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改写经济学
“首席经济学家”这一头衔在投资机构中是十分崇高的。也难怪,首席经济学家大多都是毕业于名校经济学专业的博士,精通经济增长的原理,也深谙货币政策的玄机。各种非经济学背景出身的分析师和基金经理们认真分析首席经济学家们的理念,试图通过发现蛛丝马迹,好在资产配置、行业选择或者投资主题等方面占得先机。
但一个不幸的事实是,在移动互联网时代,首席经济学家们曾经非常熟悉的宏观经济、经济增长和行业运行等领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甚至是颠覆性的革命。互联网和互联网经济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还是一个存在众多未解困惑的新事物。
经济学家也许该补课了,否则,就会很难理解为何一个没有多少实物资产的公司也能获得异常高的市场定价,为何珠宝和汽车这些大件商品在互联网上交易得热火朝天,以及人们在网络上的各种行为。
在大学里,从经济系本科生的课程,到博士生的高级经济学课程,恐怕都还没有系统讲授互联网经济学的内容。最多在博士生的研讨课上,大家才会偶尔讨论一两篇与互联网相关的研究论文。当然,随着互联网改写甚至颠覆经济学,我相信在课堂里和教授们的演示幻灯片上,亚马逊、Facebook、阿里巴巴、大数据、移动互联网等各种互联网的词汇和概念,将以更高的频率出现。商学院里,大家讨论的相关案例也会越来越多。这几乎是必然的。
此前观察了各类现象、分析了各类逻辑、阐述了各类观点、推定了各类判断之后,我尝试着进行一些更加系统和深层次的思考,把复杂的现象规律化,这样才有可能继续把握主线,往前多看一步。
具体来看,以互联网为代表的新技术将改变传统经济学理论在现实中的作用机制。诸如市场失灵和“掠夺之手”这些传统经济学难以解决的问题,曾被称为经济学的“黑暗面”,在互联网大潮中,可能都将一一得到解决,获得“光明”。
我们不妨先直观地想,如果将互联网看作一个处理问题的工具,那么,生产和工作效率的提升空间是巨大的。如果将互联网作为一个媒介来看待,那么,未来中介性质的金融机构面临的挑战是巨大的,规则可能都将全部重写。如果将互联网认知成为一个网络集合下的新生知识来源,而这些知识是单人甚至是一个团队的处理能力所不能到达的,那么,谁能够率先利用这个集合拓展知识和能力空间,谁就将在未来占据更加主动的地位 [14] 。
互联网与经济、金融的结合,既让传统经济学焕发新颜,也创造出崭新的领域,这就是互联网时代下经济学再思考的出发点。
经常被诟病的经济学研究中“不切实际”的假设,在互联网的世界中不再是遥不可及、天马行空。相反,以往基于经济学失灵前提而建立的各种经济机制设计,在互联网的时代,要么面临新机制的严峻挑战,要么将不得不完全推倒重来。
信息不对称和交易成本是其中最为典型的。互联网缓解甚至解决信息不对称、降低交易成本,是这个时代的巨大红利。而依靠信息不对称和交易成本获取经济利益的主体和行为,立足之地岌岌可危。打个比方,互联网创造出了如同物理世界中的无摩擦理想状态,那么,传统的物理学定律在这个理想状态下自然发挥得淋漓尽致,而此前为了克服摩擦而发明的滚轮和车轴,还有多大作用呢?毫无疑问,整个系统的运行效率自然会提升百倍。
然而,互联网以及一众新技术所带来的,绝不仅仅是传统经济学的老树新花,更是在诸多方面体现出对传统经济学改写乃至颠覆的跃跃欲试。
为什么不可以有另一套信息和网络的逻辑去解释经济学的大千世界呢?互联网传递信息的同时,也在创造信息。创造信息便是创造价值。在这个层面上,网络时代下的各项新技术,不仅仅是交换领域的佼佼者,更是直接生产领域的财富发掘者。以经济学的术语来说,互联网中信息在经过各种技术加工、处理乃至挖掘之后,其要素价值将越加凸显。
人力、资本与信息可能就是未来决定经济增长潜力的新三驾马车。请注意,这里用信息替代土地,实际上表明了,在马云与王健林的“淘宝商城对万达广场”的“赌局”中,我站在了前者那边。
经济增长新源泉
经济增长必然要提到生产函数Y=AF(K,L),其中K与L分别代表生产的两大要素:资本与人力,F是这两大要素转换为产出的生产函数,而A的抽象表示在大多数教科书以及研究文献中通常以“技术进步或者制度环境”一言以概之。在互联网时代,信息将不得不从这个简单生产函数公式的背后走到台前。概而言之的技术进步真的成为一个重要的生产要素了。
信息如何影响和改变生产函数呢?要么改进,要么改变。改进提升传统要素的效率,或者改变A的作用,或者改变F的形态;改变作为新的生产要素进入生产函数,与其他要素相互替代,发挥更大的边际效益。在移动互联网、大数据以及云计算等技术的推动下,以崭新生产要素角色出现的信息,其潜在影响更大。更加重要的是,一旦信息这一要素与传统的资本和人力在生产函数中产生边际替代作用之后,信息要素自然就与资本和人力一道,在要素市场中被赋予市场定价,进而可相互交易。正如前面几章也提到的,占有了有价值信息的上市公司,是不是市场也应该给一些估值溢价呢?
