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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叁十一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0:27

“我啊,被关起来。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真像是神仙一样,搞个什么元神出窍去帮忙吧?”

☆、陈宇出逃

老道士的反应实在是让二人心中不解。那刘伯芳是这位老道士的三弟子,遇此险情,老道士不仅不出手相救,反而毫不放在心上,实在是说不通。至于对方所说被困在此处,老道士本领高超,真的会被一个只懂心计,不懂道法的人困住么?

如果对方手段真的通天,李尧顾卿以及白清便不会出现在栖霞观。想到这里,李尧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贵观为何要去三阳观请人前来?而且钱老爷子竟然派自己最小的徒弟前来,来了之后不仅仅陈宇没有觉得诧异,就连您的几位弟子都如此正常。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不清楚白清的来头么?”老道士反问,当看到二人一头雾水,老道士顿时大笑,“你们也真是大胆啊!竟然和一位研究上古阴阳平衡术的人在一起,小心被吃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尧心中一凛,上古阴阳平衡术,这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过,但从老道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东西绝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

“天为阳,地为阴,万物阴阳相合,阴阳平衡,造就世间百态,这就是上古阴阳平衡术的基础。其他的我不是很懂,但我知道,一旦研究到一定程度,便会手段通天,甚至逆天改命。”老道士笑着说,“你说,这东西厉不厉害?”

离开这间破旧房屋,李尧的脑海中一直回想着“阴阳平衡术”和“逆天改命”这两个词。他记得,在来此之前,当钱老爷子看到那石头,也说了逆天改命。难道那玉石和白清有什么关系?难道,白清和岳轻语一事、和火灾一事,都有联系?

李尧站在原地,越想越觉得可怕。白清虽然与他相处时间较短,但对方那明朗的笑容却让他记忆深刻。但若是老道所言确实为真,这两件事难道真的与白清有关?想到这里,李尧突然心中一沉,脸色发白。

正当他发愣的时候,顾卿轻轻拍了拍他,缓缓说:“不要偏信,也不要全信。你只需要知道白清并没有害我们,我相信,那些事也和他没有关系。”

李尧回头看向顾卿,眉头微皱:“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他,怎么今天为他说话?”

顾卿耸了耸肩:“就算我为他说话,也不代表我喜欢他。但就事论事,以白清的性格,他不会如此。何况,门内的老道本身就疑点重重,他这样的人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听了这话,李尧的心中依旧未觉得轻松,但与其在此纠结,还不如回去和白清问个清楚!

想到这里,他拉上顾卿快步离开,却没有注意到从那腐朽木门之中传来的奇怪眼神。

正当二人离开栖霞观之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一侧窜了出来,吓得李尧差点没有站稳,当回过神来,那道身影已经跑到外面的一条小路上,消失不见。紧接着,身后再次出现几道身影追了过来。阵仗大的让来往游人都有些吃惊。

那几名道人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神情严肃,最后相视一眼,快速转身离开。

李尧有些纳闷:“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没人回答,顾卿拉着他走了出去。当二人离开栖霞观,顾卿这才开口。

“刚才那人,是陈宇。”

几天前,陈宇就已经知道师父的情况,更加清楚,虽然身为师祖的最后一名弟子,但却是最有实力继承观主之位的存在。平时的刘伯芳,虽然不如刘崇明善于交际,但相对于只懂修炼的张青白,却是让人更加容易接近。加上本身实力不俗,在所有交好的门派之中,自然是话语权更重,而这一点,便触及到了刘崇明的利益。所以平日间,刘崇明与刘伯芳便已经势同水火。

如今刘伯芳被害,身为大师兄的刘崇明自然是暗自高兴,在师父都没有出手的情况下,刘崇明更加明白,时候到了。

陈宇千方百计离开栖霞观,来到三阳观请得白清一起回来,原本的他以为会凭借外人在此,大师伯会无法阻拦,师祖也会站在他这一边。可事实却恰恰相反,当回来的那一刻,师祖闭口不言,大师伯甚至连让他们见师父一面都没有允许,最后导致了师父离世。

在此情况之下,陈宇已经没有了存在的余地。按照常理,陈宇要么被处理掉,要么被死死囚禁。不过好在刘崇明并未将他放在眼里,甚至还让他作为刘伯芳的唯一弟子为其守灵。

原本这件事已经可以算作了结,只要刘伯芳顺利下葬,一切就可以结束。可事情却偏偏出了问题。

刘伯芳的尸体失踪了。

当这件事突然出现,刘崇明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寻找,而是将这件事压下来。陈宇首当其冲,成为第一个被压制对象。

如此简单的事情,却再次出现了转折。

“你为什么放跑他!”刘崇明强压怒火看向张青白,对面的张青白却一脸淡漠,根本没有看向这位所谓的大师兄。

“三师弟已经身死,难道你还要灭掉他唯一的传承么?”

