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鸟语花香,除了眼前的山峰,一道瀑布清晰可见。李兆云看向四周,并无一人,当即脸色阴沉,知道众人陷入了阵法之中。
李尧站在阵法外侧,看着里面众人,担忧不已。这些人都不简单,尤其是李兆云四人,任何一人都不是他能够抵挡得住。现在凭借幻阵可以抵挡片刻,但却不可能很长时间。他看向身后双眼失神的杜康,心中一阵焦急。
萧戎走在阵法之中,却并未着急破开。虽然这阵法不错,可以困住他,但是想要伤害到他,根本不可能。而之所以不慌不忙,就是因为李兆云。
既然他一心想要上前,自己何必要站在那里给人挡枪。只怕现在李兆云被这幻阵弄得心急火燎,恨不得现在出去才是。
正如萧戎所想一般,此时李兆云心急不已。他要抓紧出去,找到钱顺发,最主要的,利用钱顺发和白清做交易。
李尧站在阵法外面,双手法印不断变化,抵抗着里面的反击。忽然一声巨响出现,李尧连忙后退,差点被突如其来的风浪掀翻。
只见李兆云一脸怒气,直奔李尧而来。
李尧连忙回身,这时,小南和四鬼突然出现,直奔对方而去。突如其来的鬼影让几人心中大骇,还以为惊动了道观之中的鬼魂,连忙后退,就连李兆云也不得不小心谨慎,不敢下死手。要知道,这里可是对方的老巢,一旦激怒,后果不堪设想。
李尧趁此机会连忙捏印,无数符箓瞬间或作无数金色仙鹤,直奔对方,破空而去。
这边,李兆云几人被突如其来的鬼影惊得手忙脚乱,还未等反应过来,那金色仙鹤如天外飞剑一般,瞬间临身。四鬼和小南连忙闪身,李兆云等人见此,各施手段,保全自身。
只听无数沉重声音此起彼伏,就像是无数子弹,击打在墙壁之上。
这边,李尧再次起手,周围顿时金光大盛,五尊丈高神像从天而降,手持法器,分站五方,看着李兆云等人纷纷怒目而视。
忽然,数声惨叫传来,原来是跟随的三人抵挡不住符箓攻击,被仙鹤贯穿。顿时,一阵血雾弥漫,血腥气息顿时传遍四周。
眼下,只有李兆云四人存活。看似李尧二人的危及减少,但实际上却大大提升。没有了他人的掣肘,李兆云四人必然不会缩手缩脚,而真正的危及,从现在刚刚开始!
山下,牛栏山一行人看着上面一闪而过的金光,顿时明白了大概。上面一定已经刀兵相见。想到对方的强大优势,众人心中顿时担忧不已。
牛栏山回头看向三人,暗中思考,最后终于敲定了主意:“顾卿,你和轻语不要上去了。我带着少安走。你们上去帮不上忙,一旦被对方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岳轻语点头,可是顾卿却反对:“轻语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吧,我一定要跟上去。虽然我没有什么本事,但你放心,我有自保能力。”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牛栏山清楚里面是什么,最后只好点头。
众人准备上山,郑少安回头看向岳轻语,突然有种天人永隔的错觉,也许,这次上去,真的是自己的大限之日了。
还未等开口,岳轻语率先说话,轻柔的声音就像是一阵仙乐,击打着郑少安的内心:“等你回来!”
☆、魂归蒿里
声声巨响从寂静的蒿里山传出,让整个宜安市的居民震惊不已,纷纷没有了睡意,互相张望着看向那一处在他们心中神秘而恐怖的山峰。相关部门纷纷启动调查程序,想要确认在这座山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尧站在道观正中,脸色发白。五行五方大阵的强大消耗让他有些支撑不住,而此刻对方四人除了有些气喘,并无大碍。分布四周的五方神像此刻依旧巍峨耸立,但光芒却已经慢慢淡化,没有了最初的锋芒。
李兆云看着李尧,就像看着一个死人,挥手一击,将五方神像的攻击挡下。他在进来的那一刻已经看到了李尧身后的杜康,还有他怀中的钱顺发。他不清楚钱顺发现在的状态,不敢轻举妄动,然而此刻的他却迫切需要确认对方的生死。钱顺发的存在在他心中就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深深的笼罩着他的内心。
阵阵轰鸣此起彼伏,五行五方大阵虽然强大,但是李尧自身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抵抗四大宗师,不多时,就已经脸色惨白,神色略有萎靡。
看到李尧的情况,李兆云笑着说:“这位小哥,你凭一己之力抵挡我们这么久,已经实属难得,就是放在整个宗教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可是你真的有必要为了后面那二人,消耗自己的生命吗?”