信息提升要素效率
信息提升传统要素效率,背后的经济学含义就是在资本和人力二维要素下生产可能性边界的扩大。各要素对生产可能性边界的扩张能力,取决于信息化和网络化对各要素效率提升幅度的大小。资本与人力的效率在不同的信息化应用下,可能表现出相异的生产扩张能力(见图7–1)。
图7–1 信息化下生产可能性边界的扩
布鲁金斯学会的罗伯特·利坦和瑞夫林在2001年发表于《美国经济评论》的论文中,开篇就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互联网将怎样影响经济的表现,怎样影响美国人的平均生活水平?”如果互联网仅仅就是另一种通信方式,是对传统的电话、传真以及邮件的替代,那么这不太可能对经济运行的方式产生根本性的影响,但互联网是否有可能是提高美国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生产率的一个重要因素?这个答案已经在1999年美国达拉斯联储的一份报告中显示,被众多的企业家和风险投资人所肯定。
当然,信息技术究竟怎样影响生产效率,需要严谨的学术研究给出详细的佐证。实际上,美国学术界自从20世纪80年代就开始对所谓的信息技术“生产率悖论”开展过热烈的讨论和研究。《经济学展望期刊》在2000年也曾出过一期专辑,专门试图探究信息化与经济发展和生产率之间的关系。
美联储的斯蒂芬·奥利纳和丹尼尔·西切尔对美国20世纪90年代劳动生产率的提升进行了严密的计算。他们对比了90年代前后两个时期劳动生产率,发现1996~1999年的美国经济中的劳动生产率相比1991~1995年提升了约1个百分点。进一步拆解这1个百分点的组成成分发现,来自信息技术在传统产业的应用的部分为0.45个百分点,而信息技术和半导体相关的技术进步部分则占到了0.26个百分点,这两块占到了大约劳动生产率提升幅度的2/3。其他资本服务以及劳动者本身的质量对生产率的提升幅度则非常有限。
斯隆管理学院的布莱乔福森教授和沃顿商学院的希特教授则发现,从微观企业层面的数据看,信息技术对企业生产的“黑盒子”具有光明的一面。不管是案例研究,还是严格的统计计量研究,均表明了信息化相对于资本积累和投资,对经济增长具有更高的相对影响力,而且这种影响力还将持续下去。他们搜集了1988~1992年大型公司的信息化技术的资本积累与企业生产率数据,发现两者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当进一步考虑企业的组织形式以后,信息技术的资本积累对不同组织形式下的企业绩效和市场价值均有显著影响,但这种影响对扁平型、分散化的组织要显著大于对垂直型、集中化的组织。以具体的数值来说,1美元信息技术的资本积累,与垂直型、集中化的公司相比,在扁平型、分散化的公司中平均要体现为2~5美元更高的股票市值。信息化将组织的效率更加明显地显现出来。
再回到利坦和瑞夫林提出的问题。他们的研究团队仔细考察了代表美国GDP 70%份额的8大产业在信息化方面的运用,互联网确实在提升生产效率,即对生产函数中A与F造成影响与优化。与之对应的是,互联网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的最大部分可能并非人们可能会首先想到的所谓电子商务等新经济模式,对老产业和老经济组织的影响,进而提升经济增长动力的部分可能要更重要,比如医疗行业和政府部门,信息流动的形式对这些部门和行业的影响重大,将这些行业的要素作用更加有效率地发挥出来,对经济增长形成推动力。
此外,信息提升传统要素的效率还体现在管理等软性方面。比如,产品设计与开发、供应链管理、企业内部沟通以及竞争度提升等。
与此同时,信息化除了在供给端对生产效率的作用越来越被认可和确定,对于需求端的影响和好处也逐渐被认识到。消费者更加便利、更加多样化的选择等方面对于消费者效用的提升应该不比生产者效率提升的作用小。
《互联网革命:推动经济增长的强劲引擎》里也提到,相比20世纪末的互联网泡沫而言,网络神话虽然已经破灭,但未来互联网的进程仍可能会促进诸多产业生产力的显著增长。互联网革命对经济增长潜在的贡献已经体现在了将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经济繁荣带入21世纪的前10年中来。经研究发现,互联网革命最显著的影响并非电子商务领域,而是提高生产力,为旧经济降低交易成本、提高效率。未来,这一生产力增长将转化为消费者人均生活水平的提高。
