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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叁十一 当前章节:14984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0:27

“师父,您吩咐。”

“老三,是你的师弟,这件事有我这个师父出面就可以了,你带着他们三个,去找顾卿。那小子一个人在外面,我也担心被对方算计,有你照应,还有小李,也能应付得来。至于老二,你就陪着我这个糟老头子,会一会他们,只是苦了你了。”

话音未落,那二位师兄弟顿时跪倒在地,表情愤懑。

“师父,我不走。”

看着牛栏山,老爷子脸上隐约有些怒气:“怎么,看着我快不行了,你是打算不再听我这个师父的话了?”

“师父,师弟的事,自有他自己承担。虽然他师承于您,但您没必要为了他牺牲自己!”

“我不求你出面牺牲,但他是我的徒弟,出了事,我就有责任承担。只要他一天是我的徒弟,他一天就是我的孩子!这件事无需多议,就这么做吧!你带着他们三人,抓紧离开。”

牛栏山跪地不动,也不说话,就这么和师父僵持。

李尧见此,轻声说:“前辈,您的好心我很感激,不过这件事我想脱身也不可能,白云山不会放过我。既然如此,我会留下来。”紧接着他看向牛栏山,“虽然我没有师承于前辈,但我也先这么称呼您吧!大师兄,前辈说的话并没有错,您如果带走他们二人,将他们保护好,不仅不会有什么麻烦,反而会让对方投鼠忌器,不敢擅自行动。毕竟,白清的目标就是郑少安,只要他在我们这边,那些想要抢夺所谓的逆天改命的丹药的人,就不敢大动干戈。于我们,也算是最后一道保命符。”

“啪”

“逆天改命!逆天改命!这世上哪有可以这种东西!”牛栏山突然的爆发,让所有人瞬间愣住。尤其是郑少安,他从没有想过,这样谦和的一个人,也会有脾气爆发的一天。

“老大!”老爷子低声呵斥,牛栏山一脸沮丧跪坐在地。“事情就像李尧讲的一样,这件事必须这么做。不然我不仅保护不了道观,就连郑少安和李尧也会被杀,甚至还会波及小岳,这是你想看到的么?”

老爷子说完话,筋疲力竭地闭上双眼,满脸痛苦。过了片刻,牛栏山缓缓起身,朝着师父轻轻叩首。

“师父,我知道了。”

目送三人离去,李尧和杜康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回到道观。三人的离去虽然算是另一种保护,但在他们心头却蒙上了一层阴沉的灰色。

“我还以为你也会离开。”

“我已经这么自私了,难道还要再自私下去么?”

杜康看着李尧,轻轻笑了一下,心中不禁对这个长相英俊的青年有些认可。如此将自己的想法坦诚相告,也是不易。

“回去吧,从今天起,道观关门谢客,我们,也要开始准备了。”

由于岳轻语几人的离去,李尧便在道观里留了下来,这样互相照顾也可以方便一些。躺在床上,李尧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回想起刚才杜康说的话,李尧也觉得心中有愧。

虽然刚才和牛栏山说的话没错,但他的出发点却有所偏差。正如他自己说的,他做这一切,也有自己的私心。而那私心,就是顾卿。

顾卿看到了自己的留言,一个人离去,去了一个即使是他也不知道的地方。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担心对方的安危,而牛栏山他们的前往,正好将他的这一丝担忧打消。他不担心三人找不到顾卿,他知道,岳轻语一直和顾卿有着联系。那天,他看到了岳轻语和顾卿聊天,看到了顾卿向她询问自己的情况。

对了,还有郑少安。整件事情发展到今天,最无辜,最可怜的非他莫属了。原本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小道士,也没想着要成为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只是想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个栖身之所的人,反而成为所有事情的中心。想到这里,李尧都不免替他可悲。好在这位小哥心思没有那么细腻,要是换做旁人,不呼天抢地也会大喊自己活不下去了。

外面刮着秋风,天气一天天冷了下来。也不知道这些闹心的事什么时候可以过去。更不知道事情过去之后,自己是否还在活着。

整个宗教界风起云涌,一时间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那个神秘的三阳观。对于这个道观的名气,很多人并不清楚,甚至一度被认为只是一个落魄道观,但转念一想,若真是如此,也不会被如此对待,如此重视,甚至惊动了整个宗教界。

很多人都清楚,事情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可偏偏有人想剑走偏锋,直接将三阳观击破,以博取荣誉。现在,就有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站在三阳观门口,这人却不敢前进分毫,因为前方的一道人影,让他心中不寒而栗。

“道友,不想死的话就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写的感觉有点问题,明天停一天。谢谢各位捧场

