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思绪因为她的话而恍恍惚惚之时,她的声音又缓缓飘来。
“沐大夫,你帮我丢几块柴薪过来好不好?这样我可以一边起火,一边和你说话。”
意识到自己因为她的话而失了神,沐平鸿略显焦躁地回过神,继续与百足虫缠斗。
他不想搭理她,听她说话,只会让他分心。
“别吵我。”
他丢出几块柴,冀望阎韧思能专心生火,别再和他说话。
果然,另一端有窸窣的声响传来,他隐约听到她自顾自碎念的声音。
沐平鸿暗暗松了口气,待他顺利抓到百足虫送进竹篓里时,一回头,却因为白雾茫茫的厨房而怔在原地。
“你……咳咳,你在做什么?”
未生起的柴薪冒出一堆烟,呛得人咳嗽流眼泪。
“呜……咳,我、我在生火……咳咳……”
真奇怪,平常府里的厨娘,生火生得可利落了,三两下轻轻松松,一把火便在灶中燃起,怎么她依样画葫芦,却招惹出一堆呛死人的白烟?
难不成是沐平鸿的柴火有问题?她心里纳闷极了。
“你家的柴不好起。”她嘟起小嘴,语带委屈地抱怨。
最好是我家的柴不好起!
沐平鸿捂着口鼻,头痛地问:“你不会连简单的生火都不会吧!”
阎韧思心虚地避开他的质问,红着脸嘟嚷:“可我看过厨房里的大娘生火。”
“看过?”沐平鸿挑起浓眉。
“我真的看过!我家厨娘起火,起得可利落了!我以为应该不难才是……”在他的凝视下,她那理直气壮的辩驳,在嘴里糊成一团。
瞧她心虚的模样,一丝忐忑掠过沐平鸿心头。
她看起来就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真的有办法胜任他的小药童、为他分担琐事吗?
见他拧着眉不知在想什么,她心慌道:“沐大夫,你别气恼,我、我虽然没生过火,但我保证我会很快生好火的!你尽管去处理你的事,别管我。”
他不可能不管她,因为若放任她继续下去,说不准他的厨房,就要被烧了!
“你生火做什么?”
“你这里有米,我想喝热呼呼的米粥。”
连简单的火都生不起来,他实在怀疑她有没有办法把粥煮好。
“我来吧!”
“你要帮我?”阎韧思惊喜地绽开了粲笑,一双圆眸因为兴奋,流转着令人无法逼视的光采。
不着痕迹移开再次滞留在她身上的视线,沐平鸿蹲下身,移了移柴薪、堆栈出空间,轻轻朝灶中吹了一口气。“轰”地一声,火苗窜出,木柴迅速燃烧。
一见到火苗窜出,阎韧思便大感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
她抑郁的心情,就像那灶中木柴,全被那把火给燃尽了。
“火耶!沐大夫,你是怎么办到的?”
她兴奋地转过螓首,望向身边的男人,却忘了两人靠得极近;一动作,她软软的嫩唇就直接扫过他清俊的下颚。
感觉她水嫩的唇扫过,沐平鸿猛地震住,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不只有他,阎韧思也因为他下颚的粗糙触感,而彻底傻住。
这时她才发现,沐平鸿看起来虽斯文,但终究是男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羞窘得想躲开;谁料,仓皇起身时,却因为蹲得太久、腿太麻,竟一个踉跄,重重跌进沐平鸿怀里。
这下可好,原本想大大拉开彼此的距离,却反而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坚硬厚实的胸膛,与她比棉花还柔软的胸脯相靠,形成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氛围。
状况瞬间变得……很尴尬。
阎韧思不知所措地趴压在沐平鸿身上。
她可以感觉他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而她靠在他身上的脸,也跟着他的呼吸忽上忽下。
她不清楚,他是不是也可以发觉她的心跳,急得像要蹦出胸口似的。
她想赶快从他身上离开,却伤脑筋地发现,不管她如何小心翼翼,两人之间的碰触根本避无可避。
现在,动与不动似乎都是为难……
她过度思索着该如何是好的小脑袋瓜,因为他太过温暖、舒服的怀抱,思绪渐渐飘飘渺渺。
因为阎韧思的异常沉默,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片窒人的寂静当中。
一直在等她起身的沐平鸿,见她没半点反应,终于难以忍受地问:“阎姑娘,你准备压在我身上多久?”
他是再正常不过的男人,被她压在身下,当然会心神浮荡、整个人躁热不已,还对她那柔软的娇躯产生无限绮想。
他现在最想做的,正是反身将她压在身下,对她做一些可以抒解他心中躁热的事。
耳畔突然落入他沉哑的嗓音,阎韧思心头猛然一跳,回过神问:“啥?你说什么?”
