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跟着走出来的人这时也聚集在休息室门口,望着说谎不打草稿的孙寄远,脸上不禁多出好几条黑线,可没人胆敢鼓起勇气跳出来指着孙寄远的鼻子大骂他是表里不一,吃人不吐骨头兼害死人不偿命的鬼夜叉。
这次要开拍的MV片名是“鬼夜叉”,这个创作型歌手竟能将他们的心声描写得如此贴切,肯定大卖啦!
呜呜呜,一想到布景得重做、地点得重找,还得换个飘逸之中带有艳丽姿色,又不可少了一抹清纯的女主角……他们就头很痛、胸很闷,无奈这个鬼夜叉导演拍出来的东西就是有质感,有强烈的个人风格,不仅客户们会竖起拇指称赞,观众同样赞不绝口,他们私底下也是褒多于贬,因此只好为了五斗米折腰,乖乖配合,免得孙导一个不高兴又整得他们死去活来。
唉,是不是每个艺术家都会如此坚持风格呢?
风格真是个虚幻又不切实际的东西,偏偏孙导就爱风格这个鬼东西。
“待会儿才真的要开会,你陪我过去吧!”孙寄远直接牵起她的手,临走前对始终不敢再抬起头的男人说:“她是我老婆。”
孙导有……老婆了?
这件事情可比孙导生气还要更令人震惊万分,那个向来恣意妄为惯了,过去又经常与女性艺人沾上边的花心导演竟然有老婆!这可真是跌破众人的眼镜。
看来,孙导的老婆应该更厉害。
“你很难相处吗?”
梁少青刚刚有注意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似乎都很惧怕这个孙导。
“你觉得我难相处吗?”孙寄远淡笑反问,压根找不到一丝难相处的味道来。
“可是我看其他人好像都很敬畏你。”
“那是因为我是导演,他们是尊敬我。”
“你确定我还要跟着你?”她比较担心他得装得辛苦,她失忆可不代表傻了,这男人怎么看都不像很好相处,会在她面前装乖大概是因为他们是夫妻,真是个好可爱又好傻气的男人。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里,今天就当作出来散心,什么都别管,还是说你不想和我在一起?”要不是工作契约已经签下,他真想扔下不管每天搂着心爱的老婆。
突然,她想起尤芝欣说她是幼稚园的老师的事情。“好是好,那等这件事情结束,我可以再回去工作岗位吗?反正失忆已成定局,但并不表示我不能工作,每天待在家里真的很让我沮丧。”虽然丈夫已经拒绝,但她仍想争取。
“你宁可上班也不愿陪我?”他直接解读成对自己最不利的情况。
“我不是这意思,只是我发现我很喜欢小孩子,每次在公园散步看见小孩子,我就会很高兴,非常想亲近他们。”
她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不禁感染了孙寄远,他一直没有忘记她在幼稚园工作的样子,无论那些小鬼头有多顽皮,到了她手上总是会自动乖乖不会乱来,他很喜欢她工作时的表情,深深吸引着他。
“我还记得有一次你的幼稚园跑进去一个抢劫现行犯,他拿着刀子逼迫你们,若你们不从就要杀害学生,他也真的要抓学生当人质,结果你一听他要伤害学生,立刻抓起椅子和抢匪对抗……”
梁少青听了瞠目结舌,原来她有这么勇敢啊!
“我事后知道狠狠骂了你一顿,如果需要你出面,那么根本不需要警察了。”
他还记得梁少青当时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刚死里逃生的她也乖乖任他骂。
“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说了和当时一样的话,也露出同样的委屈表情。
“少青,我晓得你责任感很重,可是我要你知道,不只是小孩子们受伤有人会担心,你受伤了我也会难过,所以真的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我答应你。”她笑得很甜。
“那么,等事情结束后,你再回去上班。”
他很清楚少青有多喜欢小孩子,虽然将她锁在身边能让自己安心,但他宁愿令她开心。
拍婚纱照的日子近了,梁少青最近就忙着挑选她喜欢的婚纱,以及整理书房那一堆私人物品。
每次都说要一次清理干净,偏偏就是抽不出时间,既然暂时都无法出门。她决定今天一次整理完毕,免得一直搁在心上。
她先从书籍开始按理,每本书都稍微翻阅,再用干净的白布擦拭干净后放入丈夫为她准备好的空书柜里,就在她擦拭一本精装散文集的时候,竟然从书封和书的夹层之间掉下一张相片,拾起一看,是她和一个陌生男人的亲密合照。
男人拥着她,她则是歪头靠在男人肩上,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痕,即使无法分辨出是什么心情下拍摄这张相片,但她总觉得以自己的个性绝不会和丈夫以外的男人有如此亲密的互动。
他是谁?
