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块如棺材板的硕大木板竖立在他的面前,阻挡了去路。
忽然,李尧快速蹲下身子,手中木剑向上狠狠劈下,只听一声惨叫,一个黑影迅速向远处逃窜。
李尧起身快速追去,忽然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木板朝他狠狠撞来。李尧快速闪躲,可就在这时,身后一股劲风直奔他的后心而去,两侧木板突现,瞬间将他围住。眼见着那道劲风撞在身上,李尧连忙侧身躲开。只听一身沉闷声响,木板相撞,发出一阵轰鸣。
远处,岳轻语二人也听到了这声巨响,顿时担忧起来。顾卿眉头紧皱,脸上的担忧之色更加凝重。
李尧被困在中间不得出入。他看着四周,果然是棺材板,上面阴气浓重,怨气深厚,想要破开,还真得费一番力气。
只见李尧在里面缓缓移动,尽量避开中间那一块木板。相比四周,中间那一块才是他忌惮的。虽然对方一动不动,但散发的阴气却冰冷刺骨,让人胆寒。
他蹲在地上,手中桃木剑不断挥舞,随后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虽然圆圈很快被积水淹没,但是不知为何,刚刚木剑划过的地方,仿佛有光亮一般。随后李尧拿出五张符纸,纷纷贴在这五块木板之上。所有事情做完之后,只见他突然手捏法印,右手桃木剑狠狠劈下。
只听一阵疾风吹过,桃木剑迅速围绕周身滑动,隐约一道精光飞过,迅速落在符纸之上。只见符纸噗的一下瞬间燃烧,那五块木板在这火光之下化作黑烟,消散一空。
四周再次恢复一片黑暗,只是两侧的场景已经变化,斑驳墙壁重新出现,在距离李尧十步远的地方,却是走廊尽头,只是这尽头没有墙壁,再走下去,他便要高空坠地,后果可想而知。
李尧看了一眼,无力蹲下,脸色有些发白,大口喘着粗气。最近不知怎么,身体状况急剧下降,若是再这般下去,只怕真的挺不过今年了。
想到这里,他无奈笑了笑。过了这么久,也算是值了。要不是小时候师父拼尽力气,只怕自己还活不到这个时候。
休息过后,他缓缓起身看向四周。想要带着他们二人离开,现在还做不到,恐怕只能找到那个鬼影,才能真正破开这里,恢复原状。
就在他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寻找的时候,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
“我说你小子,有事也不叫我们,要不是突然感觉你小子阳气衰弱,我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你是要把我们当外人么!”
☆、带你离开
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老两口走了出来。李尧看向一脸气愤的老爷子,无奈笑了笑。一旁老奶奶也是脸色不悦:“再这样下去,我们可就真的生气了!”
一人二鬼在原地站立,李尧将情况说给二老。老爷子听了之后,沉思片刻说:“也就是说,找到那个鬼,就可以出去了?”
李尧缓缓摇头:“也不一定。这里情况特殊,我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反正不管怎么说,找到那个鬼是必须,对吧!既然这样,就交给我们。我就不信,还找不出来个小东西!”大爷一边撸袖子一边气愤地说。一旁的老奶奶瞥了他一眼,一脸嫌弃。
二老一个转身消失不见,留下李尧在原地休息。
刚刚李尧所说这里有些蹊跷并非夸张。鬼打墙虽然存在,但如这般却少见的很。
四周浓厚的阴气,墙壁之上斑驳的痕迹,到处弥漫的焦臭味,地上流淌的积水,很明显,这里经过一处大火。看样子,这里烧死过人,不然根本不会在如今出现这种场景。
生前怨念有多深,死后怨念就有多强。
原本今晚二人来此是为了找到刘敏丢失的魂魄,只是李尧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麻烦。不过,这里为什么会发生火灾?是人为,还是其他原因?按理说,即便是替死鬼所为,也不会有如此大的怨念,更不可能产生这般后果。想到这里,李尧不禁有些担心二老。不过他们的一缕魂魄寄托在了酆都大帝的神像之上,即便有什么危险,也不会出大事。现在急需的是,打破眼前局面。
二老消失不见,李尧休息过后起身朝着最近的一间房屋走去。
走进房屋,里面依旧黑暗一片,不过在角落之处还有散乱的火星,隐约可以看清这间并不算大的屋子的布局。
大量的家具已经葬身火海,整个屋子之中除了中间那一处还算好些,其他都已经面目全非。
刺鼻的味道让李尧头晕目眩,他连忙捂住口鼻躬身前进,他想看一看,那一处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走近一看才发现,这里之前应该是放置床的位置。虽然也遭受的大火侵袭,但最后的框架还有所保留。不过当李尧的目光顺着框架朝上面看去,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脸色惨白。
一个人影在上面不断晃动,溃烂的皮肤和整个床铺紧紧相连,每动一下便会扯下一丝皮肤,鲜血顿时侵染身下床铺。顺着溃烂的皮肤朝上面看去,是一头早已化作灰烬的头发。头皮之上的毛孔早就在大火之中变得焦黑,整张脸犹如焦炭,只剩下一双充满鲜血的眼睛紧紧盯着李尧。
李尧站在床边看着这人,胸口就像放了块巨大的石头,无法呼吸。很明显,这里只不过是这位受害者的魂魄残留,真正的他早已经身死,但即便如此,这般惨状也让李尧无法接受。
那人的嘴唇微动,焦黑的唇舌早就无法发生,喉咙也被浓烟熏坏,发出阵阵嘶哑声音。
李尧看着这人如此,心中难受不已。最后无奈之下他拿出一个玉瓶,一张符纸飞出,困在床上的人消失不见,化作一团黑烟飞进了玉瓶之中。
李尧握着玉瓶,只觉冰冷刺骨,可见那人怨念强大。可让他不解的是,这人怎么会这般在床上死亡?难道他是被束缚在床上的?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老爷子一脸兴奋地飘了过来:“找到了!”