“你在发什么呆?”瞧她愣愣的反应,沐平鸿眯起眼。
她是天真过了头还是太相信他?居然没半点警戒,就这么趴在他怀里发起怔?
“我……我没发呆。”她说着,忍不住垂下眸不敢看他,但一张赧红的小脸,却泄漏了她的心情。
经他一提点,她才发现,自个儿似乎、大概、也许真的靠在男人怀里太久了。
不过这可不能怪她。
他身上温暖,又不软不硬的结实触感,美妙到比她房中那张木榻,要好上千百倍,这才害她失了神,忘了姑娘家该有的矜持,赖在他身上不想起来。
沐平鸿定定凝视她泛红的小脸,勉强抑下心里不断骚动的兽性,冷声淡问:“那你可以起来了吗?”
厨房的空间不大,她得先起身,他才能动。
他想不透,她为什么不尽快起来,好拉开两人的距离。
“对、对不住……”阎韧思尴尬不已,想起身,却因为他异常火热的眼神,而蓦地顿住。“咦?沐大夫,你怎么了?”
他的呼吸不似方才那般沉稳有规律,反而气息急促、粗重,清朗的脸绷得比浆过的布还直。
面对她天真的询问,以及不断在他腹间左磨磨右蹭蹭的娇软小臀,沐平鸿动了怒。
“不要再磨磨蹭蹭了,快起来!”他失去该有的淡定、平静,冷声厉喝。
不知她究竟是有意或无意,竟然一再挑战他的极限。
被他这一凶,阎韧思委屈地抿了抿小嘴,迅速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看似淡泊、不染尘世的人,并不如她想像中淡定,而且真发起火来,脾气也不小。
沐平鸿起身拂去衫上沙尘,又替灶里添了柴火后才说:“屋后的林子有一条小径通往溪边,你要用水,就去取。”
话一落下,他就拎起关着百足虫的竹篓,往药庐走去。
一时心软救了她,之后他便发现,他因她而生出太多不该有的情绪波动。
他不能放任这样的心情继续发展下去。
见他就这么离开,阎韧思忍不住开口唤人。“沐大夫……”
方才发生的意外虽然有些尴尬,但他那副没发生什么事的无动于衷,反倒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总觉得,他像是非要在两人间划出一道鸿沟、不让她靠近似的,感觉别扭极了。
“什么事?”他头也不回地顿住脚步。
“你……要喝粥吗?”
“不用。”他答得冷漠而淡然,飞快的移动脚步,继续往前迈进。
“可是一个人喝粥好无趣……”
阎韧思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心里沉沉的。
隐约捕捉到她的嘀咕,沐平鸿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管她、不要被心里那一丝诡异的悸动给牵绊住。
看他愈走愈急,阎韧思心里沮丧不已。
她不知道自个儿有没有本事说服他下山,更不知道爹爹如果发现她私自离家,会焦急成什么模样。
想着、想着,心不由得泛起前所未有的酸涩,让她的情绪陷入无比的低落中。
在第一日反常的心情低落后,乐观的阎韧思很尽责、很努力的,扛下了当沐平鸿小药童的重责大任。
为了娘亲,她一定得感动这世人口中的怪大夫,让他下山。
每每思及此,她就能强振起精神、面对困境。
也不知是她天生聪明,又或者天性乐观的性格所致,她发现自个儿其实挺有当下人的天赋的。
第一天她煮的粥,只能用“惨不忍睹、难以入口”来形容。
她庆幸,未将这些失败的食物送进沐平鸿口中,否则说不准,她早就被他给赶下山了。
第二天她锲而不舍,煮出了米粒几乎化为无形的浓稠汤粥。
虽然不怎么美味,但至少肚腹被热呼呼的粥给煨得发暖后,心情也跟着大好。
这几日,她除了料理自个儿的膳食,更把沐平鸿一眼即可望穿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今儿个,她赶在戳烂自个儿十根小嫩指前,替沐平鸿补好了一件衫袍;姑且不论她缝补的线是否牢固,但从表面上瞧来,她也算完成了一项艰难的任务。
收妥衣衫后,她慵懒地伸了个腰,本想打个盹,但脑中,却不经意掠过沐平鸿的身影。
这些天她忙着填饱自个儿的肚皮,顺道替他打理房间;在做了十多年来都没做过的活儿后,她已累得没心思去管他。
这会儿静下来,她才猛地惊觉,自从那一日之后,她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沐平鸿了。
思绪一悬在他身上,阎韧思的脚步便自有意识的往药庐走去。
她知道沐平鸿研药时很专心,就算她在他面前跳舞,他也不一定瞧得见她。
但……她就是想瞧瞧他,想看看他好不好,有没有一丁点可能改变心意,答应她的请求。
3
阎韧思边想边移动脚步,心里对沐平鸿实在佩服极了。
来到这医庐不过几日,但她已彻底见识了沐平鸿醉心研究的痴狂程度。
他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他的药庐里习药,张眼闭目全是药草丹丸……这难道不闷吗?
