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已经走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李尧从最初的崩溃到现在的强迫接受,经历了迄今为止最让他痛苦的时间,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主动去寻找对方。在他看来,顾卿的离去对他而言是痛苦,但对顾卿来说却是解脱。
自己寿命将近,难不成真的要拖累对方一辈子?
眼见着自己的生活再次恢复原来的样子,李尧已经没有什么可挣扎的了。他在自己的小铺子内,看着里面堆放的各种物件,突然笑了起来。
“给别人准备那么多次,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准备自己那一份了。”
一旁的五鬼互相看了一眼,神色忧伤。他们与李尧接触时间并不长,但却能真切感觉到,李尧并未将他们当做异类,而从二老离去之时他们更明白,李尧是真心为他们着想。这些,即便是生前,也不是什么人能轻易做到。
那个小男孩又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自从老两口转入轮回,小男孩小南便和五鬼一同居住在这里,享受着酆都大帝神像的神辉,期望有一天能和二老一般,下辈子投生个富贵人家。
不知何时起,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原本此时应该炙热的日头也变得温和起来,但却原本被压制的寒风开始有了抬头迹象。
阵风吹过,李尧紧了紧领口。一片树叶不知从哪飞来,落在了他的脚旁。
秋天来了。
岳轻语这段时间对工作热情不高,几次被恢复健康的老牛点名,就连于总都已经对她有了些意见,同事们纷纷为其捏了把汗,可是这位当事人却始终未当回事。
自打自己康复以来,她的睡梦中经常出现那一幕:李尧护着她与对方斗法,各种绚烂画面此起彼伏,那可怕恶鬼张牙舞爪,最后二人打开房门逃脱而去。
她知道,这不是梦,因为她不仅记得里面的各种细节,就连二人到底对话她都亲耳听闻一般,在脑海中清晰无比。
此事之后,她便不时前往三阳观,捧着里面仅有的几本书籍不断翻看。当然,里面的东西让她云山雾绕,根本不明所以,可却有一件事,让她分外注意。
工位之上,岳轻语一阵沉思,赵倩和齐悦互看一眼,无奈摇头。老牛刚从于总办公室出来,看到岳轻语这般,也叹了口气离开了。
忽然,岳轻语抓起手机起身离去,动作之快,即便是最近的齐悦都没有反应过来。当众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门响,早就不见了身影。
李尧照旧躺在门口,只不过相比于夏天,此时他已经盖上了一件毯子。可即便如此,那略显苍白的脸上也不见一丝血色。看着许久不见的岳轻语站在面前,他不禁一愣。
“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你是有什么不舒服么?”李尧轻声询问,挣扎起身。
岳轻语并未找马扎坐下,而是面无表情盯着李尧。几个月不见,李尧的脸色已经差到如此地步,不仅没有夏天之时的意气风发,连一丝健康之色都察觉不到。
“你有阴阳眼。”
李尧一愣,并未回答,反而笑着说:“你找个地方坐下来,这样弄得我头疼。”
岳轻语脸色突然有了一丝波动,拉出马扎坐了下来。她看向李尧,李尧也看着她,等待她的问话。
“你知道你的时间不多了么?”几经琢磨,岳轻语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李尧挑眉,装作玩笑的样子:“你觉得我可能不知道么?”
岳轻语没有说话,而是将头转到一侧,一滴晶莹的水珠落在了地上,很快消失。
“顾卿,怎么样了?”他没有忍住,还是问了。
岳轻语转过头有些不解:“顾卿?他不是离职了么?”
“离职?什么时候的事?”
“快一个月了。”
李尧大脑一片空白,他躺在椅子上,看着天空变化的白云,脸色更加惨白。
果然,他是真的离开了。
最后,他缓缓点头,有气无力地说:“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上古阴阳平衡术能救你的命,你难道不想续命么?”
岳轻语真是语出惊人,李尧说了一句话,最后她盯着眼前之人看了看,无奈起身离去。
“还有必要么?”