麦肯锡2011年发布的报告称,在其所统计的13个国家中,互联网经济占到GDP的约3.4%,已经超过农业和能源,成为经济的巨大推动力。2011年之前的5年中,互联网对经济增长的贡献超过20%,该比例还在不断增加。在西方发达国家,这一趋势更加明显。互联网过去15年在工业化国家为GDP增长的贡献率达约10%,近5年的贡献率更是高达约21%。互联网每摧毁1个就业岗位,便新创造2.6个就业岗位。在互联网经济中,个人消费占到约53%,私有投资占到约29%,公共支出占约15%。按国家不同,互联网对GDP的直接贡献范围为0.8%~6.3%,其中在中国的贡献为约2.6%。在中国的互联网经济中,个人消费业务占到约32%,美国该项比例为约60%。比较有意思的是,传统企业获取了互联网的大部分价值,占到约75.4%,纯粹的互联网企业获得了约24.6%。这恰恰说明了,互联网并非一定是对传统的颠覆,对于历史悠久的企业来说,互联网是一个机会而不是威胁。这与互联网对传统企业生产要素的效率提升形成了相互印证。在企业层面,该研究报告针对13国4 800家中小型企业进行的调查显示,互联网给这些企业带来了平均10%的利润增长。
信息本身就是要素,也是生产力
生产要素是经济学中的一个基本概念。按照经济学教科书上的说法,生产要素是指进行社会生产经营活动时所需要的各种社会资源,是维系国民经济运行及市场主体生产经营过程中所必须具备的基本因素。这些生产要素进行市场交换,形成各种各样的生产要素价格及其体系。在经典的增长模型中,通常研究的生产要素包括资本和人力。
继农业社会和工业社会之后,我们已经步入了信息社会。信息社会的一大特征就是,大数据、云计算、移动互联网和社交网络使得信息的要素特征和价值迅猛提升。信息是否能够成为资本、劳动力之外,又一个可以抽象出来进行研究的增长要素?经济增长公式是否能够进一步具体化为Y=A(K,L,I),I即信息?
答案似乎已经非常明确。在信息社会,信息和数据将成为核心资源,就像农业时代的土地,工业时代的工人、能源和资本。
技术手段的发展,使得信息更加独立于资本、劳动力等传统要素而存在,也脱胎于抽象的技术进步或者制度环境。比如消费习惯、交通数据、社交网络中的市场情绪信息,这些以往大家可能习以为常的数据和信息,在未来可能就是创造财富和价值的要素。稍加注意就可以发现,一切先见之明的企业已经开始抢占这些资源要素,进行“圈地”运动了。
谷歌有一个名为“谷歌流感趋势”的工具,它通过跟踪搜索词相关数据来判断全美地区的流感情况。如果有大量人搜索一些关键词,比如温度计、流感症状、胸闷等,系统就会进行跟踪分析,创建地区流感地图。其结果与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的报告大体一致。在新技术下,信息被有序地组织起来用于分析,为人类社会健康发展和经济持续增长发挥作用。
有学者在搜集了207个国家在1991~2000年的经济增长和互联网使用等相关数据之后,对加入了信息作为要素的增长模型进行了细致的统计和实证检验。结果显示,当一个经济体中互联网用户比率增加1个百分点时,该经济体的经济增长速度将提升0.049~0.059个百分点。这一研究发现使信息要素对增长的贡献得到了系统性的证明。
再深究一下,实际上,信息作为生产要素对经济增长产生作用,这并非一个非常前沿和新潮的经济学概念。往回追溯,其与知识经济学一脉相承。信息是知识经济的基础与前提,它给社会生产力带来的是从质到量的深刻变革。一个经济体的处理信息的能力越大,它的生产力就越强。
经济学家罗默1987年在《美国经济评论》发表了《滑雪场定价在劳动力市场和其他市场的应用》,从对滑雪场的定价策略出发,区别开了竞争性和非竞争性商品。所谓非竞争性商品,就是一种不会在消费过程中被耗尽,或者作为生产过程中的投入品的商品,比如卫星电视、软件代码、研究项目等;而竞争性商品则与之相对,比如人力资本、一般的物品、捕鱼、杀虫等。相似的理论还可解释巴黎地铁双段定价系统和投资银行年终奖金的安排等经济现象。
知识的特性正在于它的非竞争性。“竞争性和非竞争性分别指代着有形的物体和无形的思想,简单说来就好比是原子(物质实体)和比特(概念和信息)。”然而,罗默也注意到累积的知识与单纯的信息之间的不同。“信息所包含的是一系列的事实,它们不一定可靠,也不是完全真实、正确的,或许可以搜集,也可能无法搜集到。除非附着在涉及某一交易的某种竞争性商品之上,否则信息大多时候会非常抽象;而不同的是,知识暗含着理解,既包括对于一系列事实的理解,又包括对于由这些事实所代表的思想的理解。知识的本质在于结构。创造有用知识的过程的一部分,就是搜集具体人和具体事务的点滴信息,并将其一般化以使其能够得到广泛应用,这样就将私人信息转化成了可以被许多人使用的知识。”