梁少青随即翻过相片,后面写着时间是去年八月,地点在宣兰。
顿时,她心底瞬间一冷。
她和丈夫结婚两年,去年竟和这男人出游,还照了如此亲密的相片?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梁少青慌得连相片也抓不住,任其落在地板上,明明是一张非常轻的相片,当它落地的瞬间竟然产生一股足以震撼大地的力量,她险险也站不稳。
难不成这是她的外遇对像?
她心头顿时一片混乱,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孟安芬,本想打电话过去,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跑一趟,她想很快会回来应该不会出事,于是叫了辆计程车直奔好友的律师事务所。
“孟律师,很抱歉得耽误你的上班时间。”
孟安芬起身相迎,她记忆力过人,记得眼前这两位是侦办好友车祸的警察。
“两位,请坐,能够帮得上忙,我会尽力。”她也对那场车祸意外有种种的怀疑,好友个性善良从不与人结怨,她实在想不到会有谁想害她,至少在她的名单之中确实没有这样的人。
“是这样的,经过我们调查以后,发现梁小姐出车祸之前被人保了四千万的意外险,而且是分别在不同的两家保险公司,再加上她的车子是经过人为破坏,我们怀疑这是一桩预谋杀人。”
“我能不能大胆猜测,保单受益人是不是她丈夫?”
“没错,确实是她丈夫。”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她丈夫为了钱企图想杀她?”这可能性似乎非常大。
“我们也不排除有共谋,我们正从这方面着手调查,不过有些进展我们还不方便透露,敬请见谅。”
“我晓得这是你们的职责所在,不会刁难。坦白说,我也相信应该有共谋,因为我朋友最近发现有人跟踪她,不久前差点被车子撞到,我非常相信这些都不是偶然,应该是另一个共谋在得不到这笔钱后仍企图想杀害我的朋友。”
“有发现什么吗?”
“是一辆黑色BMW的车子,地点是在……”
警员谨慎抄写下询问内容,孟安芬也终于松了口气,因为事情总算快要结束了。
“刚刚有没有我的电话?”送走两位警员,她回到办公室后,招来助理询问,“没有电话留言,不过孟律师的朋友有过来找你,我说你有客人请她稍坐,可是她很快就走了。”
“有没有问对方的名字?”
“抱歉,我忘记了。”
“下次要记得。”
“是……”助理带上门要离开,突然想到那名女性访客上回也有来过,她本想说,但一看到上司又开始忙了,不想又惹骂的她于是关门离开。
等助理离开,孟安芬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梁小姐出车祸之前被人保了四千万的意外险,而且是分别在不同的两家保险公司,再加上她的车子是经过人为破坏,我们怀疑这是一桩预谋杀人。
预谋……杀人?
谁想杀她?
他们说是她的丈夫,她最爱最爱的丈夫想杀自己?
不--她不信,她怎么都无法相信如此荒诞的事情,可悲的是她竟也没有勇气走进去面对事实,所以她逃走了。
马路上人来人往,她走得跌跌撞撞,不止一次撞到路人,好几次更险些跌倒,最后沿着墙壁往前走,她失神地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脑子里满是刚才听到的讯息--
我能不能大胆猜测,保单受益人是不是她丈夫?
真是寄远为了钱想杀害她?
太荒谬了!
这根本不可能。
他早将手上所有的存款全交给自己,那个数目够他们一辈子不工作都够用了,他怎可能又会为了钱而做出这种事情,不--既然她已经决定信任寄远,就不该再有任何存疑。
刹时紊乱的思绪逐渐有了清晰的引导光芒,引领她慢慢走出层层的迷障。
是了,她爱寄远,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她要回头向警察澄清这件事,绝不让丈夫蒙上这种不白之冤。
“唐太太!”
梁少青转身之际,有人拍上她的肩头,她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见一名陌生的中年妇人,她并不认得对方。
“请问你是?”
中年妇人笑得非常夸张。“哈哈,没想到我才瘦了十公斤,唐太太就认不得我了啊!看来那个中药还真不错,我可得继续吃呢!”
她喊自己唐太太?但她本姓不是唐,夫姓也不是,是认错人了吧?
“请问你是……”
“我是之前住在你家隔壁的邻居刘太太啊!前阵子本想去看你们,不过我却不小心弄丢你新家的住址,后来事情一多也走不开了,最近过得好不好?我请你喝杯咖啡坐下来聊聊吧!”
中年妇人显得热情,又看不出有认错人的迹象,梁少青蓦地想到上回尤芝欣脱口而出的那个“唐”,该不会就是这个姓氏吧?