☆、你不杀人,人便杀你

自从李尧住在三阳观这两三天,每天晚上都不得消停。还记得刚刚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听到了杜康在门外的声音。对于牛栏山与杜康这两位师兄弟,他接触的并不多,说来说去,竟然还不如对白清了解的多,而杜康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位憨厚老实的模样,整天站在老爷子身后,随时准备伺候他。说句难听的,这位杜康,不像一个徒弟,反而像一个古代跟随公子哥身后、亦步亦趋的小厮,只不过就是这公子老了点。

那天,当他听到杜康的声音,立刻跑了出去。当他来到道观门口,看到的除了杜康,也只有流在地上的一滩鲜血。而这位憨厚道长,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就像一降世杀神,脸上充满杀气。

“你不杀人,人便杀你。师弟的事有师父扛着,而师父的安危,便是我的唯一任务。”

李尧不清楚来犯之人的情况,不过看到地上那一大滩鲜血也知道,这人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后怕,自己幸亏不与这人为敌,不然真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很快,第二天他便得到了消息,只不过这不是关于那来犯之人的结果,而是那所谓的“正义联盟”。

“他们可真是不知羞耻!明明自己一心想着得到可以逆天改命的丹药,现在反而将自己变成正义之师,而我们则成为了罪恶之源。真是让人恶心。”

一旁的老爷子听了顿时忍不住笑着说:“你这孩子,涉世也不算少了,这点事还不明白吗?他们想要得到这东西,总要找个借口不是?就像是古代很多皇帝,在推翻旧王朝的时候,不都是打着勤王旗号,最后自己再篡夺皇位?”

“可我们也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为什么如此欺人?”

“第一,这说明他们还不清楚郑少安已经不在,第二,他们找不到白清,自然要问我这个当师父的罪了。只要将我们抓住,也不怕白清不出现。”

“说来说去,他们的行为竟然还不如白清光明磊落。”

“好人坏人,可不会写在脸上。白清自然不算好人,但他们,连人都算不上。”

躺在床上,李尧无所事事。回想着刚才和老爷子谈话的内容,心中虽然不耻,但也说明了一场灾难即将来临。而就在当晚,他已经预料到,灾难就在眼前。

半夜突然起风,山风凛冽,刮得大门轰轰作响,山上的树木都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犹如鬼影一般乱晃。李尧担心大门,毕竟这东西已经有些年头,就出去找了根木棍支在门上。正当他返回准备继续休息,一声清脆的铃声突然响起,瞬间将他那一丝睡意惊走。

“叮”

又是一声。耳边呼啸的大风,不远处树枝摇摆的沙沙声,就连大门嘎吱嘎吱的声音都无法掩盖这看似微弱的铃声。事出反常必有妖,李尧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有问题。

他连忙回去拿着布袋和桃木剑。这时小五跑了进来。

“老大,外面来了一个老头,看样子很厉害。”

李尧点头:“你们不要靠前,小心一些。最近会有很多人和事出现,记住,不要凑上去。”小五点头转身消失,“小南。”

“嗯。”

“麻烦你跟我出去看看吧。”

小南身为婴灵,自身强大的怨气根本不是五鬼能比。若是往常情况,五鬼的用场自然要大于小南,可现在的情况,也只有小南能帮他一二了。

走出大门,他看到杜康站在门口。李尧朝对方点头,立刻起身离开,走出道观。杜康则一脸严肃,随手洒落符纸,那符纸顿时化作灰烬,消失在周围。

走出道观,当看到来人,李尧顿时大惊。来人不是道士,竟然是一个和尚。

这和尚身穿僧袍,手持念珠,大风之中虽然看不清容貌,但脚步扎实,丝毫不为所动,可见功力。李尧站在门口,心中突然起了兴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见有和尚出现,他还以为他们真的是不入红尘,没想到,当真正到了最后关头,也不免落俗。

“大师,这么晚了您站在道观门口,可是有什么事?”

“小施主年纪轻轻,功力深厚,确实是人中龙凤啊!贫僧今日来此不为结仇,不为俗物,只为度化有缘之人。”

李尧听了这话顿时一乐,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呢?

“大师,这里没有什么有缘人。这里风大,您还是赶快回去吧。”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开。而这时,对方的一句话,瞬间让他脚步一滞。

“小施主,郑少安施主,可在?”