李尧看着四人戏谑的目光,心中一片死灰。杜康的情形他不清楚,可自己能做的实在有限,就像李兆云说的一般,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性命也必定不保。可回想起钱老爷子生前的种种,以及他的惨死,不禁怒上心头。
他一把划破掌心,猩红的鲜血瞬间流淌,只见他右手五指蘸取自己的鲜血,配合左手迅速结印:“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周围空气顿时一滞,忽然一阵狂风呼啸,周围树木左右摇晃,天色大变。五大神像在狂风之中巍峨站立,岿然不动。周身金光闪闪,就像是临世神仙,俯瞰众生。
李兆云四人神色大变,早已没有了刚才的云淡风轻。他们全部抬头看向头顶的五方神像,眉头紧皱。
“你疯了!不要命了!”李兆云破口大骂。
李尧凄然一笑,嘴角留下一丝鲜红的血迹:“反正也活不了了,你们别想得逞!”话音未落,李尧突然手势一变,周围狂风顿时消散。可是身在阵法之中的李兆云四人却没有一丝放松,反而各自全力防御,仿佛有一场惊天大劫就要来临。
随着李尧的最后的印诀出现,五方神像突然露出怒相,手中法器突然挥动,直指四人,轰然落下。
跟随牛栏山上山的顾卿正朝着目的地急切奔去,忽然一声巨响,让他心神一阵,当即站立。只见他双眼无神,脸色发白,眼前突然一片晕眩,差点昏厥。
“顾卿!你怎么了!”郑少安连忙拉住顾卿,不断叫喊。
顾卿的眼角不知不觉地流出一滴泪水,他看着远方,神思好像已经飘到了李尧的身边:“李尧出事了!”
轰鸣过后,尘土飞扬,小小的道观院落一片狼藉,残垣断壁,枯枝遍布。阵风吹过,带走弥漫的烟尘,这才看清了浑身狼藉的李兆云、高守阳和萧戎,而那位李重,此刻昏迷不醒,头顶流下一片血迹,不知生死。
对面,李尧也昏倒在地,不知情况如何。在他身后,杜康和钱老爷子依旧没有变化。
李兆云挣扎起身,看着倒地不起的李尧,一脸愤懑。这个小辈今天竟然让他们这般狼藉,要是放在外面还不得被笑掉大牙。他一脚踹在李尧身上,对方却没有反应。
看到身后的钱顺发,此刻的李兆云已经基本清楚,这位叱咤一时的人物只怕已经命丧黄泉,不然为何到现在也没有一丝举动,而是让一个小辈站在前面拼死拼活。
他站在杜康的前方,看着钱顺发的尸体,一脚落了下去。可就在这一刻,杜康的手突然动了,一把拦着对方的举动,双目如电,看向李兆云。
李兆云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后退看着这个一直不曾动手的男子。杜康和牛栏山的实力在整个宗教界都是个迷,没有人见过他们动手,但是却无一人敢轻视这二人。李兆云退回二人之间,成三角之势看向杜康。
杜康将师父的尸体缓缓放在一旁,随后又起身将李尧抱起安置在身后。他一边举动一边说:“你们就这么看着一个小辈受难却不动手,忘了之前说过的话么?”他的声音很轻,但却无孔不入,即便是李兆云等人相距略远,也听得真切。
他们不知道杜康的话是说给谁听,环顾四周,除却他们不见任何活人。可即便如此,心中不免起疑,小心戒备。
安置好二人,杜康拍了拍手站在三人面前,看他的神色好像并不是在对敌,而是在干活。
杜康扫了一眼四周,最后终于将眼神落在了李兆云等人身上。就在这一刻,三人却感觉面前又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海啸一般扑面而来。
三人互看了一眼,在李兆云的一声令下,三人瞬间栖身而至,直奔杜康要害。
杜康面色愤懑,连忙后退,可是却根本无法躲避三人呈夹击之势的攻击。眼见功成,三人眼前忽然一阵模糊,瞬间阻挡在双方之间。顿时,一股阴冷袭来,三人连忙后退,同时小心戒备。他们太熟悉这股气息,这股阴冷并非是冷气,而是来自地狱深处的阴气。
李兆云刚刚站稳,连忙向四周望去,只见漫天鬼影飘荡,好像是柳絮飞扬,不见天日。
