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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叁十一 当前章节:15012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0:27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吧?你不会要扔下我吧?”郑少安死死盯着李尧的眼睛,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我不想死。”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面对眼前严峻的情况,四人略作休息就起身离开。虽然郑少安昨晚来此的时候看着有些吓人,但由于处理及时,方法得当,在这里也只是简单的缝合了一下,加上几人几人坚持出院,小镇上的医院自然也就没有多拦。

“我们这是要去哪?”郑少安看着车票上的地址,满脸不解。

“回家。”

当几人回到宜安,已经接近深夜,不过火车站的位置处于市中心,加上又是旅游城市,所以此时的宜安依旧是车水马龙,路上行人如织。

刚一走下火车,眼前熟悉的场景扑面而来,李尧的嘴角不知不觉地露出了笑意。一旁的顾卿见此,心中也有了一丝高兴。

郑少安是第一次来此,之前索然略有耳闻,但到底距离太过遥远,无缘来此。当他走下火车,看到正北方向那巍峨的山脉,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激动。

“轻语,你和大师兄说了么?”

“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让我们下车之后直接过去。”

“好。”

一旁的郑少安还陶醉在远处漆黑的山脉之上,岳轻语见此一把将他拉走,跟上李尧和顾卿的步伐。

“要拐杖么?两块钱一根!还有水!山上面的水可不便宜!十块钱一瓶呢!这里只要两块钱!”

“手电!手电!”

“出租军大衣!晚上的山顶可比下面冷多了!”

看着这一条灯火通明的上山并经之路,郑少安更加兴奋,双眼止不住地到处乱飘。一会看看纪念品,一会瞧瞧手工艺品,就连拐棍都拿起来看了好一会,好像从未见过一般。

“快走吧!”李尧拉着他笑着说,“想看这些东西,以后让你看个够。”

四人来到道观门前,原本青翠欲滴的树叶已经开始凋零,月光之下投落在地上的干枯树枝倍显凄凉。李尧走上门前,轻轻叩响大门,不多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音从里面传来。

大门嘎吱一声被拉开,首先映入众人眼中的便是牛栏山大师兄那略显焦急的神情。当他看到来人,提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你们怎么才回来,我都担心你们是不是出事了。”

“回来的路上火车晚点了,也没和您说,害您担心了。”

“这没什么,主要是你们平安。”牛栏山说,“师父已经睡了,你们先和我进去吧。”

五人鱼贯而入,在牛栏山的带领下直奔后院。他眼角看了一眼郑少安,对方那稚嫩的神情让他心中一震,随即化作一丝惋惜。

安顿好郑少安,这个小伙子一头栽在床上睡了过去,不一会就传出了一阵轻微的鼾声。看着这位心如此之大,李尧都不禁有些羡慕。不过为了安全,岳轻语也留了下来,住在了最后一间静室之内。

安顿好二人,李尧和顾卿回到院子之中准备离开。

“这几天就劳烦您几位了,给您添麻烦了。”

牛栏山回头看向郑少安所居住的屋子,一阵叹息:“这有什么麻烦。说来说去,也是我们对你们不住,要不是白清这小兔崽子。。。算了,不说了。你们回去小心些。”

正当二人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三人顿时立足查看。

来认识杜康:“二位别急,先跟我去见一下师父吧。”

走进老爷子的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个大木头箱子,一看就是上个世纪的产物,里面除了放着几人的衣物,便是道观里面比较贵重得到东西。再往里走去,是一个坐北朝南的神案。神案之上只有一个神像,一尊黄铜香炉。李尧仔细看了看,这神像正是酆都大帝。这不禁让李尧一愣。

在屋子里供奉这位,岂不是等着小鬼上门么?这就相当于睡在了阴间入口,这对于生活在阳间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从桌子上的痕迹来看,这神像已经供奉了好长一段时间,可见老爷子的本事。

看到二人近来,老爷子原本惺忪的睡眼顿时睁开,提起了几分精神。他挣扎着起身,杜康连忙扶着他有些干瘦的胳膊,让他靠在床头。

“你们两个来了?坐。”老爷子轻声说,从神情和语气上推断,钱老爷子的身体略有不适。

“您是不是感冒了?听着怎么有点咳嗽?最近天冷,可要当心一些。”顾卿说。

“哎,人老了,小病小灾的,避免不了。”钱老爷子笑着说,“实在抱歉啊!这么晚了还要和你们谈话。可是没办法啊!事情紧急,对不对?”

“您说的哪里话?能得到您的照拂,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客套话就别说了,我也不喜欢听。白清做的事,我都知道了,不仅算计了你们,还杀了人。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那就是我这个师父的不是了。在这里,我替他给你们道歉了!”