果然,都是为了逆天改命。

李尧的脸色顿时如冰霜一般,他看向那大和尚,在阴影之中,对方仿佛依旧笑脸相迎,丝毫不觉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大师,快回去吧。”说完,他转身离去,作势将门关住。可就在这一刻,身后突然出现一股劲风,直指他后胸而来。他连忙躲闪,手中桃木剑回身一档,竟然发出铿锵之音。

不知何时,那大和尚已经站在了身后。此时这和尚哪有一丝佛门弟子的祥和之气,反而像是一只从地狱逃脱的恶魔,想要将李尧碎尸万段。

李尧一个转身,左手一道灵官印狠狠打向对方胸口。那和尚右手连忙格挡,灵官印顿时与其胳膊相撞。只听一声轰鸣,周边狂风竟然都为之一滞,而那和尚快速飞退,站在大门的另一边。

狂风很快恢复原状,可李尧却再也不敢小觑对方。他知道,那一记灵官印的威力不小,而对方虽然后退数步,却身形不变。

这下,遇到高手了。

李尧不等对方站位,率先进攻。只见他手中五道黄符冲天而起,竟然化作巴掌大小的仙鹤,几声鹤鸣冲天而起,携着凌厉攻势,直奔对方而去。

那边大和尚突然双手合十,宽大的僧袍在风中呼呼作响,仙鹤沸腾,竟然距离他半步而不得寸进。李尧见此快速上前,手中长剑直奔对方头顶落下。眼见着距离越来越近,李尧脚下突然一软,仿佛踩在了泥潭之上。他连忙低头看去,不知何时,数只鬼手竟然破土而出,带着阴森寒气将他的双腿狠狠抓住,让他不得寸进。

“老东西,你竟然养鬼!”

李尧怒气冲天,桃木剑立时直插地面。原本坚硬的土地顿时如豆腐一般,桃木剑立刻立在上方。那鬼手吃痛,凄厉惨叫之下连连后退。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配合着狂风在山间回荡,要不是今天天气不好,几乎没有游客,连商家也闭门不出,这声音就够让他们心中害怕。

李尧再次提剑上前,直奔对方而去。这边老和尚左手大袖一挥,立刻将五只仙鹤收入袖中,随后右手一掌推出,顷刻间与李尧木剑相撞。

“轰”

李尧木剑顿时碎裂,脸色惨白,而老和尚也好不到哪去,身形晃动,有些站立不稳。

忽然,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李尧面前,宛如一块遮天蔽日的乌云,瞬间将天空笼罩,只见一双鬼手直奔他的脑袋轰然落下。

“死吧!”

眼见着鬼手下落,李尧性命不保,就在这时一瘦小身影突然出现在李尧面前,小家伙双手快速推出,打在对方胸口,一把将对方推翻。

小南站在李尧身前,脸色阴冷。那黑色身影后退几步消失不见,小南见此也同样消失。二鬼并未离去,而是趁着大和尚和李尧病弱,都想将对方于死地。

只见周围狂风风向突变,毫无规律,左右不定,而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二人的呼吸竟然隐约可见寒气。突然一声巨响从一侧传来,只见小南竟然手提那厉鬼,狠狠掼在地面。沉闷的声音接连传来,每一下,都像打在人的心脏一般,而那边的老和尚的脸色越发惨白,嘴角竟然留下数滴鲜血。

李尧见此连忙起身,数道符箓飞身而起,直奔那厉鬼而去。

此时的小南仿佛已经着了魔,根本不顾飞来的符咒,竟然化作厉鬼,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那厉鬼吞下。

“不可!”李尧连忙大呼。小南听到声音突然一滞,那符纸趁机而入,将厉鬼狠狠钉在地上。

见此情形,小南通红的双眼立刻转向李尧,凶狠的目光仿佛要将李尧碎尸万段。

李尧知道,此时的小南已经成了真正的厉鬼。他想也不想,从口袋顿时拿出一镇魂铃,清脆的铃声瞬间遍布周围,同时狠狠压制这小南的凶煞之气。

身为婴灵的小南原本可以被生下来,可是不知为何,那年轻的女子竟然在七个月大的时候将胎儿打掉,连带着将刚刚投胎成人的小南的阳寿接连剥夺。这也是为什么他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要不是一些事,这孩子只怕真的会为祸一方。而一旦真的如此,那地上的厉鬼就是他的将来。

镇魂铃下,小南渐渐恢复了神志,他血红的双眼也变得渐渐清澈,他看着身下的被符箓钉住的厉鬼,双眼暗淡,化作清风消失不见。

李尧见此,终于放下心来。他没有走向和尚,而是来到厉鬼身边。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厉鬼,李尧面色凝重。要不是小南,只怕自己已经身死,而这厉鬼,或者说这和尚,会危害一方。

李尧居高临下,看着这黑影,他没有片刻犹豫,将桃木剑狠狠插在对方的头上。

一声惨叫之后,厉鬼消散,而那边的和尚竟然也消失不见,不知去向。

其实这厉鬼就是这和尚,这老家伙为了活命,竟然以身养鬼,最后让自己也成了这恐怖模样。

他收拾利落转身回到道观,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从道观之中响起。他连忙跑了过去,当看到眼前一切,让他顿时一愣。