当下,她想了解更多,便跟着刘太太走人附近的一间咖啡店。
“自从我瘦子之后,也逼我丈夫非瘦不可,要以唐先生为目标,虽然长相不可能,至少身材也要看齐,唐太太你说对不对啊?我真羡慕你嫁了一个那么帅气又有能力的丈夫,他要管理那么大的一间公司,真不容易,咦?唐太太,你怎么都不说话?”
“抱歉,我前阵子出车祸,有点不太记得了。”
“喔,原来如此,难怪你的表情怪怪的,让我还以为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不过这肯定不可能,我的记忆超好,绝不可能错认邻居,那么,你现在和唐先生还好吗?”
“还不错,唯一可惜的是失去记忆之后,一切都必须靠相片弥补。”梁少青一面说,一面拿出原本要拿去问好友的相片。
刘太太拿起相片又呵呵笑了。“唐先生无论何时看都是那么出色,和你真是绝配啊!”
相片中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梁少青刹时抓住对方的手,再次询问:“你真的确定相片中的男人是我丈夫吗?”
刘太太又盯了照片好几眼,非常肯定地点头。“没错,他是唐文成,你的丈夫,我的记忆力非常好的。”
梁少青听完,松开了手,以好似看见外星人般的眼神注视着刘太太。
她说相片中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唐文成,刘太太没有理由欺骗自己,那么她的丈夫真的是唐文成了?
那么……孙寄远又是谁?
“唐太太,你脸色不太好看,怎么了吗?”
“不,我、我……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梁少青拿走她手上的相片,转身冲出咖啡店。
她拦下计程车,直奔另一个肯定能解决所有疑惑的地点。
唐艾柔实在想不通上一回不欢而散之后,梁少青怎又会单独来见自己,还说要看看以前的住处,但念及她曾为大嫂,她也很想替她做点事弥补。
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她开车带着梁少青来到山上。
“到了,就是这里……这是大哥为了你贷款买的房子,没想到也是他死去的地方,所以我爸妈迟迟不肯来,也暂时没有转卖的念头,里头已经没有你的私人物品了,因为之前有个自称是你律师的女人已经派人带走你所有的物品,这里只剩下大哥的回忆。”
梁少青跟着唐艾柔走进去,四周的环境似曾相识,好像她真的曾经住在这里。
“你随便看,我稍微整理一下。”
梁少青直接上二楼,凭着模糊不清的记忆慢慢走近一个房间,当她推开门之时,挂在墙上的一张婚纱照刹时映入眼帘,是她的结婚照,以及她的丈夫--唐文成。
所以孙寄远根本不是她的丈夫,为何所有人要联合起来欺骗她?
早在一开始就已经布局一切了吗?
欺骗她有什么好处?
她真的不懂了……究竟现在哪些是真实?哪些又是谎言?
她的丈夫不是她真正的丈夫,那么那两个好朋友还是她的好朋友吗。?还是说这一切全是为了欺瞒她而堆积出来的假象?
爱幼园呢?也是假的吗?
她的世界还剩下什么是真实?
谁能来告诉她?
她只是想要一个平静的生活,为何如今却是一团乱?
怎么都想不通,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少青,当初发生车祸,你躺在病床上,我其实很担心,可是大哥已经走了,家人又没能力照顾你。我也无力反驳,因为我的经济能力也不允许我负担你庞大的医疗费用,对你,我真的感到相当抱歉。”唐艾柔站在门边,说出她的亏欠,却不敢直接承认他们一家人的自私。
“你大哥很爱我吗?”
“当然啊,我们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多爱你,我知道大哥结婚前很花心,但婚后他不也为你改变了吗?”
又是个谎言。
唐文成爱她,但却有预谋杀害她的可能性--
现在,她到底还能相信谁?
梁少青最后让唐艾柔送她到爱幼园。
她--个人站在外头,迟迟不敢进去,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好喜欢这里,也对这里有好感,因此她很怕连这些都是假的。
过没多久,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孙寄远。
她迟疑了许久,终于接起来。
“少青,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待在家里?”刚接到孟安芬的电话,看来警察已经发现蛛丝马述,眼看事情即将结束,他更要小心照顾好她。“现在快点回去,别让我担心,工作一做完我就会回去陪你,知道吗?”
“为什么……骗我?”