刘崇明看向这位师弟,脸色很是难看。他知道,作为他们的大师兄,在这两位师弟的心中从来没有自己的位置,更从没有看起过他。可放跑陈宇这件事让他突然感到不安,他想要再说什么,张青白已经转身离去。

“你若是穷追不舍,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听着最后这一句话,刘崇明的脸色暴怒,手中精致茶杯是被狠狠摔在地上,即便如此,最后还是将脾气压制了下来。

栖霞观内部事情错综复杂,师父不像师父,师兄不像师兄。李尧原本不想过多参与,可陈宇如此仓皇逃窜,定然有原因。而这个原因,也许能找出与白清的联系。

二人再次来到陈宇家的门口,里面已经一阵鸡飞狗跳,不明所以的陈氏夫妇站在一旁惊慌失措,身为儿子的陈宇在家中东翻西找,不知在干什么。

“陈宇!”

一道声音从天而降,瞬间打破了陈宇的动作。少年手上的动作突然一停,脸色顷刻大变,惊慌不已。听到说话声音的陈妈妈已经前去开门。

脚步声音越来越近,急促的呼吸从陈宇鼻腔发出,他的眼神越来越惊恐,最后一刻,他不管不顾抄起手中的东西朝门口狠狠砸去,一边砸,一边大喊:“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不要抓我!”

不明所以的二人一愣,顾卿当即护在陈妈妈面前,一手抓住陈宇挥过来的东西,大喊:“陈宇!是我们!”

陈宇一听,手中的动作顿时一滞,他抬起惊恐的脸庞看向说话之人,这才发现来人不是自己曾经交情深厚的师兄弟,而是才认识了三天的顾卿和李尧。

当看到二人来此,陈宇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埋头大哭,弄得陈氏夫妇加上李尧顾卿一头雾水。

看着自己的孩子这般难受,身为父母的陈氏夫妇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一旁的陈妈妈跪在陈宇的一侧,轻轻抚摸嚎啕大哭的儿子,对方一下倒入母亲的怀中,哭的更加厉害。

过了些许时候,陈宇终于止住了哭泣,通红的双眼眼泪汪汪,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见到对方情绪稳定,李尧这才敢上前说话。

“你还好么?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么?”

陈宇有气无力擦着眼里,摇了摇头,反而看向自己的父母说:“爸妈,你们去买点菜吧,中午让他们两个在家吃饭,我和他们说会话。”

身为父母的二人自然知道儿子的用意,虽然陈妈妈有些担忧,但还是被父亲拽走了。

看着已经离去的二人,陈宇这才开口说话:“抱歉啊,让你们看笑话了。”

“哪里的话。你师父的离世我们也很惋惜,但确实是无能为力。”

“你知道我师父是怎么去世的么?”

二人一愣,缓缓摇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找白清么?”陈宇说,“上古阴阳平衡术。就是因为这个,而我师父的离世,也和这著名法术有莫大的关系。”

李尧一愣,当即看向顾卿,顾卿的眼神冷静,他率先开口:“你怀疑和白清有关?”

陈宇没有直接回答:“上古阴阳平衡术,白清是钻研最为精通的修道人。而我师父,就是因此而死。你们看到的那块阴石,就是厉鬼的怨气,生人的阴阳二气凝聚而成。根据典籍记载,若是这法术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用这东西来续命。”

李尧一听,顿时愣住。自打他认识白清,就知道对方一直在寻找各种办法想要延续生命,这次来此,也是为了这件事。原本的李尧还很佩服白清,对方竟然在天生阴阳眼的情况下如此坚持,更是在努力寻找破解之道,让他深感佩服。可如今看来,上古阴阳平衡术的存在,栖霞观刘伯芳的死亡,好像是联系在了一起。难道,这件事真的和白清的计划有关?是白清利用法术害死了陈伯芳?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一旁的顾卿大脑飞速运转,他和李尧不同,遇事沉着冷静是他的一大特点,他在分析这件事与白清的关系,他想弄明白,这件事到底如何。

“即便如此,也未必能说明这件事与白清有关。”

☆、入轮回

“师父生前,见过一次白清。”陈宇语气笃定,眼神更是坚定的可怕,“在白云观。那里的情况和栖霞观类似,对方的死亡也和这阴石有关。”