李尧二人一听连忙起身,他们哪里承受得住老爷子这种话语。一旁的两位师兄弟见此并未阻拦,但却神色复杂。而一向性格随和的杜康,眼底更是显现一丝恨意。

☆、下辈子,不要再遇见了

离开三阳观,顾卿打算带着李尧吃个夜宵。折腾了一天,滴水未进,现在事情已经暂时有了着落,也该稍微休息一下。他看着一旁无精打采的李尧,心中略有担忧。

外面的路灯快速闪过,李尧的心思却不在此,脑海中回想起刚才的画面。昏暗的灯光中,钱老爷子一脸疲惫,支撑着已经有些不济的身子向李尧二人道歉,一旁的牛栏山与杜康虽然脸色激动,但却无一人出手阻拦,只是强忍着心中的怒气,看着已经年迈的师父向两位后辈卑躬屈膝。

“白清的事,我都知道了。是他害了你们。身为他的师父,我有一定的责任。”一改往日老顽童的性子,老爷子语气沉闷,神色萎靡,“是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死去的同道。”

李尧和顾卿见此更是诚惶诚恐,连忙上前扶着老爷子。虽然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之一就是白清,可他们二人从未怪罪过之外的任何人,更何况是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你们放心,白清那里,由我出面,他也翻不起什么大的浪花。那位叫郑少安的少年和岳轻语在这里放心住下,有我们师徒照拂,不会出事。倒是你,一定要小心为上。白清不会对你动手,但外面那几个道观可不会这般。在他们眼中,你已经与白清同党,只怕要将你抓住,随后杀之而后快。”

走下出租车,外面一股凉风瞬间迎面而来,吹得李尧精神一震。他抬头一看,竟然是和顾卿第一次吃饭的地方,那家火锅店。见到这熟悉的场景,他的眼前重新出现当时的场景:二人腼腆不已,站在路边,谁也不先说话,却又暗中观察这对方。时移世易,当时的那位腼腆英俊青年已经成为了自己生命之中不可或缺的人,而此刻这位正站在自己的身边。

“好久没有正经吃饭了吧?今天我请你吃火锅。”

“好。”

沸腾的暗红色汤汁在锅中不断将各种食材重复加工,扑鼻的香气携带着诱人的香辣气息在人的鼻腔之中不断炸裂,提升着人的食欲。可是坐在顾卿对面的李尧却一反常态,坐在那里盯着不断翻腾的牛羊肉,怔怔出神。

他在想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怎么了?想什么呢?”顾卿轻声说。

李尧一愣,随即抬起头笑着说:“没事,没事。啊!肉已经好了!快吃!”他快速夹了几块肉放在碗中,随后囫囵吞下,脸上浮现一丝满足,“好久没吃到火锅了,还是火锅好吃。”

顾卿看着李尧的一举一动,虽然对方的脸上并未表现出什么不妥,但熟悉李尧的他知道,对方心中绝对有事。不过他以为李尧只是有些累了,便没有多想,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顿饭的功夫过去,时间真的到了深夜,外面的车已经少得可怜,只有偶尔路过的出租,载着一个个或多或少有些醉意的乘客回家。

看着静谧的天空,感受着习习凉风,李尧突然提议:“我们走回去吧。”

“好。”

一路上,二人并未看到多少行人,这个时候的深夜已经开始转冷,而且这一条路也没有多少类似于大排档这样的饭店。除了还在营业的饭店,等待最后一桌客人离去,大部分已经是关上防盗门的商铺。偶尔掉落了树叶缓缓落下,竟然显得有些冷清。

“你还记得这里么?”李尧指着眼前的十字路口笑着说,“当时就是在这里,我把老两口送走了。”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李尧内心五味杂陈。顾卿看着他略有伤感的神情,将他环抱在怀里,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当然记得,虽然我没见过两位老人,很是可惜。不然我一定要当面好好感谢他们,感谢他们在我不在的时候,将你照顾的很好。”

李尧听了这话,内心五味杂陈。

“原本的我,只是想做一个给别人办事的先生,不曾想,现在成了如今这个样子。虽然本事大了,但却更加危险了。而且,还害得你几次差点出事。”他突然回身,看向近在咫尺的顾卿说,“你有没有后悔遇到我?”

