉强,我会等你再次爱上我。”
他的轻声柔语,如同一道最和煦的暖风,安抚了梁少青忐忑的心情。
于是,她窝在他怀里入睡,一夜好梦。
他们同房了,只是不同床,对于这样的进展,彼此都十分满意。
自天,孙寄远工作,梁少青待在家里,除了整理家务以外还会帮他整理资料,她似乎不曾学过电脑,所以当丈夫教她的时候,她虽然学得很慢却很认真。
傍晚,她会以丈夫回不回来决定要不要煮晚餐,如果他不回来,随便煮碗面就当是晚餐,倘若他要回来,就会特别花两个小时以上在厨房里磨蹭。
她不太记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喜好,反而记得他喜欢豆豉的气味,青菜氽烫就好,对于食物,他注重原味,不太挑嘴,口味太重的反而不喜欢。
他爱看电影,他的书房除了书籍另外就是一堆DVD,都是颇知名的片子,每当他加班的时候,她就会看片子打发等候的时间,没有他在,这屋子就显得大了许多。
他会抽烟,只是从来不在她面前抽,因此阳台上最常看见他独自享受吞云吐雾的背影,有一回好不容易看完新闻,她正要去洗澡,打火机的声音已经迫不及待在客厅响起,足以想见他为她忍得有多辛苦。
丈夫工作的唯一优点也是唯一缺点--忙的时候很忙,不忙的时候就很闲。
像最近他就忙得要命,经常两三天不能回家,为此他也不太高兴,经常在摄影棚里板着一张脸。今天他终于偷了空回来,悄悄走入房间,赫然发现一件自己非常喜欢的事情--他的老婆又上错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