“怎么有这么多鬼魂!”即便是一直性如烈火的高守阳看到这幅场景也不免胆寒。
“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萧戎一脸戒备,同时看向李兆云,责怪不已。
现如今三人被无数鬼魂围住,后果可想而知,而将他们陷入到如今这个地步的,萧戎认为就是李兆云。要不是他一心想要灭掉三阳观,也不至于如此!
“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已经打扰到他们,还是先退出去吧!”
看着不远处的杜康,李兆云心有不甘,但也没有办法:“退!”
三人小心翼翼,朝着道观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一声呼啸从天而降,漫天鬼魂不知为何,全部朝着三人飞来。李兆云他们可不认为这些鬼魂是来和他们打招呼的,一声喊叫,三人顿时护住周身,免于伤害。
只见三道青光接连出现,护住三人。可是在这漫天鬼影之下,却显得那么渺小。
鬼影呼啸而过,庞大的阵势瞬间将那点点青光淹没,不见分毫。当鬼影散尽,只留下李兆云和萧戎还在苦苦支撑,而高守阳的位置,只剩下一具枯骨,人死灯灭。
存活下来的李兆云二人也没好到哪去,衣衫破碎,脸色惨白,气血明显不足,尤其是萧戎,就像是顷刻间忽然老了十多岁,看上去比李兆云还要苍老。
李兆云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了已经身死的高守阳,还有变化异常的萧戎。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并没有太大变化,不过体内的气血不足却提醒着他,自己的寿命只怕也没有多少了。
他突然瘫坐在地,看着周围,顿时哈哈大笑。只不过他不是在笑自己得到劫后余生,而是笑自己的可悲。
本来这次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和白清联合,将郑少安从三阳观手中抢夺出来,利用已经拥有的王安与陈宇的魂魄,共同逆天改命。可是不曾想郑少安竟然先行一步离开,而面对他的,竟然是钱顺发这个老东西。
钱顺发的存在一直是他的心头病,不然单凭他自己,就可以了联合白清将事情做成,也不至于要打着各种旗号,掩饰自己的真是目的。而就在这时,他仗着人多势众,想要一句铲平三阳观,以绝后患。
可是不曾想,虽然逼死了钱顺发,却没有得到郑少安的魂魄,不仅如此,还让自己的身体受创,寿命将近。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好可悲,自己的种种谋划竟然都落了空,不仅如此,偷鸡不成蚀把米,实在是太好笑了。
身后的萧戎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管李兆云如何,现在的他,只想着抓紧回到茅山,也许还有救。
就在二人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一道身影走了过来。这人身穿白色长衫,手拿长剑,清风吹动,就像是临凡的神仙。萧戎努力去看这人的面貌,随着对方的临近,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而李兆云的眼中,却是无限的希望。
“白清!你终于来了!”
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白清轻笑,根本没有搭理李兆云。他走进道观,看到杜康昏倒在地,李尧不省人事,而师父,已经身死道消,魂归蒿里。他的眼神落在钱顺发的身上,片刻之后才挪开。
“你拿到郑少安的魂魄了么!”李兆云挣扎着开口。
“拿到了。”
“你快炼制吧!我帮你护法!快啊!”
