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车子是人为破坏,有人想对她不利?
会是谁呢?她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她满脑子陷入无边无际的猜测,整个身子蜷曲起来,渴了不敢起身,饿了也不愿离开房问,直到有人唤醒她。
“少青、少青,醒醒……”
这声音是……寄远,丈夫回来了,意识到这一点,她睁开眸子,惊恐地望着丈夫,下一瞬便扑进他怀里。
孙寄远早在踏进家门便意识到不对,以往无论他多晚回来,家里总会留一盏灯,但今天却没有,窗户又全部关紧,他立刻升起警觉。
“怎么了?”
“今天有人跟踪我……我其实也不确定是不是跟踪,可是我就是会害怕。寄远,警察说我的车子遭到人为破坏,是有人存心置我于死地,怎么办?我好怕对方也会对你不利。”敌在暗,她在明,加上又失忆的关系,根本不记得会有什么人想伤害自己,而且万一像上回那样,甚至连丈夫也拖下水的话,她就更害怕了。
“对方是男是女?”
“男人。寄远,你相信我说的吗?”她怕丈夫会说她是胡思乱想。
“我当然相信你,你别伯,这件事我会处理,最近就少出门了。”
“我怕会连累你。”
“放心,没事,你先睡,这件事就交给我。”
梁少青扯住他的衣角,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是累赘?”
原本要起身的孙寄远,连忙又躺回床上,抱着她安抚。“傻瓜,如果没有你,我每天早上不会有爱心早餐吃,衣服不可能如此平整干净,房子会和垃圾场有得拼,这些全拜你所赐,所以你怎可以看轻自己认为是累赘呢?”
她眨眨眼,小声回答:“这些事情,钟点女佣做得比我还好。”
“可是她们不懂我爱吃什么、不懂我喜欢穿什么,更不可能用心整理我的房子,而且我也不可能和她们上床生孩子,这些事情全得由你来做,我只爱你也只要你--个。好了,你快睡。我去洗个澡马上就来陪你。”
孙寄远迅速洗了澡,躺在床上陪伴梁少青,等她入睡以后才起身拎着手机来到书房,轻轻关上书房的门,他按下快拨键,响了几声便接通。
“不是说全都解决了,怎么还有漏网之鱼?她今天发现有人跟踪她……如果这件事无法处理好,那就用我的方法,谁都别介入!怎么,已经后悔告诉我这件事了吗?即使当初没有人跟我说,迟早我也会知道,最后也会按照我的期望而走,所以,谁都不能干涉我要做的一切!好不容易,我终于让她不再对我起疑,最后一局,我更不希望有人破坏……不可收拾?那又如何,反正我会收拾,总之我暂时不会让她出门了。”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孙寄远迳自挂断电话。
他布局已久的事情眼看就要成功,绝不让任何人破坏--
孙寄远为了妻子,最近都准时下班。
有了丈夫作伴,夜里也就比较好睡,虽然有点自责,但请原谅她这点小小任性,她最近真的深感不安需要有人作伴才不会想东想西。
“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梁少青在丈夫的亲吻下醒过来,看见丈夫裸着上半身,以为他也刚睡醒,连忙翻坐起身。“不好意思,我又睡过头,我马上去准备早餐,给我十分钟就好。”
孙寄远抱住他,安抚她的紧张。“不要急,早餐我已经做好了,你最近晚上都睡不好,睡久一点也是应该的,是我太想跟你一起吃早餐只好残忍把你叫起来。”
“我最近都睡太晚了,这样不太好?”
“嗜睡啊……有没有可能是怀孕呢?”他大胆猜测。
“不可能吧?”上个月MC有乖乖来报到,不过这个月已经迟了,她其实也不太肯定,看来该去医院一趟了。
“可是这个月我们都没有避孕,说不定这里已经有小孩子了。”他是出了名的讨厌小孩,不过如果是老婆生的,他会很爱很爱。
梁少青顺着丈夫的手低下头--有可能真的有小孩了吗?
“不用想了,待会儿我们去一趟妇产科不就真相大白了。”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她其实每天都希望丈夫陪着自己,无奈那仅能奢望。
“这档期的工作已经全部结束,我暂时不想接工作只想陪着你,顺便好好休息充电,不欢迎吗?”工作随时可以做,但老婆只有一个,好不容易得到了绝不会任其自指缝间飞走。
有丈夫陪着,她应该会更放心。“我也不希望你太累,钱够用就好。”
“嗯,快起来吃早餐,去过医院,我们还有个地方要去。”
“哪里?”