莫怪世人们会唤他怪神医……思绪至此,阎韧思突然发现,自个儿应该多多去叨吵他、同他说说话。
放任他完全沉浸在药草丹丸中,就算她是抱着万分的诚意在当他的小药童,他也瞧不见她的真心。
她得让他正视她的存在!
当这样的想法坚定涌上心头的瞬间,她的脚步也正巧落在了药庐的门槛上,但眼底映入的,却是某个倒在地上的修长身影。
怔怔看着眼前那具身子,阎韧思犹豫自己该做何反应。
他是累得睡着了吗?
还是……像尝百药的神农一样,误尝毒药,死了?
这个可能,让阎韧思的心一拧,惊慌地抱着沐平鸿放声大哭。“沐大夫,你不要死啊!”
我没死啊!
听见她的哭声,感觉她的泪滴落在颊上,沐平鸿的思绪由混沌中被拉回;他想开口说话,却因为体力尽失加上彻夜未眠,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
“沐大夫,你死了,我娘怎么办?呜……”
泪大滴小滴地落,沐平鸿真怕会被她的泪水给淹没。
“唔……我没……”
他勉强挤出声音,但发出的,却只是辨不清的低吟。
阎韧思忙着伤心,压根没发现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
“我……只、只是饿……”
连试了几回,阎韧思终于听见了他勉强发出的微微痛吟。
“沐大夫,你没死!”
“没有……”
确切得到他的回答后,她抹掉白哭眼泪,破涕为笑。“那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我……只、只是饿……”
“什么?”
他虽然开了口,但含在口中的话,伴随有气无力的呻吟,全糊成了一片,阎韧思根本听不清楚。
“唔……”
实在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她只好费力翻转过他的身子,却赫然发现他的脸色十分苍白,两道斜飞入鬓的俊眉也拧成了结。
“沐大夫……你不舒服吗?”
管不了未出嫁闺女该有的矜持,她心慌意乱地伸手摸了摸他冰冷的脸,再探了探他的额,焦急不已地问。
天旋地转的感觉让沐平鸿说不出话,挤了半晌,才唔了一声。
瞧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阎韧思柔声道:“算了、算了,我扶你回房,躺着再说。”
她努力拉起他的手臂,攀上了自个儿的肩,这时却突然意识到,站在高大的他身边,她显得相当娇小。
仅扛起他一只手臂,她便有种会被他压死的错觉。
“呃……呼呼……沐大夫有办法站起来吗?我、我扶不动你。”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身形看起来清瘦修长,怎么会重到让她无法负荷?
“你让我坐下……我、我只是饿过头了……”看她被自己压得像随时会倒地,沐平鸿勉强自己要站好。
阎韧思的身子被他的身体重量压得半弯、脚步颤巍巍,像是随时会被他压垮倒地。
若不是真饿得脚软、头昏,他绝对会被她这模样给逗笑。
“饿过头了?”阎韧思诧异的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她记得他有一橱柜的果子可果腹,怎么会饿到晕了过去?
听出她语气里的疑惑,沐平鸿对上她满是不解的眼儿,继续有气无力道:“我忘了。”
新研的药,缺的一味草药是药庐里未备的,为了寻求同效药草替代,他绞尽脑汁、不断尝试,竟专注到忘了自己整日没吃东西。
“忘了?吃饭不是天生的需求吗?怎么会忘了呢?”阎韧思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
他虚弱地扯了扯唇,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就真的忘了……”
或许吃饭是天生的需求,但他就是会忘记。
尤其是当他完全沉浸在药草之中时,这些需求,就自然而然的会被置诸脑后。
听他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阎韧思板着小脸、眼圈儿发红地哽咽道:“为什么要糟蹋自个儿的身子?若我没来找你,你是不是就这么……”
想到他极可能因此莫名其妙断送一条命,她就觉得整颗心为他抽紧,感到说不出的惊恐与不安。
她担忧他、关切他的话,就像一股暖流,缓缓的沁入他的胸怀,滋润他孤单、干涸的心灵。
“人不会这么容易就死掉……”
“不要随便说死字!”她蹙了蹙眉,瞪了他一眼,接着恼声说:“你坐一下,我去舀碗粥给你。”
“粥?”沐平鸿不解地觑了她一眼。
他这里除了药草、果子,几时出现过这种食物?