看着这位形如枯槁的老人,白清突然笑了起来:“现在的你,还有资格和我平分么?”说完,一剑落下,喷洒的鲜血落在了他的身上,在白色衣衫上形成一朵朵血红的小花。
萧戎看到这里,只觉好笑,只是不知他在笑李兆云,还是在笑自己。而随着一道剑光闪过,这个疑问再也无人可以解答。
☆、尘埃落定
激烈的斗争过后,便是风平浪静,只是周围的残垣断壁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依旧提醒着在场众人,刚刚发生的一切。
萧戎死了,高守阳死了,就连李兆云也为此身亡。前段日子,他们互相商议想要夺取白清的成果,想要在宗教界竖立更威严的名誉,一转眼,都成了镜花水月,而自己则成了白清的剑下亡魂。真是可悲!
李尧晃晃悠悠起身,看着身边再次陷入昏迷的杜康,叹了口气。他强撑着身体走出了道观,月光下如杀神一般的白清的身影落在眼中。对方听到了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当看到来人身影,不自觉地笑着说:“你没有出事,真好!”
看着眼前这位飘飘欲仙的男子,李尧却双眼无神。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白清,这人,只是一个杀人魔头。他观察四周,两具尸体躺在白清的脚下,心中已然知晓了结果。
“看样子,你杀了郑少安。”
白清一愣,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尧实在没有力气,找了一处石头,坐下来休息。月光之下,她的脸色更显苍白,可是双眸之中却散发着独有的光芒:“要是我没猜错,李兆云应该和你暗中联手了吧?不然他为什么不利用各种手段去找你,而是径直来到了三阳观。”
听了这话,白清笑了笑:“我看上的人,果然不简单。没错,早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在我们前去栖霞观拜访之前,我和他就已经暗中结盟,共图大事。”
“可最后,你还是杀了他。”
“他的作用,是稳住我的师父,吸引众人的目光,于此同时,要是可以,借机杀掉郑少安,我来料理后事。可现在我率先杀掉郑少安,他的魂魄已经在我的手里,他的作用也就随之消散了。利聚而来,利尽则散,这个道理你不懂么?”
李尧听了,无力叹息。是啊!这不就是白清么!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与敌人联合,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将自己的朋友杀害,甚至,还导致了自己师父的身死。
“你师父死了。”
声音缓缓飘散,最后消失。白清站在眼前这片空旷土地之上,衣服在风中轻轻作响,他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表情。
“我知道。”白清说,“我欠他的,永远还不清了。”
月光之下,白清缓缓低下头颅,若有似无地抽泣,很快,他便再次昂起自己的脑袋,看向李尧。
“我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已经拿到了天地人三魂,接下来,就是逆天改命。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但也不会救你。不过看样子,你的时间也不多了,要不是你在这里动用五行五方大阵也许还能活个三两年,现在,只怕半年时间都没有。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有什么要问的么?我可以帮你解答,算是我欠你的。”
李尧有想过,当这一幕真的在自己面前发生的时候,他要怎么面对白清,要如何与他说话,是不是要和电视里面很多场面一样,要例数对方的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是不是要问很多曾经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可是当这一幕真的在自己面前出现,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许他该问王安的死,陈宇的死,郑少安的死,该问钱老爷子的事,该问岳轻语的遭遇是否和他有关,该问前几年的大火是否是他一手操作。
“没有了。”
白清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很大,好像很开心,可是又有一些无奈。
“好!”白清突然大喊,“这辈子,不见了!”说完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对了,顾卿马上就要过来了。你放心,我没有为难他。告诉他!告诉我的师兄,还有岳轻语,这辈子,对不起了!”