之后的几天,岳轻语经常前来,偶尔会和李尧一起吃饭。当二人坐在一起,岳轻语看着对面日渐消瘦的李尧,心中不免担忧,可自打顾卿离去,对方的精神世界突然崩塌,根本无力回天。她曾问过那神秘恶鬼,也问过为什么要寻找李尧。对此,李尧表示一概不知。
“这件事牵连到你,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让你身陷险境,实在是抱歉。可如今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探究,也不想了。我只想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安安静静度过吧。”
张伟曾说过请他前去吃饭,被他身体不适为由婉拒。当看到李尧如此,张伟这个平日嘻哈惯了的人竟然双眼通红,差点当着李尧的面哭出来。
李尧看着这个认识多年的朋友,无奈摇头:“寿命将近,没有办法。”
小黑在他那单薄的被子里趴着,紧紧相靠。感受着小黑身上传来的温度,李尧顿时觉得,如果就此离去,也还不错。
原本,他以为这就是人生中的最后一段路,安安静静地结束,直到白清突然前来。
看着站在身边的白清,李尧不知该如何开口。在栖霞观遇到的种种事情都指向白清,虽然疑点重重,但对方也逃避不了干系,尤其是带着他与顾卿一同前往,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虽然他已经寿命将近,但这个疑问依旧让他胸口沉重。可当他要开口问对方,却被对方口中之事震惊,而这件事,直接改变了他余下的时光。
“顾卿出事了。”
好久没有听到顾卿的消息,但并不代表李尧不关心,当从白清口中得知这个事情,李尧苍白的脸上顿时焦急不已,呼吸急促,浑身冷汗直流。
“他怎么了!”
原来,在栖霞观之时,顾卿就已经和白清开始联系,起因则是那天李尧突然晕倒。
“那天你出事,顾卿就用了你的手机和我联系,并问该怎么办。你还记得我送你的那个礼物么?里面就是拯救你的关键。如果不是这东西,只怕你已经魂归蒿里了。”
李尧听了这话,连忙将那和宝一样的东西拿了出来。自从那日白清送他之后,他从未打开看,因为无论是什么,顾卿看到必然会不开心,可这毕竟是朋友的心意,他也不好随意处置,最后只好放在布袋之中。
那荷包上的紫云依旧,却不知为何,暗淡了几分。李尧打开一看,里面放置着两个药丸大小的黑色东西,他拿出一枚放在掌心,那通体温热的感觉瞬间透过皮肤传遍全身,让李尧精神不少。
“我就是吃了这个,才好转的?”
“没错。现在你的时间不多了,该吃第二颗了。”
李尧看着这黑色药丸,又看了看白清,满眼疑惑:“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李尧怔怔的看着他。
“这东西是我无意间得到的,你吃过一粒,应该知道它的厉害。”
李尧并未放在口中,而是等待着对方的下文。这东西来历不明,之前处于昏迷状态,吃了就算了,现在自己清醒,实在无法下咽。
见李尧如此,白清无奈叹气:“我不会害你。这东西我也吃过。实话告诉你,这就是用来续命的丹药,什么名字,我不清楚,谁做的,我更是一无所知。我也是无意间得到,当时的我和你现在差不多,所以不管不顾就吃了下去。”
“和它一起的,是不是还有阴阳平衡术?”李尧突然发问。
白清一滞:“你知道?”
李尧哼了一声:“很多小说都是这个套路,没什么想不到的。”说罢,他将那一粒直接放在嘴里。
这东西也是奇怪,入口即化,但却并不满口清香,反而像是吃了一块很黏腻的巧克力,糊在嘴里,让人很不舒服。他连忙喝了口水,顺下去一部分。当那股水流到了胃里,竟然有温热之感,迅速传遍全身,顿时让他有了一些精神,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泛起一丝红晕。
“谢了。”李尧说,虽然有了些恢复,但语气还是有气无力。
白清见次,自己也舒了一口气。他看着李尧渐渐恢复的气力,缓缓笑了出来:“现在你有什么疑问,我都给你解答。”
李尧双眼直直看着他:“其他先放一边。顾卿现在在哪?”
一个多月前,顾卿离开了家。没有出差,而是去了大陆内地,一个叫云山观的小道观。
小道观在一处荒山野岭之中,平日少有人前来祭拜,所以,这里的道观规模几经缩减,到现如今只有一位名叫王安的中年道士在此生活。顾卿之所以来此,则是因为白清的指引。
“李尧寿命将近,想要救他,我也没有十足把握,但现在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一试。”
顾卿坐了一天的火车,又换乘几个小时的客车,最后甚至是摩托车,终于站在了这座无名山下。他看着那濒临倒塌的道观,眉头微皱。
“怎么做?”