二人并未留下吃饭,直接离开了陈家,离开了这座城市,径直回去了。

一路上李尧默不作声,顾卿静静思考,想要找出这件事的一丝真相。前些天看过的场景再次在眼前出现,随着火车的前行不断飞退,而这些天经历的事情却无法抛在脑后。

按照陈宇所说,他的师父当日在白云观与白清有短暂的接触,很有可能那时候是被对方下了什么蛊毒一类,所以导致回到栖霞观,瞬间病倒。不论其他,这上古阴阳平衡术真的需要什么蛊毒来做媒介施展么?要知道,在上古时期,巫蛊一脉根本不被正统道家所认可,更不会凭借那种阴狠毒辣手段去施展法术。堂堂的上古阴阳平衡术,怎么可能会用这种媒介?

还有,即便白清手段高超,但刘伯芳也不是省油的灯。在栖霞观之中被身为大师兄的刘崇明视为眼中钉,岂能一点本事也没有?

最重要的是,最开始在三阳观,陈宇还一副什么也不懂的样子,怎么现在他说起阴阳平衡术头头是道?甚至阴石的形成都如此明了,实在是说不通!如果她真的怀疑白清,为什么还要邀请白清前来?

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甚至让李尧有一种错觉,他们来此,刘伯芳的死,都是事先计划好,等待着三人来自投罗网。他不认为自己与顾卿有什么价值会被对方如此看重,若真是如此,对方的目标只有一个人,那便是白清。

白清这个人,李尧虽然接触不多,但与对方接触的这段时间,却并未感觉白清的心思有多么阴狠,更不像所有事显现的这般不堪。但人心隔肚皮,他也不敢却武断决定对方的脾气秉性。

想到这里,李尧的心思一片混乱,脑海之中就像有无数只苍蝇一般嗡嗡乱转,惹得他心中烦闷。

他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顾卿,顾卿的脸色依旧,李尧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见此情形,他倍感无力,趴在前方的小桌板上一动不动。这时,一只大手覆盖在了他的头上,轻轻摩挲他的头发,让他倍感舒适。

“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回家再说。”

回到家中,李尧径直奔向大床而去,整个人深陷其中,身心的疲惫顿时消散不少。熟悉的味道环绕四周,小黑也凑了过来在他的耳边打着呼噜,十分惬意。他真想一直躺在这里,永远不用离开,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深夜,李尧回到自己的小店铺。好几天没有开门,邻居早就习惯,可里面的东西依旧是一团乱遭。李尧清出一条通道直通神龛。

点上香烛,李尧跪在神龛前方,看着端坐在上方的酆都大帝,真的是一脸羡慕。无论发生什么,这位大帝都可以在此安然端坐,不理世事,任何纷扰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蚂蚁搬家一般的小事,可就是这等小事,将世间所有人压得喘不过气。

不知何时,李尧身后站立着一队年迈夫妇,在这夫妇身后,是六道身影,一小五大,分别是那个小男孩和五鬼。今天他们来此,就是等待李尧兑现他的承诺。

“前些天有急事,没有及时帮助你们收敛功德,这是我的过失,在此,我向大家赔礼道歉。”李尧起身看向几位,深深鞠躬。

老爷子笑着说:“要不是你,我们也不能再道观之中分得一份老道士做的功德法事。虽然老太婆和我没有在当天入轮回,但现在也不算晚。”

“是啊!”老奶奶笑着应和,“只是,以后就不能见到你了。”

李尧笑了笑:“我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入轮回么?这是好事。”

“对,好事,好事。”

身后六道身影没有多言,虽然李尧帮助他们收敛功德,但此时的他们还不足以重新入轮回。

“今天,我送二老。”

说完,李尧起身,拿起他的布兜从背在身上,左手拎着一大包火纸,右手则捏着一柄镇魂铃。

“叮”

清脆的声音瞬间在这条死寂的丧葬一条街上回响,悦耳的铜铃声由近及远,震慑着周围每一缕孤魂。

“叮”

又是一声轻响,李尧带着二老、男孩、五鬼,缓缓朝外走去。

此时已经深夜,即便是大路之上,也不见多少车辆。凌晨两点多的道路早就没有人影活动。

这时,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一道略显纤瘦的身影从一处完全黑暗之地走了出来。这身影身穿白色衣服,手持铜铃,那铜铃随风而动,一声声回响颇有规律。随着每一声铜铃声响,一把火纸在这人手中快速消散,飞向空中的每一处。那火纸恍若活了一般,如夜晚的精灵,在空中翩翩起舞,却又如此诡异。不多时,地面之上已经飘落一片火纸。诡异的是,那火纸落地之后不再升空,竟然紧贴地面,即便有风吹过,也不过是略微抬起一角,随后快速贴在地上。

