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货币挑战传统
位于北京朝阳大悦城的雕爷牛腩餐馆从2013年11月底开始接受比特币支付。消费者在用餐结束时，把一定数量的比特币转账到雕爷牛腩的账户，即可完成支付，整个过程类似于银行转账。吃一顿650元的饭，仅需支付0.13个比特币。用互联网货币吃饭也算是移动互联时代的新鲜事。
互联网货币是金融和互联网的天然契合点。在金融专家看来，“金融市场交易产品的虚拟性, 使它们一般不需要进行实物的流转和配售, 只是一些符号和信息的传递与确认。网络经济为这类产品的成长, 提供了一个再适合不过的环境, 形成了迅速发展和渗透的网上金融市场”。
在风险投资专家的眼里，比特币有许多“黑天鹅”式创业公司（如谷歌和Facebook)的特质。第一，两极分化明显。即使在早期接受者和专家群体中也是如此，有时更甚。第二，政府（通常是不懂技术的人）对它持不屑或者完全敌视的态度。第三，与现有的法律机制和监管系统不兼容。第四，去中心化的特点使得众包式的内容和活动牵涉其中。第五，传统认知中错误地将其归类为为非法或者违反道德的活动提供的服务。第六，没有明晰的商业模式和用途。
货币是宏观经济学不老的话题，也是一类重要的资产类别。总的来讲，以比特币为代表的互联网货币更像资产而非货币；而作为资产，它与黄金惊人地相似，而其对传统货币的挑战，也极类似来自黄金的挑战。
互联网货币：没有国家意志支持的货币
美国公司William Inference（威廉推断），它的业务就是到处搜集“反常”现象，但很少分析这些现象，只是将原汁原味的事实汇集成报告出售给投资者。超越市场的投资收益的确来自“不同于一致预期”这几个字。的确，有位叫尼尔·米勒的基金经理，订了300多种杂志和行业出版物，就为了找反常现象。过去10年，他的组合每年上涨17%，跑赢标普500指数10个百分点。
也许正是基于重事实不重预判和分析的传统，William Inference可能是万千投资资讯提供者中，最早注意到比特币的一家。
因为比特币的诞生的确依赖极强的想象力，也突破了以前对货币的认知极限。比特币的交易都以电子方式来进行，但它的电子方式和各种网上银行的不一样，比特币的结算不需要任何现有的金融渠道，更不需要中央银行。与腾讯推出的虚拟货币Q币不一样，比特币可用于真实世界中的交易。和几乎当前所有的法定货币不同，比特币的生成不是集中而是分散的，它的“货币政策”是每年生成固定数量，且这个数量逐年减少。比特币在谁的账户生成，取决于谁在维护整个比特币交易记录中的贡献相对更多，而要做出这样的贡献依靠大量计算。比特币的产生、存在、交易都离不开互联网，它的维护也都离不开互联网，并且从一开始它就是一个去中心化的存在，在这个意义上，它应该是当之无愧的互联网货币。
但是，与其他大多数货币相比，它有一个似乎很大的弱点：没有一个国家的政府为其背书。
货币和天生就具备强制性的国家意志是密不可分的。货币的诞生并非是为了替代普通人之间以物易物的交易，在历史学、考古学和人类学的研究中，货币常常是为了方便征税，在国家的意志下才出现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个国家的人们彼此接受本国货币，是因为这个货币一定可以用于缴付赋税。
但比特币从一开始就没有国家意志在背后支持，自然也会出现一个问题，就是如果我接受别人使用比特币购买我的物品，但其他人不接受我用比特币支付，怎么办？
和任何商品一样，比特币如果要“热销”，市场占有率要持续上升，需要一些与众不同的特质。如果再考虑到比特币并没有国家意志支持所带来的麻烦，它的特质得更强、更吸引人才行。
谁需要比特币
塞浦路斯、欧元和比特币