“人血。”
当听到这两个字,顾卿倒吸冷气。需要人血续命,就已经代表这种方法的阴毒。可白清接下来的解释,却让顾卿放下了心中的顾虑。
“不需要很多,只需要三滴。一滴指尖血,一滴眉心血,一滴心头血。你应该知道我在研习阴阳平衡术,这就是我们用来活命的最后关键。”
☆、回魂术
天地万物,阴阳平衡,相生相克,相依相存。老子言: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此一,则为万物之源,为阴阳混沌。后又有言: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阴阳相合,相辅相成,这才造就世间万物。而一旦阴阳失衡,必会导致灾祸。而阳尽之时,则是生命终结之处。
“所以,古代先贤据此常理阴阳平衡术,延年续命。”白清说,“阴阳平衡术的问世在上古时期备受推崇,尤其是那些炼气士,炼丹师,期望有朝一日白日飞升,延年益寿,万古长青,纷纷争抢,最后成为天下共有典籍。可当着秘籍落入众人之手,却发现根本无法修炼。”
“为何?”
“创建阴阳平衡术之人是一隐居道士,平日毫无名气。即便凭此受众人尊崇,也极少有人知晓,他是天生的阴阳眼。而这阴阳平衡术问世的目的,就是为了弥补阴阳眼早逝的问题,修炼的根基,这是天生阴体,即阴年阴月阴时生人,但却又要一丝先天阳气护体,才得以继续。”
“所以,这典籍根本不是那些人认为的飞升秘籍。”
“没错,这只是对我们来讲能够活下去的法宝,而这法宝在他人来看却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当顾卿知道这一点,便要求我告诉他,能够让你活命的办法。”
“所以,你告诉了他。”
“当然。”
李尧大脑一阵眩晕。按照白清所讲,若是想要重新达到阴阳平衡,必然需要那活人的三滴至阳之血,可任凭是谁,也不会将这三滴血交给一个陌生人。
“现在顾卿在哪?”
白清欲言又止。
“你立刻和我说!”
“失联了。”
自从那日顾卿离开后,一直和白清保持着联系,可直到昨天,顾卿的电话却怎么也无法接通。
李尧强忍怒火:“昨天的事,为什么今天才说?”
白清躲避着他的眼神:“顾卿一直担心你的身体。所以我想着也许他昨天只是有事,就先压了下来,谁曾想今天依旧联系不上。”
白清在那边解释,李尧满脸痛苦。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顾卿的离去竟然是为了他,不仅如此,到现在竟然已经失联,生死未知!
李尧强忍愤怒,让自己渐渐冷静下来。他看着坐在一旁的白清,对方脸色也不是很好,若是平时,李尧一定会上前道歉,可还有些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你带我去栖霞观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你当初为什么和我们隐瞒阴阳平衡术一事?栖霞观陈宇说很多事都与你有牵连,到底是不是真的!”
面对李尧三连问,白清却并未多做反应。他看向李尧,眼神坚定。
“我知道很多事情隐瞒了你们,可我并没有害你的心思。陈宇所说的事我不清楚都有什么,但即使我现在说一切和我无关你也未必全信。”说完这些,他停顿稍许,最后说道,“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能活下去,为了和我一样的你能够活下来。上天对你我不公,我们只能自己争取!”
说完,他起身看了一眼李尧:“事情已经发生,我们能做的只是先找到顾卿。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有来过吧。那药丸还剩一颗,服用三颗之后就没有用处了。你还有一年的时间。”说罢,他转身离开,根本没有给李尧回答的机会。
望着白清的背影,李尧若有所思,不知何时身后站着五鬼和小南。他们沉默不语没有打扰李尧。
对于白清的话他没有全信。他不是孩子,在未经调查之前他不会轻易相信对方,尤其对方更是导致了顾卿失联。虽然对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己,为了能够让他得以活命,但依旧无法让他全部相信。
很多事情都在迷雾之中,无法看清真相,但有一件事却是刻不容缓。
找到顾卿。
李尧将所有物件都放回了小屋子,他环顾四周。这次他要出远门,所需要的东西要准备齐全。他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能让顾卿失联,必然不简单。
他收拾了一通,能带着的都放在了他的小布兜之中,最后看向五鬼和小南,他们几个此刻正在门口看着李尧。
“你们。。。”
还未等李尧说完,小南率先开口:“你在那发什么愣呢?走啊!去找那个伪君子要地址,我们赶紧去找你的相好的。”身后五鬼连连点头。
李尧看着他们,最后点头离开。
相好的,你可要好好的等我过来!
离开前,他来到了张大爷门口。轻轻扣响房门,里面传来张大爷独有的暴躁声音:“没锁!”