行走不久,李尧站在一处路口。他将铜铃放下,从布兜之中拿出一张表文。只见他面向南方,神色威严,身后二老站立,小男孩与五鬼同样闭口不言。不禁如此,在他们几位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十数道鬼魂。阴风归笑,不绝于耳。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屈曲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穷,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这是道家《往生咒》,不过短短九十六字,但在李尧说完最后一个字,却恍若过了一个世纪一般。一遍过后,李尧并未停止,再次诵读。

渐渐地,过往阴风消失不见,鬼叫消散一空,越来越多的孤魂野鬼齐聚于此,却无一丝混乱。所有鬼魂朝南跪拜,当李尧诵读三遍之后,那表文突然自动升空,轰的一声,剧烈燃烧,只几秒的时间,一张表文便化作灰烬,消散在天地之间。

李尧蹲下身子,,将包裹之中的火纸全部拿出,堆在路口点燃。明亮的火焰照耀四周,火纸迅速被吞没。

“滴答”

不知何时,天空竟然落下丝丝细雨。当细雨出现的一刹那,所有阴魂为之疯狂。雨滴就像一场甘露,而孤魂就像干涸的大地,二者相遇,生机勃发。

细雨过后,孤魂纷纷朝向李尧跪拜。他们知道,若不是这人,这场天降甘霖绝不会有他们的份。并不是所有孤魂的身边都有如此本事的人,也不是所有游魂可以来到道观聆听道士超度。不幸的是,他们属于那无奈的大多数。

游魂消散,李尧并未离开。刚刚他做的一切只不过是铺垫,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道路东方,出现一股浓重迷雾。那迷雾如落地祥云,缓缓向前,可在这云雾出现的一刹那,李尧却倍感寒冷,浑身哆嗦,不多时已经嘴唇青紫,手脚冰凉。

“孩子,你怎么了?”老爷子率先察觉到李尧的不时,连忙上前。当看到李尧的连暖色惨白,一旁的几位也都凑了过来,行色慌张。

此时的李尧很是痛苦,就像是在数九寒天,掉进了一个冰窟窿,四周没有一处可攀爬之物,他能做的,只能是在这周围寒冷之中,望着头顶的天空,一点一点等死。

忽然,那云雾快速前行,不多时便从几百米之外来到了李尧身边。奇怪的是,这云雾在这里突然停下,不见一丝前进。

除了李尧,其他几位全部愣住,这等情形他们哪里见过,连听都没听过。此时李尧已经站立不稳,要不是老爷子在一旁扶着支撑,只怕已经到底不起。就在这时,一道奇怪的铃声从云雾之中传来,让所有人为之一震。

“叮”

那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一道刺耳声音突然出现,吓得众人双眼暴睁。紧随其后的一段话,更是让在场之人心中震惊。

“游魂郭氏,游魂杨氏,于阳间游荡时间已久,期间多行善事,功德积累。今,特奉帝君之名,前来迎接,转入轮回。”

这声音飘忽不定,恍若从阴间传来,震慑住在场众人。话语之中,那游魂郭氏、游魂杨氏便是老爷子和老奶奶,此刻他们已经到了入轮回之时。只是李尧也没有想到,这阵仗竟然如此之大。

声音刚落,那迷雾突然消散,出现两艇通体全黑的轿子。那轿子前后各站立四名身穿黑色孝服、画着大红脸的纸人,目不斜视,直直看向前方,十分渗人。这时,一道身影从轿子后方走了出来,那身影不高,但相比于纸人,却更像人。

他来到众人面前,看向二老说:“郭氏。杨氏,入轿吧?”这人语气阴森,虽然个子不高,但却有居高临下之感,让人不敢轻视。

二老一听,连忙拜谢:“多谢,多谢!”可当他们回头看向李尧,却满眼不舍。

此时李尧脸色没有一丝血色,但还在强撑着送二老离开。当见到二老不舍之意,李尧有气无力地说:“你们走吧,能得帝君亲迎,下辈子不用发愁了。”随后他从口袋之中拿出一银色物件,这东西在灯光之下看不清为何物,但当这东西出现的一刹那,那小人的双眼顿时泛起贪婪之意。

“这位鬼差,他们二人,就有劳您费心了。”说完,李尧将那东西递给鬼差。

那鬼差见了一把抓了过来,脸色瞬间变化,顿时笑脸相迎:“小哥放心,他们我会好生照顾。”收好东西之后,那鬼差收起笑意拱手说道,“阴阳相隔,不便久留。我们走了!”