新鲜东西总是会有人去尝试，但使用比特币之类的互联网货币，并非全然出于猎奇。这的确也与普通货币背后的国家意志有关系，也许最佳的例子就是2013年春夏之交的塞浦路斯危机。
可能考虑到除了旅游业之外，其他产业的竞争力相对有限，塞浦路斯把自己定位为避税天堂，与其联系最紧密的就是俄罗斯。俄罗斯的富豪除了喜欢那里的地中海风情和四季酒店，也喜欢那里的银行。
于是，塞浦路斯的银行有了很多钱，认购了很多希腊债券。因为，自古以来，塞浦路斯与希腊就关系甚密。如果希腊资产价格大幅下跌，塞浦路斯政府几乎无法救助它的银行——它的银行规模已经是它GDP的8倍。
这里需要先提一下欧元。欧元是政治意志的产物，它更多地与维持欧洲的和平、提高欧洲几个大国在全球政治上的影响力有关。但这都是“不能说的秘密”，要向选民推销欧元，能讲的是经济上的逻辑，其中一个逻辑是，加入欧元区之后能促进经济增长的收敛。简单来说，这个理由和其他几个经济上的理由一样，都是有问题的，但是它们具有足够的吸引力。欧洲的总理、总统和他们在经济学界的亲密朋友们告诉选民，投票加入欧元区吧，这样穷国就能获得赶上富国的车票。
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信了。加入欧元区后，在以德国银行为首的海外资本的热情追捧下，希腊国债利率快速下行。快速增长的经济、产品和工资的通胀、不断扩大的经常账户逆差，本来是经济过热的明显征兆，却反被视作高增长经济的典型特征。这种幻觉反过来又把亟待推进的社会和劳动力市场改革扫进了垃圾桶。等次贷危机爆发，连带欧洲经济下行的时候，才发现大西洋的这边，也有一群裸泳的。
危机之后，和希腊有关系的资产的价值大都大幅下跌，塞浦路斯的银行很快就陷入了困境。
如果塞浦路斯是个大国，政治家就可以成功游说别人去救助它和它的银行。如果塞浦路斯使用的不是欧元，央行就能直接注资银行，把坏账剥离、承诺维持银行流动性。但它既不是大国，银行里面又是俄罗斯人的钱——要是德国人的钱也会好一些——而且它还要加入欧元区。
结果，欧盟、欧洲央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神色凝重：塞浦路斯的银行的储户得承受损失——连希腊自己的银行储户都不需要这样！
储蓄在大多数人的理解中，钱放在银行账户里，就是纸币换了一个地方放着而已。但这么一来不就是在抢钱么？
于是，比特币的好处发挥得淋漓尽致：它不会被国家没收。比特币在塞浦路斯一下变得普遍起来。比特币发端在2009年，这次也真的出名了，它的币值也一下坐上了火箭。
2013年是比特币的大牛市，这个牛市就是从塞浦路斯开始的。在2013年1月，大概1个比特币值10美元；到4月，最高攀升到了266美元——当然这与其之后达到的价格高点，还有一大段距离——到了2013年10月，比特币的币值一度高达1 000美元。
光明与黑暗
当然比特币也并非总是正义、光明和良知的化身，它也有恶的一面。
也许你未曾注意，有些时候一些交易根本不允许使用现金，在某些时候现金带太多也不行。1988年制定并沿用至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现金管理条例》严格规定了现金的使用范围。在美国，入境者携带现金超过1万美元必须申报，否则会被没收。那么，现金和银行账上的钱有那么大区别么？
与银行转账不一样，现金转移可以不留下任何痕迹。在必要的时候，转账和账户信息是犯罪信息查证的重要来源，这也是国家限制现金使用的重要原因。
比特币也是这样，它的交易很难留下可以追踪的痕迹，这也决定了它很容易被不法分子用于洗钱、赌博和毒品交易。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一个叫丝绸之路的秘密购物网站，它已经在2013年10月被关闭，其创始人也因违反美国的麻醉品法律被逮捕。