“你说什么?”梁少青突然这么问,令他心头一冷。
“你根本不是我丈夫,为何要编织一个这么大的谎言欺骗我?从我这里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
孙寄远忍不住闭上眼睛,皱紧眉头,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而且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上帝果然不准备让他好过。
“我要的只有你。”
“所以你大费周章骗我,让我误以为你是我的丈夫?看见我被你耍得团团转,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是不是认为我好骗又很笨?”她其实并不想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可是真相刚揭露,她的心情起伏非常强烈,连理智都管不住自己的声音,只能任由每一字都如同利刃般攻击始作俑者。
“我从没这么想,少青,我只是想保护你。”
“够了!请你不要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听了觉得很不舒服,你明知我结婚了。竟然还冒充我丈夫接近我,让我将对丈夫的感情转移到你身上,这真让我觉得自己背叛了丈夫……”日夜枕在身旁的男人竟是个陌生人,偏偏她又爱着他,她简直不能原谅自己。
“唐文成那个混蛋根本不配成为你的丈夫,婚前婚后根本不曾改变,我不知听过多少有关他的绯闻了,不要跟我提到那个烂人!”最可恨的是她宁愿相信那个烂人也不信任自己。
“既然他有那么多绯闻,我们早就离婚了,怎可能继续维持?”她反问。
“因为他够狡猾,让所有人都只能捕风捉影,所以你宁可相信他。”他恶狠狠地说。
他之所以气愤孟安芬,也是因为她是唯一了解真相却又替唐文成隐瞒外遇事实的人,她竟为了那个烂人选择对好友隐瞒,这是他最气愤的一点。
梁少青听了,不禁笑了出来。“假如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之前的人生是活在谎言中,没想到遇上你以后同样必须受到谎言的包围,你说你们两个人又有什么差别?”
“我只是不希望你记得过去那些糟糕的事情,我想让你有个崭新的人生,因此不得不隐瞒真相,我相信你也不想记住,要不然怎么会选择遗忘,不是吗?”
“失去记忆又不是我能选择的,你不要将你的错误推给我!”梁少青紧闭双眼,拒绝听他将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安在她身上。
“好,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欺骗你,可是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你明明爱我,为什么要为了那个男人放弃我?他根本不值得你对婚姻忠诚,因为他自己就是个背叛者!你知不知道他甚至为了钱……”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既然一开始就不希望她知道这些丑陋的事情,说得再多也只是伤害。
“我只想弄清楚到底有什么是真的?”他所说的每句话,她真的能相信吗?还是说又要靠自己去辨别真假?
她实在好累好累了,如果可以,她想过平静的生活,不希望再有波涛。
“除了我不是你丈夫以外其他全是真的,包括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
他的叹息透过了手机传达到她的心底,也换来她更深的落寞。
“我到底……还能相信什么?”
“你能相信我。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不曾经历以前的事情。”
“但那终究才是真实的,是谎言无法堆砌出来的。”
“少青,倘若你不能原谅我,我也无话可说,可是你能不能先回家,确实有人要对你不利,我不希望你出事,等这件事过了,我们再来谈,即使要判我的罪,也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梁少青无法说好,也不能说不好。
“少青,我爱你……”
结束通话前,她听见这句话。
9
泪水无声落下。
梁少青坐在游戏区,失神地眺望远处。
曾经以为是她此生最爱的丈夫如今竟是个陌生人,应该是她此生最爱的男人却给了她最大的谎言,她又能相信什么呢?
“少青,怎么了?”
“老师,连你也是假的吗?”她抬头,一脸哀伤。
徐园长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孩子,我当然是真的。”
梁少青不禁苦笑。“我现在真的无法分辨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了,你应该知道他不是我真正的丈夫对吧?”
“我信上帝,其实不应该说谎,可是为了你的幸福,只好破戒了。没错,他确实不是你的丈夫,所以当他来找我配合演一场戏的时候,我反对,虽然你失忆了,但不表示就必须用这种方式有个不同的人生,只是我也想到你其实根本不爱你原本的丈夫,再加上寄远说你的一生根本没有幸福的时光,与其让你再去回想那些乱七八糟又说不定会再次伤害你的回忆,不如重新塑造一个全新的你,让你有真正的幸福。”
“关于他说的这点,我同意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机会能够再来一次,既然上帝让你遗忘过去必定有其道理,我看得出来寄远很爱你,每回你和他一块来到这里,你总是笑得特别开心,有好几次我发现他总是站在角落偷看你的一举一动……即使后来你们没有在一起,那孩子还是会固定来帮忙。”
“说谎终究是错的,我也不赞同以谎言来达到目的,毕竟总会伤到人,可若结果更胜于谎言造成的伤害,那么睁只眼闭只眼未尝不好。我晓得受骗的人必定不好过,但是换个角度想,如果有人大费周章只为了保护你,希望你能幸福,那么这样的人是不是可以被原谅?”