听到这句问话,顾卿突然一愣。当他看到李尧的眼神是如此严肃,自己也郑重了起来:“我后悔的是,当初师父将我的阴阳眼封住,现在无法帮你。”

李尧听了这话,顿时笑了起来。看着久违的笑容,顾卿也高兴了不少,可是他的内心中却提醒着他,有件事他没有发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家中。这些天没有回家,一股淡淡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顾卿连忙将床单被罩换了一套,让李尧抓紧休息。

看着顾卿忙里忙外的身影,李尧的眼角突然留下一滴泪水,可他担心对方发现,连忙转过身去,看着床边空无一物的小黑的小窝。

第二天一早,李尧终于睡到了自然醒。不用担心别人的追杀,不用担心明天的生死,只有窗外明媚的阳光,和躺在身边沉沉入睡的心爱之人。这种感觉,真好。

他蹑手蹑脚起身,来到了客厅。环顾着周围一切熟悉的事物,最后沉沉呼了口气,眼神之中浮现一丝坚定。

等到顾卿醒来,李尧已经走了,留下的,只有放在客厅上的一张纸。

“顾卿,分手吧!你不要找我了,我也不会再见你,一切都过去吧!很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爱我的人。可是你也清楚,你我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再这样下去,不仅仅我会死,你也会出事。这不是我想见到的。

“答应我,不要来找我。这件事,你也不要再插手。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停留在这个城市了,立刻离开,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你说过,一切事都会听我的,这件事也是如此,对么?

“对了,不出意外,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记得啊!下辈子,不要再遇到我了。”

“滴答”

不知何时,顾卿的泪水浸湿了这张只有一二百字的留言上,那滴晶莹的泪珠很快将最后“李尧”这两个字打湿,模糊了字迹。顾卿连忙将泪水擦掉,可是那两个他无比熟悉、无比喜欢的字已经暗淡了下去,留下的,只有一团能看到大概的墨水痕迹。

他跌倒在沙发之上,手里握着这封信,脑海中一直提醒他这是假的,是李尧的恶作剧,李尧很快就会回来,会站在他的面前,笑着抱着他,告诉他,永远不会离开他。可是心中的憋闷却淹没了所有,眼前的一切被泪水淹没。顾卿浑身无力,抱头嚎啕大哭。

他知道,李尧再也不会回来了。

李尧并未走远,而是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小屋子。里面的一切依旧乱糟糟,地上躺着数不清的小纸人,可是他却根本无心收拾。

他来到神像面前,点燃香烛,跪在蒲团之上。抬起头,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酆都大帝,他突然笑了起来。可是笑着笑着,双眼便被泪水淹没,整个人跪在地上,低头无声哭泣。

五鬼和小南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们无一人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一侧,一动不动。

其实,这是早就料到的结局。顾卿和李尧的恋爱属于同性之恋,不被很多世人接受,可他们却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虽然如此,但到底李尧的寿命将近,又拥有着阴阳眼。这看似酷炫的天赋却已经将李尧死死锁在了这一世界不得脱身,即便顾卿小的时候和李尧相同,但到底已经脱离了这一世界。如果不忍痛割爱,长久以往,只怕顾卿的后果也不会好到哪去。

两个世界的人,终究走不到一起。而他们二人的结局,在顾卿师父出手的那一刻就已注定。

茅山

安河的回禀,让这位掌门眉头微皱。对于安河的本事,他这个作师父的心知肚明。在如今这个世界,即便是他与这位高徒出手,也不敢说稳操胜券。可就是这么一位高手,竟然被对方打退。不仅如此,白云观的那位叫罗辑的道士更是因此死亡。这可不由得他不重视。

原本还以为只是那个叫白清的小打小闹,自己出面干预,很快就会镇压下来。这样不仅可以挣得名誉,还让茅山的地位更加稳妥,甚至可以在宗教界内隐约与武当媲美。可就是这么一件事,竟然会有这么多的波折。

更主要的是,听安河说,那人根本不是白清。

不说其他,罗辑的死,白云观不会善罢甘休,相对的,栖霞观、□□观也会出面,这下,可有的折腾了。

“什么!罗辑死了!”高守阳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大怒,顿时将手中那精致的茶具摔个粉碎。

“去栖霞观!”

这边云山观气势汹汹,另外两处也好不到哪去。他们与萧戎相同,一直以为这件事都是白清主事,却不知道这件事竟然还有别人插手。当初他们虽然营造了对方人多势众的局面,却从未想过竟然真的有人与白清共同行事。

大殿之上,三人陷入沉默,可急性子的高守阳却等不起。

“当初以为是探囊取物,可现在不仅仅没有抓到白清,竟然还被对方耍得团团转,连我的徒弟都因此身死。这件事,必须要讨个公道!”

“没错,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兆云并未回答,而是看着远处变幻莫测的白云,眉头紧皱。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说话。

“去茅山,与他们一起,前往三阳观!”