顾卿,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如今,终于可以重逢了。
阵风吹过,将枯草一层层推进,照映在其身上的白色月光如海浪般跟随,用特有的方式展示着自己的存在。李尧看着头顶圆月,上面的阴影在明亮的月色下格外明显,就像是古代神话之中月宫里的桂树,可看来看去,又有些像玉兔。
还记得小时候,师父和他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没记错的话那天是八月十五,面前还摆着一块月饼。巴掌大的月饼被师父分成了四块,摆放在盘子里,师父怀抱着小李尧,指着星空上的月亮给他讲故事。
对了,为什么分成四块?而不是两块?
“师弟!”
是了,还有师伯,还有师兄。他还记得师兄从师父的怀里将他抱走,坐到一旁喂他月饼吃。
他的眼前突然有些模糊,那一幕好像又出现在了眼前。此刻,师父正和师伯坐在那里,笑着说话,喝着从小卖店买来的最便宜的酒,欣赏着那个难得惬意的中秋。
“师父!师父!你看!”
李尧举着手里被他啃得乱七八糟的月饼让师父瞧,非说是自己做的玉兔,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对了,师兄也在身边,他也是笑个不停,好像自己真的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眼前一个恍惚,李尧突然坐立不住,朝着一旁倒去,师父和师伯都不见了,师兄也不见了,他们都去了哪?
倒在一侧的李尧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冰冷和不适,反而像是回到了原来的那间破旧的屋子,躺在了那张破旧的床上。
好累啊!
他的意识渐渐消失,眼前的光亮渐渐暗淡,耳边的簌簌风声,也不再出现。
忽然,一道声音从天而降,好像西游记里面玉帝在说话一般,声音无比威严,不可抗拒:“凡人白清,扰乱天地秩序,破坏天地规则,即刻着阴差缉拿,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数月之后。
三阳观。
“欢迎各位同道前来捧场!欢迎各位!那边那小子,不能在这里撒尿,快去后院!各位里面请!”
“这个衣服实在是太窝囊了,我说穿平时的衣服就行,你偏不让!”
“今天来的都是厉害人物,你总不能落了我们三阳观的风头吧?要是师父知道你不听我的,他一定生气!”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套繁琐的高功服饰套在了眼前这个道士身上。当所有的一切都穿戴好,这道士连忙走了出去,和众位打招呼。
刚一出门,便听到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声音如雷贯耳,此起彼伏,吸引了无数游客,反而在这间焕然一新的屋子内,成了周围最安静的地方。
杜康将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好,随后洗了手,正了正衣服,来到一处神案前方。
原本应该是酆都大帝的位置换成了三块灵位,上面分别写着三个人的名字:钱顺发,白清,还有李尧。
杜康恭敬站在面前,点燃香烛,三拜之后将三柱清香插到了香炉之中,脸上颇有一种自豪感:“师父,师弟,三阳观重建了。这次我们一分钱没拿,都是别人付款,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而且重建之后,我们三阳观在政府的帮助下,成了一个小小的旅游景点,想必以后的香火钱要比以前多一些。现在大师兄正在外面忙活,迎接各地前来祝贺的同道。这次不仅有茅山,栖霞观,白云观,甚至连武当都派人过来捧场了,特别热闹!”
“二师兄!”
杜康一听,连忙大声应和,随后再次转过身对着神案说:“师父,外面忙不过来了,我先出去了啊!”
他快速走出静室大门,只见外面人影攒动,声音嘈杂,好不热闹。他连忙一边道歉一边从这热闹的人群之中穿过,最终经过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来到的前院。相比于后院,前院更多的是前来上香的游客,每个人脸色喜气洋洋,好像不是来拜神,反倒像是来赶庙会一般。
经过层层险阻,他终于来到了大殿之内。刚一走进来,就看到大师兄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身上的高功道服此刻也没有了刚才的庄重,就连头顶的道髻都有些散乱。这哪是什么高功道士,分明是逃荒过来的!
