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帐中吴韫卿满腔怒气,挥手打翻了案上的茶杯,身后跪着乌泱泱一干人等,他恨其无用,骂道:“再去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什么叫查无所获!那么一个大活人,一把大火难不成烧成灰了?”
“是!”
众人走后宋嘉文走进帐内,几日里他也沧桑了不少,手下人报在恺州发现了宋夫人,他心生疑惑却也明白了大概,这是一场早都布好的局啊,他是被自己的岳父算计了。他手里拿着一块烧焦的帕子搁在案上:“这是在梧桐营帐外发现的,你……节哀。”
吴韫卿抬起眼睛,大怒:“你也认为她死了是不是?”
那晚孟廷胥纵火,火势迎风扩散,烧伤的士兵不下百位,近日在附近能够藏身的草垛里陆续发现了气绝的逃兵,因四方夹击,大火里被活生生的烧死,死状惨怖。梧桐至今杳无音讯,怕是不好了。
宋嘉文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好退了出去。
吴韫卿却道:“派人去四周的山谷,河水仔细找!”他说着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三天后,无论结果如何,返程。”
他能等到找到为止,军队不能等,伤残损失严重,这次大败始料未及,最初志在必得的气焰早已被这几日的突变磨损了。他只恨大火那日将梧桐独自留在营中,更恨自作聪明,以为将她带在身边就能避免所有危险,殊不知自己的倏忽大意就是对梧桐最大的灾难。
“梧桐,你到底在哪!”
堂上奚锦榕眉眼弯弯,面对眼前的不速之客他一点驱逐的意思的都没有。
“真没想到,手握重兵的吴韫卿未曾察觉的事,寻花问柳的吴三公子竟然一眼看穿,在下真不知道是否应当高兴。”他说着饮了一口茶,抬头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男子。
那人长身如玉,只笑不答。
奚锦榕冷哼一声:“看样子当日大婚带梧桐参加婚宴的主意也是出自你手了。吴韫宁,我倒是小瞧了你,你知道多少,不妨说说看。”
“奚爷。”吴韫宁张口便让奚锦榕颇有些意外,以平日对他的打探来说,吴韫宁也算是自恃清高之人,虽常出入烟花之地,实则却怀抱雄图大志,因吴家长幼有别难有作为。
“我吴韫宁怎么说也是吴家正统血脉,听坊间常说堂溪堡的英雄事迹,在下佩服。尊称您一声奚爷不觉如何,倒想以此沾染大英雄的几分胆识气魄。”吴韫宁说道此处,顿了顿,才道,“奚爷气定神闲,大婚过后还有心思金屋藏娇,外人怕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此时堂溪堡群龙无首。”
奚锦榕察觉有异,缓缓道:“这话我可听不懂了。”
吴韫宁笑道:“难道还需要我挑明了说吗?您要的是人,我要的是权,唯有吴韫卿想要人权两得,他不是我大哥,没那个资格夺我的东西,他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我想扳倒他也容易,只是……和奚爷联手更利落些,奚爷处心积虑在吴韫卿身边安插探子,不就是想扼住他的死穴吗?”
奚锦榕悠然自得的神情瞬间变化,他抿唇将茶香收入口中,喝道:“络月!”
他身后除翩翩在伺候梧桐外,其余各执掌一盏灯笼时刻待命。八位灯使四男四女,叫络月的一身素衣,与其他人不同,她面罩面纱,容貌看不真切,不知道是在避讳什么。头上一点首饰也无,听奚锦榕动了怒气,二话不说战战兢兢放下灯笼跪在地上谢罪。
“奚爷。”
奚锦榕挑眉看了一眼吴韫宁:“吴三郎的本事真是大啊,连我手下的络月都心甘情愿把实情和盘托出了?”
“络月不敢。”素衣女子俯首叩头。
奚锦榕展开衣襟蹲在地上,掐住络月的下巴,狠道:“抬头!”络月的眸子里写满了害怕,她的面纱被他轻而易举的扯下:“你别以为仗着和梧桐有几分像就在我面前自作聪明,这几年我让你想办法接近吴韫卿,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
原来她戴面纱是为了避讳梧桐,怕她看出端倪。
络月求饶道:“奚爷,络月身不由己。”
奚锦榕明白三分,笑道:“看来我这么多年竟养了一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啊。”他笑着站起身,拍了拍吴韫宁的肩膀:“你不仅把我们络月的心轻而易举虏了去,还从她口中知道了我们堂溪堡的大事。我也不绕弯子,你守口如瓶,我给你想要的,你开个条件,只要不是亏本买卖。”
吴韫宁唇边漾开一层笑意,拱拳道:“我要吴家军!”
奚锦榕爽快道:“好。”他又瞥了一眼络月:“我不仅让你得到吴家军,我还让你抱得美人归。”他抬脚踹上络月的胯骨:“你知道的太多了,你的那张巧嘴对我威胁太大,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规矩。”
络月身子一震,她眼睛里噙着泪,佯作淡然道:“络月知道了,络月的舌头是奚爷的了。”
奚锦榕满意地笑了笑,鬼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那里头蕴含着天性暴戾,嗜血成瘾。他悠悠道:“割了舌头自己留着吧,长长记性,下次,就不是舌头这么简单了。从此你跟着吴三爷。”
“络月谢奚爷不杀之恩。”
吴韫宁站在一边看傻了眼。
他早都察觉出吴韫卿和二姨娘不对劲,吴韫卿待小妹梧桐的神情更超乎寻常兄妹,梧桐走后两年吴韫卿极爱到上海戏院听戏,每每都点络月的场子,他派人打探后发觉这个络月容貌竟然和梧桐有七分像,神情动作更是十分接近,那副嗓子不仔细也听不出破绽。要不是他看事有蹊跷,巧言巧语勾了络月的魂儿,这贱人早都为主卖身投入吴韫卿的怀抱了。哪里还有他见缝插针,以此要挟奚锦榕的份。
养了不成气候的奴才容易坏大事啊。
可哪怕犯了大忌,毕竟养在身边十几年,为此要了舌头也不至于吧。
想到此处,吴韫宁问道:“少了络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奚锦榕扫了一眼跪在角落里的人,冷道:“谁说不用她了?没了舌头正好解我一桩心事,吴韫卿在江西搜查梧桐的下落,他不是找不到人不罢休吗?我就如他所愿!络月,你现在就去江西。”
小篱笆又胡说:
本来因为输液打算断更一天,结果回来实在是想写,于是就爬起来更新了。
吴韫卿要遇到大灾了!
奚爷养一个长得和梧桐一模一样的人在身边,看来密谋了很多年啊,结果半路杀出一个吴韫宁耽搁了进程~唉~金络月是泪欲流不敢流!
☆、【昭君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