一柄带着鲜血的长剑被杜康提在手中,一倒地不起的人影在黑暗之中匍匐在地,一动不动。月光之下,长剑寒光凛凛,杜康那张原本温和的脸上,透露着一丝杀意。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是休息,还是发了,哈哈哈

☆、大雨倾盆

看着杜康一副杀神模样,李尧当即一愣:“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杜康回身一脚踢出,只见一人形模样的尸体被掼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李尧见此,连忙上前查看,原来这东西是一山魈。这山魈四肢粗大,红面獠牙,十分吓人,手中长长的指甲,要是划在身上,必定皮开肉绽。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杜康脸色阴冷,看着外面:“刚刚你和那鬼和尚动手,这东西就趁机跑了进来,想要杀害师父。看来,他们是真的打算将我们赶尽杀绝了。”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郑少安,杀了我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而且白清在外,一旦知道师父被害,只怕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想的太简单了。白清虽然有一定的作用,但他们能够这么肆无忌惮,自然是有自己的手段和把握逼白清就范,更何况除去师父,他们更加便宜行事。”杜康说,“你还记得师父说过的那句话吧?几里之外,是什么?”

李尧心中一凛。那天听了这话,他的脑海中一片朦胧,不知老爷子话中所指,可是当走出道观,看到那几里之外的山丘,突然想到老爷子静室之内供奉的酆都大帝。

“自三阳观落座建成以来,一直有着自己的使命:守护鬼门。几里之外的蒿里山,就是我们要守护的地方。不然你以为他们会将三阳观放在眼里?李兆云、高守阳,萧戎,这三人的本事不比师父差多少,可为什么遇到事情还要三阳观出面?甚至之前白云观还邀请师弟前往。这就是原因。遇事之后,他们一不想担责,二也是窥探三阳观实力。虽然三阳观规模不大,但这里走出的每一个人,都像是监察天下道门的利剑,一旦发现不妥,必然受到严惩。”

“所以他们想借着白清一事将三阳观铲平,免于约束。”

“没错,这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杜康冷笑,“一石二鸟,又打着所谓正义的旗号,让人不得不服,真是煞费苦心啊!”

“现在情况越来越糟糕,如果真的像师兄说的一样,只怕不日便会大军压境,想要一举将三阳观铲平,而不会是如今三两毛贼了。”听着杜康的分析,李尧心中震惊,却又担忧不止。

“连山魈都派来了,看样子他们的齐聚于此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既然三阳观的存在是守护鬼门,我们不能上蒿里山,寻求庇护么?”

“传承在此,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前往蒿里山。”杜康冷哼道,“不过想让我们消失,也没有那么容易。”

说完,他提剑直奔前院,李尧紧随其后。看着杜康走进大殿,将手中利剑放在神案之上,自己则跪倒在地:“今日弟子开杀戒,实属无奈。三阳观已经到了生死存亡时刻,为保存道统,弟子将大开杀戒,以保传承不绝。弟子前来,于此上告道祖,望道祖知晓,护卫天下正道。”话音一落,燃烧的香烛接连爆花,劈啪作响。杜康见此,立刻起身,走到香案之上,从抽屉里取出五面巴掌大小的旗帜,紧紧捏在手中。

正如李尧所想,牛栏山三人很快就来到了顾卿所在的位置。那日之后,牛栏山带着岳轻语和郑少安径直离开了宜安,根据岳轻语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偏远乡下。

这个村子名叫李家寨,根据行程推算,距离宜安市大概七八百公里的位置。相对于宜安的名胜古迹,风景秀丽,李家寨附近却没有如此优美的环境。

站在村子路口,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身边那一望无际的田地。金秋时节,此时的庄稼已经被各家各户搬运回家,留在地里的只有一些秸秆,在冬天可以用作取暖,如此也就不着急拉回去。

顺着村子的路往里走,岳轻语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路边等待他们的顾卿。远远望去,顾卿的身影更显消瘦,原本风流倜傥的外貌也蒙上了一层沧桑。

“这里,是我和李尧小时候居住的地方。那时候除了我们,还有师叔,偶尔师父也会过来。”

站在门口,杂乱荒芜的院子首先映入眼帘,再往里看去,便是一略显破败的屋子。相比于邻居们的大瓦房,这里寒酸至极。

“师父和师叔离世之后,这里就被别人买了下来。如今我回来了,在这里等着李尧回来。”

岳轻语看着顾卿的样子,闭口不言,但是眼中的神情却充满了担忧。

顾卿虽然没有看她,但却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他会回来的,一定!”