李尧连忙将玉瓶放在布兜里面,跟随老爷子一个转身消失不见。
另一间房子之中,老奶奶正披头散发和一个女鬼缠斗。只是这画面实在不敢恭维,更不像电视里演的那般飘来飘去。当李尧和老爷子走过来,正看到老奶奶一脸横肉地指着对方怒骂。别看对方算是厉鬼,可是这种天生的压制依旧让她有所忌惮。
果然,当今社会还是老年人厉害!
看到李尧走过来,老奶奶一副胜利的样子走到二人面前:“怎么样!我给抓住了!”
李尧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奶奶厉害!”
老奶奶自然是开心点头。
李尧走上前,看着躲在角落的鬼魂,突然有点疑惑。他缓步上前,站在对方面前,对方却低头不敢动弹分毫,身上更是不停抖动。
李尧见此,轻声询问:“你是,刘敏么?”
对方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愣,缓缓抬头,当看到她的脸后,李尧顿时确定,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厉鬼,正是刘敏。这时李尧才注意到,她正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鬼魂。
李尧连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刘敏一脸懵懂,根本不知该如何反应。李尧清楚,这只不过是刘敏的二魂六魄,剩余的一魂一魄还在肉身之内,所以反应迟钝也是正常。
看着李尧的举动,二老也知道自己找错了人,不过对于李尧来讲,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但要是想离开依旧需要找到那位鬼魂。
李尧将刘敏的魂魄收起,看向二老,刚要说话,一股恶寒瞬间袭来。他连忙抬起木剑迎了上去,只听一阵铿锵,一个身影顿时猛地砸在墙上,激起一阵烟尘。
二老见此也是一愣,随后化作一阵狂风直接迎了上去。
只见在这个不大的房间之内,一阵狂风呼啸,随后鬼泣之声瞬间贯穿耳膜,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李尧也不得不捂住耳朵,站在一旁看着那三个身影。
别说,这二老看着身体瘦弱,但真的动起手来对方还真有些无力招架。李尧在一旁看着顿时觉得好笑,这二老吃够了香火,身手也提高了不少。不过现在可不是看热闹的时候,李尧走到一旁。手中长剑在地上不断挥舞,不一会便画出一道符箓。这符箓正是之前在别墅之中出现的那种,正如当日之事,他要重新审判这人的功过!