通俗地说,对应到互联网时代的知识经济:在新技术革命下,信息在大数据和云计算下的数据化、结构化,使得信息组织、传递与处理的能力大幅增强,所承载的价值也显著增加。很多表面看似杂乱无章、摸不着、看不见的数据信息,加以处理之后,便成了有用的知识,应用到经济生活的各个地方,形成知识积累,对经济增长形成贡献。
以火热的美剧《纸牌屋》为例,英国广播公司、大卫·芬奇和凯文·史派西的交集或许在多年以前就是一个具备强大市场吸引力的信息组合,但在缺乏必要技术的情况下,这些信息无法形成有效的集合,也就无法形成有关于这一方面市场巨大需求的“知识”。Netflix则将用户的各种行为数据处理加工成这一信息集合,并形成强大的知识生产力,通过新技术的手段充分展现。
信息作为生产要素的另一个直接含义便是市场定价。简单考虑,在一个理想的生产和消费的均衡条件中,每一个生产要素的边际效益应是均等的,否则生产者会考虑对不同的要素使用进行重新分配。要素的边际效益在理想的竞争环境中,即为该要素的市场价格。
信息,作为一类独立的生产要素,其价格便与传统的资本、人力以及土地价格联系起来,形成相对的变化。比如在知识密集的金融行业,各种对数据处理和分析后所形成的研究报告,本质上就是信息的一种表现形式。研究报告的定价在目前金融行业中的买方与卖方之间已经司空见惯。而真正能卖出大价钱的报告和研究成果的信息,在长期均衡的条件中,必然对应着真金白银的回报和业绩。
在具体的定价规则上,异质性决定定价差异化。资本要素的风险偏好是其异质性的外在表现,对应着不同的预期收益率。土地要素的质量和地域代表其异质程度,决定了不同的土地价格与租金。人力的差异程度则更大一些,形成了不同的收入阶层。对于信息要素,几乎每一个所谓的信息集合都承载着不一样的内涵。独有性决定了每一个信息集合在理论上都可以分别定价,而且可能都定价不菲。这或许可以作为一类差异化定价的极端例子,也可能进一步决定了,在占有信息要素的过程中,不太会出现集中化的趋势。唯一可能形成信息垄断的环节,就是对于各种初始数据的所有权。因此,对这些大大小小、形形色色数据所有权的定价将会越来越常见。正所谓:得数据者,得未来。
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市场运行
信息时代的互联网市场或者平台的最大优势在于降低运行的各项成本,包括生产和运送产品及服务的成本、获取信息的成本、通信沟通的成本,以及搜集并分析消费者习惯和行为的数据成本等。
斯坦福大学的莱文教授在《互联网市场的经济学》中总结了互联网市场的三大特征:
第一,规模化,例如近乎零的商品和服务可变成本,使得Facebook的500名工程师可以应付5亿用户的需求,这个比例是1∶100万。第二,定制化,例如不同的搜索结果、不同的广告,可以根据每个使用者不同的习惯和偏好定向差异化投放。第三,快速创新,网络平台快速响应使得创新变成一个连续的过程,而非传统环境下离散的情况。
经济运行成本减少,让参与者的交易行为变得更加便捷,将更多原本被挡在高成本线之外的参与者也参与到交易的过程中,参与者众多,竞争更充分,交易的定价充分反映各种信息,变得更加有效。
哈佛大学的罗伯特·詹森教授观察了印度一个渔业市场引入信息技术后对价格和渔民收益的影响。当渔民出海捕鱼回来之后,通常会选择在海岸边若干个市场中的一个市场进行交易。但通常出现的情况是,众多渔民在某一个市场过于集中,导致该市场的供大于求,价格很低;在其他市场,渔民寥寥,供给有限,该市场的价格就会很高。对于购买者来说也会出现同样的情况,过于集中在某个市场,而使得其他市场需求很低。关键在于,不管是渔民也好,还是购买者也好,大家都不知道每一天哪个市场会拥挤,哪个市场不拥挤,随之而来的现象就是每天在各个市场价格波动都会非常剧烈。1997年以后,该地区开始逐步使用移动电话,渔民和购买者在确定每天所去的交易市场之前,都会通过电话事先了解每个市场当天的情况,若是供大于求,渔民可能会选择其他市场,寻求一个更高的价格;若是求大于供,那么购买者可能也会去其他市场交易,寻求一个更低的价格。在现代化通信手段的帮助下,交易市场的供需更加趋于平衡,价格的波动性显著降低了。