“我煮的。”
“你煮的?”他错愕地看了阎韧思一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几日前,他记得她还不大会生火,甚至把厨房搞得烟雾弥漫,这样的她,怎么会有煮粥的本事?
听出他语气里的怀疑,她骄傲地开口,“第一顿、第二顿虽然很难入口,但我试到今日,总算成了粥形;今儿个的我还加了地瓜喔,除了可以尝出米粥的清甜甘润外,还有地瓜的松软口感,好吃得不得了呢。”
当她在他的破医庐后找到了块废地,发现杂草堆中竟有一些可食用的植物时,不禁庆幸自个儿是个有着满脑子疑问,又爱问问题的姑娘。
若不是老爱绕在厨房大娘身边问东问西,她又怎么分得出什么是丝瓜、什么是地瓜?
那些丝瓜无棚架可攀,只能混在杂草丛中结了果,有几个因为无人摘取,干瘪得消水;地瓜更加放肆,裸露在土坡外的果实早已冒出嫩叶,四处蔓生。
她看到这些食材,顿对兴奋地无以复加。
这菜圃显然是沐平鸿辟出的,只是他因为太过醉心药理,以致荒废。
在她拔除杂草后,那块小荒地被她拿来栽种各种植物,只要是能吃的果子留下的籽,全被她给种进了土里;她还挖出了几条地瓜,加进粥里一块煮。
“我……我还以为你会把我的厨房给烧了。”
听她说得似模似样,沐平鸿心里大感不可思议。
他究竟守在药庐多久时间了?
怎么这会儿,竟有种天地变色的震惊?
“我早说了我行!”
阎韧思因为被瞧扁了,所以不服气地嘟嚷,急着想端出自个儿引以为傲的地瓜粥,好吓吓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甜的米香味。
沐平鸿虚弱地坐靠在药庐外的墙上,那不断钻入鼻息的温和香味,让他空荡荡的胃袋陷入前所未有的折磨中。
这想法才掠过,便见阎韧思端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蹲在他身边。
揣想他的状况,她体贴地说:“让我喂你吧!”
“嗯……”他没力气再坚持,见她露出这温柔细腻的一面,一颗心不由得为她兴起波澜。
自他有印象以来,他的身边就只有教他习医辨药的师父,师父过世后,他就一个人孤伶伶的留在山里。
孤独惯了,他并不觉得无父无母、无戚无友有什么不好--直到她出现。
她肆无忌惮地闯进他淡漠的心,让他开始觉得,有个人作伴的感觉真不错。
阎韧思正细心地吹凉勺中的粥,准备送进沐平鸿口中,却赫然发现他正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她。
“怎么了?粥不好吃吗?”
因为取材不易,她的粥什么都没加,除了米粥本身的甜味及地瓜的香味,什么都没有,口味清淡至极。
“很好吃。”
随着一口一口送入的温暖,他口中开始泛起甜昧,心也仿佛被那味道给沁入似的,又暖又甜。
“真的吗?”被他一赞,她乐得笑眯了眼,粉嫩的脸儿染上动人的红晕。
沐平鸿怔怔看着她纯真的模样,心里的悸动一回强过一回。
他不懂,究竟他是被她性子里单纯善良的美好给吸引,还是真的孤单太久了?
她没有一般姑娘的娴静温柔与巧手,但浑身却散发着天真烂漫,而且骨子里还有着令人佩服的坚毅,让他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这些天你都吃粥吗?”
她点头,但半晌后又摇头。“第一次是焦碳粥、笫二次是恶烂粥、第三次是生干粥……”
算一算,这碗可人口的粥,真花了她不少心思呢。
沐平鸿听她诡异的形容,向来淡漠的唇角顿时上扬,庆幸自己喝到的,是带给他温暖的粥。
“天天这么吃,不腻吗?”
“腻!所以我拼了命的找东西煮……”发现这么说,会让他以为她留在这里,只是每天想办法填饱肚皮,这样对她太不利,她急忙又补充了句。“我还有帮你缝补破衣、替你的菜圃除草喔!”
喝完粥,他恢复了元气,见她急着向自己证明她很有用,他啼笑皆非,实在不忍扫她的兴。“有劳姑娘。”
看着他将她煮的地瓜粥喝完,阎韧思心里滴上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你不用同我道谢。”她强调,接着说:“以后不准你不吃东西。”
忆起他倒在地上的画面,她的心就像被谁紧揪住似的,疼到了极点。
那种可怕的感觉,她不想再经历一回。
“这次是意外,也是我太心急……”
“急什么?”她不解地问。
他整日都守在药庐里,造药纯粹只是个人兴趣与喜好,又没人催他,他到底在急什么?