只见李尧走在符箓之中,拿出一把小刀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顿时顺着刀痕流了出来。当鲜血落在地面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的阴风顿时席卷整个房间。李尧连忙招手,二老化作流光藏在他胸前的玉牌之中。
狂风呼啸,浓烟滚滚。没有了二老的牵制,那厉鬼顿时一声厉喝,朝着李尧席卷而来。李尧并不在意,依旧闭眼站在符箓中间,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阴风愈加狂暴。正当厉鬼出现在李尧面前的一刹那,地面突然出现无数支大手瞬间将厉鬼狠狠抓住。漆黑的大手不断攀扯厉鬼,一点一点将他拉入地面。
厉鬼不断挣扎,口中更是嘶吼不止,那双焦黑的手臂想要抓住李尧的衣角,可却任凭他如何,始终无法抓住一丝。
李尧依旧闭眼站在中间,一动不动,手中的鲜血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不断流下,他的脸色也越发惨白。
当厉鬼被符箓吞噬,黑色的大手消失不见,地面的符箓一个闪光消失无踪。阴风消散,李尧一个趔趄,站立不稳跌倒在地,浑身无力,脸色更是白的吓人。
刚刚躲藏起来的二老一个闪身出现,见到李尧如此顿时担忧起来。
“你这!这!”老两口不清楚李尧到底怎么,但他的不舒服却清晰出现在脸上。
“没事,让我缓一缓就好。”李尧有气无力地说,可是刚刚说完,整个人瞬间晕厥,昏迷不醒。
在一处只有百十来户的村落之中,在村东头坐落着一处老旧房屋。这房屋有些年历史了,还是以前老一辈人搭建的土坯房。房屋上面已经长满了杂草,一侧甚至有些倾斜,被房屋主人用一根柱子顶住。房屋前面,是一片菜园子,只是情况并没有好到哪去,杂草早已经将瓜果蔬菜的秧苗淹没,若不仔细根本看不出这里还有庄稼的存在。
原本这个院落一直是村子最受冷落的一处,但今天却挤满了人。至于原因,房屋主人离世。
这个房屋主人生前也不过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虽然没有妻子,但还有一个孩子。别人说不是他亲生,但具体如何并无人知晓。
如今,这人已死,只剩下这个孩子,村里还在商量该怎么办。当时,各家各户的生活条件都不好,自己孩子都养的辛苦,更何况再填一个毫无血脉的孤儿?现在这个孩子正一个人穿着孝服跪在村里凑钱买的棺材前,一声不吭。
看着孩子瘦骨嶙峋,一脸蜡黄的样子,即便是长久不走动的村民邻居也心疼起来。
“不过还好,那个被他叫伯伯的人应该会收养他吧!看着他带来的孩子,应该要比这里生活好一些。”
“孩子也是可怜,这么小家里就没有人了。”
“唉,命苦啊!”
三天之后,去世之人入土为安,看着这个新鲜的坟茔,孩子跪在墓碑面前眼神怔怔,一言不发。邻居们看着孩子如此,想去劝说也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得一生叹息离开,留下一个中年男子,还有一个比这孩子大三四岁的男孩。
中年男子双眼通红,坟茔里躺着的这位是他最亲近的人,而如今已经与他阴阳相隔,最主要的是,他认为这人的离去和自己有着不可忽视的原因。
站在中年男子身边的男孩看着那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孩,一言不发,表情冷静,根本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太阳高升,及至中午,炙烤着下面的这片大地。三人都有些支撑不住,但奈何坟前的小男孩依旧不愿离去。这个年长一些的男孩见此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跪下,轻声说了一句话。
“等我,等我带你离开。”
阳光落在李尧的脸上,刺痛了他的双眼。梦中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可在他心中只有叹息。
“说带我走的那人,你在哪?”
☆、师兄
阳光明媚,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李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强烈的疲惫感席卷全身,让他浑身难受。头顶的天花板白得发亮,身下的床也传来一种陌生的触感。李尧挣扎起身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家。
他挣扎坐了起来,想起身出去看看,可是刚刚坐起,身上的最后一丝气力就已经消耗殆尽。无奈之下他只得靠在床头,一点一点积攒体内的气力。
这个房间并不大,但相比于自己的住所却要干净许多,也时髦许多。房间干净整洁,只有一个挂衣架,上面躺着一套睡衣,和自己的衣服。这时李尧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只剩了个内裤,让他顿时害羞不已。不知道这里是哪,更不知道是谁给自己脱的衣服。也许是回应他的疑问,卧室门应声而响,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顾卿拿着一杯温水轻轻走进卧室,当看到李尧已经起身靠在床头,皱着眉头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暖意:“醒了,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
李尧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扯着嘴角,轻轻点头表示还不错。
顾卿走到他身边,轻轻坐下,将温水递给了他:“喝一些吧,会舒服。”
看到水,李尧者才发觉自己已经口干舌燥,可是此时的他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顾卿察觉到这一点,将他轻轻揽在怀里,水杯轻轻递到李尧的嘴边,一点一点将水送到他的嘴里。在李尧表示可以了,顾卿这才将水杯拿走。
看到李尧依旧有气无力的样子,顾卿一脸担忧:“要不,再躺一会吧?”