“秘密。”
他们去了趟妇产科,梁少青不敢怀抱太大的希望,但心底仍有小小的期盼,可是等到检查完毕后,医生给予她的答覆最终让她失望了。
孙寄远握着她的手说:“没关系,医生不也说了,我们还很年轻,往后有的是机会,而且我也希望你是在情绪很安定的情况下怀孕,我不要你怀着紧张还要照顾孩子。”
梁少青把头靠在丈夫的肩上,感受他的温柔。
离开医院后,孙寄远带着她到百货公司买了一堆礼物、零食以及小孩子的衣服,梁少青愈看愈一头雾水,但丈夫就是不肯提前先给她解答。
直到车子停在一间孤儿院的门口,门牌上头写着“爱幼园”三个字,她才恍然大悟。芝欣曾经说过她来自这间孤儿院,她没想到丈夫竟然会带她过来,她一直想过来,只是没有时间,说是没有时间也只是一个不知该如何面对过去的借口罢了。
“园长始终很担心你,可是她年纪大了,频繁进出医院总不太好,所以我答应她等你比较好了就会带你回来。”
梁少青朝丈夫点了头,下车,拉着丈夫的手--回家。
她不记得爱幼园里的陈设,却觉得有股浓烈的似曾相识,教室的位置、寝室的方向、游戏区以及餐厅的地点,她都觉得既陌生又熟悉,虽然没印象了,但这里陪她度过了最初的时光。
她走近秋千,上头已经生锈斑驳,却也记录这里每个孩子的成长,包括--她。
在外头绕了一圈后,她发现孩子们都在教室上课,于是轻轻走过去,如果不是早知道这里是孤儿院,她还以为这里是间平凡的幼稚园。
梁少青经过园长室,听见丈夫的声音,走了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慈祥和蔼的中年女性,年纪约莫五十几岁,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笑容却非常温柔,似乎能包容一切,第一眼,她便喜欢这个园长。
徐园长看见梁少青,笑眯眯地说:“少青,好久不见了,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她坐在丈夫身边,一同面对亲切的徐园长。“有,谢谢老师……”她顿了一下,既然是园长,她怎会自然地喊她老师?
徐园长笑笑地表示:“没想到你还记得小时候怎么喊我,我真欣慰。虽然我是园长,同时也是老师,所有人当中就只有你喜欢喊我老师,你总说这样亲密点。”
梁少青的眼眶蓦地泛红。“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明明眼前是最关心自已的人,为何想不起来,她好气恼。
“傻孩子,这又不是你的错,放轻松,一切上帝自有安排,如果他要你想起来总有一天你必定会想起,如果他要你忘记,那么遗忘未尝不好,忘掉那些不好的事情也是一种幸福,懂吗?”
“可是也会忘记快乐的事情。”比如她不记得在这里生活的点滴。
“呵呵,这更没什么大不了,记忆是可以填补的,往后你经常过来陪陪我不就又有记忆了?我只希望你幸福就好,至于记忆一点也不重要。”
梁少青看了园长一眼又转头注视丈夫,露出幸福的笑脸。“我现在很幸福。”
“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徐园长边说边点头。
“园长,不好意思,我直到今天才有时间带她回来。”
“我知道你很忙,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幸好有你,要不然我真担心她会撑不下去。”
徐园长若有所思地看着梁少青。
“放心吧,少青很坚强又很勇敢,她不是您的得意学生吗?”
“是啊,她是我最出色的孩子之一。”徐园长静静望着她,犹如一个骄傲的母亲。
“老师……谢谢你。”
“你如今能幸福都是靠你自己,是你和上帝一块完成的事情,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媒介而已。”徐园长笑得爽朗。
这时,下课钟响,回荡在整个园区里。
“孩子们下课了,他们也非常想你,去陪陪他们吧!”
整个下午,他们受到小孩子的包围,耳边尽是他们的童言童语,在这个愉快的地方,梁少青彻底放松了,享受了一个悠闲的午后。
等他们要离开时,她一上车,轻声道谢后立刻疲累地入睡,确定她已经熟睡,孙寄远拿出手机,按下一组电话号码。
“园长,谢谢你今天的配合……放心,我绝不会辜负少青,因为我很爱她。”
最后一个字并伴着他的吻落在她额上。
除了丈夫、两名好友以及爱幼园以外,梁少青其实不认得其他人,也未曾有其他人来找她,有时她不禁想着是否是自己的人缘太差才没有人关心自己,她也有上班,怎么就没有同事致电关心?
这是梁少青最近经常在思考的一件事--丈夫非常保护她,近乎到了一种生人勿近的霸道,让她有种是被养在笼子里的感受。
“为什么我以前的同事都没来找过我?”