这个秘密网站创建于2011年2月，是一个B2B电子商务网站，在那里可以买到各种药物，当然也包括毒品。信用卡、贝宝或其他网上支付方式，基本都是需要实名认证的，也就是可追踪或屏蔽。它们都被排除在丝绸之路的支付方式之外，那里唯一受欢迎的是比特币。因为它是匿名支付，追踪起来很难。
为什么选择比特币
像塞浦路斯这样的事情，平时很少发生，所以不可能基于这个理由推广比特币；同样，它的支持者也不会提出，因为这方便做非法交易，我们就来用比特币吧。
也许最有力的理由是比特币能避免通货膨胀的掠夺。事实上，在类似阿根廷这种通胀较高的国家，在2013年年中就开始有机构在为比特币的交易提供服务。
说到通货膨胀，所有研究货币的人血压都要上升。的确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通货膨胀是人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有位美国教授整理了历史上的通货膨胀，并在他的书中列出了其中15段有代表性的通胀历史，其中最早的是150~301年的古罗马，平均年通胀率5.6%；最生猛的是1945~1946年的匈牙利，年均通胀率为3%乘10的27次方和1937~1949年的中国，年均通胀率为1451%。
除了在部分时期，这些通胀均与一样发明有关，就是法定货币。大多数时候，它们就是一张纸，本身没什么价值，但政府会告诉你在辖区内，这张纸可用于偿付任何债务。这种设定意味着政府总有撕毁契约（破坏货币币值稳定）的后门可开，在怀疑者看来，这种可能性从来都不为零。
在恶性通胀中，不仅现钞面值会低于印刷成本，银行等金融中介基本也会停止工作，经济预期极端紊乱。它们是萧条和政治动荡的结果，也都无不加重着萧条和政治动荡：财政严重入不敷出，毫无好转迹象，国债完全失去偿还能力，政府唯有通过中央银行直接购买国债为财政赤字融资，最终，现钞作为另外一种国债的地位暴露无遗——结局只有一个，就是货币的疯狂贬值。
至今，仍然有大量学者支持回到金本位的国际货币体系，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这些痛苦的记忆。如果以金银作为货币，政府就失去了垄断货币发行的权力，它若要偿还债务，就需要有真金白银，而不是一张张防伪措施严密，印着风景画、人像和数字的花纸头。
比特币成了这些支持者的新朋友。这种货币的创造需要耗费巨大的计算能力，也就是说，需要资本开支，需要电，需要实时看护；它的创造速度按照事先确定的速度减缓，直到存量不再增长；它的创造是完全匿名和“民主”的，与政府毫无关系。
什么样的货币是最好的
但金本位的支持者常常谈起，“过去的好时光”并不是那么美好。在了解这点之前，我们需要更仔细地考察，什么样的货币是最好的。
“最好”本质上是一个价值问题，它的评判需要一个标准。也许，最佳的标准是交易成本。
说到方便，其他形式的现钞可能都比不上纸币：携带方便，可以折叠，耐磨损；要是中央银行觉得平时交易时所需要的纸币太多，那发行币值更大的纸币就可以了。不过，自从有了银行账户和转账支付，很多交易连纸都不用了，在手机上点两下就能完成支付，这大概已经在携带方面做到极致了。
所以，更重要的是币值。在最完美的情况中，是民众在预测一件商品未来的价格时，无须考虑一般价格水平会变动多少，而只需要考虑这件商品自身的供求关系。