李尧在顾卿的帮助下重新躺了下来。顾卿将被子给他盖好,手轻轻放在他的身上,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感受着身上那只手的重量,李尧的心中缓缓升起一丝安全感,整个人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已经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墙上,泛起一阵金黄。李尧缓缓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顾卿。只是,顾卿趴在他的身边,睡了过去。
这是李尧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对方。顾卿的面庞和李尧不同,不知是不是天生如此冷漠,即便睡着,棱角分明的脸庞也透露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顾卿很帅,剑眉星目,鼻梁挺拔,双唇轻薄,皮肤白皙。当代帅哥的审美标准在他身上都能得到完美的体现。面对如此近距离的帅哥,即便是李尧也不免有些心动,甚至不敢长久观察下去,将头转到了另一边。
可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唤醒了睡梦中的顾卿。
“什么时候醒的?也不叫我。”顾卿轻声说。
李尧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你好好休息休息吧。”
顾卿缓缓起身,看着李尧笑着说:“只要你没事,我也就没事。”
看着顾卿的笑容,李尧竟然有些害羞,不自然地转过了头。
对于李尧的反应,顾卿自然看在心里,嘴角微扬:“起来吃饭吧。想吃什么,我去买一些。”
李尧已经恢复大半,麻烦顾卿这么多,他已经不好意思:“我们去外面吃吧,我请你。”
顾卿看他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便答应了。只是如今李尧只穿了一个内裤,顾卿又在身边,让他有些害羞。
“你先出去吧,我先穿衣服。”
看着李尧如此,顾卿突然笑了起来,这更加使李尧害羞不已,脸色通红。在这一刻,李尧甚至生出想要和对方谈恋爱的念头。即便是他,也不免心中一愣。
顾卿离开,李尧慌忙起身,三两下就将衣服穿上,走了出去。可就在走出去的一刹那,他忽然愣住。一股清香忽然飘到他的鼻腔之中,这种熟悉的味道让他一愣。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向顾卿,顾卿还没有反应,李尧已经走到另一间屋子门口,一把打开了房门。顾卿想要阻止,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房门大开,里面的东西让他无比熟悉,神龛,香炉,城隍神像,两侧道童。当他走到城隍面前,看到旁边摆放的一个灵位,有些一愣。正常情况下,没有人可以这般和城隍平起平坐。可是当他看到上面的文字,整个人顿时失神,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是你师伯,李建成。”
四岁的时候,他第一次在师父的带领下见到师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还和师伯生活过一段时间。他还记得,在师伯身边,还有一个小师兄。正是这个小师兄和他说,要带他离开。他还记得,师伯不苟言笑,和他说话不多,即便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也不会和师父一般,惩罚自己。但当自己看到师伯那张脸,便害怕得不行,相比之下还不如挨打一顿来的痛快。
后来,师伯也去世了。在距离师父去世不过多久的时间。他不清楚什么原因,也想过去看看。可是自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师伯,还有那个小师兄。
此时,那张牌位上赫然写着“李建成”三个字,若是没有猜错,这人一定是师伯。
李尧大脑一片混乱,往昔的一切在脑海中不断闪烁,却抓不住任何一个片段。顾卿站在门口,一时间竟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一直镇静的眼神也出现了一丝慌乱。他想上前,可是几次想要挪动脚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李尧站立了足足三分钟,这才稍微有些缓过神来。他看向门口的顾卿,脸色惨白,眼神复杂,嘴唇蠢蠢欲动,最终说出了几个字:“你,是小师兄。”
看到李尧如此,顾卿竟然不敢直视,最终无奈低下头。当耳边响起房门声响,李尧已经走出了他的家,消失不见。
顾卿并没有追上去,而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满脸疲惫。
他明白,这么一个突然的消息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无法接受,更何况李尧一个人活了这么些年。这近二十年的时间,他不清楚李尧如何生活,但从他的脾气秉性来看,一定不容易。
原本,他打算将事情一点一点告诉他,让他慢慢接受自己,可今天的事却突如其来,打乱了他的步骤,也让他不知如何挽回。
他不清楚李尧到底什么态度,更猜测不出一二,他无法想象对方的内心,但从刚才李尧看他的眼神,他知道,李尧已经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走出小区,李尧径直打车回家。走进家门,小黑已经在床上不知睡了多久,阳光透过石榴树洒在床上,留下斑驳的光亮。他径直躺了上去,搂住被子紧闭双眼,可是大脑一片混乱。