看到杜康赶来,牛栏山一把将他抓了过来:“你快在这里替我应付一会,我出去一趟。”
还未等问清楚什么缘由,牛栏山已经冲进了人群之中,留下一脸不解的杜康。
“师兄怎么了?”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急匆匆走了出去。”说这话的人竟然是一个女道士。这女道士身材高挑,长相秀美,即便是身穿灰色道袍,也遮不住她那傲人的身材。
“轻语,幸亏有你过来帮忙,不然我们还真忙不过来。”杜康笑着说。
岳轻语无奈叹了口气:“我不过来帮忙行么?那人还不得和我生气!”说完,她的眼睛朝外撇去,落在了一个年轻道士身上。
“那孩子,不许在墙根地下撒尿!这里是旅游区!注意形象!”
“这谁家孩子啊?家里大人呢!走丢了都不知道!”
“。。。”
看着这人,岳轻语一脸无奈。
“我说啊,你们两个年纪也可以了,抓紧结婚吧!到时候你们没空带孩子,我可以帮忙啊!”
听了这话,岳轻语顿时一阵娇嗔:“二师兄,你说什么呢!”
“也对,他的身体刚好,不能太操劳!”杜康煞有介事地说,“不能太操劳!”
要不是这人是杜康,她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突然,门口一阵骚动,好像有很多人再次涌入。杜康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走出大殿去看。当看到来人,原本洋溢着喜气的脸上顿时一滞,紧接着额换成一副假笑。
“今日是我们这小道观重新开观的日子,想不到□□观的李重道友还亲自前来。”
李重的脸色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红润,原本圆滚滚的身子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消瘦了一大圈。当他听到杜康这句话,略有尴尬地说:“该来,该来!”
“里面请!”
“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大结局!
☆、不是结局的结局
远道而来的李重在众人的心中掀起一丝波澜,那嫉恶如仇的郑少安更是对其怒目相视,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要不是当时李重与其他人的谋划,自己也未必会身陷险境,差点死亡。幸亏最后在天道的影响下,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不然必定会成为白清逆天改命的一块砖石,永不超生。除了他心情不顺,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毕竟当日三阳观被破,和这位看似和蔼的胖道士有着不可忽略的联系。可如今斯人已逝,道观重新开始,对方又是抱着赔罪的态度前来,杜康也无法将其拒之门外,只好引进后院,和其他同道谈天说地。
一路上,李重看着周围热闹的气氛不禁有沧海桑田之感。当日他与茅山的萧戎、栖霞观的李兆云还有白云观的高守阳三人率领一群人前来,想要将这三阳观置之死地,到最后三阳观成为废墟,而钱顺发更是因此而死。这所有的一切不可谓和他无关。
好在最后时刻,自己昏迷过去,躲过了白清的清算,更在天道之下得以苟延残喘,存活了下来。
前些天,当他从其它途径得知三阳观重新开门,便盘算着前来,一方面道贺,另一方面也为自己曾经做的错事,当面赔罪。
当他站在众位道友之中,对方或多或少都会投来异样的眼光,或疑惑,或嗤笑。他清楚对方想的是什么,心中苦涩,无法,只得报以善意。
人群之中,各自聊天,却少有人和他来往。经过那件事之后,如今的三阳观已经今非昔比,不仅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更因为那件事,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在如今的宗教界,就像是一座圣地,高高在上,让人仰视。他环顾四周,希望可以寻找一丝熟悉的身影,最后却无奈放弃。
“也是,熟悉之人只怕都已经命丧黄泉了。”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穿越人群走了过来,分别是白云观新任观主高谦,茅山新任掌门安河,以及栖霞观观主刘崇明。四人站在一起,相视一笑,满脸酸楚。
四人相比之下,高谦与安河还算好的,虽然他们都是上任观主的弟子,但到底年纪不大,老一辈做出的事情没办法全部算在他们身上。可刘崇明就不是这样了。当时他处心积虑想要夺走李兆云的权利,后来更是被爆出不顾师弟和师侄的死活,间接害了两条人命。现在虽然成为了继任观主,但是李兆云死后的一堆烂摊子也摆在了他的面前,让他痛苦不堪。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在台上表演的小丑,即便万般不愿,也不得不咬着牙继续下去。
相比之下最惨的自然是李重,至于原因,所有人都知道。但相比于李兆云几人,李重反而是最幸运的一位,无他,因为他还活着。
时至正午,三阳观重新开门的仪式在众人欢呼声终于结束,各位远道而来的同道在当地宗教协会的指引下前往其他地方用餐,毕竟三阳观的地方实在太小,而来人实在太多。
众人在他人的指引下鱼贯而出,站在所有人身后得到李重却故意放缓了脚步,等待着众人离去。
送走了这些人,牛栏山四人连连叫苦,可是看到周围重新开始的一切,心中充满了喜悦。而就在这时,李重的身影出现在了四人面前。
看着对方投过来的敌意,李重没有多说,只是说了一句:“我可以祭拜一下你们的师父么?”