在另一个印度的例子中,中央邦从2000年开始,在该地区建立互联网信息终端和仓库,为该地区的大豆种植者提供相关的价格信息和市场销售信息。通过对微观市场数据的仔细观察和分析,世界银行专家戈亚尔发现,当这些信息终端和信息仓库建立以后,大豆的价格有了显著的持续提高,提升幅度在1%~3%;与上一个捕鱼业的例子类似,大豆的价格波动程度大幅降低,该地区的大豆种植面积显著扩大。在这个例子中,互联网的信息共享机制,提升了大豆种植和销售市场的效率。
在中国,搜猪网是一个非常类似的例子。搜猪网有效地解决了从养猪户到市场销售,再到终端消费的信息不通畅以及滞后问题,最终减少终端猪肉价格波动,也使养猪户获得更加平稳、可靠的经济利益,熨平所谓的“猪周期”。
从信息不对称到信息对称
传统的经济学研究与物理学有几分相似。分析问题之前,假设先行。不管是物理学中的各种定律,还是经济学的各种均衡,带领人们去考虑这些问题的,往往是各种事先假设好的理想环境。比如,物理学中没有摩擦,经济学中没有交易成本。
然而,现实往往并不理想,尤其是经济学,事关人们日常的工作和生活,各种摩擦无处不在,其中,最为主要的摩擦可归之为信息不对称。各种摩擦在互联网时代可能都将不再存在。从信息不对称到信息共享,其中蕴藏的红利即将释放。
信息不对称的研究以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阿克洛夫教授的“柠檬市场”讨论最为著名。在许多市场中,买方利用某些市场统计数据对其想要购买商品的质量做出判断。在这种情况下,卖方就有出售劣质品的动机,因为提高产品质量获得的回报将被赋予受统计数据影响的整个市场销售群,而不是卖方自己。结果导致商品平均质量的下降和市场规模的萎缩,这些劣质商品成为“柠檬”。更通俗一些讲,“柠檬市场”即指信息不对称的市场,在该市场中,卖方对产品的质量拥有比买方更多的信息。极端情况下,市场会日渐萎缩和不存在,这就是信息经济学中的逆向选择。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往往好商品遭受淘汰,而劣等品会逐渐占领市场,从而取代好的商品,导致市场中都是劣等品。劣币驱逐良币讲述的也是同一个道理。
那么,以互联网为代表的新技术,会给信息不对称的市场带来怎样的改变呢?接下来将分别就二手车市场、保险市场以及信贷市场等现实中的网络化现象,在经济学的层面上尝试做一些定性的思考。
二手车市场
阿克洛夫教授“柠檬市场”的研究论文中,最为主要的模型就是对二手汽车市场的讨论。
在拥有某一特定的汽车一段时间之后,车主本人对自己车的质量显然就会有一个非常准确的认识,也就是说,该车是否是一个“柠檬”,或者成为一个“柠檬”的概率有多大,车主必定了然于胸。当这辆汽车进入二手车市场买卖的时候,在传统的环境中,信息的不对称性凸显无疑。对于卖主,他对于汽车质量的信息要比买主多得多,而买主无法区分汽车的质量的好与坏。无论是高质量的车,还是低质量的车,都将以相同的价格出售。因此,好车与坏车的定价也将无法区分。这样,拥有好车的车主就必定被隔离在该市场之外,不仅不能在买卖交易中得到汽车的真实价值,甚至不能获得混杂了好车与坏车之后的平均价值。因此,最终在这个二手车市场中留存下来的只有低质量的汽车,好车被“柠檬”汽车驱逐出了市场。当市场参与者预见到这样的情况发生后,买者自然也不会进入这个市场,所谓的二手车市场也将不复存在。
在经济学研究中,二手车市场是个典型的逆向选择问题。那么,当这个二手车市场搬到互联网上,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以eBay和雅虎拍卖等为代表的在线拍卖网站,以及诸如usedcomputer.com和cars.com等特定二手商品的交易网站,正在加入全球的商品交易市场当中。我们先看一组数据,该数据来自于哈佛大学刘易斯教授在2011年《美国经济评论》发表的研究论文。2006~2008年,eBay的汽车在线交易部门呈现了爆发式的增长,平均每个月大约能够卖出5万辆汽车,每2分钟便能卖掉1辆。与传统的汽车零售市场相比,eBay汽车交易市场的私人卖家占到了所有交易的70%,远远高于汽车代理商作为卖家的交易量。此外,所有进行交易的汽车的75%是卖给了美国其他州的买家。也就是说,这些买家既无法亲自在线下对汽车的质量进行检验,也并非完全依靠卖家的个人信誉,买家与卖家之间的联系并不紧密。他们唯一进行信息传递的途径,就是卖家发布在网站上的关于汽车的各种详细信息。