二老一直跟随李尧,自然清楚都发生了什么。虽然他们不了解李尧的过往,但也能猜出一二。刚刚他说“师兄”二字,二老已经明白了大概。原本他们还在替李尧心中欢喜,终于找到了亲人,可最终却是如此结果,让人唏嘘。二老坐在屋子角落,一动不动,只是无声叹息,看着李尧的样子充满怜悯之心。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已经到了下午。李尧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一动不动。他并没有睡着,也没有想关于顾卿的事。其实不是不想,而是脑海之中一片混乱,他不知如何去想。
师兄,那个在师父葬礼上说要带走自己、和他一起生活的人,在说了那句话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还记得那天葬礼结束,师伯带着师兄转身离开。李尧回家收拾东西,期待师兄前来将自己带走。可当一切准备就绪,却始终没有消息。
最初他并没有多想,而是一个人住在破败的家中,等待他们回来将他带走。可是一天一天过去,院子中的杂草都已经枯黄,整个屋子冰冷的可怕,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又被人抛弃,孤独一人。
后来,经过村长的帮助,李尧走进了福利院生活。虽然里面的条件一般,但总算是有口饭吃,不至于冻死。当他知道福利院中所有的孩子都和他一般,被家人抛弃,小小的心中这才稍微好转。原来,这个世上自己并非孤单一人。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想过师伯,师兄。
直到今天。
当他看到师伯的牌位就已经明白了大概,当他口中蹦出那几个字后,顾卿的反应让他一目了然,更加确信心中的想法。他实在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近二十年不见的师兄突然出现在面前,无法接受二十年前那个没有被实现的诺言,无法接受眼前这个人,竟然是他的师兄,更无法接受,这个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回到家中,自己的纷乱的内心渐渐冷静,回想起师伯牌位的老旧,回想起顾卿脸上的愧疚之色。
其实,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原来在这个世上,自己竟然还有亲人,原来自己不是孤单一人。
虽然想明白这些,但这二十年来的积怨也并非可以一朝释怀。李尧缓缓起身,脸色疲惫,心中无奈叹息。
见到李尧起身,虽然脸色依旧疲惫,但总算好了一些,二老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们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李尧自然清楚二老的担忧,他缓缓转头,告诉二老自己一切无事,二老这才点头,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昨晚的事已经结束,接下来便是要帮助刘敏康复,至于自己其他事情,那就以后再说吧。
他从布袋里拿出玉瓶,准备出发,不过这时他注意到,不知何时布袋之中竟然出现一块墨玉。
他将墨玉拿出,在阳光之下可以隐约看到一丝墨绿。李尧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块玉,更不清楚它是何时出现在布袋之中。可是当自己将它放在阳光之下仔细观看,却感觉有一丝熟悉。
“这到底是什么?”
☆、无法选择
重新站在青城嘉园门口已经过了日落西山,霓虹初上。李尧和许多在附近生活的大爷大妈一样,坐在门口等待一直没有出现的清风。今晚的月色还算不错,虽然经过几年的环境治理,空气质量有了些许提升,但若是想回到小时候的清澈,还需要很长时间的努力。李尧怀念以前,但现在的一切却让他无法逃避。
顾卿和岳轻语从路边停车,朝着小区门口走了过来。当他们二人下车的一刹那,李尧便注意到了顾卿的存在。他绝对没有去刻意查看,但当顾卿的身影出现在附近的一瞬间,李尧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无法转移。
顾卿也看到了李尧,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二人心思一阵翻涌,但很快又平息了下来。
岳轻语不清楚二人的关系,但如今对她来讲,下一刻被告知他们二人是情侣,她也不会做多感想。昨晚的一切就已经让她明白她与李尧的距离,更清楚地看到在李尧消失的那一刻和发现他晕倒时,顾卿那恐怖的眼神。
二人走到李尧身边,岳轻语笑着和他打着招呼,可是言语之中却不自觉地透露出一丝距离,也许她未察觉,但李尧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却落在了顾卿的眼中。
“休息的好些了么?”顾卿越过岳轻语走到李尧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李尧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眼神有些闪躲:“还好。”
“刘敏这边我们已经沟通过,正如你之前说的一般,长时间没有好转让他们一家已经有些慌乱。虽然刘姐丈夫不信鬼神,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所以等到晚上十点,他们会在路口试一试。”
李尧缓缓点头:“真是麻烦你们了,想不到最后还需要你们出面善后。”