二老见此,回身看向李尧,几次想要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在鬼差的催促下,走进了轿子。

浓雾再次出现,随着一声铃响,雾气慢慢渗透至地下,最后消散不见。

五鬼与小男孩看着消散的迷雾,脸上羡慕不已。老两口这一走,算是功德圆满,下辈子定会投生到一个好人家!

浓雾的消失,李尧脸色渐渐好了起来。他挣扎起身,双眼看向浓雾消失之处,沉思良久,最后,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落寞背影。

一道身影出现在李尧前方,一把将他抱住。体表的温热瞬间让李尧长呼,耳边出来顾卿特有的声音:“走,我们回家。”

☆、顾卿离开

李尧两天没有出门,连下楼都没有,只是窝在床上,一个人在那里发愣。

顾卿见他如此并未多说什么,他照旧工作,正常和他交谈。他知道,在各种事情混乱交织的情况下,李尧已经身心疲累。这个时候的他最需要的不是陪伴,而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呆着,独立思考。有些事,只有自己才知道心中所想。如果李尧想告诉他,顾卿也会毫不犹豫留下来倾听,让他舒心片刻。

这两天,李尧没有和其他人联系,白清,岳轻语,就连张伟都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他拿起手机,靠在床头,无聊刷着朋友圈。他的好友屈指可数,加上张伟、岳轻语几人,也不过十数人,真是少得可怜。

朋友圈中,最近被张伟刷屏,不是说他的胖小子乐了,就是说会摆弄四肢了。虽然各种场景千篇一律,但张伟的心情却无与伦比的快乐。

他看着那段视频,里面传来张伟的逗笑声:“好儿子,来,给爸爸乐一个!乐一个!”视频之中,小家伙不仅没有乐,反而打了个喷嚏,满嘴的唾沫喷了张伟一脸,引起周围人哈哈大笑。

李尧也笑了。

他喜欢小孩,喜欢那种生命的延续方式。可如今自己根本不可能找一个女孩结婚生子,骗婚,他的良心也不会让自己去做这等龌龊之事。可顾卿呢?要不是自己,也许顾卿会找一个女孩子结婚生子吧?

他坐在床上,想象着顾卿找了个女朋友的样子,那个女孩一定很美。按照顾卿的喜好,应该是长发飘飘,温柔贤淑的那种古典美女,一定会对顾卿照顾有加,而顾卿也会对她关怀备至。

也许,两个人谈一年半载的恋爱就会结婚了吧?结婚之前都要做什么?听别人说,会有双方家长见面。那一定是其乐融融的场面,郎才女貌,羡煞旁人。在见面之后,便是婚礼,蜜月,生子。随着孩子的出生,一家子享受天伦之乐。

想到这里,李尧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是自己阻挠了顾卿的正常路线,是自己,将对方拉向了一条不归之路。

他,真的是罪人啊!

“咳咳”

李尧突然剧烈咳嗽,强烈的动作让他的胸肺阵痛,眉头微皱。片刻过后,外面的新鲜空气缓缓流进肺部,这才让他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在阳光下,手掌的边缘泛起微红,像一块毫无瑕疵的红玉,可这块红玉的寿命,也到了尽头。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要不要帮助顾卿找一个女朋友?想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只要有他在,顾卿不可能把他放下。

若是顾卿知道他这个想法,他一定会冷着脸和自己生气。想到顾卿生气的样子,李尧顿时笑了起来,脸上的气色也好了一些。

这时,门打开了,顾卿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李尧起身,倚靠在门上看着顾卿,不知不觉在那轻笑。

顾卿抬头,看到李尧站在那里傻笑,走了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说:“笑什么呢?”

“没事。”李尧笑着回答。

“晚上想吃什么?好久没有和你好好吃一顿饭了。”

“你做的就很好吃啊!”

顾卿晃了晃头:“今天有些累了,出去吃吧。”

李尧绕到他身后,轻轻按摩对方到底太阳穴:“好啊,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火锅吧。”

二人在家的附近寻了一处火锅店,当所有菜品上齐,二人开始大快朵颐。

沸腾的火锅不断翻滚,里面的辣椒、花椒,各种配料轮番登场,四周的喧闹声音此起彼伏,可在这一桌上,却异常安静。

李尧看向顾卿,对方的脸色疲累,手中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捞着锅里的东西。见此情形,他不禁有些担忧:“怎么了?今天遇到什么事了么?看你好累啊。”

顾卿抬起头,扯出微笑,但却掩盖不住眼神之中的疲惫:“没事,就是工作上有些烦心事,放心吧。”