梁少青沉默不语。
“你爱他吗?”
“……爱。”正因为太爱了,更无法接受他欺瞒的事实,倘若最爱的人必须编造谎言,那样她都不知道还能信任谁了。“可是,他骗了我。”
“你最气愤的这一点恐怕得去问当事人,我相信寄远应该有更好的理由。孩子,好好和他谈一谈,我相信你应该会听到更多的真相,无论那些是否合乎你的期待,记得都要用心去体会自已究竟想要什么,懂吗?”
“我知道了,老师,谢谢你。”
此刻回想起来,过去孙寄远所说的每句话确实都有其关连,只是她不懂无法串连,如今她总算明白了。
她会花时间好好思考,听完他的解释以后再做决定。
孙寄远暴躁地在摄影棚来回走着,不是因为拍摄不顺利,而是他至今还没有找到少青。
她答应会回家,家中的电话却始终没人接听,管理员也说没看见人,她的手机甚至是关机状态,他急得都快要杀人了,因此身边除了小潘以外能逃得都逃光了,根本没人想接近盛怒的他。
“老板,嫂子不会有事的,你还是先把剩下的部分拍完好吗?我相信等你回到家,嫂子已经在等你了。”老板没老婆难对付,有了老婆之后同样不好管理。
孙寄远压根不理会小潘,迳自又开始打手机。
“少青有去找你吗?”孟安芬的手机始终电话中,他不死心,终于让他拨通了。
“没有。怎么了吗?”
“她……失踪了。”
“怎么会?所有地方都找过了吗?”孟安芬着急地问。
“我正在一个一个清查。”
“等等,我正好也有事找你,经我后来调查,我们似乎遗漏一个人了,对方曾经是唐文成的秘书,他们有段时间走得很近,可是后来她却主动离职,所以我才会漏掉她,也只剩下她最有嫌疑,我已经告知警方,他们说她已经搬离原来住处,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叫什么名字?”
“汤佳纹,有印象吗?”
“没有,有她的相片吗?传到我手机里。”
之后,等待传档的时间,孙寄远也打电话给徐园长,终于确认了少青下午的行踪,她半个小时前才离开爱幼园,不过接下来却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处。
正当孙寄远焦急万分之际,手机接档成功,他打开一看,神色大变--
“该死!”孙寄远咒骂一声,风也似地冲出去。
小潘不知道什么该死,他只晓得如果没跟好老板,他就死定了。
“老板,等等我啊!”
这时他终于明白肥胖最大的坏处就是跑不快,他发誓一定会开始减肥。
头,好痛。
“唔……”梁少青发出了单音,等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立刻睁开眼睛,看见黑暗之中有个人影站在窗边,而自己却是手脚都遭到捆绑动弹不得地躺在地上。
“醒了啊?看来我没有下手太重,要不然我真希望你永远别再醒过来了,这样文成就能永远属于我……我们将会是最合适的一对……”
特殊略带沙哑的声音令梁少青不禁浑身一抖,怎么会是她?
“张小姐?”
电灯忽然亮起来,梁少青的眼睛受到刺激闭了闭,很快,她终于看见眼前的女子,果真是楼下的邻居张小姐。
“我是汤佳纹,梁少青,我们曾经见过一次,在公司的时候,我就站在你面前看着你和文成有说有笑,你都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嫉妒,多想杀了你……可是文成要我等,他说等时机成熟,你自然会死,我们也会带着钱双宿双飞,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汤佳纹迳自说着曾经完美的计划。
原来企图置她于死地的是丈夫的外遇对象,她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他很爱你?”
“当然,文成说最爱的是我。”
“那为什么他娶的人是我?”她不是想刺激对方,只是想弄清楚真相。
“因为文成说你只是一个让他得到金钱的棋子而已,你是孤儿,死的时候比较不会引人注目,所以他才会娶你,他根本不爱你。”她终于有机会能够亲口告诉她这个事实,她太高兴了,终于替自己出了一口气。
当她知道那场车祸死的人是唐文成后,她失魂落魄好一阵子,因为他们一同规划的梦想统统落空了,不过幸好梁少青也成了植物人,至少她也没有好下场,可是过没多久,她再去一趟医院竟听见梁少青已经出院,于是她到处打听,终于发现原来是有人接走她,而且对方还自称是她的丈夫。
哼,看吧,她早就知道梁少青这女人根本不如她外表那么清纯,文成才刚死没多久竟然又结婚了,因此她决心要替文成报仇,给这个女人一个教训!