李尧走了进去,张大爷照旧在弄着他的艺术品。李尧走了过去,将钥匙放在他的身前:“大爷,我要出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还有小黑,也不能和我一起,您帮我一起照看吧。”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没一点好脸色:“你当我这里是什么?福利院啊!没那闲工夫。”
李尧知道张大爷的脾气,这个意思就是答应了。他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一个东西砸了后脑。他蹲下一看,竟然是一枚玉佩。这玉佩并非古董,甚至好像刚刚雕刻出来,说是雕刻,更像是胡乱画了两下。
“这东西你拿着,等你回来再还我。走吧!”
李尧鞠躬致谢,转身离去。
门外一阵机动车声响,随后车轮声渐行渐远,消失不见。屋内,老爷子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叹了口气,满脸沧桑。小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跑到一处空架子上休息去了。
“命啊!”
从白清那里得到消息,李尧直奔顾卿的第一处目的地:云山观。
不知是李尧的错觉还是确有其事,在第二次服用那丹药之后,他明显感觉身体要好很多,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自己的本领好像更上一层楼。对他来说,这一切都是好事,只要能帮助找到顾卿,都是好事。
他听白清说,顾卿是在云山观之时开始失联。他本想来此寻找一些线索,看一看顾卿是否离去,还是依旧在这小山附近。可当他来此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大惊失色。
警戒带围在云山观四周,外面全是来此看热闹的当地父老乡亲,李尧的一身打扮虽然不算时髦,但在此却格格不入。李尧想打听什么,可周围大爷大妈流利的本地方言让他根本无从得知。他想要知道什么,要么去问一问这边的办案民警,要么只能等到深夜,走进去自己看一看。
站在警戒线外侧李尧派小五去里面查看,看一看那叫做王安的道士情况。不多时,小五出现在面前,带回来一个惊人消息。
道士王安身死。
原因不明,尸体还躺在里面。
“地上好大一滩血,可是却不知道那血从何而来。我没有发现什么大的伤口。”小五一脸疑惑,李尧站在原地沉思。
那道士死了,要是推断下去,顾卿应该会受牵连,难道,顾卿被抓起来了?
如果真是如此,李尧倒不担心,他担心的是,有人刻意陷害,将这些事都栽赃在了顾卿头上,而顾卿却浑然不知。
“既然这样,我们晚上再来!”
夜晚,内地的风要更加猛烈,尤其现在已经到了秋天,强劲的风中夹杂着数道寒冷,吹在身上就像刀割一般。李尧连忙紧了紧衣服,来到道馆门口。那警戒线依旧存在,但四周以及里面的人却早就散去。李尧走进大门,仔细查看。
这道观与三阳观相比还不如。如今信奉之人日渐稀少,加上这边地处偏远,也无法带动当地经济,便日渐颓废。李尧注意到,那供奉三清的主殿竟然还不如三阳观后面道士休息的静室,与恢宏大气的栖霞观更是无法相比。真可谓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大殿之内一片昏暗,即便有月光照耀,也无法看清里面情况。李尧拿着手电四处查看,五鬼早就散去,在四处寻找着线索,小南则留在他的身边,紧紧跟随。
到底不是专业人士,李尧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加上他不清楚顾卿如何与对方接触,自然更无法联系二者的关系。
他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院落之中王安死亡的位置怔怔出神,那一片血迹显得格外漆黑。这个时候,王安应该已经在地府判过功过,若是不出意外,身为道士的他应该会被留下,直接当做鬼差。既然如此,他想到了一个方法。
他前去道观的仓房,打开一看里面堆放着各种香烛贡品,还有换下来的残破物件,在这些东西的另一侧,摆放着一张简朴床铺,上面除了一张薄薄的床褥,再无其他。
李尧走到香烛面前,拿起一些直奔外面而去。他重新站在王安死亡的位置,将香烛放在一旁,准备开始实施。
常人死亡之后,会有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可以重新回到阳间,用来与家人告别,斩断与阳间一切事物的联系。这就是头七,三七,尾七。面对如此情况,道家先贤为了让死亡之人早日投胎转世,斩断这一世的情缘,便想出了一个办法。
将七支蜡烛逐一摆放,放在距离死者死亡之地最近的地方,若是不便,则需要死者生前随身衣物作为媒介。拉住点燃之后,分别去三柱清香、四柱清香,用符纸包裹,最后用镇魂铃作引,将对方魂魄拉回阳间。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七七回魂术!