翌日,大风依旧不止,乌云浓重,仿佛是天上的一个硕大窟窿,笼罩着整个宜安市。

“这天气预报也越来越不准确了,上面明明显示天气晴朗,还想着今晚爬山,明天一早可以看云海日出,可现在这个情况,只怕在山上站都站不住。”

各地前来的旅客不断抱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躲在宾馆之中,看着北方的山峰望洋兴叹。

昏暗的天空将阳光阻隔,此刻雄伟的山峰却仿佛地狱之门,随时吞噬眼前的世界。

那正义联盟的人已经来此,见到如今这种天气不仅没有气愤,反而兴奋不已。如此情况,正好可以让他们大显身手。不过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清楚,自己等人虽然跟随几大门派前来宜安市,讨伐三阳观,但到底本事不济,只不过是跟着打下手而已。但即便是打下手,其中也不乏野心之人。

“萧掌门,三位掌门。我看今天的天气也就这样了,不必非要等到晚上行动。当然,我也清楚自己的本事,但可以帮助天下同道打头阵,现在前去试探一番,也可以为您之后的部署探听虚实。”

说话之人是一小道观的观主,名叫邱显。要说本事,那并不大,不过看着他尖嘴猴腮,眼神飘忽不定的样子,鬼心思一定不少。

萧戎本就打算派人这么做,只不过一直碍于颜面,不好直说。而如今竟然有人主动请缨,他要是不答应,都说不过去了。

看着一副胸有成竹的邱显离去,萧戎心底发笑。这人现在这般积极,无非就是想在打头阵之余捞一个头功,也好让自家道观提升名气。可他不知道的是,这看似简单的三阳观,却是最不简单的一处。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出,能够培养出白清这等天才,又有钱老爷子坐镇的地方,能是那么简单么?更何况白清还有两位师兄,虽然一直不曾出手,不知深浅,但想必也差不到哪去。

虽然心中如此想,但他也不希望这人真的出事:“邱显道友已经主动请缨。不知还有没有道友想要与之随行,共同为天下正义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另外两人快速站了出来:“我徐钊(廖安)愿一同前往。”

看着还有人跃跃欲试,萧戎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念头:“有三位道友就可以了。三阳观包庇恶徒行凶,已经是天下同道的公敌,没有人会帮助他们。如今有三位打头阵,必然是手到擒来,功成名就也是指日可待!”话闭,三人抱拳离去,那信心十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天下第一呢。

萧戎落座,看着一旁李兆云、高守阳、李重三人,脸上不免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怪不得人人都想拔得头筹,那指挥众人,挥斥方遒的感觉,确实可以让人为之疯狂!

此时的三阳观,虽然并不惧怕他人,但也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钱老爷子照旧在院子中坐在摇椅上休息,即便天气不好,依旧不能阻挡他的惬意。杜康一反常态,孤身一人站立在院子正中,手持那寒光长剑,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九耀顺行,原始徘徊,华精茔明,元灵散开。。。”

只见他口中咒语轻动,而左手则印诀变化。随着咒术的不断念动,印诀的不断变化,周围原本狂怒的风声竟然渐渐消失,就连角落处的荒草都停止了震动。

突然,杜康印诀一边,双眼爆睁,一股强大气势瞬间迸发,犹如一场风暴,带着席卷一切的气势将四周吞没。

一旁的李尧连连闪躲,此时的狂风一点也不必外面的轻,可即便如此,钱老爷子已经在那里悠哉悠哉地晃荡,虽然凌乱的头发在风中摇摆,但一点也不耽误他身上那独有的气势。

狂风刮过,瞬间将整个道观笼罩。李尧见此手段心中震惊,可接下来的一幕,更加让他为之一震。只见五道光芒从杜康手中飞出,化作五色彩虹,分别落在道观五个方位:东西南北中。四方光芒卷起狂风,化作一道风墙,彼此相连,而中间那道光芒却重新落在了杜康手中。

这哪是唯物主义世界,分明是修仙啊!

一旁的钱老爷子看着李尧笑着说:“你师兄他就是喜欢小题大做,不用管他,我们喝茶。”

李尧见此,连忙端过一杯茶水。钱老爷子结果茶水,却并未饮用,而是将其泼在了地上。而就在这时,一声轰鸣从天而降,不知何时,一片巨大的乌云笼罩在头顶,浓重的铅云仿佛就在山巅,把人压得喘不过气。而紧随其后的雷电划破天空,刹那间将这天地撕成两半。还未等李尧反应过来,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李尧连忙将老爷子送回了屋子。

站在窗户跟前,李尧抖落着头顶的水珠,眼睛却不住观看还在外面的杜康。这时,身后的老爷子笑着开口:“下大雨了!”