晚上他们决定要包水饺,他们的住处没有传统市场,因此前来大卖场采买食材,梁少青推着推车的时候提出她的疑问。
“他们有打电话,但是也只能安慰并祝你早日醒过来,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的帮助,而且你那个刻薄的幼稚园园长竟暗示无法等你醒来,所以在你醒来以后,我便停掉你的手机,顺便也搬回市区,尽量让你远离过去。”
反正已经失去记忆,丈夫的解释又合情合理,她便不再追问。
“别再想了,我们快点回家吧!”孙寄远转移了话题。
“你饿啦?”
“当然,下午帮你清扫浴室,不饿才怪,晚上记得犒赏我。”他觊觎她身上的肉。
“没正经!”
“少、少青?”
一抹突兀又掺有意外的声音冷不防切入他们的甜蜜。
梁少青转头望着那张陌生的脸庞,压根想不起来对方的身份。“请问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穿着此处工作制服的女子显然更惊讶这件事。
“嗯,六个月前我出了车祸,醒来的时候已经记不得过去的事情了,所以也不记得你,抱歉。”眼前的女子可能是她的同事j吗?她猜测着。
唐艾柔略微叹息地表示:“原来如此,前阵子我有去医院想看你,结果医院说你已经出院,我打手机给你也不通,想说你应该是想借此和我们切断关系,所以也不敢再打扰你……”
“既然觉得打扰,那就没有再联络的必要。少青,我们走了。”
梁少青却不想让女子尴尬,连忙拉住丈夫的手。“请问你是我之前的同事还是朋友呢?”她有看见她胸前的名牌,却不知该怎么称呼她。
“不,我是……”
正当唐艾柔要自我介绍时,孙寄远又插了嘴。“少青如今已经是我老婆,如果你们真的有心对她好,就放过她不要再来缠着她。”
梁少青听见丈夫如此不客气的回应,立刻敏感地察觉不对。
“你结婚了?”唐艾柔吓了一跳。
梁少青用手比了比孙寄远。“是的,这位是我丈夫。”
“少青一住进医院就急忙和她撇清关系的人是谁?既然她现在平安了,那我也不会再计较过去的事情,只希望你们不要再来烦她,让她过平静的生活。”
梁少青愈听愈迷糊,怎么觉得丈夫似乎相当敌视这名女子,看来对方应该不是她的同事或朋友之类了。
唐艾柔自知理亏,但又觉得不甘受屈,连忙回嘴:“没想到大哥才刚发生那种事情,你竟能马上结婚……唉,算了,我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是我们先对不起你……既然你已经有了新的人生,我们确实不该再打扰你,再见,祝你幸福。”她说完,扭头转身离开。
大哥?她大哥是谁?
梁少青还来不及思考突然发生的一切,孙寄远已经将她拉离大卖场,等两人回到住处,孙寄远立刻将自己关在阳台上。
“刚刚那个唐艾柔是谁?为什么你这么气她?”
他捻熄手上的香烟,回答:“我不想谈她。”他再也不会去那间大卖场了,心底更计划该如何劝她搬离此处,好不容易已经断绝过去,绝不容许此时横生枝节。
“难道……我是她大哥的女朋友?”她猜测着,怎料,孙寄远竟然冷冽地瞪着她。
不会吧,她猜对了?“我真的是她大哥的女朋友?”
“是前女友。”孙寄远铁着脸色纠正。“你拒绝我就是因为当时你有男朋友了,他是一个花心大萝卜,我频频劝你,希望你三思后行,偏偏你被那个男人骗傻了,要不是最后亲眼目睹他和一个女人去汽车旅馆,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原来她这么没有识人之明,竟爱上一个如此差劲的家伙,唉。
“我有这么笨吗?”丈夫盛怒,她尽量以温柔的口吻来缓和气氛。
“你笨死了,明明有个那么好的男人在你面前,你居然说不能违背爱情,执意选择那个混帐!你说你笨不笨?”
是,她笨死了。“那你怎么没有放弃我?”
“谁叫我比你更笨,已经遭到拒绝了,偏偏听不懂,心底依旧扔不下你……”他最后无言凝视她,心底只会因她而有波澜。
7
她傻傻地笑,上前圈住丈夫的腰,把脸靠在他的胸口上。“你别生气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当时年轻不懂事不会分辨谁是最适合我的人,才让你那么伤心,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吗?”
孙寄远的眼神盈满柔情,终究仍是心软了。“那你以后不许再提问过去的事情,既然我们要向前看,过去的一点都不重要了。”
梁少青柔声说好。“我想你应该很饿了,我先炒饭给你吃……水饺我们明天中午再包。”关闭身后的落地窗,她走入厨房,心思却有些飘远。
她不会为了安抚丈夫而忘记唐艾柔所说的话,那段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同时也注意到当时丈夫脸上的表情竟有一丝--害怕。
唐艾柔的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而且,为何唐艾柔说得好似自己前不久才结婚?