“这次研究的药少了一味药草,我想尽快找出药性相仿的药草取代它,将药给制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仍虚弱,他没气力拒绝她,就这么自然而然的答起了她的疑问。
“少了一味药,不能出门去采吗?为什么得用药性相仿的药草取代?”阎韧思一头雾水,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还不到采药的时刻。”
采药不是一时半刻便可完成的事,往常他都会列下清单,一并将药给采齐,但偶尔也需要到城里药铺补货。
“那草药长什么样子?需要到很远的地方采吗?”
沐大夫专心致志地用他所有的时间来制药,自然无法分心去做其它事。
若她能为他分忧、让他感受到她的真心付出,说不准,他会允了她的请求,下山为母亲看诊!
沐平鸿由她充满活力与热情的娇俏脸庞,猜出了她心里的想法。
“你要帮我?”
“我不是你的小药童吗?把这摘草药的任务交给我,你就可以放心制药了!”
她信心满满地拍胸脯保证。
“摘采草药不如你想像那般简单,你帮不了我。”沐平鸿敛眉思索片刻,为了她的安全,他决定拒绝她的热情。
他要的药草并不难找,却生长在极湿寒之处,摘采时得格外小心谨慎……他不认为这大小姐有办法摘到。
“我可以!让我帮你,好不好?”
“‘炙凤羽’生在湿寒之处,不好摘采,你还是乖乖留在这里,做你该做的事。”他淡淡地说,态度坚定得不容置喙。
阎韧思嘟起唇,紧紧皱起秀眉;她没有出声辨驳,但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定。
破晓的金光抚去晨雾,四周苍翠绿意倏地落入眼底。
没心思感受早晨山林清新美好的气息,阎韧思全神贯注的走在苍松古柏遍布的林问,迳自喃着:“飞星瀑……唔,就往东边走,东边……”
昨夜她趁沐平鸿休息时,偷偷进了他的药庐。没料到一眼就瞧见,他将详载着“炙风羽”的药书翻开,摆在木桌上。
药书上有着沐平鸿用朱砂笔写下的附注--常见于飞星瀑瀑洞,也曾于昭月湖见过,去途约莫两个时辰。
这个发现令她非常振奋,迅速临摹下“炙风羽”的外形后,她顺便将他写的附注一并抄上。
她想,只要有这些,应该就有办法把药草带回来;她更天真的认为,沐平鸿的药书上说去途约莫两个时辰,她抓量了时辰后,心想,自个儿只要在天黑前后回来就成了。
沐平鸿整日守在药庐里,应该不会发现她根本不在吧?
主意一定,她在竹篓里放了果子,身上也带者把防身用的短刀,天还未亮,便起身往飞星瀑的方向走去。
当她由光线朗朗的林间,走进高耸遮目的密林里时,林间带着寒意的凉风,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股冷意更让她下意识加快脚步。
这几日来她虽然孤身一人,但身边至少还有个沐平鸿陪伴着她,就算他们几天都见不到面,也无形的带给她说不出的安全感。
此时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她顿觉浑身不对劲,甚至认为随时会有怪物,由林中跳出,张嘴吃掉她。
不过,这时才害怕已经太迟了。
是她自个儿决定要出来帮沐平鸿摘草药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坚持到底、完成任务!
兴许是名字带来的勇气,每每她只要笃定心思、确定是自个儿想做的事,便可以感觉一股勇气充斥心头,让她无畏无惧,勇往直前!
不知过了多久,轰然水声霍地落入耳底。
一听到湍急磅礴的水声,阎韧思便兴奋地加快脚步,果然在不久后见到了一道气势惊人的瀑布,由山间倾泻而下。
不敢瞧瀑布究竟有多长,她打量了四周环境,发现自个儿所在之处,正位于瀑布右端突出的石岩上,而瀑布右侧,则有个山洞。
山洞里隐隐约约可见一簇簇赭红色的药草,藏匿在水帘之后。
“炙凤羽!”
阎韧思欣喜若狂地走上前,却未留意脚步;因石岩离瀑布极近,长年在水花的润泽下,长了层青苔。
她不知节制的脚步落下,正好跺上湿腻的青苔,脚步一滑--
心一凛,以为自己会就这么失足跌下的一瞬间,她向前飞滑的身子,正好在岩缘定下。
她的视线怯怯地顺着倾泻的瀑布探去,却赫然惊觉,那湍急的水势落入的,是不知有多深的谷中。
而她,只要身子再滑出一尺,便会跌进瀑布下方的水潭里。
心冷冷坠沉的同时,她暗暗大松了口气。
这一次若再跌下,恐怕就没上一回的幸运,而且后果不堪设想。
宁定心神后,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往瀑布右侧的山洞走去。
一进山洞,便瞧见了那一株株形似红色凤羽的药草;她摊开图,确认无误后,兴奋地摘了满满一篓“炙凤羽”才离开。
但她才离开瀑布没多久,乌云密布的天空,瞬间落下倾盆大雨。
“不、不会吧!”