牛栏山听了脸色顿时大变,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可却被杜康率先拦了下来。
“这边请。”
李重朝着三人深深鞠躬,跟随杜康走进了静室。
还未散尽的檀香气息弥漫在周围,让人闻了不禁心神宁静。随着杜坎的引导,李重终于看到了钱顺发的牌位,还有两侧的白清和李尧。当他的眼神落在李尧牌位之上是,神情一滞,随后看向了杜康。
“多谢!”
杜康没有说话,而是将三炷点燃的香递给了对方手中。
李重走上前,恭敬三拜,将线香插入香炉之后,竟然跪倒在地,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钱道友,我对不起你!”说完,他掩面而泣,身形颤抖。
杜康看着这一幕并未阻拦。他虽然属于出家人,但却不时那种迂腐之人,何况眼前这位就是导致如今局面的主谋之一,让他跪倒在地尤显不足,怎么可能会上前阻拦?
片刻之后,李重终于控制力情绪,缓缓起身。他看到站在身旁的杜康,满脸愧疚:“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晚了,也换不回他们的性命。不过这句话我还是要说,以后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观必定全力以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杜康听了这话,也只是淡淡点头。李重见此,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四人将李重送出了三阳观,看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老道人,不禁心中唏嘘。
这时杜康看着几人说:“我们也得收拾收拾了,不能让这些客人就等。”
三人点头。这时郑少安开口说:“我还以为顾卿会来呢。”
“他怎么可能过来。”
岳轻语看着远方,心情沉重:“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下午,阳光明媚,压住了初春的寒冷,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一丝暖意。一个身影从村子里走了出来,朝着东北方向缓缓走去。
虽然已经初春,但午后的寒冷依旧没有减缓多少,阵风吹过,冰冷的寒风吹进衣服之中,带走了一丝温暖。这人连忙紧了紧衣服,拎着东西加快了脚步。过了没有多久,这人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一处坟茔面前。
相比于周围已经长满杂草的坟茔,这一处的坟显得格格不入,没有杂草,上面压着的黄纸也没有什么变化。很显然,这里是一处新坟。不过从周围的环境来看,并没有多少枯枝落叶,很显然,有人经常来这里,顺便带走了这些不速之客。
这人蹲在地上,从拎着的布袋里拿出一把火纸,点燃放在了坟前。欢快的火焰快速吞噬着土黄色的火纸,眼见着燃尽,那人又填上了新的,续上了已经势微的火苗。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眼前这团或,不住地填着火纸。
火纸燃尽,这人拍了拍手起身,随后又再次将落在附近的枯枝落叶打扫干净,这才转身离开。
走到路口,他回头看向这处坟茔,看向墓碑之上的名字,眼底一片温柔。
走进村子,碰巧遇到了从城里回来的李婶。李婶是他的邻居,自从他定居在此之后,李婶一家前前后后帮了不少忙,更扬言要帮着他找媳妇,最后被他婉言拒绝。不过即便如此,自家做了什么好吃的她都会让孩子给端过来一份。这不,自己从城里买了一些新鲜水果,连忙把他叫住,非要让他拿一些才肯罢休。
无奈之下,这人拿了几个橘子,准备回家。可他刚离开,就被李婶叫住了。
“小顾啊,我看你家你弟弟身体还不是很好,我今早看他小脸还有些发白。你看我刚从集市上买的猪蹄,特别新鲜,你们晚上别做饭了,直接来我家吃啊!”