☆、陈宇死亡

三人风风火火赶到茅山,与萧戎见面,并将已经发生的事重复说了一边。看着一旁聒噪不已的高守阳,萧戎真是感到头大。这人脾气暴躁不说,说起话来,根本不让人插嘴,这是哪门子的讨论?不过对方三人说了半天,他终于明白对方的来意,而这个来意正和他的心意。

“我可以答应和各位一同前往三阳观,但是有一点我们要明确:我们上山是为了讨个公道,不是和钱老爷子吵嘴去了。对对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要钱老爷子出面,想必始作俑者白清和他的同伙也会很快捉拿归案。这一点希望各位铭记于心,一定要按捺火气,不要因小失大。”

三人自然清楚,随后满口答应。

就这样,四大掌门带着几名高徒前往三阳观。看似风平浪静,却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也不知道钱老爷子该如何面对。而闯出这一切祸事的始作俑者白清,却反其道而行之,来到了栖霞山附近。其目的,不言而喻。

在上一次来栖霞山的时候,他的身份还是贵宾,如今已经成了天下公敌,想想也是可笑。他并非觉得有什么可惜,反而觉得有趣。前方就是自己的目的地,相比于自己的性命,一切都不重要。

“汪汪”

白清刚刚来到村西头,附近几家村民的看家狗就开始狂吠。声音此起彼伏,很快就带动着全村的狗一起叫喊,让刚刚准备休息的各家各户满头雾水。

“这是怎么了?全村子的狗突然这么叫?”

看着自家的老黄,老陈一脸不解。老黄是他家养了将近十年的老狗,平时看家护院,绝对是一把好手,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它能分辨出来人的脚步声,根据脚步声,它才会选择是否提醒主人。可今天,大门外不见一个人影,而邻居家也没有什么动静,老黄却狂吠不止,甚至双眼通红,就像疯了一般。

村子西头,听到此起彼伏的狗叫声,白清无奈一笑,身边顿时出现一书生身影:“上次我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它们。这次更厉害,我还没进村子呢,就已经如此,我看非要杀了它们不可!”

白清笑着说:“和畜生你也要这么计较,白活了几百年。”

“我不像你,到处施舍自己的好心,最后怎么样?还不是培养出来一个大敌?当初你这么做我就不同意,可你说要是你失败了,他可以接替你继续完成。现在别说完成了,郑少安还在人家手里,而且送到了三阳观。我可提醒你,你家那个老东西,我也没有把握对付,而且你那两个师兄,手段也很高明,再加上李尧,这四个人够你喝一壶的。到时候恐怕你连见郑少安一面都难。”

白清并未被对方的冷嘲热讽激怒,反而略显神秘一笑:“不急,不急。”说完,他朝村子里面走去。

犬吠声依旧不止,震得人心烦意乱。白清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玩意,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折纸,上面粗略画着一个老虎的模样。他将这东西轻轻抛向空中,那折纸顿时噗的一声,迅速燃烧,化作巴掌大的火焰腾空而起,转眼消失。可就在这一刻,一声虎啸从天而降,转眼消失不见。

虎啸在田间回荡,狂吠不止的狗叫终于停止。面对这种威压,即便是老黄,也不得不低下它的头,臣服在地。

“小手段倒是不少。”

白清没有搭理他,而是径直朝着一处院落走去。

上一次来此,还是几个月前,如今这里的院子已经堆满了金黄的玉米,还有各种农作物。每一户农家人辛苦劳作一年就是等着这一天,之后的一段日子,终于可以稍作休息,享一享福了。

“您好,陈宇在么?”

前些日子,陈宇逃离了栖霞观,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师父的死。

他算是看透了,师父就算没病没灾,大师伯也不会放过他,何况已经病入膏肓?而自己那位师祖,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当了个逍遥神仙,想要给师父讨个说法,根本不可能。而在师父去世的当天,那位大师伯竟然想通过种种手段将他也置于死地,得到这个消息的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既然不能对抗,逃跑可以吧?所以才有了那一天李尧和顾卿见到的场景。

回到家后,陈宇担惊受怕,想要拉着父母抓紧离开。可父母二人已经年过半百,早就没有背井离乡的心思,何况陈宇言语间支支吾吾,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夫妻二人自然不会武断听从儿子的意见。

无奈之下,陈宇只能留下,以免真的有一天东窗事发。若真有那么一天,他自己会出面承担,以免伤害到父母。

就这样,他战战兢兢生活了一段日子,直到前些天,他听和他关系良好的师兄弟说大师伯权利被师祖收回,对于他的处理,竟然直接逐出师门了事。

对于这种情况,陈宇不仅没有觉得难过,反而终于放下心来。如今自己已经和栖霞观没有关系,大师伯必然不会在和他计较。

刘崇明有没有放过他无人知晓,但现在,却有人盯上了他。

“陈宇在吗?”