“不然怎么办?在你炸毁他家卧室之后还会允许你进家门么?”顾卿的突然地调侃让李尧一愣,随后自己也无奈地笑了起来。“好了,现在刚刚八点,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三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只是饭桌之上,总是漂浮着一丝让人尴尬地寂静。三人心思各异,欲言又止。
顾卿想的很简单,他只是在想如何让李尧一步一步接受他的存在,最后在一步一步拉近彼此的距离。李尧想的也差不多,对于突然出现在的师兄,他还是想着要如何接受。可是岳轻语的心事却与二人大相径庭,或者说,更加复杂。
在昨晚之前,岳轻语对李尧的身份就有了一定的认识,只是她从未想过,在这个世上竟然还有如此脱离现实的事情,更没有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虽然刘敏事件在办公室之中暗流涌动,抨击着每个人的神经,但从来不会有人想到这件事会落在自己的头上,岳轻语同样如此。
其实昨晚发生的事情她了解不多,发生在李尧身上的事她同样没有遭遇,但锈迹斑驳的墙壁,满地的积水,还有不时出现的黑色身影却着实让她记忆深刻。直到这时她才明白李尧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做的是什么样的事。
当一个人接触到完全陌生的领域时,并不会立刻兴奋,相反,会极度恐惧。
坠入深渊般的寒冷侵蚀着岳轻语的每一次寸皮肤,犹如一把生锈的小刀,在她的身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痕迹。
在今晚见到李尧之前岳轻语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昨晚的事太过恐怖,即便李尧长得人畜无害,可在这张天使般的面庞后面竟然是那些,让她不得不心生距离之感。
坐在她对面的李尧自然能感觉得到,或者说,对于这种情绪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还记得刚上小学,认识一个朋友,二人可谓是形影不离。可就在二人玩乐开心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到李尧身边。当时的他还以为是从旁边走过来的小孩,便一起玩耍,直到他的朋友见到他和空气说话,玩乐,一脸惊恐的孩子瞬间嚎啕大哭,吓得转身就跑。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他的朋友,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了朋友。
岳轻语的刻意落在李尧眼中已经是如此仁慈,最起码没有让他难堪,所以从心底来说,他还是很感激的,即便只有那么一丝,他依旧为此而感激。
一旁的顾卿将这些看在眼中,有些心疼。他在桌下紧紧握住李尧冰冷的左手。李尧没有拉开,贪婪地享受着从未有过的温暖。
吃过饭,还不到九点,三人起身离开回到小区门口。三线城市就是如此,当九点一过,一天之中最后一批回归者朝着各自的巢穴飞奔,街道之上瞬间空荡不少。青城嘉园门口聚集的人群已经零星散去,当三人重新回归,只剩下三两老人,无聊地打着牌。
阵风吹过,带走今天的最后一丝燥热。三人坐在大树之下,耳边回荡着树叶摇曳的风铃声。
李尧抬头看向天空,隐约可以看到一两颗最亮的星星。他喜欢这一刻,心思放空,什么也不想,只是看着那一两颗遥不可及的星星,就已经足够了。顾卿见他如此,不愿打扰,只是坐在一旁看着李尧的侧颜,嘴角微扬。
岳轻语一个人蹲坐一旁,眼角不时瞥向李尧,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就这样,三人坐在一处,心思各异,互相沉默。
时针指向数字十,路上的行人已经所剩无几,不过在青城嘉园之中,却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尧三人相视一眼,缓缓后退隐藏到黑暗之中。不多时,便看到一名老妇人带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袋子之中是什么看不清,但却鼓鼓囊囊。
一老一少走在大街之上,原本寻常的场景在此时的深夜却倍显突兀。当二人走在十字路口,老人停下了脚步,一旁的孩子接过黑色袋子,蹲在路口一动不动。
老人随处找了个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不一会,一丝光亮便传了过来。
面对这种情况,即便是岳轻语也清楚他们在做什么。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即便是在大城市,也会在某些特定节日见到这一排排的火堆。
“他们在唤回刘姐丢失的魂。”
好像在印证岳轻语的想法,李尧轻声解释。岳轻语向他投向感激的目光。
不知是什么想法,促使着岳轻语又说了一句话:“你能看到他们么?”
李尧自然清楚岳轻语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他缓缓点头。
“可怕么?”
“不,和我们一样。”
“那,我可以看到他们么?用一些手法。”最终岳轻语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这句话。李尧转头看向岳轻语,眼神充满了疑惑。
“叶公好龙可不仅仅是一个典故。”
“我想试一试。”
当岳轻语说出这句话后,李尧心中一阵无奈。她不是第一个和他这么说话的人,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闭上眼睛。”
岳轻语依照李尧的话轻闭双眼,随后她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头顶和双肩抖动。这着实让她有些害怕,难道现在就已经有感觉了么?