☆、鱼儿咬钩了
安置好香烛,李尧抬头看向天空。月明星稀,入秋的风强劲有力,吹得云彩东躲西藏,连有年份的大树也忍不住抵抗摇晃。七七还魂术虽然厉害,但这也是李尧第一次施展,若不是这次出门察觉自身本领增强,他也没有把握施展此术。不过为了增加成功几率,午夜子时才是最好的施法时间。他坐在大殿门槛,看着遥远星空,陷入沉思。
还记得小时候,李尧与师父也有这么一次。那时候的李尧什么也不懂,就知道到处乱跑,而师兄顾卿则老老实实呆在师伯身边,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两位长辈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愿遗漏一丝。
那时候的小顾卿可要比现在胖得多,也可爱得多,而李尧最喜欢和这个小师兄一起。按照他的想法,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小师兄都会给他,而那两位长辈,只会训斥他,说他不专心。
他回过头看向四周,小南已经不知道跑哪玩去了,虽然这里人生地不熟,但李尧却一点也不担心他的处境。别看小南只是一个小孩子,但若真是发起疯来,五鬼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时,五鬼之一的小五走了过来。这小五长相一般,却有着一双精灵古怪的双眼。此次出来他几次想和李尧说话,但却始终得不到机会,如今他又凑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什么就说。”李尧笑着看向他,小五见此,顿时咧嘴一乐。
“老大,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李尧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小五,让他说下去。
小五见此,顿时来了兴致:“你看啊!顾卿和你的关系,我们都知道。那为什么他不和你说,反而和白清说?”
“那个白清不是说了么,是顾卿担心老大身体不适,所以才没有说。”大鬼抢先回答。
“那也不对啊!那白清既然知道顾卿出事了,他怎么不过来帮忙?还跑过去和老大说着说那,最后自己反而拍屁股走人了。”
“人家都帮这么多了,咱还想让人家怎么帮?这件事毕竟是咱们自己的事。”
小五摇晃着脑袋,像个拨浪鼓:“我总觉得他有问题,他不是也说了,他自己也想活。难道他只让顾卿帮助老大,不让他分一杯羹?我可不信有这么好的人。而且,那白清和老大接触的时间,还不如我们多呢!”说完,小五,看向其余四鬼,“你们没发现,每次他来的时候,总是让人不舒服,好像,他身上有一个特别邪恶的东西!”
小五煞有介事地看向其他四鬼,那四鬼相视一眼,最后缓缓摇头:“没发现。”
小五一愣,转而看向李尧,一脸渴求地等待着肯定答案,可对方的反应,却没有让他心满意足。
李尧看了看时间,起身说道:“好了,该开始了。”
话音刚落,五鬼已经就位,分立五方,神情严肃,小南也不知道从哪回来,站在李尧身边。
“叮”
一声清脆铜铃声响,瞬间划破寂静的夜晚。声音飞速扩散,七支蜡烛噗的一声一齐燃烧,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将四周死死压住。
李尧并未在意,而是拿起那三炷香。只见他跪倒在地,手握长香,高举过头,双目微闭,最终念念有词。
“云起东方,日落祺祥。生化做人,死而茫茫。九元星斗,其上未央。酆都阴君,重华直上。”
话音未落,那三炷香伴随着火纸噗的一声点燃,明亮的火光顿时照耀四周。火影摇摆,人影晃动。那三炷香快速燃烧,最后只余下一寸稍许,熄灭在李尧手中。李尧并未将其扔掉,而是放在那包裹着四炷香的火纸之中。谁知,刚一放入其中,那火纸竟然自动燃烧。李尧大手一挥,立刻将它扔在了七支蜡烛前方。
火焰大涨,竟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声音不大,但却异常诡异。过了稍许片刻,那火焰突然变小,如豆粒一般,却不见熄灭。原本金黄色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幽绿色,而刚才升起的温度也在转瞬之间,变成彻骨寒风,呼啸而来。
突然而至的狂风如洪水猛兽,朝李尧咆哮而去。五鬼见此,连忙起身准备抵挡,可李尧却制止了他们。身边的小南脸色也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年幼的脸上竟然带着些许煞气。
只见他快速站在李尧身前,柔嫩的双手猛地合十,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将那股阴风阻拦在外。
虽然被小南阻拦,但阴风咆哮依旧,转而飞向四周。李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紧盯门口,身后剧烈地碎裂声此起彼伏,仿佛天崩地裂,永不休止。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一道黑色身影,李尧见此,连忙从怀中扔出一件东西。仔细一看,这东西并无奇特,反而破烂不堪。但这却是王安道士的生前衣服碎片。
那布片恍若有灵性一般,即便狂风如何吹动,却依旧前进不停。当那布片与黑影相撞,狂风戛然而止。李尧见此,额头冷汗直流,而身后则一声轰鸣,碎瓦从天而降,落得满地。
“动手!”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一齐出现,用李尧事先交给他们的阵法站立五方,将那身影死死困住。
原本想象的剧烈反抗并没有出现,此时李尧已经浑身被汗水浸透,没了力气,那五鬼见此也是一愣,连忙查看。
“老大!这人!魂魄不全!”