“我很高兴他不爱我。”这个答案足够让她解脱了。
汤佳纹拿着刀子一步一步接近她,神情满是忧伤。“为什么他死了你却没死?是不是你故意害死他?”
“车子不是我破坏的,我也失忆了,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死的人是他不是我,你问错人了。”看样子汤佳纹是铁了心要杀自己,那她恐怕再也无法再见孙寄远一面了。
这时,一股强烈的后悔涌上心头,她好想再和他说说话,她想告诉他,自己一点也不气恼他的谎言了,毕竟如果没有他的谎言根本不会有这阵子的甜蜜与幸福。
她确实很爱很爱他,即使是谎言她也不介意了,只要是他陪在身边就好,她只要他。
“梁少青,你知不知道我好希望你死!”锐利的刀锋在梁少青眼前晃着,汤佳纹等着欣赏她露出惊恐的表情。
“杀了我之后呢?唐文成就会回来吗?难道你一点也不在意受到法律制裁吗?”她自己已经是阎王殿前走一回的人,根本没什么好怕了。
汤佳纹笑得很美。“我当然要找去文成,少了我,他肯定会很寂寞。”
“这里三人行,到了另一个地方还要继续三人行?”
“你说什么?”怎么这女人竟然一点都不害怕?“文成根本不爱你,他才不会要你!”
“就算他不要我,我还是他妻子,这是不变的事实,而你永远是第三者。”她一针见血刺中汤佳纹的要害,逼得她面目狰狞,开始挥动手上的刀子。
“你这三八!就算你是文成的老婆又如何,他根本不要你,少在那里得意洋洋了。”
刀子胡乱晃动,好几次险些割伤梁少青的脸,但她纹风不动,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更惹恼了汤佳纹。
“我没有得意,我只是觉得为何要连累我,反正我死了你也不可能拿到钱,不是吗?既然你要死那就去死,我不会拦阻你。”
“我不能原谅文成刚死没多久你竟然又嫁给另一个男人,我要替文成教训你!”
刀锋抵在梁少青的脸蛋上,她仍然无动于衷,冷冷注视近乎疯狂的汤佳纹。
“他都不要我,为何还要代替他教训我?说穿了你只是嫉妒我罢了,嫉妒我拥有你所没有的一切,嫉妒我即使死里逃生仍然有人愿意爱我,因为你很可怜,根本没有人愿意爱你,说不定唐文成是骗你!”
啪!
汤佳纹马上给了她一巴掌。
“你、你居然不会讨好我还故意讽刺我,是不是真的想找死啊?”
“反正你已经不打算让我活着,我又何必委曲求全地求你。”她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是涌现无穷的希望,她在拖延时间,企图找到她的弱点伺机而动。
她想再见孙寄远一面--
“哼,我的确不打算让你活着,而且我还要你亲眼目睹丈夫死去的画面,他应该快来了,我相信待会儿会非常精彩!”既然她和文成没有结果,她也不许这女人拥有幸福,她一定要比自己更不幸。
“你要对付的人是我,尽管折磨我,又何必要牵扯局外人,你疯了吗?”
“没错,我早就疯了,所以我要大家一块死!”
汤佳纹疯狂的笑声回荡在屋子里,梁少青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屋里屋外洒上汽油,而她最爱的男人即将要来到这里赴死。
不--要死就死她一个就好,绝不能连累无辜的他。
手腕上的绳子终于在她挣扎之下松脱,她趁着汤佳纹转身之际,迅速解开脚踝上的绳子,然后扑向她,假使逃不走,那么她情愿与她同归于尽。
她要保护她最爱的人。
汤佳纹遭到攻击,整个人趴在地上,但近乎疯狂的她力气还是胜过梁少青,两人缠斗好一会儿,她再次占了上风。
“既然你想死,我就先让你--”
“少青!”
这时传来孙寄远的声音,她心脏猛然停住。
“寄远,快走!”
这女人疯了,她想杀了你,快走--
没能说完剩下想说的话,梁少青再次陷入昏迷。
瞧,左边是悬崖,要是她的方向盘一个不稳,那么……整辆车子将会跌落山下,最后变成一堆废铁。
“少青,你气色不太好,我来开车好了。”
唐文成下车,交换的意愿非常高昂,梁少青无法找理由回绝,只好同意更换。
“我们待会儿要去哪里吃饭?”
“我朋友开的一家湘菜馆,来的是大陆的主厨,料理非常地道,一定要让你尝尝。”
“我们要庆祝什么吗?”她平静地问,其实她内心有数了。
“我们并没有要庆祝什么,我只是单纯想跟你在外面吃一顿饭。”
“真的只是如此而已?”她神情未变地盯着前方。
唐文成偏头看了她一眼,同时更注意前方的道路。入夜了,山路非常不好走,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发生意外。
他不懂妻子怎么会突然这么问,但他不可泄露破绽,为了得到那些钱,他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当然,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事情吗?”