当李尧让她睁开眼睛时,她甚至有些担忧,眼前会不会出现什么自己无法接受的场景。在李尧告诉她一切安心之后,岳轻语才放下心来。
睁开眼睛,一切并无变化,身后依旧是几十年的大树,眼前依旧是青城嘉园,路边依旧是高高的路灯,还有偶尔驶过的汽车。
她一脸疑惑地看向李尧,李尧顿时笑了起来:“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鬼让你去见?”不过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这身影有些熟悉,若是不仔细去看,一定以为是真人,可是这人的双眼无神,脸色木讷,真可谓应了那个词:游曳孤魂。
岳轻语看着这身影,终于从中找到了一丝证据。她大气都不敢喘,一脸诧异地看向李尧,一句话也说不出。
李尧看着她,笑着点头。
路边火焰越来越亮,之后随着一声孩子的喊叫,游魂消失。
“妈,回家了!”
稚嫩的声音掺杂着一丝恐惧,一丝期盼,一双稚嫩的双眼四下张望,等待着。
李尧起身,看着顾卿和岳轻语二人说:“我们也该回家了。”
回到家,躺在床上,岳轻语久久不能平静。这两天的事实在太多,一下子打破了她心中维系二十多年的世界观。当她看到刘敏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一刻着实让她震惊。可更让她震惊的是,李尧的习以为常。
她不清楚李尧都遇到了什么,也无法想象昨天晚上李尧看到的都是什么,但一定要比这恐怖十倍,百倍,最主要的是,他竟然将事情解决,最后还将他们安然无恙的带回到现世。
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要是不出意外,刘敏明后天便会大好,到时候,她一定要走上前,好好给她一个拥抱。其他的先不用想了,还是睡觉要紧。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除了路灯不再有其他光亮。岳轻语意识模糊,浑身乏力,大脑一直徘徊在清醒与睡梦之间。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将她的大脑惊醒,她缓缓睁开眼,端起水杯狠狠喝了一大口,这时她看向手机,不过十二点多,距离明早还有很长的时间。
她重新躺在床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准备再次入睡。可就在这时,一道奇特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让她浑身冰冷。
“哒,哒,哒。”
☆、接二连三
今天一大早,于力就跑到了公司。想到前天晚上的事,他的心中一阵不平。那个叫张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个骗子,别只是应承一二,或者无法解决,自己拍屁股跑了,到时候被坑的可是自己。
他一脸烦躁地看着外面稀稀拉拉走进来的员工,心中更是一阵气愤,要是再这样下去,公司就可以关门,他就得回家抱孩子去了。可正当他烦躁不已,想要联系张伟事情做得如何时,一个身影突然闯了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神。
昨晚过后,一直处于昏迷的刘敏竟然缓缓清醒,虽然精神依旧有些不济,但总是要比昏迷不醒好得太多。她不清楚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在她看来自己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之中乱七八糟,鬼怪神仙,什么都有。最后,自己被一个神仙救走,带回家中,这才醒了过来。可是当她见到家中情况,并从丈夫口中得知具体事情,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身为家里的顶梁柱,经济来源,在自己稍微恢复之后,她今天早上便决定出门上班。虽然丈夫心疼,想让她多休息两天,可是却拗不过刘敏的脾气,最终无奈答应。
当刘敏走进办公室的一刹那,嘈杂的办公室突然戛然而止,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这个瘦弱的女人身上,就连在办公室烦躁的于力,都被惊得双眼暴睁。
“刘,刘姐,你好了?”一个小职员看着刘敏没精神的样子,有些不确信地开口问。
刘敏点头,回以微笑。
所有人见此连忙围了上来,纷纷表示自己的关心。一瞬间所有人都像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对自己嘘寒问暖,打听自己的身体状况,刘敏清楚原因,一一礼貌回复。
这时,于力从后面穿过人群走到了中间,站在刘敏身旁:“你们都抓紧让开,让刘姐好好休息休息,病刚好些就上班,你们都好好学学!”
所有人笑着逢迎:“是,是。”
刘敏怎么可能听不出于力话中意思。昨晚她就已经知道公司因为她这件事颇为动荡,如今既已大好,就需要她出面说些话了:“多谢各位对我的关心,在这里我谢谢各位朋友们。前两天问我病得突然,所以在家休养了几天,于总还到我家代表公司来探病,在这里我谢谢于总,谢谢各位。”
“在我修养的时候听于总说了一些话,在这里,我也想向各位澄清一下。其实我只是加班太累,产生了幻觉,并没有像各位说的那样,遇到什么鬼神一类。所以,希望今后各位不要再传这件事,更不要让于总为难,无法和上面交差。”
见此情形,于力连忙上前,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各位都听到了啊!不许再乱传闲话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迷信,真是一点也不像新世纪大好青年!好了,各位都回去工作吧!刘姐,跟我来一下。”
事情结束,大家都作鸟兽散,不过刘敏的突然回归确实给办公室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虽然那件事依旧不清楚缘由,但这也算是有了结果。
岳轻语、齐悦和赵倩三人回到自己的工位,一向不安分的赵倩直接拉着二人开始低声讨论,一脸兴奋。
“你们说,这是真的么?我可不相信老牛什么事也没有。”
岳轻语自然清楚事情的根本,但这种事确实不能多说。其实何况是赵倩,就是办公室之中其他人也知道场面话的作用,更知道在这件事再纠缠下去,与谁都不利。
齐悦一向不会说话,但这件事确实勾引起她的兴趣:“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听着都挺吓人。就算老牛回来,我也不敢晚上加班。”
“你就没有发现,老牛和以前不一样了么?以前多厉害,现在,一点精神头都没有了。我还记得刚来时候,她凶我的样子呢。”
不知是因为事情真相,还是今天没有精神,岳轻语并未多说话,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毕竟大病一场,刚刚好转能有多大精神。快工作吧!”