过去种种的疑问随着这次的巧遇慢慢有了关连--她身边的人似乎都在隐瞒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脑里堆满许多疑问,不可能从丈夫或是芝欣那里得到答案,只好打电话给另一个好友,期望能有满意的结果。
孟安芬听完她的问题,笑了笑。
“你真是太会幻想了,照你这么怀疑,那寄远就不是你丈夫了,要是让他知道,他肯定会很伤心。”
“我不是怀疑他不是我丈夫,我只是觉得……”
孟安芬一边翻阅桌上的文件,一面夹着话筒回答:“不仅没有婚纱照,也没有其他照片佐证,丈夫又似乎很不喜欢你在外面走动,又不让你跟以前的同事联络……这样如果不是怀疑他不是你丈夫,那是怀疑我对你说谎了是不是?”
“安芬,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么想。”唉,她根本不是这意思,怎么这两人都这么会说话。“我只是有几个疑问希望有人能帮我解答,虽然我忘记过去但不表示就能够完全不在意……就像车子的事情,既然对方是在我的车上动手脚,我会怕下次连累了寄远。”
孟安芬放下文件,改以手握住话筒,似是要专心解决好友的困惑。
“本来这些事情是该由寄远跟你说。既然你这么相信我,当然不好让你失望……你们确实没有拍婚纱照,因为孙寄远的名气如日中天,痛恨狗仔追逐的他非常低调,所以为了他,你放弃拍婚纱照,我相信他不会跟你说实话,因为他很爱你绝不希望你分担这个责任;其他照片的事情,之所以连一张都没有,是因为你们家里发生火灾,起因是你在烧开水却临时接到电话外出,导致整个房子付之--炬,什么都烧光了,他为了不让你愧疚肯定也不会跟你说。”
“至于你那个前男友--就真的是个混帐了,他非常花心,结果你傻傻飞蛾扑火,幸好是我让你亲眼看见他和一个女人进入汽车旅馆,要不然死心眼又对感情专一的你恐怕已经万劫不复了,所以,你们夫妻应该包一个大红包给我;然后,你那个大混蛋前男友,前阵子车祸死了,虽然我不该说死人的坏话,但我真的非常讨厌他,我想他妹妹大概不清楚你早就跟她哥哥分手,误以为你们仍在一起才会说出那种话,不过他们那家人向来都只会放纵自己去残害旁人,她说了什么也不必太计较,懂吗?”
梁少青听完之后,疑惑的神情总算找到了出口,随即叹气地表示:“看来,我看男人的眼光真的很糟。”
“嗯?”
“前男友花心,寄远其实也不遑多让。”最近学会使用电脑,她有空就会上网搜寻丈夫的网页,真是有够“多采多姿”,孟安芬笑了笑,却也替孙寄远打包票。“我至少能保证,他在认识你之后就再也没有乱来了,就另一方面来说,他也算是挺专情……我终于找到了。”
“找到什么?”
“你婚礼的谢帖,之前我临时去不了,芝欣又出国,所以我就委托徐园长帮我转交红包,当时她也带回了两张谢卡,我记得是放在公司,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要我现在快递过去,还是下礼拜等我出差回来你再自己过来看?”
“不用麻烦了,下礼拜我去找你吃饭顺便再看。”她当然相信好友。“那可不可以顺便看你的相片,之前芝欣已经给我看过她的了,我也想看看你的部分,方便吗?”既然她这边的相片一张都不剩,至少也能看看好友,顺便找找自己过去的青涩。
“可以。那么,关于你的疑问有获得解决吗?”
“有……可是我好像太幸福了,会不会遭天谴啊?”
盂安芬摸了摸额际,一脸不耐。“梁少青,你是好命可以让丈夫照顾你,我可是上班族,不工作就没饭吃,除非你要负责我的下半辈子,要不然可以让我去工作了吗?”
“好啦好啦,不吵你了,改天见。”
挂断电话,梁少青那一方感到轻松,孟安芬这一方却是愁眉深锁地望着手上的一张合照,她按下内线请助理进来。
“将这张照片制作成两张不同款式的谢卡,后天下班前我要看到。”
助理虽有疑问仍是乖乖照办,要知道一旦是孟律师交代的事情,如果没有做好随时就等着走路。
等助理离开办公室,她随即拨打电话。
“好了,我帮你解决了,不过应该是暂时的……如果再有些风吹草动,她必定会发现真相,过几天她应该会来我这里看谢卡,如果再瞒不过去的话,不如说实话,这样事情也简单一点。如果你要继续下去,我只怕她最后不仅憎恨你也会讨厌我……是,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隐瞒那件事,但你没有资格怪我,因为你不是当事者!”