☆、都疯了

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将整个城市淹没,来往的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寻找掩体躲避。

“这鬼老天,刮大风不说,还下了这么大的雨。按照这程度,用不了多久,那几条路又得被淹。”

“秋天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雨,真是纳闷。”

“谁说不是呢。”

“以我的经验啊,这场雨下不了多久。”一个老爷子信誓旦旦地说,旁边几位也是接连点头。

不过不管这雨能下多久,但对于上山的人可是一大灾难,尤其是邱显、徐钊、廖安三人。

三人站在一处亭子里面,看着这漫天雨幕,心中一阵无奈。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三阳观只有不到一里地,而就是这短短的距离,让他们倍感煎熬。

来到这里之后,那名叫廖安的道士心中有些打鼓。虽然他看不出哪里不妥,但从心底传来的感觉却让他无法忽视。邱显是第一个主动请缨的人,徐钊和廖安紧随其后,可现在,廖安却有些后悔,心中不免打起了退堂鼓。

邱显看了一眼神情恍惚的廖安,脸上不免露出一丝鄙夷。他最看不起这种畏首畏尾之人,一心想要往上爬,却又心志不坚,要是这样的人能成事,这个世界也不用存在了。

“再等一会吧,看样子这雨要停了。”徐钊皱着眉头说。廖安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的心中不免也有了一丝忧虑。

听了徐钊这话,即便邱显再不愿意,也不得不默许。可不知为何,这雨却越下越大,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见此情形,早就按捺不住得到邱显再也等不得,撂下一句话就冲到了大雨之中:“这大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要想等,你们自己等吧!我自己去了!”还未等两人回复,他已经消失在大雨之中。其他二人见此面面相觑,最后实在没办法,冒雨前行。

站在三阳观门口,三人眉头紧皱。这三阳观虽然稍显落魄,但大雨之中不仅没有一丝颓废,反而更显神秘,让人看了不免心惊。

“这怎么办?我们冲进去?”

听到这话,邱显瞪了他一眼:“你是疯了么?要是靠人数就可以取胜,茅山还用得着我们参与?”

“那怎么办?”

听到这个廖安说的话,邱显真的是一点也不想和他说话。他径直蹲在地上,不断摸索着地上泥土。其他二人不清楚他想做什么,可是却看到她的脸色越来越差。

邱显缓缓起身,语气沉重:“果然不简单。”可这话很快被大雨淹没,其他二人并未听清。

他已经清楚,这看似简单的三阳观绝对有高人驻守,可刚才他已经在萧戎面前夸下海口,这一番前来必然要有个结果,不然实在没法交代。可该怎么进行,却让他有些犯难。当看到一旁的廖安,突然心生一计。

“道友,我看这里没什么大事,您要不前去敲门,我们二人跟着您一起进去和他们好好谈一谈可好?”

廖安自然不是傻子,要是真有好事,这个邱显怎么可能让给他,所以他当场拒绝。

眼见着二人僵持,一旁的徐钊再也看不过去,径直走到三阳观的大门前,扣响了门环。

其他二人见了顿时一愣,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担心会有什么奇异事情发生。

“有人么?”

徐钊大声叫喊。门环声音沉闷,很快就被大雨的声音盖住。邱显二人见并没有什么危险,也走上前去,想帮着叫门。可当他二人走到门前的一瞬间,三人眼前突然一黑,三人连忙抬头,不知何时,这漫天大雨仿佛都集中在了三人头顶,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们的身上,三人顿时眼冒金星,大脑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三人万分惊恐,不断喊叫,可是周围却空无一人,根本无人理会。大雨加速降落汇聚的水柱就像万千刀刃,带着凌厉风刃狠狠落在三人身上。

最初还没有感觉,可很快强烈的刺痛从头顶直接传入大脑,廖安连忙摸索头顶,双手下来带着浓重的血红,还有几缕头发。他连忙看向其他人,一旁的徐钊也看到了这二人的情况,吓得竟然直接昏倒在地。

原来,由于雨水过于锋利,竟然将三人的头皮一点一点削掉,裸露出一片森白的头骨。

徐钊的倒地并未让他躲过灾难。大雨加速下落,像无数冰刃,切割在徐钊的身上。此刻的徐钊就像砧板上的鱼肉,雨水落下发出咚咚声响,就像落在大鼓之上,身上的皮肤快速破裂,鲜血很快流淌一地。不多时,就连脸上的五官也移了位,两只眼球跑了出来,被快速切碎。