某处不知名半山腰,一道身影出现,身后站着一位古代书生打扮的男子。若是这个时候李尧与岳轻语在此,定会一眼认出那书生。这人正是那日围困李尧二人的厉鬼,而他身前站着的那位,则是他的主人。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将他扯进来。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个世间已经对我们太不公平,即使我失败了,他也可以接着往前走。”
“可你现在是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那人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站在崖边,看着不远处那道观,嘴角微扬。
“活着就是好啊!”
李尧听到小五的呼喊,顿时一愣,连忙跑了过去。只见五鬼站在一侧,面面相觑,那身影看似凝而不散,但却倍感虚无。李尧仔细看去,这身影眼神呆滞,面无表情,这正是魂魄不全的表现。
任凭如何,李尧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人魂魄不全,自然什么也问不出,更无法得知顾卿在此经历了何事和去向。看着王安道士的身影,李尧倍感无力,一屁股坐了下去。今日种种准备,竟然没有一丝用处。
五鬼站在一旁也是沉默不语,他们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魂魄不全呢?”
“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废话,要是没人捣乱,这王安也死不了。”
五鬼在一旁轻声讨论,李尧听在耳中,暗自沉思。
这王安是这附近唯一的道士,生活简朴,根本不会与他人有利益冲突,而如今却惨遭横死。原本王安魂魄应该进入地府,在衡量功过之后,生前的道士便会成为地府阴差。李尧在招魂之前还担心会惹到什么强大阴差,不免有些提心吊胆,但想不到,这王安根本没有进入地府。
王安的魂魄分离,很明显是高人所为,他不相信顾卿会有这种手段。没有了阴阳眼,加上十多年的脱离,如今的顾卿根本没有太多的本事。可这人如此强大,为什么要将王安如此残忍杀害?
他想不明白,这人的目的是什么。
一旁的五鬼还在激烈讨论,但李尧听来听去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线索,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现在,只能立刻奔赴下一个地方,抓紧找到顾卿。
栖霞观。
大殿之上香气环绕,三清道祖在神案之上正襟危坐,俯视下面的一切。老道士李兆云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之上,两侧弟子毕恭毕敬。若不是知道这老道的身份,凭着他身上的破衣喽嗖,多日没有清洗的样子,早就将他赶出去了。即便如此,当老道出现之后,几名弟子还是心有不愿。
老道上前点燃三炷香,恭敬跪拜,随后放入香炉。
他仰头看着三清,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没多久,他的大弟子刘崇明走了过来。看着老道的背影,眉头紧皱,一脸厌恶,但随即换上了一张喜气洋洋的脸。
“哎呦!师父!您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弟子我一定会给您安排妥当。”
老道士转身看着这张让他倍感厌恶的脸,一声冷哼:“怎么?我现在连出现都要受到你的制约了?要不干脆,我把这观主之位让你来坐,好不好?”
刘崇明哪里受到过这等冷嘲热讽。即便是老道身为师父,在他的种种手段之下退居二线,也从未被说过一二。如今这老道竟然当众如此不给他的面子,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要是能出来住持观众大小事宜,自然是最好的了。”刘崇明连忙赔笑。
老道眉头一抬,突然说道:“好!那就这么办了!”
还未等刘崇明反应过来,老道就已经说了他的第一条命令:“从今日起,我再次执掌观主一职。另外,派人前往白云观、紫阳观,将二位观主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话闭,转身离去,留下一脸惊愕的刘崇明,在原地一动不动。
“鱼儿咬钩了!”
☆、大幕拉开
李尧在前往下一处地点的路上,手机不断拨打着顾卿的电话,那一头却始终显示对方不在服务区,惹得他一阵烦闷。
要是见到顾卿,他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才解气!
不过在这之前,他一直在疑惑一件事,为什么白清的地址都如此准确,但他自己却没有出发?正如小五所言,白清也在担忧自己的寿命问题。这个关乎生存的根本问题放在任何一个人手中都不会让他自己安心,他又为何让顾卿前往?难道真的只是为李尧一人?