“再说,我哪一件事没有为你做到好,我甚至还为你欺骗我最好的朋友,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的无心之错?难道你以为我愿意看见她变成这样吗?反正我能帮的就到这里了,我还有工作要做,再见。”她匆匆挂断电话,结束另一团混乱,然后把头靠着椅背。
好友的丈夫曾经也是她喜欢的人,即使明知不该依然身陷泥沼,所以她也没什么立场指责好友的飞蛾扑火,因为她自己亦是一只蠢蛾。
女人的蠢,其实全是自己一手造成。
小潘于某日悠闲下午,匆匆跑来拜托老板去救救火。
孙寄远非常不爽,梁少青见小潘辛苦,便劝了丈夫。
既然是老婆所托,意义自然不同,他当然会乐意接受。
没有丈夫监视,梁少青又恢复过去的独来独往的生活。这天,她到附近的咖啡店品尝咖啡享受难得的悠闲,中午接到丈夫传来的简讯说晚上会回来吃饭,她望着手机微笑,结帐后直奔家里。
幸好她昨天有去采买食材,既然丈夫不喜欢她和过去的人接触,她也尽量照做,因此没有再去那间大卖场,而是转去新开的超级市场。
她满脑子想着晚上该煮什么,因此忘了注意身后的来车,等到她听见后面传来急驶的声音,根本来不及闪躲,幸好有人拉住她的手,要不然这一撞非同小可,那辆黑色的车子显然是针对她,因为从头至尾都没有踩煞车,似是非要她的命不可。
“幸好我有拉住你!孙太太,走路要小心一点,这里的路因为宽阔经常有人就会开得比较快,不过那辆车也开得太快了一点。”
梁少青转头,看见是楼下邻居张小姐。
“张小姐,谢谢你。”自从排骨的事情,她们偶尔会交换煮菜的心得。
“不客气,记得下次要小心点,再见。”
那辆黑色的车子根本是冲着自己而来,梁少青不敢想像要是刚才没有张小姐即时拉住自己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地上完全没有煞车的痕迹……顿时,她感到浑身发冷,双手环胸急忙跑上楼。
直到铁门关紧,她依然止不住的颤抖,连忙泡了一杯热巧克力牛奶。
不只是刚经历过一场危险的经历,她更怕的是那辆黑色的BMW……虽然不记得车牌号码,但她记得那辆车子的款式,那是丈夫的车子,她还记得他说很喜欢这种车型。
企图撞死她的车子竟然和丈夫的一模一样?
这种可能性究竟有多高?
怎会如此巧合?
难道是……随着脑海一闪而逝的怀疑,她的身体顿时感到无比寒冷。
不--不可能,一定是她看错,她记错了。
绝不可能和寄远有关,肯定是最近没睡好,想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才造成刚刚的误会,嗯……必定是,她感觉得出丈夫有多爱自己,既是如此,他为何要害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害自己?
胡思乱想果然出了错,她不该再乱想了。
叮咚!
安静的氛围之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门铃声,吓得梁少青差点摔坏手中的马克杯,她迟疑了一会儿,放下杯子走至门边,透过门板上的窥视孔看见外头的是丈夫,才开门。
“你怎么提早回来了?”
“每天准时上下班是我的条件,他们不同意那就另找他人……他们其实也只是希望借由我出面镇住那些出钱的大老爷罢了。”孙寄远走进屋里,脱下外套,这时方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便勾起她的下颚审视。
梁少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闪开,这会儿轮到孙寄远觉得有异样。
“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所以才会吓到……”
“想什么?”
“我在想…一下礼拜一能不能去找安芬,她说要带以前的照片给我看。”
孙寄远走入厨房替自己倒了一杯冰柠檬汁,喝了一大口后说:“当然可以。我没那么专制霸道,我只是比较容易担心,我很怕你会再出事……”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盈满浓情深意。
梁少青回望丈夫的凝视,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倘若说他这样的眼神藏有一丝杀意,那么即使受骗上当也很幸福吧?
“寄远,你之前开的车子是不是黑色BMW?”
“嗯,但那车子是小潘的,我的车坏了,后来也没时间去买新的车,他就先借我一阵子,我上礼拜订了一辆新车,所以BMW前天刚还给他,怎么了?”孙寄远神色自若地解释,脸上并无一丝异状。
她望着丈夫,深深换了口气后,说:“我……刚刚差点被车子撞死。”
“你说什么?那有没有事?”孙寄远随即冲至梁少青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着急地问。
她含笑摇头。“没事,幸好张小姐有拉住我。”
“有看见车牌吗?”
“没有,我太害怕了,只看见是一辆黑色BMW的车子……”她说到此便打住,抬头望着丈夫。
孙寄远停了几秒才恍悟她的意思。“你以为我想杀你?”