币值走势难以确定的货币会带来更多麻烦。本来预测商品的相对价格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现在即便能够预测供求关系，也还没办法去预测它的绝对价格。经济个体会花更多的精力——比如利用衍生品——来部分消解来自不确定性的损害，一些本来会发生的交易也会因为过高的不确定性而取消。如果说交易成本是个冰山，那么币值不确定性带来的成本就是海面下的那部分：很大，但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如果货币的发行量不是由政府控制的，或者货币的存量增速能事先确定，这个币值问题不就解决了么？实际上也未必如此。
黄金的例子大概能说明第一种情况，乍看来，金本位时期的确是“过去的好时光”。在很长时间里，一般价格水平没有发生过持续数十年的上升或下降。但是在美国，与20世纪相比，金本位时期的币值波动的剧烈程度，与现在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由于无法预测黄金未来的供应，这样的通胀和通缩事先也很难预测。
那么存量增速非常确定的货币——比如比特币——又如何呢？
的确，由于比特币目前主要涉及支付，它的存量增速是非常确定的。就一般货币而言，金融系统也参加货币创造，贷款能创造存款，可以自由转账的存款也是货币的一部分，可以与存款快速转换的金融产品，也是货币的一部分。即便是在金本位下，也有银行的存款和贷款。比特币的确有叫作“银行”的存款公司和贷款公司，但它们或是为了给客户提供在多个终端取用比特币的便捷手段，或是提供与P2P公司相同的服务，只是交易媒介并不具备货币创造的能力。
但货币也还有需求的一面。钱是很好，但如果是有利息的、可以增值的钱岂不是更好？要不是为了随时随地可以用来买东西，估计谁手里也不会拿着现金，也不需要把存款存成活期。人们最终愿意持有多少货币，取决于与之竞争的其他金融资产的收益率——比如理财产品利率——和对货币的交易需求两相权衡的结果，这个利率越高，要留多少现金就越需要精打细算；而交易量越大，手头的钱就需要更多一些。
在比特币那里，这个成本就取决于比特币预期的升值和贬值率与一般货币资产的预期收益率的差别，这个差别并不是固定的；同时，每一段时间内需要用比特币来进行的交易量也不会是固定的。因此，即便是有一个非常可预测的货币存量增长率，比特币的币值的可预测性也会面临麻烦。
如果比特币有了中央银行
进一步说，如果比特币真的要成为一个功能健全的货币，其币值的稳定性还会受到更加严重的威胁。
钱不仅仅是钱而已，如果没有背后的金融系统，这种货币只能说还太“年轻”。除了P2P借贷和赠予之外，当前比特币还难以帮助实现融资，或者说，跨时期资源的优化实现渠道还比较狭窄。
帮助协调期限错配，几乎是所有金融中介实现跨期资源优化的必经之路。由于资金的需求和提供方在时间偏好上的不匹配——资金需求方资产的流动性低于资金提供方所要求的流动性——经济中处处可见的储蓄、投资行为绝大多数伴随着借短贷长的活动。这种活动的典型中介就是银行。
但这种借短贷长的活动，天生就有一个问题，或者说，天生就有另外一个“均衡”，那就是挤兑。通过负债来融资的投资项目，只要项目中途的清盘成本高昂，也就是说流动性差，一旦有足够的人不借给它钱，不管它未来有多赚钱，结果都是破产。银行也存在这样的问题，任何一个银行都不会将所有资产都持有为准备金，都会有生息资产——不管是贷款还是债券，它们的流动性会低于存款，一旦足够多的储户集中提取存款，银行就会垮掉。
最近一次大规模挤兑就是发生在这次金融危机期间。但这回不是存款，是各种各样高评级和高流动性资产。这些资产类似于银行的资产端。如果投资者的流动性需求维持稳定，这些资产的价格也能保持稳定。正如银行在正常状况下的备付金水平，能从容应对储户提款需求，而不需要折价销售贷款资产一样。但当所有投资者蜂拥而至，试图将手持资产兑现时，结局就是所有资产的价格都快速下跌。