赵倩听了这话一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齐悦,齐悦同样一脸不解,但还是回到工作岗位,开始今天的工作。而在办公室之中的于力手机响了起来,上面显示消息内容:
张伟:事情已毕,请结尾款。于力看着这这九个字,一阵肉疼。
中午吃饭,岳轻语三人照旧在公司门口的快餐店吃饭。刘敏的归来让所有人为之一震,心中的担忧终于放了下来,吃饭时,在场的同事们互相探讨,一阵欢快,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只是那边的欢快却和角落一桌没有关系。
齐悦和赵倩看着岳轻语,一脸担忧。
“你还好吧?我怎么看着你的脸色越来越差?是不是病了?”
听到这话,岳轻语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适。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他的精神头越来越差,就连赵倩和她说话都不愿意搭腔。
“我今天有些累,估计是昨晚没睡好。”岳轻语有气无力地回答。说到昨晚,她的脑海中忽然回想起那奇怪的声音,脸色更加苍白。
“我看,你还是请假回家休息吧,别硬撑着了。”齐悦一脸担忧。
岳轻语也感觉自己的不舒服,可是当听到要回家,自己心底却莫名升起一阵恐慌,好像自己那间空房子之中,有着什么让自己害怕的东西。
“你别是,招着什么了吧?”二人看着岳轻语一脸担忧,最后低头不语。
李尧吃过早饭,依旧回到铺子里休息。虽说这是一间门面,用来赚钱糊口,但放在李尧身上还不如说是用来休息来的贴切。
躺在躺椅之上,李尧手中拿着那块黑色石头仔细端详。不知为什么,每当看到这东西,总有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但他仔细搜索,却依旧无法在脑海之中找到这东西的身影。
在店铺里躲避阳光的二老也是一阵悠闲,这两天没什么大事,消停不少。上次当他们看到李尧最后的样子,别说是被拉入地府的厉鬼,即便是他们,也是心中胆寒。这等能力他们第一次听说,重判功过,可就意味着入地狱,那可不是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自那以后,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遇到大事之后,李尧总会脸色苍白。想到这里,二老心中对李尧更加疼惜。
“照这样下去,这孩子真的会出问题啊。”老奶奶一阵叹息。
老爷子心中何尝不担心,可是这种事自己二人根本无从插手。他嗅着李尧点燃的香烟,心中一阵无奈。
这时,躺在门口的李尧突然起身,朝着外面走了过去,二老见此,心中起疑。
李尧看着神情恍惚的岳轻语,眉头微皱。他明显感觉到,一股浓烈的阴气从对方身上散发而出,让他一阵恶寒。按理说,这种强烈的阴气绝不会出现在一个活人身上,即便是死人,生前若是没有强烈的怨气,也不会这般恐怖。可李尧看着岳轻语,心中一阵迷惑。对方并没有被厉鬼附身,那她身上这股阴气是从何而来的呢?
李尧见岳轻语精神状态实在不好,连忙扶着她坐了下来。可刚碰到她的手,却仿佛一道电流涌过,刺痛他的手指。
岳轻语看着李尧有些苍白的脸,知道他身体不大好,有些歉意:“抱歉啊,又来麻烦你了。”
“你说的哪里话,见外了。”
岳轻语有气无力地说:“你看看,我这是怎么了?”
李尧看着她的情况,一时间自己也无从下结论,不过对方现在正在发高烧,无论是外感还是其他,现在首要的目的是将体温降下来。
就这样,李尧带着岳轻语来到医院急诊,先做了个检查,随后在输液室挂了个盐水,等待体温下降。
岳轻语看着李尧,有些歉意。虽然李尧没有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出岳轻语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