想到这里,李尧不禁觉得可笑,他没自恋到白清会这般为他。既然如此,白清一定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
火车声音轰隆,他想着这两个地方,都是如此不知名,真是难为白清知道如此清楚。至于第三个位置,白清还没有告诉他,他不认为对方还没有发现。如此隐蔽的两个地方都在白清的算计之内,那剩余一处,他必然知晓。没有告诉李尧,定是有所隐情。
隐情,又是隐情。李尧心中烦乱不已。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生活已经变得如此累心,各种各样的事情错综复杂,让他倍感焦心。这后面,到底是什么?
他无心去想,他现在想做的,只有找到顾卿,将他带回家。
栖霞观。
李兆云一改往日邋遢形象,一根修长木簪将满头银发束在头顶,身上道袍虽然老旧,但却异常干净,就连脸上也泛起了红光,与前些日子的形象可谓是天差地别。
此时的李兆元,双目微闭,手持浮尘坐在大殿之上,上方三清神像耸立,庄严威仪,清风拂面,几缕银丝迎风飞舞,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今日的他在此并不为别的事,而是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两位至交好友:白云观观主,高守阳,□□观观主,李重。这二人若是论起辈分,可是要和这位栖霞观观主平起平坐,都是年逾七十的老古董了。就在这时,门外一阵骚动,欢声笑语之声瞬间打破栖霞观的宁静,不多时,一群身穿道袍的道士相拥走入大殿之中。
左侧之人,头戴道冠,一根白玉簪横贯其中,身穿黄色戒衣,手持玉柄浮尘,结衣整洁,颜色纯正,看似简单的面料实际上价值不菲。这道士身宽体胖,即便是站在刘崇明身旁也毫不逊色,这便是□□观观主李重。
李重,年七十有三,虽然头发早已斑白,但却精神抖擞,面露红光,相比大脸之下略小的双眼微闭,但却不时露出一丝精光。
右侧这位,身材高瘦,颧骨突出,双眼凶狠,面露倨傲之色。不过他的身上却穿着一件紫色天仙洞衣。那紫色天仙洞衣上绣工精巧,炫彩斑斓,除了有八卦临身,麒麟、真龙等祥瑞神兽于周身环绕,气势十足,一下盖过在场众人。若是不知道,还以为这人是栖霞观的观主,其他人不过是他的徒子徒孙。
这位,便是赫赫有名的白云观观主,高守阳。高守阳,年近八十,两年前一场大病差点让他和阎王爷喝茶去。身体好了之后,便将一切琐事交给了二弟子欧阳荣,自己成了闲云野鹤,落地神仙。
二人在刘崇明的引导下走进大殿,虽然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李兆云,并未和他说话,而是径直走到神案下方,每人点上三柱高香,对上方的三清祖师恭敬叩拜。事毕,这才和一旁的李兆云说话。
“你这一身打扮,还真的是让人不注意都不行。”李兆云撇着嘴说,“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打扮得花枝招展,和大花公鸡似的,也不嫌害臊。”
□□观观主在一旁偷乐,顺便告状:“你是不知道这一路上,有见过高功道袍的还好,那些没见过的,还以为这老爷子是去唱戏的,还说这老爷子一大把年纪,真敬业!没把我笑死。”
白云观观主撇了这二人一眼,满脸嫌弃:“你们就是羡慕,羡慕!”说完还掸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好像二人的一阵调侃弄脏了他的衣服似的,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这三位老友相聚,气氛融洽,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那边大弟子刘崇明已经将静室安排妥当,这边李兆云笑着说:“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一会香客上来,还以为咱们这些老不正经的在干什么呢。走,去静室。”
说罢,一行人朝着静室闹闹哄哄走去。这边刘崇明开始快速布置,这两位来此,必然会开一次斋醮,这对于信徒而言,可是无比重要的大事,对于他们栖霞观,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那边,三人走到静室,其他人并未跟随。走到静室的一刹那,二人连忙坐下,二人看向李兆云,一改前态,表情急切,等着他口中的那件大事。
云山观,看着地上的一堆破碎,在场围观众人一阵后背发凉。地面上碎砖列瓦堆了一地,原本就已经略显破败的道观此刻更加不堪,除此之外,还有一堆化为灰烬的火纸,以及七支燃烧殆尽的蜡烛。说来也怪,无处不在的碎瓦残片在这灰烬附近却连一丝都不曾出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遮挡,让这里出现一个完整的圆形。
人群之中,互相低声讨论这里是不是闹鬼,后来越说越邪乎,甚至说原来的道士王安竟然是什么妖精,是上天派神仙来收他了。不过不管如何,这里的警戒线却无人敢穿越,好像它的存在不是为了保护现场,而是为了守护外面的众人。
一道有些独特的身影混杂在人群中。当他看到里面的一切顿时眉头微皱,最后转身离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清。
自打李尧离开宜安市,白清便跟随了上来,但却一直没有露面。正如小五之前所言,他另有打算。
离开人群,他站在山脚之下望向远方,眉头依旧微皱,脑海之中不断盘算。最后回望了一眼道观,起身离开。
经过各种办法,李尧终于站在了那无名道观门口。来此之前,李尧的脑海之中对此已经有了一些设想,要么和云山观的王安一样,已经身死,要么这里一片寂静,无人问津。至于顾卿是否在此存在,他还没有多想。毕竟顾卿离开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即便是这两个偏远地方,也可以走几个来回了。可当他站在道观之前,却顿时愣住。
“各位往里走啊!往里走!不要挤!哎!那小子!你干嘛呢!大姨啊!路边东西不要乱抓啊!”