“谁啊!”

很快,从屋子里走出一道身影,那身影匀称,脚步轻健,必定是陈宇。

当陈宇走进大门,一脸疑惑的神情顿时被内心的欣喜代替:“白清!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说着,他连忙打开大门,迎白清进去,“妈,是白清来了。对了,你吃饭了么?估计又没吃。妈,煮点面条!”

白清并未挪动脚步,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陈宇,面带微笑。

“你愣着干嘛?快进来啊!这边晚上有风,小心感冒。”陈宇连连催促。

“没事,我来就是过来看看你。顺便和你聊聊。”白清笑着说,“要不你和我一起出去走走?”

陈宇一愣,心中疑惑稍起,可转念一想前段日子的事,为了自己师父,对方灰头土脸地离开而毫无怨言,甚至今天还来看望自己,顿时将那一丝疑惑打消:“也好,我也想走走,等回来再吃面。”

陈妈妈听到儿子的回应,赶紧起来准备生火煮面。她记得儿子的那几个朋友,一个个帅气得很,而且为人懂礼貌,是好孩子。她还记得上次这个叫白清的过来,帮她一起干活,如今的年轻人能这样,难得。想到这里,她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微笑,一把火升腾而起,开始烧水。

水很快就烧开了,可她却迟迟没有煮面。

“这孩子,还不让人家进来说话,这外面那么冷,感冒了可怎么好?他爸,赶紧去喊一声,让他们两个回来吃饭。在屋里聊多好。”

“小孩子们难得见面,想玩就玩一会吧。最近儿子心事多,有人陪着走走是好事。”

“回来又不是不能聊。快去,我煮面了。”

虽然不愿,但陈爸还是穿上衣服出去了。

外面一片漆黑,北边上来一片浓重的乌云,将头顶的天空分割成两半,看样子,一场大雨避免不了了。他紧了紧衣服,连忙跑了出去,却不见门口有人。他不禁有些纳闷,两个孩子是跑到哪去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很快,一道铃声从不远处传来。他放下手机,朝着铃声的方向寻了过去。

“儿子!儿子!带朋友回家吃饭了!”

没有回应。

陈爸的心突然咯噔一下,莫名烦乱。他再次拿出手机打给儿子,熟悉的铃声再次传来,而来源,就在他左边墙根的方向。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声音来源。只见一明亮的手机躺在地上,而在距离手机不足一步的地方,一人七窍流血,双眼爆睁靠在墙根,已经没了呼吸。

“儿子!”

宜安市,山脚下。

一年四季,无论何时,这里的游客都不见减少,尤其是到了法定节假日,如果那时候来爬山,可真是灾难。而为了形容那种场景,不知谁编织了一句话,虽然粗俗,但却很是形象:上山看屁股,下山看脑袋。只要你站在路上,想停下都没有机会。而就是这个游客络绎不绝的旅游景点,今天却有些反常。

十数名道士一齐出现在了上山必经之路,神色严峻,好像是来打架一般。为首之人,是一位干瘦老道,一看就是一把年纪,脸上都有了老人斑,但即便如此,却依旧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天上的神仙。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位稍微年轻一些的道士,这位看上去可精神不少,但相比之下,还是那老道更为潇洒。之后再是两位老道,虽然算不上平淡无奇,但扮相实在不讨好。之后,便是几位年轻道士了。

游客的眼光被他们吸引,纷纷猜测他们来此的目的,有好事之人甚至想上前聊上一二,被同行之人连忙抓走,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三阳观就在上面?”

“是,师父。”

“好,我们去看看。”

三阳观中,钱老爷子照旧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眯着眼睛享受生活,之前身体的不适如今看着也好了一些。在他身后站着的依旧是杜康,这位二徒弟正手捧着果盘,等候师父随时招手。院子中,还有一人,是岳轻语,而那位郑少安,则在前面给牛栏山打下手。

眼见着老爷子昏昏欲睡,一旁的杜康轻声说:“师父,外面凉,困了回屋睡吧。”

“睡不着啊!估计,一会还有事呢。”

话音未落,一道年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有这么好的徒弟,钱道友真是好福气啊!”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各位多多留言,觉得哪里不妥可以告诉我,让我能够进步。另外,圣诞快乐!可以吃饺子,喝点酒开心一下!