“对不起!我不愿这么想,可是那辆车子实在太像你的车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想到你……对不起!”她声泪俱下哭倒在丈夫怀里。
压根没想到会有这个意外状况,但他绝不会任其胡乱发展。
“那么,你认为是我想杀你吗?”他更在意的是这件事情,如果少青不能信任自己,那就表示他根本还没有进入她的心得到她的信任。
“我知道你不会杀我,我相信你,真的相信你,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只是事情发生太突然,我也只记得你有这种车子,所以……但我知道不会是你,绝对不会是你!”她牢牢抱紧丈夫,期望能自他的怀里得到勇气。
孙寄远顿时感到松了一口气。
“不必道歉,你之前才出过事,什么都不记得了,难免会有错误的思考,而且对方可能也是想嫁祸给我才会选了和我一样的车子。有关是谁想对你不利的事情,我已经有请人去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你别想太多,暂时先搬离这里去饭店住,这样我也……”
“不,我不想住在饭店。我宁愿待在家里,这里才能让我有安全感,寄远,拜托你不要让我去住在饭店,我会怕……”
“这……”孙寄远略显为难,终于做了决定。“好吧,那你待在家里,可是不许外出,也不要接电话,有事我会直接找你或是透过小潘,懂吗?”
“我知道了。”
他捧起她的脸蛋,那是一张几乎要崩溃的表情,他看了好不心疼。
“少青,相信我,很快就会雨过天晴,我一定会保护你!”
她微笑,再次投入丈夫的怀里。
对于丈夫,她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不再有任何怀疑。
梁少青疲累地像个洋娃娃一样坐在床上,任由孙寄远仔细替她吹干头发,然后将她安置好也躺在她旁边,双手环住她,让她的背密实贴住自己的胸口。
“早点睡。”
“我……睡不着。寄远,你能不能说一些以前我们的事情,我们没有相片当作纪录,至少我也想听听以前的事情。”
“好,我说给你听。你是一个很单纯又很慢半拍的女孩子,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你是我的助理,全部的人只有你注意到我有胃痛的毛病,并且为了我还去借用饭店的厨房做了晚餐给我,细心的你不仅要照顾我的胃,还得每天更换菜色好应付挑嘴的我,整整一个月,你完全不喊累,每晚看你在厨房忙进忙出,我就会觉得很幸福……因为这是头一次有人无条件对我付出这么多。”
“难道你家人不会对你好?”
“我上头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哥,从小功课就很好,没拿过第一名以外的成绩,大学一毕业就考上司法官,现在已是国立大学的教授;我还有一个也相当出色的大姐,除了弹得一手好琴,在绘画方面也有过人的天分,她也是一间知名医院有意栽培的未来院长人选。他们两个都很棒,一个获得同为律师的父亲关注,一个获得在医学院教书的母亲的关爱,只有我……大概是混入天鹅群中的丑小鸭。”
“自小我长得矮小、功课又不出色,总是在及格边缘,所以那时候很讨厌回家,一回去就得面对严苛的比较,我总想着我又不是大哥大姐,为什么爸妈总是要拿我和他们做比较?后来,我变得非常叛逆,经常在学校惹是生非,光是国中我就念了四间学校,私立高中也去过好几间。”
“有一次我差点被打死,在医院醒过来才思考着难道我的人生就要这样糊里糊涂地过了吗?如果我死了大概也不会有人记着我。所以我先去当兵,退伍后我考上艺术大学,选择了现在的工作,一路走来我始终一个人,没有人能让我依赖,我也只相信我自己,直到遇上你。我大哥罹患肝癌的时候,是你劝我回去……”
至今,他仍记得那一日的画面--
小潘收到大哥的病危通知,可是当时他正在赶拍一支纪录片,加上又与家人不亲,少说也有七八年没见面了,回去又能说什么?不过是目送另一次死亡罢了。
“我的大老板,他怎么说都是你大哥,你不去真的说不过去啦,而且你爸妈也拜托我一定要劝你过去,你就别让我难做人!”小潘在手机另一头不断劝说。
“纪录片不是赶着这个月底前要完成,我现在过去,至少有两个礼拜都不能工作,你确定开天窗不要紧?”他这番话果真让小潘闭上嘴。“好了,别吵我,我还要忙……”
“可是,老板,你大哥只有一个,他很想见你,难道你真的能狠心不去?”钱固然重要,但亲人更重要。
“我说了不去就不去!”他一说完立刻切断手机,也顺便关机,刚抬起头就看见梁少青站在面前。
他们已经很久不见了,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拒绝自己,至此他们没有再见过面,既然她会出现在这里肯定也是为了同样的事情。
“我还赶着拍片,你回去。”他不想为了小事和她吵。
“人总是会在失去后才感到后悔。”
“我不会后悔,早在我离家以后就没想过要回去。”
“他们在你心底留下一个结,若不解开,我相信你此生都无法自由,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我不会……”
“不要说得那么绝,你并非上帝不可能预测将来的自己……我是没人要的孤儿,即使我想我的亲人,人海茫茫也不晓得从何找起,和我相比你真的幸运许多,如果他们当真不在乎你,为何还要通知你?有些时候,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言语才是沟通,贴心也是一种关怀,如果有疑问就去问,不要留下遗憾,因为那是永远都无法弥补的伤痕。”
梁少青说到最后,眼眶已经泛红。
她说得没错,那确实是个心结,一个怎么解都无法有满意答覆的结。
有时,他总在想既然没有人需要自己,为何还要生下他?