原来,买卖车辆的信息能够被详细地发布到网络上,一部分是网站要求提供的信息,比如汽车的制造商、型号、行驶里程、颜色等,但更大一部分信息是卖家自动提供的。除了尽可能详尽的文字以外,卖家甚至还可能发布照片和视频,对汽车的状况进行全方位的描述。
卖家通过对汽车私有信息自愿的公开发布,实际上是向潜在买家提供了一个包括了信息描述中各项条款的交易合同。如果这些公开发布的信息真实、准确、全面,且交易中的条款能够得到执行,那么,传统二手车市场的形成壁垒——信息不对称,在互联网上就不复存在。
互联网能否保证交易中涉及的各项条款得到有效执行呢?接下来的答案正说明了互联网市场优于传统线下交易的地方。首先,互联网的交易在线上交易完成后,交割大多仍在线下,在这个过程中,买家可以对照着网络上发布的信息与汽车的真实情况进行对照和检验。即使通过远程运输等方式交割,诸如贝宝这些第三方支付商的存在,使得在买家确认商品质量之前,仍可保证货款的安全。其次,虚假的信息披露所构成的交易欺诈,在传统的面对面的口头交易中,实际上难以留下确凿的证据,来回交涉在所难免。但互联网市场对卖家所发布的任何关于汽车的信息均可保存记录下来,作为日后有可能的交易欺诈的证据。正因为以上机制,互联网的二手车市场保证了卖家即使对二手汽车的真实质量拥有绝对的了解程度,也没有任何动机去说谎。相反,他却有足够的激励去尽可能真实、准确、全面地描述二手汽车的状况,这样才有可能使得买家最大限度地认识到该车的真实价值,使卖家收获与汽车真实价值更接近的价格。
在互联网的二手市场中,不同质量商品能够被更加充分地展示出来,分别定价,为高质量的商品创造了交易的市场空间。
互联网市场虽然是虚拟市场,交易双方的主体并不面对面。但是,不要忘了,交易的关键不在交易者的情况,而是交易商品本身。互联网打破了交易商品信息的不对称。在低廉的信息发布成本、具有执行力的合同约束,以及可保存追溯的交易行为记录下,互联网解除或者削弱了信息不对称的壁垒,带来的是全社会经济效率的提升。“摩擦”的损耗,转化成为交易参与者的福利。
保险市场
保险市场是另一个类似二手车市场的例子,但蕴含的信息不对称含义更加丰富。
随着价格,也就是保费的上升,购买保险的人越来越向那些更加确信自己需要保险的人集中。保险的申请者比保险公司更容易评估相关的风险,结果就是随着保险价格的提升,保险申请者的平均身体条件将趋向恶化,所以,在任何情况下都无法达成均衡,在任何价格水平下都不会有保险被售出。
其实,保险领域中还存在另一个著名的信息不对称问题——道德风险,在阿罗教授1963年发表于《美国经济评论》的一篇论文中做了阐述。简单来说,投了保险的人,对健康的关心程度就会降低,因为他知道医疗成本将由于保险的存在而降低。所以,保险公司受到投保人申请理赔的数量和金额可能都会超过此前的预期,保费提升,投保人则更加放松警惕,如此循环发散下去,均衡无法存在,最终导致保险市场失败。
在现实中,保险公司通常通过搜集投保人的个人身体及健康信息来解决逆向选择和道德风险的问题,以尽最大可能将不同类型的投保人区分开来。但由于信息搜集具有成本,同时在信息真实性的甄别上也具有相当难度,信息不对称的问题利用传统的方式解决很有限,而保险市场的效率与机制设计也是历来被讨论得最多的问题之一。
互联网的出现,尤其是随着大数据和云计算等新技术革新,日益凸显出在化解信息不对称上具有天然优势。保险市场这一难题似乎要得到解决了。
互联网结合大数据和云计算,再插上移动的翅膀,能够实现对每个人健康数据以及财产数据(比如汽车)的实时监控,并分析出极具价值的信息。获取这些信息的成本被大大降低了。基于这些信息,保险公司能够针对每一个保单个例实现差异化的定价,而投保人根据对自身状况的了解,也能够将保费与自我评估相匹配,最终达成均衡,形成一个有效的保险市场。借助互联网等新兴技术在处理信息、分享信息和适时跟踪并更新信息的优势,保险市场的效率将得到极大提高,保险市场也将面临一场极具开创新的革新。
通用电气董事长伊斯梅尔所提倡的“工业互联网”概念中,有一个医疗诊断的网络化应用。医疗诊断网络化实现以后,就有可能推出家庭级疾病诊断设备,诊断数据通过网络上传给医生,并通过医患互动,做出建议或推荐专门医院和医生进一步诊疗。这将引发一个全新的家庭医疗服务行业和全新的医疗保险服务品种。通过互联网,医疗的实时信息动态传递给保险公司,保险的定价基础不再是简单的年龄、生活习惯和既往病史了,而是经过数据化处理后的、更加真实可信的、与人们健康息息相关的信息。