眼前人影攒动,人声鼎沸,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村民热闹非凡,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李尧看着周围停驻的车辆,以及还在不断赶来的远方的人群,不禁心生疑惑。
这是在干嘛?
“各位不要挤啊!看好自家的孩子!”
说话这人是一个神穿道袍的年轻人,这人穿着算不上邋遢,但也算不上干净,脸上的皮肤有些粗糙,很显然是经常受到风吹日晒的结果。此时的他嘴唇已经略有发干,可见已经喊了有段时间。李尧见此,连忙跟着人群走了过去。
“小哥,这里面,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多人?”
“一看你就是外地人,不知道这里的风俗。我们这里即将秋收,在秋收之前,道观中会有一个庙会。里面不仅可以烧香祈福,还有各种小玩意,零食,都是我们当地人自己的手艺。小哥进去看看!”
李尧谢过这人,跟着人群走了进去。
这道观从外面看并不大,但里面却另有乾坤之感。一进大门,便可以看到几百平的院落,院落的东侧,种着一棵一看就有些年份的槐树,上面绑着数不清的祈福用红丝带。这槐树的树叶已经泛黄,从远处看青黄相接,微风吹过,红丝带随风飘起,就像一团团火焰,煞是好看。
除了这棵大槐树,四周都摆放着各种摊位,里面贩卖的东西琳琅满目,有小孩喜欢的糖人,面人,有农家常用的工具,也有祈福用的各种物件,样式繁多,让人挑花了眼。
李尧顺着人群继续朝里面走去,没多久,便来到了大殿前方。
这大殿的规模并不大,但却给他一种和三阳观相似的气息,古朴,醇厚,两侧的屋脊兽调皮可爱,在阳光下格外活泼。大殿内部,自然是三清的神像,而在三清神像一侧,李尧终于看到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顾卿!”
早在几天之前,顾卿已经来此。他来此的目的自然是白清交给他的任务,他所找的人就是门口那个扯嗓子大喊的小道士。当他说明来意,对方并未直接拒绝,而是让他帮忙完成一件事,就是留下来帮忙。
原本这件事就已经难以开口,对方提出一些要求自然理所应当,顾卿哪有拒绝的道理,自然留了下来。可好巧不巧的是,就在他忙的这几天,手机摔地上坏了,而最近可以修理或者售卖的地方,要去一百多里外的镇上,而这里的人,手机还没有那么普遍,即便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小道士,也没有。
这边忙的热火朝天,他实在是走不开,加上确实没有其他事情,也就暂时放下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这后面引起来的一系列事情,都是因为这个手机。
可以说,这是一个手机引发的血案!
☆、大敌来临
静室之中,三位老者各自坐在一处,品着杯中的茶水津津有味。原本在此留下伺候的小道士早就被三人轰了出去,他们要聊一些真正的事,可不希望走漏风声。
□□观观主李重将手中茶碗放下,叹了口气说:“道兄找我们前来,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话音一落,一旁的白云观观主高守阳也看向坐在对面的李兆云。
李兆云神秘一笑:“道兄这就沉不住气了?也好,我现在告诉你们,确实有好消息了。”
“事成了?”二人连忙发问。
李兆云瞥了一眼:“你们在想什么?怎么可能那么快?”看着二人有些情绪低落,李兆云接着说,“鱼儿上钩了。”
“这次的事情,你我都清楚。假他人之手,成你我之事。所以万事,不可急躁。”
“这还用你说,现在到哪一步了?需要我们做什么?”
“云山观观主已经身死,这件事只要用合适的方法揭露,其他同道之人自然会接连声讨,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夺取我们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