凌迟之刑,只怕也不比这厉害。

徐钊的结果已经预示了邱显和廖安二人的将来。浑身上下传来的痛处已经麻痹了他们的神经,只看到眼前模糊一片,偶尔血红色代替水的透明,转身间,又恢复原状。

此时的他们真的后悔来此,更后悔为什么要做这个出头鸟,可现在后悔已经不及,只能等下辈子了。

大街上,刚刚躲在角落的大爷见到大雨骤停,顿时来了精神:“你们看看,我就说了,这雨不会下很久的!”说完哼着小调大步流星离开。他不知道,这场大雨,就是为了刚刚那三人而准备,而这三人,已经身死道消,魂归地府。

李尧看着门口的森森白骨,不免叹气。对于这些,他倒不害怕,但也说不上有好感。这三人受到他人蛊惑前来寻事,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李尧的心中不免替他们感到遗憾。

杜康从身后走了过来,将大门打开。他走到那三具白骨面前,像是看垃圾一样,瞥了一眼那堆骨头,随后将其很自然的踢到了路边的山下。

大雨过后,狂风也停止了呼啸,天边终于露出了一丝亮色。此时已经傍晚,阳光也不再想出来,只留下一丝余晖,算是最后的告别。

对于杜康做的事,李尧内心五味杂陈。他清楚杜康这么做的道理,也清楚他的出发点,更知道这些来犯之人绝没有安得好心。可即便如此,他的心中却依旧无法释怀。也许是处于对弱者的怜悯,也许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像很多事一样,他分不清这些事的好坏,但从他的立场来看,却不得不继续前行。

夜晚来临,李尧和老爷子、杜康吃完饭,三人一同坐在院子里欣赏着头顶那轮清晰的月亮。大战将近,三人却不约而同地没有提及这件事,而是像往常一般,欣赏着月光下夜晚的静谧。

过了许久,老爷子突然叹了口气:“这一晚的宁静,这辈子是最后一次了。”

李尧听了没有说话。杜康却开口反驳:“师父,您可不能乱说。您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老爷子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借着月光,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李尧觉得这位老人更加苍老,双眼更加浑浊。

杜康起身想将老爷子送回屋子,却被对方制止:“不用了,今晚,用不到了。”

顾卿安顿好岳轻语三人,自己一个人抬头看着星空怔怔发愣。刚才他从岳轻语那里得知,三阳观的情况只怕不好,而此时李尧正在其中。他想离开这里,想去寻找李尧,却也担心自己不仅帮不上忙,反而给对方添麻烦。

岳轻语看着顾卿的样子,心中明了。其实何止是顾卿想回去,就连她,牛栏山,甚至是郑少安都这么想。

岳轻语倚靠在门框上,发现上面竟然挂着一面拨浪鼓。小小的拨浪鼓有些发黑,破烂不堪。从上面笨拙的痕迹来看,好像不是出自商家之手。在鼓面上,隐约还可以看到简单的图案,略显青涩。

“那是我给李尧做的。小的时候,他非常粘人,还非常贪玩。有一次小家伙看到别人手里拿着这东西,自己也不说,一个人嘟着嘴回来,坐在一边闷头不说话。”此时的顾卿就像是一个穿越回过去的人,双眼之中充斥着曾经的温柔,“你不知道,小家伙特别拗,我问了他好久他都不告诉我。直到有一次,我看到他看别人手中的东西眼神不对,这才明白。那时候家里穷,别说拨浪鼓,就是玩具,都是我们自己做。为了让他开心,我费尽辛苦弄了个这个,可还没等他玩几天,师叔就去世了。”他将拨浪鼓放在手中,眼神之中充满着柔情,“原本我还以为这里的主人会将它扔掉,直到我回来收拾东西,才发现,小家伙还挂在这。”

岳轻语静静听着顾卿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看着他的温柔眼神,听着他的轻声细语,感受着他带给她的回忆。

这时,牛栏山走了出来,打破了二人之间的静谧。

“我已经按照师父的吩咐,将你们安置好了。现在我要准备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大师兄!你去哪!”岳轻语惊呼,郑少安听了连忙跑了出来。

牛栏山没有回头:“师父那里很危险,我要回去帮他们。”

“可是老爷子说了,我们的目标是保护郑少安的安全,不让他被害。你要是走了,有人来此,该怎么办?”

“他是一条命,难道我师父和师弟就不是吗?”牛栏山突然转身怒吼,不知何时,他的双眼已经通红。“我没有那个本事保护他一辈子,甚至说,如果白清过来,我也未必拦得住。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回去帮助师父。你知道么,他们面对的可算是半个宗教界!”

郑少安低头不语,岳轻语也不知该如何说话。

“你在这里安心生活,不会有事的。我在这里的作用不大,所以我必须回去。”

岳轻语知道自己已经拦不住牛栏山,索性不说话。可这时,耳边有人说了句话,让她大惊。

“等等我,我也回去!”说话的,是顾卿。可任凭岳轻语如何想,也想不到接下来这一幕。

“时也命也,我也回去。要是他们有本事,那就杀了我好了!”