见对方没有多说,李尧只得缓缓点头,埋头吃饭。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这是二人第一次如此情形,互不说话。

李尧从火锅中夹菜,送到嘴里,却根本吃不出食材原本的香味。此时,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想着其他事情。

吃过饭,二人并未着急回家,而是绕着小区走了一圈。时间并不算晚,外面的广场舞依旧大显神威,往来的车辆擦肩而过,饭店的门口时不时出现一阵欢腾笑声,最后四散开来,各奔东西。

“明天,我要去出差了,估计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我担心你。”二人坐在马路牙子上,顾卿看着李尧说。

李尧一愣:“怎么这么突然?之前没有听说你这边有出差的安排?”

顾卿笑着说:“没办法啊,我也是临时接到了指令。说是其他分公司那边有些事,需要这边人去照应一下。一向最为自由的业务部自然是首当其冲,而身为新人的我自然也就不可避免了。”

李尧看向顾卿,没有说话,但却一脸没落。

顾卿抚摸着他的肩膀:“放心吧,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的。到时候,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李尧还是没有说话,依旧闷头抠着生长在路边的野草。

他不是想不明白这件事,更知道,顾卿毕竟是要工作。这几天他陪着自己四处乱跑,作为一个新任员工,已经犯了忌讳,现在对方要他出差,根本不容反驳。可即便他心中清楚,李尧依旧不愿。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的寿命,不知道他能不能支撑顾卿回来。

“那要尽快回来啊!”李尧没有抬头,只是闷声说着。

顾卿笑着看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尧不敢抬头去看,他担心自己忍不住会开口让顾卿拒绝这次的出差。他感受着顾卿手掌的温度,可那温度在出现不多时,消失不见,身边也传来一阵窸窣声音。

李尧没有抬头,而是继续抠着地上好不容易长出来的野草。

那个只有半指长的野草被李尧摧残的早就没有了原本的样子,可是根部的最后一丝却始终没有断裂,依旧在顽强抵抗。李尧将它左右摇晃,但始终没有碰触这最后一丝联系。

时间过了不知多久,当那最后一丝联系终于在李尧的无意之下断裂,顾卿还没有回来。

他抬头看去,四周全部是陌生人,有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有摆地摊的零售小贩,有来来往往的车辆,却没有那个让他熟悉的背影。

他顿时有些慌乱,立刻起身,寻找那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发现。四周嘈杂的声音瞬间将他淹没,一旁的小贩在熟练迎接着顾客,双方之间的砍价充斥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李尧有些慌乱,他睁大眼睛四处查看,连忙走到其他地方去找,可依旧没有发现。

顾卿,在哪?

他到处寻找,耳边响起其他人的不满声音,他没有理会,车辆行驶的鸣笛声,他没有听到,就连脚下的台阶,他也没有注意,一下被绊倒在地。修长的小腿立刻出现一块血痕,鲜血瞬间流下,即便如此,也没有让他停下脚步。

他慌张起身,不顾身上的尘土,再次跑了起来。

顾卿,顾卿,你在哪!

他的嘴里嘟囔着这几个字,眼中却始终无法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顾卿!顾卿!”

无人回应。周围人纷纷侧目,当看到他腿上受伤,好心的大妈想要提醒,却未被在意。

最后,他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车辆,那一瞬间,体内的气力顿时消散一空,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眼神充满着渴望,却无法得到回应。

顾卿,他走了么?他是不是,也走了?也不要我了?

他的心中回荡着这句话,迅速占据他的脑海。这时他才注意到,老两口的离去对他的打击有多么大。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在意,但没想到却依旧让他如此伤心。而顾卿刚才突然说的离开,更加加剧了这种离别之情。

他坐在地上埋头痛哭,过往的行人看了看,面无表情离去。眼前之人行色匆匆,无一人为之驻足。

嘈杂声音此起彼伏,却无法灌入他的耳中。他的脑海之中始终充斥着顾卿的离去。那声音就像魔咒,一遍一遍告诉着他,顾卿离开了。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李尧。”

他连忙抬头,不顾满眼泪水慌张看去。不知何时,顾卿已经站在了眼前,手里拿着两穗刚刚烤好的玉米。他不顾周围人如何去看,一下冲了过去,将对方狠狠搂住,嚎啕大哭。

顾卿一愣,不顾手中拿着东西,他轻轻拍着怀中之人的后背,在对方的耳边呢喃细语:“我在呢,在呢。”

路边的小摊已经一个接一个地撤走,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也陆续回家,出去遛弯的一家人拉着一脸疲惫的的孩子,朝着家中走去。时间已经快到深夜,路上行人明显稀少。