另外,在车险方面,互联网化的进展同样迅速。作为互联网大数据时代的新型保险,车险UBI(基于驾驶行为而定保费的保险)近年来吸引了业界的广泛兴趣。UBI市场的早期进入者已赢得了与日俱增的消费者关注和随之而来的需求增长。
这类保险将驾驶人员的驾驶经验、驾驶习惯、车辆运行信息,甚至外部环境都进行数据化的处理,为投保人的保费定价提供差异化的定价策略。以往难以获得、难以甄别的信息,现在都一目了然,定价的效率提升了,整个保险市场的效率也提升了。
美国各主要保险公司都拥有或者正在积极推进UBI项目,UBI保单占据了美国个人车险市场的很大份额。对UBI产品的热衷程度体现在除夏威夷外,每个州都有至少一款相关产品,50个州中超过一半有4种及以上的UBI项目在争取最好的驾驶员。
信贷市场
信贷市场是互联网与银行及金融联系的重大理论基础。
在印度的民间借贷中,地方放贷者向其客户收取高昂的利息,无法还本付息的情况下,借贷者从而失去土地,这成为印度历史上一个非常重要的经济现象。虽然印度政府也曾通过所谓的“合作运动”,建立正规银行与这些地方放贷者进行竞争,而且提供比高利贷低得多的利息,却收效甚微。银行与高利贷似乎形成了两个互不干扰、相互独立的借贷市场。根据阿克洛夫教授记载,当时,印度的中心城市大银行的贷款利率为6%、8%、10%的时候,地方放贷者却依然可以以15%、25%,甚至50%的利率进行借贷活动。
熟悉金融市场无套利理论的人可能要纳闷了。理论上,套利者可以在银行以6%~10%的利率借入资金,再去地方借贷市场以15%~50%的利率进行放贷,从而赚取利差,并将利差逐步压缩。问题还是出在信息不对称。
在地方放贷的过程中,只有当放贷者具备保证借贷合约得到履行的约束手段,同时,拥有借贷者真实私人信息的情况下,贷款才能得到保障。而要满足前提条件,可能需要不菲的成本。信息不对称的“摩擦”阻碍了两个市场的金融套利行为,也为高利率的存在提供了空间。金融市场也为此付出了效率上的代价。
信息时代的到来,将颠覆传统的借贷活动。打破信息不对称,分割的借贷市场将趋向融合。利率将更多地与风险绑定在一起,而风险以外的因素,将不再对借贷利率的差异产生显著的作用。放贷者总体上将获得更多的贷款机会,借贷者总体上将有更多的借款渠道,借贷市场从而得到帕累托改进。
传统银行已经在借助信息技术提升它们的贷款效率,尤其对中微企业贷款,信息技术在处理信息不对称问题时的优势更加显著,间接地,也更加准确地度量了每一笔交易的风险。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帕拉威·士尼教授和斯隆管理学院肖尔教授在2013年的论文中指出,通过对一家哥伦比亚银行的实验研究发现,信息化技术的介入确实提升了银行审核贷款的效率,而且降低了对高级管理者参与贷款决策流程的需要。当他们进一步探究信息化的手段具体如何影响贷款效率时,信息化技术缓解贷款中的信息不对称的优势,要明显强于仅仅对是日常数据处理效率的提升。
的确,传统银行的两大功能——社会融资中介和社会支付平台,都要借助通信和信息技术,具有明显的信息技术属性,也具备互联网和信息技术结合的天然契合点。
新兴的互联网同时还产生了众多挑战传统银行的“外来者”。它们完全依靠虚拟网络建立放贷者与借贷者之间的联系,通过网络化、大数据以及云计算等手段,精准确定借贷双方能够达成的条件和利率,完成近似无摩擦的交易,让每一笔想投资的资本,顺利找到每一个想融资的项目。
在这方面,一个典型的例子是Kabbage。Kabbage是一个为中小型企业提供借贷服务的初创公司,它在网站上给客户提供小额贷款。贷款的评估基于用户在网络上的公开数据整合分析,因此并不需要用户抵押资产,借贷资金也可以即刻到账。
而Kabbage的“验资”方式,即所谓的“用户公开网络数据”指的是什么呢?Kabbage会搜集企业Facebook上的客户互动数据、地理信息分享数据、物流数据,或者是通过eBay、亚马逊或者网络商店平台Esty的转化数据。整合这些信息之后,决定是否向用户提供贷款。而且反应够快,网站上承诺的发放贷款需时:7分钟之内。
Kabbage根据用户借款金额和期限收取利息,从2%~18% 不等。2012年,约借出7 000万美元的贷款。
阿里金融则是中国该领域的践行者。面向小微企业的小额贷款(阿里小贷)业务,通过向其阿里巴巴(包括淘宝)注册会员贷款、收取贷款利息而产生营收,而发放贷款所依据的信息则是阿里巴巴电子商务平台上各个商家的交易与运营数据,实时、明晰、可靠。
互联网金融新模式