☆、强大的钱老爷子

人未至声音先达,站在钱老爷子身后的杜康眉头微皱,将岳轻语叫到身边。很快,众人的脚步声接踵而至,牛栏山带着一众人走了进来。

“老哥哥,好久不见啊!”李兆云看着钱顺发,帅先开口说话。

钱老爷子眯着眼睛看着来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哎呦,你们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也没个准备。老二啊,快去泡茶,给你这几位前辈解解渴。”

一番恭维之下,四人落座,几名弟子坐在身后,气势强盛。与那边躺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钱老爷子相比,就好像是来兴师问罪一般。

此时,来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钱顺发的身上,老爷子不慌不忙,在岳轻语的搀扶下缓缓坐立:“你们来这,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听到这话,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萧戎在众人的示意下,这才开口说话:“钱道友,贫道茅山萧戎。此次是第一次与您相见,但您的名声早就如雷贯耳,今天相见,不虚此行啊!”

钱老爷子笑着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贫道贫道的。现在哪个道士穷啊?不说别人,单说你茅山,可是富得流油,哪里有一点‘贫’啊!”说完,笑着看向其他几人,那三人却若有似无地躲避着老爷子的眼光,不敢直视。

原本萧戎想着和这位名气盛极一时的老爷子好好说话,放低姿态,可以得到对方的一些配合,可他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句话就让对方抓住了把柄,扣了这么一顶大帽子,即便是他想委曲求全,也没有那个心思了。

“您这话说的可就没意思了,我们虽然富有,但也都是替国家守着。带动当地经济,发展旅游产业,这不都是国家的政策么?总不能一直这么穷下去,不然,老百姓过的算是什么日子啊?几位,你们说是吧?”

“对,对。”

随即,他又看向老爷子说:“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今天来此确实是有要事和您相商,也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交代。”

“呦呵!交代,这话可就重了。有没有交代,咱们先不说,我还是听听你们来此的目的吧。”老爷子依旧一副笑容模样,让坐在对面的四人有些摸不透。

萧戎深呼吸一口气,既然如此,索性都挑明了说话:“前些天,宗教界盛传有人想利用阴阳平衡术逆天改命,并且为此杀掉了云山观王安和南山道观的小道士,郑少安。关于这件事,您应该听说了吧?”这时,他们还不知道,在前面帮忙的小道士,正是他口中已经身死的郑少安。

萧戎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看向老爷子,而对方的回答却让他措手不及:“没听说过。”

看似简单的回答,却让萧戎的气势无处释放,顿时让他心头憋闷。

“钱道友。这件事已经在宗教界盛传了,而且在两名道友被杀之后,先后还有几处中小道观被袭击,甚至为此闹出了人命。不说其他,连茅山上的一处小道观的小道士差点被杀,这件事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被李重这么一说,萧戎刚刚有些失落的气势顿时再次回升,眼神之中甚至略有挑衅地看向钱顺发。可这时钱顺发却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的说:“有事说事,我没时间听故事。”

“好!你既然想听结果,我直接告诉你。你徒弟杀人了,我们需要将他抓起来,还世间同道一个正义。”

老爷子瞥了一眼高守阳:“你是警察?”

“不是。”

“还是说,你们在这里有人是警察?”

“道兄。。。”

“既然没有,那和我说这个干嘛?你们是不是还以为这是古代?你说我徒弟杀人,证据呢?就因为那些谣传?还有,你主持正义?我没听错吧?什么时候,这种事用你们来下结论了。”

“道友,你这话说的可有些不妥。”李兆云的脸色也有些不好。

“哪里不妥?洗耳恭听!”

钱老爷子以一敌四,和这几位不速之客辩论是非而不落下风。而这时,两个人影来到了山脚下,而这两道人影之中的一位,正是陈宇的父亲。

“你们凭借猜测,将所有事情的责任都推到了我徒弟身上。那么我问你们,你们当时可有人在场?王安的死,你们有人亲眼目睹是白清所为?还有,刚刚你们提到的郑少安,还说他也死了,真是笑死人。那个你们认为已经死了的人正在前面,帮我的大徒弟打理大殿呢!”