李尧依旧在路边靠在顾卿身边,顾卿拿着那两穗玉米,将李尧环抱。二人没有离去之意,顾卿也不着急,李尧自然更是。

过路行人偶尔回头来异样的目光,但最后依旧朝前走去。

时间再次过了许久,路上已经不见行人踪迹,来往车辆更是好久不见。李尧托着一双红红的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回家吧。”

顾卿缓缓点头:“回家。”

☆、生死

第二天一早,当李尧醒来,身边的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了属于这个位置的人,连残留的体温也消散一空,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

从这天起,李尧依旧回到自己的小店,身边的小黑又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邻居问候,那边的张大爷也和他打着招呼,可是那位他期待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顾卿出差去了,但却再也没有和他联系。

在他离去前一天的晚上,李尧便已经意识到了顾卿离他远去的感觉,所以他才会如此伤心,才会在路边嚎啕大哭。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张伟的孩子出生已经有段时间,家里有老人的照料下,他也不需要再全天候留守在母子身边,便出来继续工作。可当他再见到李尧,却一脸震惊。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张伟连忙将起身应届的李尧再次按回座位。

李尧自然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但这种变化已经不是他能够阻挠得了的。

他看向张伟笑着说:“没事,我只是最近休息不好。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活?”

张伟摇了摇头:“活到时没什么,就是好久不见你,过来看看。哪里知道你这么不舒服,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对了,你那个哥们呢?你俩不是挺好么?他没照顾照顾你?”

李尧笑着说:“就算是关系再好,他不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么?何况我只是休息不好,需要照顾什么。”

张伟见他眼神略有闪躲,便没有过多纠缠:“过几天去我家吃饭吧,自打孩子出生你出现一次,连满月酒都没过去。我知道你怕闹腾,孩子满月不去就算了,但后天可不行啊!这可是有任务的。”

李尧笑着点头:“好。”

坐了一会,张伟便离开。看着张伟离去的背影,李尧清楚,对方一定有什么事,只是看他如此,没有说出口而已。

夜晚时分,原本应该一片漆黑的小路却在尽头处依旧传出昏暗的灯光。李尧并未回去,他现在不想走进那个家门,不想进门之后一片漆黑,不想回到家,只有自己。

说来也怪,和顾卿交往时间并不长,想不到自己竟然对他如此依赖。在此之前,李尧还信誓旦旦,不会找对象,不会和别人一起生活,可这所有的话语在顾卿的到来之际都土崩瓦解,无一幸存。

想到这里,李尧突然觉得好笑,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怎么会如此依赖对方?

是不是,是不是自己快要死了?才会在意起这种事?

李尧自嘲一笑,死了也好,死了就一了百了。都说,人死了是解脱,而痛苦和悲伤却留给了活人。可他却不知道,自己离世之后的那份痛苦,是否会有人来承担。

夜色渐渐浓重,小黑已经玩完回来,此刻正躺在他的腿上呼噜呼噜睡觉。看着腿上这个小东西,李尧这才觉得时间过得是真快啊!小家伙这段时间长大了不少,而且顾卿真的在它身上花了不少钱,毛色越发亮丽,灯光之下就像一颗黑珍珠一般,只是这黑珍珠脾气不小,除了李尧和顾卿,没人能靠近。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上九点。就算再不想回去,他也要起身了。正当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之时,一道身影从远处缓缓行走,朝他这个方向而来。

小巷昏暗,灯光之下隐约可以看到,那身影略显佝偻,走路也是步履蹒跚,身材略显纤瘦,偶尔阵风吹过,那一副枯瘦的身子便会在摇摆的衣服之中若隐若现。李尧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那边的身影眉头微皱。

那身影走进,李尧这才看出,这身影之下是一个年逾耄耋的老太太。老太太身穿单薄衣裳,守住拐棍,银白的头发覆盖在那小小的脑袋上,泾渭分明。

当小黑看到这老太太,顿时满路凶相,脊背毛发竖立,口中发出嘶嘶声响。

老太太晃悠着脑袋抬起眼皮看向李尧,轻声说:“小娃娃,你这,还卖东西么?”