在经济学范畴中,金融中介理论可以认为是信息经济学的一个应用。传统上,金融的本质是资金融通。金融中介存在的两个理论基础是:一、中介具有规模经济和专有技能,降低交易成本;二、中介具备专业的信息搜集、处理和甄别能力,化解信息不对称。
传统的金融中介分为两类:一类是以银行为代表的间接融资模式,另一类是以资本市场为代表的直接融资模式。前者是专业的金融机构处理信息、化解问题;后者以自由市场为纽带,连接资金的供给方与需求方。
互联网本身作为信息传递与交流的中介,当其与金融结合以后,金融中介理论必将融入更多内涵。尤其是在社交网络、移动支付、大数据以及云计算等新兴技术的影响下,互联网金融日益凸显成为一类“既不与传统银行相同,又脱胎于资本市场”的特有模式。
先看看金融和互联网的天然契合点吧。金融市场交易产品也是虚拟的,它们一般不需要进行实物的流转和销售, 只是一些符号和信息的传递与确认。与互联网的虚拟性相似,网络经济为这类产品的成长, 提供了一个再适合不过的环境, 形成了迅速发展和渗透的网上金融市场。
谢平、邹传伟和刘海二的《互联网金融模式研究》率先尝试建立了互联网金融的理论框架。他们提出了互联网金融模式的5个关键点,即“信息处理和风险评估通过网络化方式进行;资金供求的期限和数量匹配,不需要通过银行或券商等中介,供求方直接交易;超级集中支付系统和个体移动支付的统一;产品简单化(风险对冲需求减少);金融市场运行完全互联网化,交易成本极少”。
在未来,“银行、券商和交易所等中介都不起作用,贷款、股票、债券等的发行和交易以及全款支付直接在网上进行,资金供需双方直接交易,可以达到与直接融资和间接融资一样的资源配置效率”。
理论上,有各种各样复杂的模型和计算去解释互联网金融的意义,但都绕不开成本、信息和资源配置。成本优势,对应利润提升;信息共享,对应“摩擦”减少;资源配置优化,对应交易可能性集合扩张。
现实中,P2P贷款、人人贷、众筹等形式各样,但实质相似的互联网金融正风生水起。
2013年民间金融发展论坛上,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谢平在发表主题演讲时表示,他理解互联网金融的核心是要将金融业务理解为移动的数据。所有的金融产品都只是数据,而这些数据通过互联网、移动互联网就完成了所有的金融业务。第三方支付和移动支付替代传统的支付;人人贷模式替代传统的存贷款业务,利用社交网络发放小额贷款;众筹融资替代证券业务,在互联网上出售金融产品。谢平认为,资源配置的特点是可在网上直接匹配,这种直接匹配一定要理解成数量的匹配、风险的匹配、期限的匹配都可以解决,这就是资源配置的功能。未来可能的前景就是贷款、股票、债券发行交易可以在社交网上进行。不同于传统金融,互联网金融是以人为中心的。以Facebook为例,它本是一个社交网络,但该公司也涉足了银行业务,包括查看银行账单,甚至转账汇款等。更可怕的是,Facebook在全球拥有8亿实名制用户,将来辅以云计算、搜索引擎、移动终端以及日益完善的征信体系,完全可以抛弃银行,在有钱的和需要钱的用户之间实现直接对接。
中国央行也对互联网金融做出了表态。此前,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在接受专访时首次正面评论互联网金融,称基于该领域的已有发展和央行的管理及引导,对其发展持乐观和支持的态度。金融业信息化正经历向信息化金融的转变,信息化金融已逐渐成为中国金融业的发展方向,其相关理论与实践研究也已成为金融改革和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此外,央行下属的上海资信有限公司也已低调上线P2P网络金融信息共享系统。
互联网重构企业组织
诺贝尔奖得主、经济学家科斯教授在1936年就对企业的本质提出了疑问和思考。他自己给出了答案,即交易成本决定公司边界。
70多年过去了,关于企业组织的讨论一直在持续。而互联网的时代,公司的边界与组织形式如何变化,扩张还是收缩、变大还是变小,都有可能。
在传统的科斯定理中,交易成本的存在促使公司的存在。那么,互联网世界中交易成本的极度萎缩,可能导致公司边界将会尽可能收缩。
而芝加哥大学教授津加莱斯将企业或者公司看作一系列合约的结合体,当有更多合约在公司内部可以得到维系和支撑的时候,公司就扩张了。当然,维系这些合约需要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