难道因为最初的平凡无奇就得不到应有的关怀?
“后来,我请助理订了机票,一下飞机直奔医院,我有见到大哥最后一面,也和他聊了一下……我羡慕他无所不能,他却羡慕我总能不在乎爸妈的期许去做我想做的事情,我听了觉得可笑,想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羡慕,想做就去做,可是他不能,因为他是长子,有责任,根本不能这样任性妄为,他也说了我爸妈的事情……不知怎地,以前听不进去的话,大哥说来特别有力,教我一字不漏全记住了。三天后,他走了,我留在那里处理大哥的后事,面对爸妈,有些话根本不必说,我们最后相拥哭成一团。”
葬礼结束后,他回到台北,唯一想到的就是梁少青。
那时晚上十二点多了,他仍想见她一面,亲自跟她道谢,他仍记得她穿着睡衣和脱鞋就匆匆下楼的情景。
“寄远!”
入秋了,夜晚天气渐凉,孙寄远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谢谢你。”
“谢我什么?”
“如果没有你,可能我这辈子都会陷在那个结里而将自己绑死。”
“不是我,是你愿意踏出去,是你做到了。一切……都结束了吗?”
“嗯,大哥走了,我爸妈要移民离开这个伤心地,大姐决定放弃一切陪他们离开从头开始,他们希望我也能过去。”一个生命骤逝竟牵起整个家的感情,让他们靠得更近。
乍听孙寄远有可能会移民,梁少青整个人僵住了。
“你……也要去吗?”
“你希望我不要过去吗?”
“这……我不知道,那是你才能决定的事情,怎能问我。”她双手环腰,避开孙寄远的灼热注视。
“你不要我留下来?”
“我……”她略显为难。“别问我,我真的不能代替你做决定。”
“怎么不能?”他按住她的肩膀,逼她正视自己。“如果你想要我留下来就说,不想就说不要,这么简单的答案为何就不能直接说出口?”
“因为……我没有这资格决定你的去留。”
“少青,我希望你开口叫我不要走,我想要你挽留我,难道你不愿意?”
“我真的不能,别逼我……”她再次别过头。
他望着她一脸为难,终于心生不忍,放弃追问。
我爱你--这三个字他也无法说出口,因为一旦说出便成了她的烦恼。
“你出来这么久,他不会怀疑?”
“我说要陪我最好的朋友,他相信我。”
“最好的朋友?”他苦涩地自嘲一笑。
原来自始有终她只当自已是最好的朋友而已,她就是不肯为了他违背她的誓言。
他惦记着她,她却挂念另一个男人。
“然后呢?”梁少青原本静静聆听他的往事,可说到一半孙寄远就不说了,她忍不住追问。
“经过这件事以后,他们三个人移民了,而我为了你留在这里,因为你说我看起来很需要人照顾,所以决定抛弃你的男朋友和我在一起。”
“真的吗?”她狐疑地问,实在没想到自己竟会这般任性。
“是啊,你谢你早就爱上我了,你不希望将来后悔……我也不会让你后悔。”
梁少青转过身面对丈夫,眼底映满笑意。“我确实没有后悔,也很高兴当初选择你,因为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我也爱你,老婆。”
听完这个故事,她终于心满意足地睡在丈夫怀里。
孙寄远拥着她,眼神却十分凛冽。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他一定会继续守护她,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日。
“婚礼?”
梁少青眨了眨眼,不明白丈夫怎会突然提起婚礼这件事,更甚还给她好几本专拍婚纱照的公司介绍,收集了非常多资料,看得出来他早有准备。
“我一直很介意没有让你拍婚纱照这件事。”他略微感叹。
“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结婚了,婚纱照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万一将来孩子想看我们的婚纱照,我们总不能说没有吧?上一回让你委屈了,这次就顺着我的意思好吗?我也想补办一个婚礼,邀请你的好友前来参加,前次她们两个都没来,你始终耿耿于怀,这次我绝对会让她们准时出席。”
“可是……”她总觉得既然已成定局,实在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这婚礼一点也不铺张,只有我们四个人。少青,我不想让你留下遗憾,正如当初你不希望我留下遗憾那样,别拒绝好吗?”