“比如你外面有了另一个女人的事情。”
他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答道:“你别乱猜了,根本没有外面的女人。”
“不要再说谎,我已经知道了。虽然你身上没有任何香水味,也毫无破绽,但是一个落在内裤里的口红印却已宣告一切,既然你和她已经到了这地步,我们不如离婚吧,我愿意成全你。”这些话一说出口,她顿时觉得无比轻松,就好似她其实一直在等这样的机会。
对她而言,这是个愉快的解脱,仿佛终于能卸下压在肩膀上的重担。
“离婚?”唐文成听了非常诧异,显然不相信这两个字会自妻子的口中说出,他以为妻子应该很爱他,没有自己就会活不下去。
“是的,既然你有喜欢的人,我当然不能绑住你了,即使当不成夫妻,我们仍是朋友。”
既然秘密曝光,那就无须再掩饰了。
“我们不可能离婚。”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娶对方吗?”
“哼,我要娶的是另一个女人,而你--是我进入上流社会的钥匙。”
“什么……意思?”丈夫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她不禁竖起防备。
“只要你死了,四千万马上进帐,还有我之前替你保的寿险理赔也全部归我,这都得感谢你是孤儿的身份。”他一面笑一面说着他贪婪的计划。
“原来我值四千万?”她不禁觉得可笑。
“不止,应该有六七千万,老婆,你真的很值钱,只要你一死,那些钱都是我的了!”
“你想杀我?”
“不……那是意外,我并不想杀你,只是一个不小心的意外而已。”
车速愈来愈快,愈来愈快,窗外的弯道如同一条光芒闪过眼角。
她的丈夫竟然为了钱布局这一切!该说荣幸还是她太傻了,竟然这么好骗?
“你放心,我会尽量留给你全尸。”
全尸?
不,她还不想死,她一点都不想死--
“所以我开始和他争夺方向盘,我希望能让车子停下来,但是我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他,这时煞车失灵,车子冲出护栏翻落山下,之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梁少青淡淡陈述她昏迷前的记忆,至于撞击以后的事情全是一片空白。
“你座位上的安全气囊救了你,可没想到驾驶座前的安全气囊却没有及时打开,因此唐文成当场死亡。”
当场死亡吗?
这样也好,省得还要面对司法审判,算是对他最好的结局了。
“梁小姐,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唐文成蓄意破坏车子,企图谋杀你好获得保险理赔金,我们也找到做案用的工具,就藏在汤佳纹的家里,汤佳纹是共谋,不过由于他们两人都已死亡,因此本案很快就会终结。在此,我们恭喜梁小姐恢复记忆!”坏人总算有报应。
“谢谢。”梁少青的心底却无一丝欢喜,只因这一切的代价似乎太大了,经历过第二次的生死关头,她整个人更为憔悴。“请问汤佳纹是怎么死的?”刚一睁开眼,她就看见孙寄远在身旁,心头的重担顿时落下,却不知另一个人的结果。
“她被火烧死的。梁小姐,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再见。”
警员离开病房后,只剩下孟安芬留下来,她倒了一杯水给梁少青。
“芝欣带团出国了,所以你现在有什么问题只能问我了。”
梁少青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水,状似再也不愿开口。
孟安芬等了许久等不到她问,只好自己开口解释。
“寄远真的很爱你,甚至为了你不愿移民,唐文成死后,你又失去记忆,我怕你会一下子不能承受,所以打电话通知他,确实是希望他能有个机会照顾你,可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继续隐瞒下去,甚至冒充是你丈夫,但木已成舟,为了取信于你,不让你胡思乱想,我也只好跟着骗你。”
“另外一件事,我也必须坦承,其实我早就发现唐文成有外遇,有一次我亲眼目睹他和一个女人亲密走在一起,事后他跟我保证绝不会再有下一次,我不希望你知道以后伤心难过所以才隐瞒,没想到最后还是做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应该让你自己抉择才对,对不起。”
“安芬,我很累,想休息了。”
她全想起来了,孙寄远是安芬的表哥,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他们相遇的时机太晚,那时她已经有了丈夫,所以选择对婚姻忠实。