岳轻语一脸惊恐地看着三人,突然浑身无力。难道,这所有的一切都要白费么?

“你们,都疯了么?”

☆、冤家路窄

老爷子神色凝重,双眼盯着外面眉头微皱,杜康缓缓起身,眼神略显不安,坐在他们身旁的李尧也感觉到了从外面隐约传来的嘈杂声音,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月色明亮,却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耳边只有数不清的脚步声,和相互交谈的嘈杂声。

片刻之后,声音戛然而止,一旁的小南和五鬼紧紧跟随李尧。看样子,该来的还是来了。

“茅山萧戎、栖霞观李兆云、白云观高守阳、□□观李重携众位同道前来三阳观,拜会钱顺发道友,还请道友现身一见。”高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快速传到三人耳中。

杜康见此,起身离开,李尧紧随其后。小南和五鬼留在老爷子身边,他们已经是魂魄之体,一旦出事,后果只有灰飞烟灭,无法进入轮回,而那时,便是真正的死亡了。李尧不愿他们任何一人出事,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跟随着杜康,李尧将大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所谓的正道联盟的首领。上次他们来此,闹得很不愉快,可现在却依旧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那虚假的模样真的是一点也没有变。

“想不到你还在这里,钱道友可真是慈悲心肠,只是这慈悲心肠用的不好,也会害人害己。”高守阳看着这位杀掉自己徒弟的敌人,一脸冰霜。

对方已经打上门来了,李尧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你徒弟和其他人,来围杀我这么一个不知名的后辈,技不如人被波及身死,你这个师父的不仅不思悔改,还出来啰嗦。难道他是奉你的命令来杀我的?我倒想听听,你们杀我的理由是什么?是因为我挡了你们的路,还是知道你们那肮脏的交易?”对方刚要说话,李尧抢先开口,“当然,你一定会说什么为了天下正义。我想问问,你说的正义就是不让我活么?不要想着抵赖,当时你们茅山的安河,还有栖霞观的邵华,还有一个叫常松的,都在场。要不要出来说道说道?”

李尧的一番话让想要占尽先机的高守阳顿失脸面,那张老脸此刻白一块红一块,着实气的不轻。杜康站在一侧,看到李尧这般反而没有开口,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

萧戎大袖一挥,脸色略显阴沉:“好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三阳观白清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同道,身为师父的钱道友不仅没有出面制止,还纵徒行凶。为了将凶手绳之以法,我们只能来这里讨个公道。”

李尧刚想说话,却被杜康拦了回来。他上前说:“讨个公道要这么兴师动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想把我们三阳观拆了呢!白清自己做下的事,他自己承担,你们不用来这里叫嚣。更何况,你们口中之事,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至于你们的目的,不用我说,各位同道也是心知肚明。”

杜康的一席话让在场之人为之一震,无人敢与其对视。看似情况不妙的几位首领却无人心急,如今这件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需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借口。既然众人已经来此,自然不会空手而归。至于杜康所说的各种目的,其他人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每个来此的人,不都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野心么?谁又是真正为了那狗屁正义?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喊。

“各位,不要被他们的话语蒙蔽!做错了事不知道悔改,还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别忘了,邱显、徐钊、廖安三位道友至今未归,什么情况?一定是被他们杀害了!难道,他们就这么对待同道么?”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突然有人大喊:“大家看这里是什么!”众人的眼光立刻转移到声音发出的方向。

只见一个中年道士将几块白骨放在地上,众人顿时倒吸冷气。从形状大小来看,这几块白骨只怕是人身上的腿骨。这时,那人再次大喊:“各位!三阳观门下白清不仅杀害了大量同道,现如今他这个师父和师兄也对我们出手!要是再不齐心协力,我们都会被他们一一杀死!”说完,他快步来到众人面前,举起手大喊,“各位!我们一起冲进去!抓住他们!给各位同道报仇!”

众人一呼百应,瞬间聚拢,齐声声讨三阳观,呼啸着朝李尧二人狂奔而去。一时间声音震天,气势强大。

李尧二人连忙后退,将大门死死关住。那边,杜康手拿黄色小旗,左手捏印,右手不断摇晃。只见周围场景突然大变,原本风平浪静的夜晚突然狂风四起,呼啸震天。大风席卷碎石瓦砾,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将三阳观团团护住。

那些叫嚷着讨公道的人见此连忙后退,可依旧有人控制不住跑进了护在三阳观的风墙之内,还未来得及一声惨叫转眼间便化成一团血雾。其他人见此顿时惊呼,连连后退。看着这冲天狂风,还有夹杂在其中的血雾,众人心中一阵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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