没有婚纱照其实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遗憾,毕竟她是女人,总希望一生能漂亮一回。
最后,她终究不敌丈夫的诱哄答应了他。
她将有两次婚礼,而且丈夫是同一人,如果未来想起,这应该会成为她永生难忘的回忆,有如此深爱自己的丈夫,她确实很幸福。
8
孙寄远为了转换梁少青的心情,其实又有些担心她独自在家里,今天便将她带在身边,本来说好她当助理做笔记,不过不知怎地最后是他去开会,她则是坐在休息室等候。
休息室很大,有电视、音响以及各种报纸杂志,里头还有两道门,一间可以小睡片刻的,一间是餐饮区,她想即使一个人被关在这里好几天,肯定也能过得非常舒服惬意。
美其名带她来当助理,结果是晾在角落,她又不喜欢看报纸或是电视,这会儿有些后悔没有把婚纱资料带来挑选。
“咦,你是谁啊?”一名男性突然走了进来,扔下这句话不等她回答又直奔餐饮区抱了一堆食物走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眼前的女子长相清秀,身材一般,肯定不是线上的艺人。“是来应征的吗?”
梁少青慢条斯理回答:“我是跟孙导演过来开会的。”相信这样的答覆足以解释他这三个问题。
“喔,原来是跟孙导……”男人咬了一口面包后,突然瞠目,一手还指着她,只差没有吐出你就是犯人的坚定口气。“你是孙导的谁啊?”
男人几乎是大惊失色地跳离她,好似她是可怕的妖魔鬼怪,这反应未免太夸张了。
“我是他的……助理。”说是妻子恐怕会让这男人直接夺门而出,她不太喜欢惊吓别人,所以还是做点好事。
“原来只是助理啊……”真是虚惊一场,男人长长喔了一声,顿时松了口气又坐回椅子上。“那孙导在开会,你怎么没过去?不怕他生气?”
“他很容易生气吗?”她倒是没见爱笑的他生过气。
男人三两口吃光手中的面包,又喝了半杯饮料才继续说:“拜托,这个圈子谁不知道孙导很少生气。”
梁少青一头雾水,不是自个儿脑袋出问题,就是男人国文造诣有待加强。
“你的话很矛盾。”
“哪里矛盾?孙导确实很少生气,因为根本没人敢惹他生气……所有人都晓得孙导交代下去的事情等同宪法,优于一切,不做就等着被他打入冷宫永不临幸,所以我才好奇你怎么还傻傻坐在这里,是不想在这圈子混了吗?”
“我没有特别想在这圈子混,是他叫我来。”她实话实说。
“喔?”男人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探寻,最后停于她貌不惊人的脸蛋。“孙导最懂得节省资源了,总是一个人当五个人用,怎可能叫你来呆呆坐在这里,薪水有这么好领的吗?”
“这我也不清楚,你可能要等他来了再自己问他。”
正在喝饮料的他差点呛到。“咳咳……叫我去问孙导,你想害我啊!上次一个记者乱报他的绯闻,下场是遭到杂志社开除从此不录用;还有一次有个经纪公司高层的女儿想攀上孙导,结果……嘿嘿……所以,我可不会白目到拿这些芝麻小事烦他。我看你挺乖的,最好别说谎,是不是想来应征却找不到门路,还是……你是狗仔?”狗仔若混进来,轮到他不想活了。
“我不是狗仔,真的是孙导叫我来当助理的。”只是最后把她扔在这里罢了。
男人威胁地说道:“你再不说实话,我要叫警察来了!”
梁少青顿时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词穷。“我真的是……”
“叫什么警察?”休息室门没有关紧,孙寄远经过的时候赫然听见有人和老婆说话,一听见要叫警察,立刻敏感起来,掌心一推直接步入,冷冷瞪着背对自己还矮自己一个头的男人。
“孙、孙导?”男人转过头发现是孙寄远,立刻白了脸色。
“是、是这样的,这个女人说是你带来的助理,可是她却坐在这里偷懒,我担心她是溜进来的狗仔才会想要报警吓吓她,我不是真的要报警啦!”怎么今天的孙导看起来比平常还要凶狠,他好怕工作不保喔!
孙寄远看了他一眼,不甚有耐心的他随即调开目光,柔情地注视老婆大人。“抱歉,刚才不是开会只是在上一堂震撼教育课程,所以不方便让你进入,因为我怕其他人的凶狠样会吓到你。”
孙导,你比较吓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