一连串的责问下来,四人顿时被对方的气势压倒,尤其是最后那句话,郑少安根本没有死,而且还活得好好的!此时在众人眼中,这位干瘦老头就像是一头虽已年迈,但却气势仍旧的狮子,让人不知不觉间心生惧意。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开口。来的时候几人怒气冲冲,大有一举定乾坤的气势,可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他们哑口无言。是啊!他们无人亲眼所见,总不能,将他们的谋划全盘托出吧?那可真是不打自招了。

而就在这时,两道人影走了进来,送给了他们一个杀手锏。其中一位年轻道士走到李兆云身边,对他附耳低语。就在对方语毕的一瞬间,李兆云有些死灰的脸色顿时来了精神。

“道友,你说的没错,我们无人在场,所知道的,也是猜测,算不得证据。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你我能够凭借一两句话就能否定的。就算是王安的死和白清无关,就算郑少安没有死,就算是白云观的罗辑不是死在你徒弟手里,但是有件事,却是你无论如何也诋毁不了的!”说完他立刻起身,看向在场众人,“各位,我刚刚得到消息,我门下弟子陈宇,在昨晚,被白清杀害,而目击证人,正是站在身旁的这一位,陈宇的父亲!”

在场之人顿时一片哗然,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顿时出现在双方脸上:一种跃跃欲试,激动非常,一种面若死灰,双眼发愣。

其实,钱老爷子知道自己的徒弟犯下的错误。不说这几人,单单是李尧和岳轻语说的话,就已经让他知道,自己的徒弟到底做了哪些事。他今天的辩解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播弄是非,也不是为了自己和道观的名誉,更不是为了白清免于罪责,他想做的,只是不让对方大肆渲染,将所有脏水都泼向他的徒弟。需要承担的责任,他绝不会让白清逃脱,但莫须有的罪名,他也绝不会让白清不明不白地背上!可现在,在这位陈宇父亲到来的一刹那,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里面忙得不可开交,外面又有人前来。

李尧闲来无事,这几天因为和顾卿的事一直没有来道观。现在虽然依旧伤心,但很多事情还需要他出面,更何况,他将两位朋友安置在三阳观,于情于理也要前去看望一番。所以,今天趁着有些精神,就赶了过来。可当他走到后院之后,有人当场说了一句话。

“师父,就是这个人,杀了白云观的罗辑。”

说话之人是安河,而这句话,无疑又给这一方增添了更多的力量。

“道兄,这人,是什么人?和白清什么关系?”李重阴阳怪气地说,“还是说,他只是陌生人,只是无意闯了进来?”

原本以为这一番话下来,钱顺发终于可以认输低头,却不想对方直接说:“他是我的后辈,所做的事,我都清楚。”

“也就是说,他和白清的事,你早就清楚?如果真是如此,我只能对此表示遗憾。”

“这不就是你们此行的目的么?”钱老爷子说,“你们来此,就是为了给你们自己一个借口,一个将这孩子和白清带走的借口。说来说去,累不累啊?现在我无话可说,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我可告诉你们,不要想着仗着人多势众,将人带走。这可是法治社会,轮不到你们在这撒野。想要将人带走,那就凭借证据,让法律说话。”

“你的意思我很明白,不过道兄好像对我们来此的目的有所误会。我们今天前来,只是想和您印证一番,不想事情最终发展到如今程度。虽然遗憾,但也没有办法。”萧戎笑着说,此刻的他,终于重新树立起了气势,“不过话说回来,你我都身在道门之中,对于这里的事情比谁都清楚。你徒弟做的事,想要靠世俗律法,永远不会有结果,但是你也别忘了,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手段,到时候,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

“想做什么你们就去做,我不想拦,也拦不住,但话我就放在这,你们要是不分青红皂白行事,将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到我徒弟头上,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话音一落,一股强大气势从这位行将就木的老爷子身上散发而出,瞬间笼罩对方所有人。面对这强大气势,几名晚辈当即站立不稳,差点跪倒在地,就连前面那四位,也是脸色凝重,手上暴起青筋,努力抵抗。

眼见着他们被不断压迫,甚至支撑不住,那强大威压却突然消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好!很好!不愧是您!我受教了!”萧戎脸色铁青,刚才,他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一旦落败,他的名声必然扫地,若真是如此,他这个掌门也不用再继续了。说完他带着自己弟子愤然离去。

李兆云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他静静地看着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眉头紧皱,最后同其他二位拂袖而去。

四人相继走出三阳观,连头也不回大步离去。对于今天的情况,虽然萧戎有所预料,但从未想过最大的变数竟然是那位老人。他看向紧随而至的另外三人,直接开口说:“通知所有同道,请各位一起,为天下讨个公道!”