豆大的雨滴疯狂地落下,一时间似乎没有要停的迹象,阎韧思想找地方躲,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这一路走来,四周尽是遮天林木,再加上这一带她根本不熟,无论怎么躲,都躲不过被淋湿的下场。
她幽幽想着,渐渐感觉寒意刺骨,两排贝齿不由自主地轻轻颤着。
难不成,真要被困在这里?
她正打算横下心,冲回沐平鸿的医庐时,却在濛濛雨幕当中,看见一道穿着蓑衣、头戴圆笠的修长身影,朝她急步而至。
随着身影愈逼愈近,她的心也跟着狂跳,她揉了揉眼儿,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谁。“沐、沐大夫?”
一听到她夹杂在雨声中的呼唤,沐平鸿就快步走向她。
阎韧思看到他时,他的俊脸却绷得死紧。
“沐大夫……你怎么来了?”
他冷毅的唇抿成一线,冷冷看着她,焦急之色虽没溢于言表,但心里却乱得一场糊涂。
早先他以为,她受不住这枯燥的生活,下山离开了。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兴起一股说不出的落寞,还来不及理清为何自己会为她升起这样的感觉,他却在药书上,发现了几滴不慎落下的墨渍。
未干透的墨渍让他脑中没由来的灵光一现,对照昨日的话,他猛然惊觉,阎韧思可能为他出门摘药去了。
这个想法让他淡泊、沉定的思绪,顿时大乱。
“炙凤羽”长在极阴湿之处,她一个姑娘家,又不熟悉环境,若不慎滑倒或遇上猛兽……
截断脑中不断涌上的可怕念头,他看了看天色,取了蓑衣及圆笠就离开医庐。
往“炙风羽”生长的地方去时,沐平鸿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从容不迫的性子,突然间变得急躁,脚步还相当急切。
他从未为谁牵挂的心,现在却始终提在心头不上不下,感觉诡异极了。
这会儿好不容易找着人了,他心中的大石总算是卸下了一半,担忧、恐惧的情绪,也跟着消失许多。
看她如此狼狈,沐平鸿一时间不知该骂她妄为,又或者被她几近傻气的举动给感动。
见他俊朗的脸阴郁紧绷,阎韧思取下身后的药篓抱在怀里,讨好地说:“沐大夫,你瞧,我帮你摘了满满一篓药草哦!”
沐平鸿见她浑身湿透,带笑的唇色益显苍白、小小的身子还冷得不住发抖,他整个人火了。
“该死!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真怀疑,她这么个千金大小姐在深山里胡闯,怎么没闯出意外来?
反倒是他,情绪却因为她任性妄为的举止而起伏。
“我……帮你采药……”不知道他为什么绷着脸、沉着嗓,阎韧思只好怯怯地问:“沐大夫……你生气了吗?”
见她一脸无辜,他拧着俊眉说不出话来,但一双手却忙碌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蓑衣、圆笠,并替她穿戴上。
阎韧思怔怔看着他的动作,没由来的明白,他沉着脸的原因,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
他关心她……蓦地,这个认知让她的心狂跳了几下。
不知是因为蓑衣上头还残留他穿过的体温,抑或是因为他的关切,她的心,瞬时泛起一阵悸动。
“沐大夫,我没受伤,只是淋了雨有点冷。”
替阎韧思穿戴完毕后,沐平鸿只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就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当他宽厚有力的大手包上她的小手时,她感觉一股暖意由他的手心漫开,煨得她心头发暖。
如果他能这么一直握着她的手,那该有多好……
沐平鸿发现她僵伫在原地不动,不由得好奇地问:“怎么了?”
“没、没事。”阎韧思慌张的回过神,小心不让他发现自己心里的想法。“沐大夫,你要带我去哪里?”
“找个地方躲雨。”
雨势太大,回医庐得花上两个多时辰,实在不宜贸然上路。
明白他的决定,她忍不住又问:“那……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沐平鸿侧眸,挑眉瞥了她一眼。
“你把蓑衣让给我穿,不就换你淋湿了吗?”阎韧思说着,秀气的眉心微皱。
“我没关系。”
“不成、不成,我已经湿了就算了,不用穿这些。”她急着想脱下蓑衣还他。
沐平鸿冷冷瞥她一眼,沉声喝道:“马上穿好!”