“你不见寄远吗?他一直在这里陪你。”
梁少青放好杯子,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不再说话,孟安芬莫可奈何只得离开。
病房的门一开一关,孙寄远走了进来。
她听见了。
这时,窗外下起雨,浙沥的声音正好能掩饰她的呼l吸。
“少青……你还在气我对不对?”他坐在她的面前,“你绝对有理由生我的气,但我仍然不后悔,因为你一直很有自己的原则,假使你知道自己的丈夫刚出车祸而死,这件事肯定也会提高你的防备,让你拒绝我靠近,所以我只好骗你……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从来没有半点虚假。”
“打从认识你开始,我就再也忘不了你,也没想过会爱上你以外的人。如果不是你,我甚至抱定终生不娶的打算,我说这些不是刻意想合理化我的谎言,也并非想寻求你的谅解。我只是一个太爱你的男人,因为陷得太深才情愿说谎,如果伤害了你,我很抱歉。我也非常庆幸有及时救你出来,如果再晚个几分钟,我一定会无法原谅自己。”
直到杯子不再散发氤氲水气,梁少青都没有开口。
孙寄远轻轻叹了口气。
“不吵你了,好好睡,晚安。”当他要关门之时竟听见低低的啜泣声,细如蚊蚋但在这夜里依然清晰可辨,迫使他停下脚步,转头回到她身边,张开双臂抱住缩在被子底下的她。“少青,别哭,这样我会心疼的。”
“是我的错,如果、如果当时我能正视自己的感情,勇于面对,今天也不会变成这样了,他们两个人说不定都还会活着。”
“傻瓜,唐文成这种人,即使没有你,肯定会再找下一个牺牲品,而汤佳纹也不可能离开他,所以他们的结果是必然,绝对不是因为你的缘故,不要胡思乱想。”他冲入别墅的时候,正好看见汤佳纹打晕了梁少青,他连忙推开汤佳纹抱起梁少青欲离开,这时汤佳纹竟然放火,别墅顿时成为火海,不知是否疯了的汤佳纹慢慢走上楼梯,他也管不了她,迅速抱着人逃出来。
“他要杀我的时候,我一直想着你,我想到我还没有跟你说,我其实也很喜欢你,我也不希望关心我的人为我流眼泪,所以才开始跟他争夺方向盘……因为我好想再见你一面,这样算是我害死了他吗?”
“错,他早该死了,就算他不死,法律也会制裁他,千万不要为了那种人遗憾,一点都不值得。少青,我也很高兴你为了我活下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我就知道你很坚强,不会轻易认输。”他紧紧搂着她,心底的紧张在看见她睁开眼睛后终于放下。
“寄远……”
第一次是幸运,第二次还是幸运,如果再有第三次,她还有机会继续呼吸空气吗?
他们错过一次,好不容易有第二次机会,她还要放弃吗?
“是。”
“谢谢你这么爱我,有句话我一直忘了告诉你--寄远,我也爱你。”
孙寄远含笑不语,因为他等待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等她的这句话。
没有谎言,唯有真心。
看见已经哭得泪流满面的她,他忍不住捧着她的脸,亲吻这些象征她心情的泪水。
一滴一滴地珍藏子他的体内。
他真的好爱好爱这个可爱的女人……
梁少青因为禁不起好友的拜托,终于只身来到南台湾帮好友的表哥。
好友说她的表哥是有名的导演,经常一个指令下来弄得人仰马翻,表哥的助理一直苦苦哀求只差没有跪下来;她也并非铁石心肠,因此只好答应,可是因为最近为了一件案子无暇分身,只好换她上阵,既然好友有困难,她当然要帮忙。
反正工作简单,只是当导演的贴身小助理,经常在幼稚园里照顾那些花招百出的小萝卜头已经颇有心得,对付一个成年男人应该更能得心应手。
结果,是她想得太美好了。
这个高高在上的导演果然非常人,不仅对饮料非常挑剔,连便当的菜色也会计较。
最初几天,她买的不好,他打开一看,心情不爽就不吃了,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也弄得她心底有些过意不去。
其他人看在眼底,纷纷安慰她这没什么,导演向来就是如此,幸好难伺候归难伺候,还不会粗口骂人。
梁少青心想自己是来帮好友,总不好弄得她表哥挨饿吧?而且她的耐性与意志力早已自小孩子的身上培养出来了,更跃跃欲试想讨好他。
她视他为一个困难重重的挑战,非要他心满意足不可,这便是她的韧性,更重要的是,只要导演一不爽,其他人就会倒大楣,她既然是来当助理,自然要好好完成工作,才不辱好友的请求。
10
她观察导演三天,发现了一件事,于是偷偷摸摸进行一件事情。
那一晚,大伙在餐厅用餐,唯独导演没有下楼,梁少青饭也没吃便拿了东西上楼敲导演的门,当门打开时,他露出了一张不太高兴的脸,不过并没有吓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