院子中,刚刚气盛的老爷子一脸疲惫,杜康将一杯刚刚沏好的茶递了过去,老人却没有接过。这时,李尧走上前,一脸歉意,老爷子看了笑了笑:“你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不要往自己身上背锅。白清做的孽,我这个师父也有责任。至于你,我不会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不想死的就回去

正如萧戎所言,在回到茅山那一刻,四方人马立刻号召天下同道,以道教盛世为名,齐聚一堂,准备共同前往三阳观,讨一个公道。

此时的茅山,可谓是空前繁荣,各方道人齐聚于此,纷纷以茅山为尊,共同商讨铲除恶贼的大事。一时间气氛强烈,摩拳擦掌。而远在一千公里之外的三阳观,却一如往常,岳轻语坐在院子里看书,郑少安帮着牛栏山在前面搭理,杜康则站在钱顺发老爷子身后,看着这位师父悠哉悠哉哼着小调,享受生活。

此时,李尧也来到院中。前些天的那一幕,他恰好看到,而且对方放下了狠话,转眼间就起了这么大的阵仗,绝不会是说说了事。而一旦对方一齐前来,这巴掌大的小院,只怕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看着一如既往的老爷子,李尧的脸上不免担忧:“您没有什么打算么?”

“打算?你觉得面对他们,需要什么打算么?”钱老爷子笑着说,“你别看三阳观只是一个破落道观,但在他们心中,可并非如此。这次他们前来,一是仗着白清犯下的罪过,逼我们就范,再一个,便是让我这个老头子早日归天,让他们舒舒服服过日子。”

这话说得李尧有些不解。

“你觉得,这么一个小道观为什么可以撑下来,还培养出了这么多本事强大的道士?”老爷子神秘一笑,随即手指南方,“几里之外,是什么?”

李尧不解,可老爷子却不再多言,闭眼休息去了。院子中再次恢复宁静,李尧带着满心疑惑,起身离开。

“几里之外,是什么?”

来到前院,郑少安凭借自己的年轻活力,吸引了很多前来游玩的小姑娘。在他的努力引导下,小道观的香火钱足足多了几倍。看着在那边忙前忙后,毫无心事的郑少安,李尧很是羡慕。和对方打了声招呼,他准备回家。可是当他刚刚跨出大门,放眼望去,目光瞬间落在不远处一座小山丘上。而就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老爷子的话中含义。

整个宗教界风起云涌,目标直指三阳观。此时此刻,所有事件的罪魁祸首,却站在了栖霞观门口。面对站在对面的同道之人,他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怒气,反而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静静等在门口。

李兆云看着白清,从对方身上丝毫看不到这所有事件带来的压力和恐惧,相比于他们,这位处于风口浪尖上的人反而更加放松,丝毫不为之所动,这不由得不让这位老人心中佩服。

“这么肆无忌惮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你的胆子可真的够大。要不是你做的那些事,我还真有将自己的衣钵传给你的想法。”李兆云一边喝茶一边说,“坐下说。”

白清也毫不客气,坐在一侧笑着回答:“承蒙前辈抬爱,只是我没有改换门庭的想法。而且,相比于前辈的传承,我更在乎我的性命。”

“你在乎自己的性命,就不在乎其他人的么?尤其是这些人都是你的同道,怎么下得去手!”李兆云突然责难发问。

白清并不为所动:“前辈,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除了王安,陈宇,我杀谁了?还有郑少安,他可是在老爷子那里活得好好的。除了这些,要是我没猜错,之后一连串发生的事,都是有人指使啊!至于目的,想必您这样的前辈也是清楚的。”

白清的眼神就像一颗钉子,死死落在了李兆云的眉心,仿佛在下一刻就会落下,伤及性命。面对白清的眼神,李兆云丝毫不为所动,他毕竟是□□湖,可不是那种愣头青,自然不会表露什么。

“至于是不是你做的,还得各位同道一同分析。是你做的,不会让你逃脱,不是你做的,自然也不会让你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

“那就多谢前辈了,希望前辈能够体谅晚辈的一番苦心,不要让所有的一切付诸东流才是。”说完,他意味深长一笑,而对面的李兆云眉梢轻抬,嘴角微扬。

“送客。”

夜晚时分,山脚之下除了那一条路之外便再无人影,除了零星几处灯光,瑟瑟秋风之下倍感萧条。

静室之内,老爷子倚靠在床上,有气无力。原本前些日子的病就没有好利索,最近又发生的一系列事,让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更加憔悴,即便是一个路人看了都会心疼。就算这般,他也没有将一切事情放开,而是叫来了李尧,一起商议事情。

“归根到底,这件事都是白清惹出来的祸事,我可以承担,但你们,却不需要和我一起。这些天,我没看到顾卿那小子过来,估计也是被你用什么办法支应走了吧?”老爷子看着李尧笑着说,“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不用不好意思。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做是对的,而且,我也打算让你们离开这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躲藏起来。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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