在危机的高峰时期，美联储直接购买贷款抵押证券等遭受剧烈冲击的产品，等同于执行对银行的最后贷款人的角色。在19~20世纪，美国的经济危机几乎都伴随着银行危机和挤兑，1913年建立美联储，就是为了在资产仍较健康的银行遭受挤兑冲击时，有个机构能直接借贷应急，这就是“最后贷款人”的含义。事实上，中央银行可以直接借钱给银行这个安排本身，就会让挤兑的事件大幅减少。大萧条之后，美国建立了存款保险制度，保护了那些经营不善的银行的储户利益，进一步减少了发生流动性危机的概率。
这些对比特币意味着什么呢？如果它要成为一个完整的货币，就得有一套以这种货币为基础的、连接储蓄和投资的金融系统，这个金融系统自身很容易创造出流动性高低不同的、能与比特币“现钞”兑换的资产，导致比特币的货币量不再完全由固定公式来决定。并且，如果没有对应的最后贷款人，比特币的金融系统几乎无法对抗流动性冲击，这种流动性冲击将导致货币量严重下降。这都决定了比特币币值的可预测性会变得更差。
也许比特币的支持者们在建立了足够多的金融中介、创造了足够多的金融产品后，会希望建立一个中央银行。这个中央银行和其他中央银行一样，能帮助解决金融系统的挤兑问题。但是，更麻烦的事情来了，中央银行的贷款价格天生就是人为设定的。如果这个借贷条件由市场来设定，那中央银行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这个贷款价格叫货币政策。
如果想要成为一个完整的货币，比特币还将会失去它的匿名性。金融危机之后，趋势之一就是对金融机构的再监管，绝大多数金融机构都会被纳入政府监管范围。只要政府愿意，所有交易都将变得有据可查。基于比特币交易的金融机构也肯定会被纳入监管范围，这些比特币的账户将会变成实名制账户。很难想象比特币的中央银行不被纳入政府的监管和货币政策的体系之中，这个货币身上的传奇色彩就会越来越少，那时候人们还会喜欢它吗，或者说，它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另外一种黄金
仅就执行交易功能而言，比特币的匿名性、供应不受政府控制，使得对它的货币需求看起来非常像对黄金的货币需求。这种需求与政府附着在货币上的特权（铸币税与被没收的可能、不能匿名，以及与其他货币兑换可能存在行政限制等）密切相关。
有得必有失，如果要保持这些特点，比特币就很难拥有与主权货币相媲美的金融系统。有很多热爱比特币的人认为它会主导国际货币体系，实际上可能性也是很低的。一是上面谈到的缺陷；二是国际货币体系是国际政治在经济领域的反映，在各方力量高度分散的政治格局中，比特币也许能谋得一席之地，但在可预见的未来都难以实现。
但毕竟还是有着一丝可能性，这样，比特币就更像是一个投资品，除了方便支付之外，也还能执行价值储藏的功能 ——这点又和现在的黄金一样了。价格波动频频，对货币而言不是好消息，但对投资而言，就不一定了。
和黄金一样，比特币作为货币的价值是很难评估的。黄金通常被认为与预期通胀相关，但这还不是全部，人们并不会因为有一点点温和的通胀就会用黄金做支付手段。它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是一个货币体系的崩溃，以及政府信用的破产，因此，它的货币需求本质上是为了规避某种极端的政治经济风险。货币体系的崩溃与政府信用破产，这些事情的确会发生，但是，要去预估它们发生的概率，以及为这些事情发生后黄金的估值，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比特币也是一样，什么时候你会特别需要它的匿名性呢？如何去估计它的价值呢？
既然很难说清楚它的价值，那么没有投资者会很认真地去打造估值的框架，绝大多数投资者都想搭便车，都是趋势投资者。股票市场里如果都是趋势投资者，股票价格与它的价值永远都不会有关系。比特币也一样。