“可是……”她咬了咬唇,感到犹豫。
沐平鸿才不理她,拉着她就往前走。
“要不……我把圆笠给你?至少你不会淋得那么湿。”
沐平鸿以沉默回应她的滔滔不绝,直到脚步在一处石穴前停下。
“暂时在这里等雨停吧。”松开她冰冷的小手,他走进石穴,在角落找着可用来生火的柴薪。
阎韧思看着他热门熟路的动作,好奇地问:“沐大夫,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又怎么知道这里有柴火?”
虽然身上穿着他的蓑衣,但她仍衣衫湿透,身体发冷;一见他准备生火,她就迅速贴到他身边,等着烤火。
沐平鸿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没好气地道:“摘药的日子,我偶尔会在这里过夜,柴火是我之前留下的。”
“这么说来,沐大夫处处有别馆喽!”他的药书上写着满满的附注,想必一定跑遍整座山摘药,落脚处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一个。
她可爱的说法惹得沐平鸿低笑出声。
“我在山里,的确有不少可以暂歇脚的地方。”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像她这样性子乐观的姑娘,真的很难对她发脾气。
他暗自思忖,利落的手脚已把火给生起,阴凉的洞穴立刻多了几分暖意。
察觉温度变化,阎韧思迅速脱下身上蓑衣,贪暖地伸出手,往火堆移近。
“哇,好温暖。”感觉热度随火光烘暖手心,她不由得逸出一声满足的轻吟。
沐平鸿的视线,不由自主得落在她身上。
明亮的火光在她那张漂亮的脸儿上跃动,衬得她的眼闪烁如星、齿洁白如贝。
随着打量她的视线往下,他赫然惊觉,她尽湿的衣裙,再也掩不住女儿家曲线娇软的身躯。
蓦地,他心口陡地一震,清俊脸庞发臊,他不自在的别开眼,不敢再看她。
阎韧思在一旁忙着汲取暖意,压根没发现他的不自在,她心里只觉得奇怪,双手虽被烤暖了,但不知怎地,身子就是暖不起来。
原本她想再添些柴火,却不经意碰到沐平鸿的手臂,一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暖意,冷得直打哆嗦的她,便忍不住紧紧靠上他的身子。
“你……做什么?”
惊觉一股湿冷突然贴上,沐平鸿既震惊又窘迫地挪了挪。
“沐大夫,我还是很冷。你、你身上好暖,借我靠一下。”
衣衫虽然湿淋淋的,但靠在他身边;身子就变得好暖、好暖,这让她顾不得男女间的分寸,舒服地舍不得和他拉开距离。
沐平鸿看她柔美的唇角牵起幸福的笑弧,嫩颊儿自然地蹭在他厚实的肩头旁,心脏受不住刺激地大抽了两下。
“阎姑娘,你……不该这么靠着我。”
他神情微僵,全身肌肉紧绷,他想推开她,她却缠握住他的手不肯放。
阎韧思坚持的缠黏,逼得他哀叹了一声。
在她面前,他就是没办法使出强硬的态度。
这会儿,她为了他弄得一身脏,甚至被雨淋成了落汤鸡,他更不可能硬下心肠冷漠待她。
“没关系,这里就你和我,没人瞧见。”没将他严厉得吓人的语气放在心头,阎韧思仍旧拚命将冰冷的身子,紧紧地偎上他。
沐平鸿无奈,便不再阻止,只能捡起干树枝投入火堆中,好让火可以更旺些。
“沐大夫……为什么你的身上这么温暖?”
她就是不明白,明明他身子也湿得彻底,怎么还是有办法像个大暖炉似的,让她舍不得离开。
“那是因为火愈烧愈旺的关系。”他没好气地开口,把更多木柴丢进火堆里,火焰劈啪跃动,燃得更炙。
“不,你比较热。沐大夫是因为习医制药,每天吸取各种药气,所以身体才比较好吗?”她满是羡慕地问。
自小,她的身子就寒,每到夜里手脚都会发凉,非得躲进被里好久,身体才会暖和起来。
闻言,沐平鸿不禁自嘲地苦笑。
4
或许长年习医真可让他的身子骨强健,但他身体发热的主要原因,是她几乎将自己娇软的身躯整个贴上他身边。
最让他无言的是,在这种状况下,阎韧思没露出半点女儿家娇态就罢,居然还有办法与他闲话家常。
没听见半点回应,阎韧思忍不住开口又问:“沐大夫,我替你摘了草药,你开心吗?”