还未等顾卿说话,李婶已经转身离开了。
走进院子,一道身影从墙角窜出,直奔顾卿而来。顾卿一看,原来是小黑。这小家伙现在的身子比一些小狗还要壮实,就算是遇到大狗叫嚣,小家伙一点也不怕。前些天还听说它自己打跑了三条大狗,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啧啧称奇,互相转告,和别人炫耀这小东西有多厉害。
顾卿一把将小黑抱在怀里,小家伙的体重即便是他也感到有些吃力,最后他又将小黑放到一边,让它自己玩去了。
走进屋子,顾卿拉过马扎坐在炉子旁边继续烤火,驱赶身上的寒气。
“李婶晚上让我们过去吃饭,说给你炖汤喝。”
这时一道惊呼从身后传来:“还去啊?她恨不得一周三次给我顿汤,老说我身体不好,要补一补,我都喝腻了。”
“李婶一片好心,要是不去实在不合适。而且你不是帮着把她儿子的魂找了回来,又不收钱,自然要好好感谢你了。”顾卿回头,看着坐在炕上的那位。此刻那位正一脸不愿,嘟着小嘴,不断撒娇。
“这不又不是什么大事,她还要记一辈子啊?”虽然这么说,但这人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今天又去坟地了?”
“嗯,老爷子不是说了么?初一十五都要过去烧纸,我可不敢怠慢。”
“看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真的躺了一个我呢。”
原来这位脸色有些苍白的青年,正是李尧。
那天之后,顾卿看着李尧的样子心如死灰。他知道,那三颗药丸吃完了,李尧已经无力回天,而等待他的,只有一条路。
白清被天道惩罚,落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可却没有施恩于李尧。顾卿不明白什么原因,但却也毫无办法,只能带着昏迷不醒的李尧来到了医院,希望能够有奇迹发生。
可众人期盼的奇迹,却始终没有来。
“我都不知道张大爷还有这一手,要不是他用自己的纸扎,施了李代桃僵之术,代替我进了坟地,三阳观那里又用秘法瞒住了蒿里山,也许我就真的死了。”
话音未落,顾卿投来一道责怪的目光:“不许瞎说。”他站起身,坐在李尧身边,“不管怎样,你现在都已经好了大半,只要好好修养,未必不能长命百岁。所以,只要对你好的,你就必须去!”
李尧听了他这话,顿时翻起了白眼:“比如李婶的汤。”
顾卿笑着说:“你知道就好。”
傍晚快速来临,西边的晚霞格外炫彩夺目,李尧二人走出房门,欣赏着这一刻。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天气,没错,当时我还看了好久呢!”
“也不知道是谁,吃完饭之后还偷瞄我好久。”
“你这话也不嫌害臊,你就没看我么?”
正当二人为此争执不休的时候,一道嗓音破空而出:“你们两个,赶紧过来吃饭!”
“好!”
“这就来!”
☆、最后的废话
一转眼,从第一章发出来到现在快两个月了。从最开始信誓旦旦的80万字规模,到现在的25万字,也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我第一次写东西,虽然没有吃透里面的各种要点,但对于我来讲已经是一个十足的进步了。
当最后一个字打出来,说实话,我很满足。
虽然写的未必有多好,但对于我个人来讲,绝对是我印象最深的一步。
谢谢各位的观看,虽然成绩很差,但看到点击量一点一点的提升,依旧感觉得了莫大的鼓舞,在此,多谢各位!
2020年,意气风发也好,一地鸡毛也罢,生活总算是过去了,而现在,2021年已经来临。希望各位在新的一年里,意气风发的继续前进,一地鸡毛的,整理好自己得到行囊,继续前进。生活的不易在我们每个人面前都在上演,可我们不能因此而倒下。这是说给各位的,也是说给我自己的。
各位,再见!
前些天我自己又看了一下这个文,自我感觉不错。不过也没办法,王婆卖瓜,要是连自己都不夸那就没办法了。
希望各位能多多留言,浪费各位一点时间,让我提升提升,拜托各位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