在完全由趋势投资者主导的市场会出现更加剧烈的波动，在市场热潮泛滥的时候，相关信息、解读像病毒一样传播，将一无所知的投资者和他们压箱底的钱统统卷进去。
看起来的确是这样。在2013年四季度，比特币的价格一度超过了1 200美元。据说很多投资者来自中国，很多是投资黄金的大妈。报纸等媒体也开始讨论比特币，或者讨论监管，或者展望它的未来，或者就是科普。但真正让这些文章出现的因素只有一个：那看起来无法停止上涨的价格。
一些人开始计算多少个比特币就能买一套北京的房子，而同样多的比特币在好几年前连一美元都不值。他们为自己过去的无知和轻慢懊悔不已，也无法停止对提前建仓的先知们的崇拜。
从长期来看，这是很常见的现象，其实也不一定是坏事。泡沫总是和新事物、新时代思想相关，它也是普及知识最快、最便捷的方式。如果一样东西的确有用，但很难估值，它的价格就会波动得很厉害；即便过了很多年，有很多人认识到这一点，也会是这样。
投资互联网货币
比特币的交易并未得到中国法律的承认。为了避免可能的监管风险，大量比特币交易平台服务器也都设置在国外。
我们以OKcoin.com为例讲讲比特币的使用和交易——希望此时它还存在，因为在2014年2月，全球曾经交易量最大的平台Mt.Gox宣布倒闭。
首先需要一个比特币“钱包”。这是一个软件，下载地址是bitcoin.org。这个软件为你生成账号，该账号用于储存你所拥有的比特币。这个账号还有一个“名字”或者“地址”，是一串字母，用于对方转账和区分身份。软件还要求设定交易密码，就像银行里面取款和转账的密码。
这个账号其实不是真正与你相关联的“地址”，真正的“地址”叫作“私钥”，是用来唯一确认账户所有人的凭据。用上述软件可以把“私钥”导出，并在其他机器上的钱包软件上导入，那就相当于把钱包放在了两台机器上了。
设置完之后，这个“钱包”会与全球网络同步所有比特币的交易记录。交易记录是用于确认每一个比特币的历史，它由谁生成，后来又转账给了谁。确认历史的目的，是为了避免伪造和欺诈。
然后这个钱包就可以成为交易工具，输入另外一个人钱包的“地址”，并用你的密码确认，你手里的比特币就可以发送出去，同样也可以发出要求别人支付一定数量比特币的请求。
那投资呢？回到OKcoin.com，简单注册后就可以下单，和证券交易所类似，网站自动撮合交易。投资者可以用人民币和比特币为其充值，在网站上交易，也可以提取人民币和比特币。
在更早以前，得到比特币最主要的办法是挖矿。挖矿需要掌握很多比特币运行的技术细节，就不在此展开了。对普通投资者而言，挖矿的唯一特征就是，如果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挖矿的行列，获得比特币所需要耗费的时间和电力会快速增长。现在，挖矿的经济性已经大幅下降，对一般人而言已经失去了可行性。
当然，互联网货币并不限于比特币，你还可以去投资新的加密货币。即便在支付这个功能上，比特币也并非完美无缺。一次交易的确认时间可能长达10分钟。而且由于比特币回溯确认的机制，随着交易与账户的累积，交易确认所需要的资源也会越来越多，而且正如前面分析的，固定的增加速度并不能保证币值的稳定性。2009年以来，比特币屡屡出现被黑客窃取、网上交易出现大规模问题的技术问题：Mt.Gox就因为软件问题而倒闭，当时该网站声称有价值数亿美元的比特币被盗取。虽然后被发现，似乎是网站欺骗了用户——这就引发了监管方面的新问题。
但随着比特币越来越受追捧，包括Ripple在内的其他加密货币，也在跃跃欲试，并且也吸引了不少投资人的关注。很多网站上也有另外一种货币，莱特币的交易。
竞争激励下的创新，是人类进步的不二法门，比特币为加密货币打出了名气，但它未必是最优秀的、能笑到最后的互联网货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