虽然这么做是为了讨好他,让他愿意下山帮娘亲诊疗,但她私心希望,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
“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想到她可能发生危险,沐平鸿整颗心就揪得死紧,语气也跟着沉肃。
“为什么?”他否定的答案让她慌了心绪,原本偎靠在他身侧的身子打直,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太危险了,你没必要这么做。”
他的话让她慌得无所适从。“可是……我是你的小药童,我希望为你分忧,直到你愿意下山、医治我娘的病……”
她一直以为,只要他感受到她的真心付出,就一定会愿意下山救人的。
“由始至终,这都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察觉她充满期待的眸光,定定落在他脸上,他冷着嗓说得更无情。
这冷漠的说法,让阎韧思的心猛然一震。“但……你也没拒绝不是吗?”
“不拒绝,不代表我会答应。”原以为把麻烦事交给她打理,他就可以专心习药,但事情的发展,出乎他意料之外。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惊觉,对她的怜惜与在乎,已远超过自己想像。
为防她再继续做出这些让他心惊胆颤的事,他狠下心将话说得绝。
阎韧思的脸色因他冰冷的话语倏然煞白,眼泪再也压抑不住地由眼角滑下。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绝情,竟完全无视她的真心。
惊见她纷然流下眼泪,沐平鸿浑身一震,僵怔在原地。
她居然哭了?
在他面前,她展现的永远都是乐观开朗的一面,她这几滴倏然滑下的泪,带着蚀人的意图,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蚀出了痛意。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不近人情……我好担心我娘,为什么你就不肯帮我这个忙呢?”
沐平鸿的无情,让她心中的委屈一瞬间全涌上,她抡起拳没命地捶着他,毫不矜持地放声大哭。
见她哭得像受尽委屈的娃儿,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将他淹没,他心头大乱,没多想就张臂将她拥进怀里。
“我、我……对不住,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伤心……”
在将那娇小纤柔的身子揽进怀里的那一瞬间,沐平鸿暗叹了口气。
他终究是败在这个姑娘手上了。
不管他如何抗拒、否认悸动的心情,还是抵不过她的眼泪。
他输了、认裁了。
“你有!你就是故意惹我伤心的!”她哑着嗓指控。“我做了这么多事,全是为了你,但你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好坏……”
感觉她的眼泪不断滑下,他的心像被谁拧住似的结成团,接着,话自有意识地脱口逸出:“好,我答应、我答应,你别再哭了。”
眼泪陡然止住,阎韧思错愕地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
“我答应下山,替你娘诊治。”
她擅自做主出门为他采药后,他才搞清楚了自己的心情。
曾经与医理孤守一生的平静,如今竟被个可爱的姑娘给打乱他再也难以做回那个淡泊无欲的怪大夫了。
“真的?”
沐平鸿颔首,扬起衣袖,温柔地拭去她脸上婉蜒的泪痕,苦笑道:“真的。允了你,我就不会反悔。”
阎韧思闻言,颤了颤唇,忍不住又想掉泪,她用力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大手道:“沐大夫……你用力掐掐我,好让我知道,自己不是在作梦。”
瞧她那可爱模样,沐平鸿心中怜意油然而生,哪有可能用力掐她?
不明白他为什么迟迟不动手,甚至用好温柔的眼光看她,她哑声轻唤:“沐大夫……”
“傻姑娘,你不是作梦,我说过的话,不会反悔。”
他的承诺像一把热烈燃烧的火,让她整个人都处在热血奔腾的兴奋当中。
“真的?”阎韧思不敢相信,问得忐忑。
“嗯!”沐平鸿用力颔首,答得笃定,不容置疑。
她管不住内心的喜悦,好开心地直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笑着嚷嚷:“沐大夫……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没料到她会出现这样激动的反应,还就这么把娇软软的身子送进他怀中,沐平鸿僵住了,思绪停顿。
在笑意的点缀下,她美得令他无法移开视线。
下一瞬,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他已再也难以压抑地俯首,贴住她如花瓣般的软唇。
“唔,沐大--”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她想开白说话,唇儿才动,他的舌已灵活地探进她的口中,亲密地与她的小舌缠绵。
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以及彼此唇齿相依的感觉,阎韧思的脸儿,微微发热烫红,思绪更混乱了。
她是让沭大夫掐掐自个儿,怎么、怎么他突然就吻住她了呢?
她这是在作梦吗?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尝够她如蜜般软嫩的唇后,沐平鸿才放开她。
不待她反应,他就将她掉了个姿势,稳稳地抱在怀里。“折腾了一整日,你累了,合上眼休息。”
“沐大夫,我刚才是在作梦吗?”
突然被吻,阎韧思到现在还处在飘飘然的害羞思绪当中,困惑地分不清此时是梦还是现实。
瞧她被他吻的唇瓣水亮鲜红,他深邃的双目,不自觉流溢出爱怜。
“为什么是梦?”
“你竟然允了我的请求,答应要下山替我娘诊病,还……亲我……”想着他唇上的温度,她双颊赧红,羞得差一点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