李尧里忙从里面拿出一把椅子,扶着老人坐下。那老人浑身冰凉,裸露的胳膊上皮肤松懈。

“怎么这么晚了出来买东西?您需要什么啊?”李尧抱着张牙舞爪的小黑蹲在一旁。

老太太努力将已经松弛的眼皮撩开,探着身子看向里面,却始终没有选定什么,只是口中一直嘟囔着:“好东西,好东西。”

李尧并未着急,依旧蹲在一旁。

来太太看了一会,回过身子,轻轻叹了口气,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起身,一边起身还一边说:“不要了,不要了。”说完,她便朝着外面的大路走去。

李尧并未阻拦。他看向老太太的背影,若有所思。当老太太消失不见,李尧回身关门而去。

他这个位置距离家并不算近,但也不是很远,若是要靠走路,只怕要将近一个小时。不知为何,今天的他就想这么一路走回家。

大路上,来往车辆络绎不绝,各种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偶尔会有一两声大笑,惊的树上的小鸟抗议不已。小黑在他的布兜里安静待着,时不时探出头看向外面,精灵般的小眼睛四处查看,一会瞧瞧这里,一会看看那里,累了就在布兜里休息。

不知走了多久,李尧在一处路口看到了刚才的老奶奶。老人家此刻正坐在花坛边,看着过往的路人。李尧见此,走了过去,坐在了她的旁边。

“不是,不是,不是。”

一声声声音从老太太口中发出,她仿佛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人,依旧在那里看着过往行人的脸,寻找着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不是,不是。”

老太太的举动并未让李尧感觉如何惊异,过往行人仿佛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无人会看向这里,仿佛,这老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就这样,李尧在这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老太太依旧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可此时行人已经三三两两,几分钟不见一人身影也正常,即便如此,老太太还在张望,期盼着她脑海中的那个人。

“老人家,你在等什么?”

老太太眼神模糊,并未看向李尧:“我在等我儿子啊!”

“你儿子?他在干什么?怎么还没有回来?”

“他啊!住院了!听说今天出院,所以我在这等他。”老太太抿着嘴,雪白的发丝在风中稍显凌乱。

这时李尧才注意到,身后竟然是一家医院。

“要不,你给你儿子打电话问一问?”

“对啊!问一问!要是没出院,我明天再过来!”老太太很高兴,从口袋拿出一个东西,在黑暗之中胡乱摁。

当看到老人手中的东西,李尧无奈摇头。

“这个,不好使啊!”老人一脸委屈,“打不通啊!”

李尧没有回答。一旁的老人在那里着急不已,举着手中的东西四处寻找着本就不存在的信号。

这时,从路口处走来一人,那人身材略显矮小,看样子不过一米七。他手中拎着东西,在医院对面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蹲在地上,不一会,一道微弱的火光出现。

“妈,我来看你了。”

中年人轻声说着话,手中不断将火纸扔进那火堆之中。升腾的火焰带着纸灰四散,飘洒在周围。

“儿子,妈可看见你了!”老人看着那中年人,顿时欣喜若狂,手中的拐杖被她轻轻挥动。她蹒跚着走了过去,来到中年人身边,“你这孩子,出院也不和妈说一声。怎么?还和妈生气呢?”老人一脸宠溺看向中年人,却没有得到对方的一丝回应。

“最近家里都好吧?儿媳妇的身子好了没?小孙子学习怎么样?我也好久没去看你们了。你说你,开车不好好开,竟然出了车祸。每次知道你出门的时候,妈都担心你啊!都和佛祖说,保佑你平安!可你还是出事了。”说到这里,老太太突然哭了起来,“一定是你这孩子不好好开车,这才出了事。你怎么就不知道注意点啊?啊?你想让妈急死是不是?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所以才出事啊!”

老太太扑在中年人身上大哭,那中年人却无动于衷。李尧站在一旁,看着这母子二人。

那火堆燃烧殆尽,中年人却并没有着急离去,而是坐在了地上。他看着那堆灰烬,轻声说:“妈,是我不好。我不该惹你生气。我一直没脸见你,要不是小娟一直催着我,我都不敢来。”

老太太连忙止住眼泪:“傻孩子,妈还能和你生气?妈知道,你也是一时着急,所以你走了之后啊,我就没当回事。”

中年人想再说些什么,却喉咙哽咽,没有说出来。老太太站在一旁,一脸满足。她微笑着看向中年人,也不再说话,就这样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只是灯光下,这一对母子却只有一道影子。

李尧站在医院门口,一动不动。这时,身后有了几道脚步声。

“咦?今年怎么是他来了?”

“谁啊?”

“三年前,我的一个患者。三年前的今天他从这里出的院,之后每一年,他的家里人都会来这里烧纸。”

“在这?院里也允许?”

“毕竟是路对面,这个没办法过多干涉。”

“来这里烧纸干嘛?”

“这男的三年前出了车祸,在这个医院门口撞死了人。那个死的人,就是这男人的妈妈。”

☆、人血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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