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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 当前章节:145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0:30

“你说得倒轻巧。”

“长林哥......”

“是,我当然能说得轻巧了,我是旁观者嘛。但你自己躲着能有什么用呢?你既然想他,为什么不能去见他?让自己纠结,也让他纠结,你俩不愧有一半的血缘关系,都是纠结怪。”

“跟你也说不通。”

“唉,那我就打住不说了,我反正赌你会想通的。”

“哥,挂了吧,挂了吧,我陪长林哥坐会儿。”

“好吧,你们别喝酒就行。”

“贾怡,我兄长通过我的申请了!太感谢你了,贾怡!你还在线吗,贾怡?”

“您要找的用户已下线,如果再找他会把你拉黑,谢谢。”

“老大,我能晚几天再交表格吗?太多了这。”

“老贾你在跟我开玩笑吧?这数量还没之前你一天做完的多,我可给了你两天时间啊。”

“这次事出有因,老大,再给我缓一天吧,我明天交。”

“你明天不是请假要去机场接小路吗?”

“哦,对,我给气糊涂了。那行吧,我今天加加班,应该能做完。”

“番茄一只小猫在家,你不担心啊?”

“番茄很乖的,而且我也给它留了猫粮。”

“你这两天精神不太对啊,小路都要回来了,你不高兴?”

“不是,是最近许家兄弟那事儿闹的。”

“谁叫你当初掺和呢。”

“我当时只是想送许总一份生日礼物,就帮长林哥传个话,谁知道一顿操作下来,生日礼物炸了,他俩没啥大事,就是把我炸得不知南北西东。”

“不过,这下他们许家确实就欠我们个人情了。”

“那老大,看在我为公司创造了这么个好人情的份上,这月的工资......”

“减半。”

“我要告诉嫂子,您欺压员工。”

从机场一路到家,贾怡都搂着路仁不撒手。

路仁也只当小别重逢,由着男朋友腻腻歪歪。

“现在可以放开了吧,我要去做饭。”路仁无可奈何地笑道。

“再抱会儿,我们待会儿就点外卖,不做饭。”贾怡蹭蹭大猫柔软的颈窝,满足地嗅着令人安心的奶茶味。

难得贾怡撒会儿娇,路仁心都软化了,自然也不扫他兴致,配合地让他挨挨蹭蹭。

“以后再也不分开那么久了。”路仁轻声说。

“再也不分开了。”贾怡应和着。

番茄窝在猫窝里,好整以暇地舔舔爪子。

它是过去呢还是过去呢还是过去呢?

毕竟爹爹回家了,小猫咪也很高兴。

但表达高兴的方式有很多种,那它就不过去了。

那俩大男人,真腻歪啊。

“长林哥跟我是一班的飞机,他来G市了。你说他们兄弟俩这次会不会和好啊?”路仁说。

“不一定,反正不是我俩管得着的事儿。”贾怡不抬头,继续吸猫。

“诶,哥,你坐好,别整个人挂我身上,我快坐不稳了!”

“那就不坐了,咱躺着。”

小别胜新婚,古人诚不欺我。

番茄打了个哈欠,“喵。”

我就知道,标准结局。

四合的暮色中,许长林踩着晚风,走在白象山小区宽阔的柏油马路上。

这许多年不回来,小区规划他怎么就看不明白了?

正郁闷着,身后响起汽车喇叭声,他回过头,车头的大灯照亮了他半张脸。

车停了下来,他想,正好可以问问路。

却还没等他有所行动,车门开了,走下个身量修长挺拔的年轻男人。

他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却差点被自己的行李箱绊倒。

他就不该来的,这下跑都跑不掉了。

而那男人停在他身前半米远的距离,小区的路灯亮了,明晃晃的。

月亮比前两天圆了些。

“你回来啦,哥。”男人的声音很轻,还带点儿颤抖。

都二十九岁了,说话还像个小孩一样。

许长林想自己应该叹气,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然后说自己这次来只是去看夏叔叔他们两口子的。

但他没有。

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术,立在原地无法动弹,喉咙也被堵了冰碴,一个字也讲不出。

倒是现在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上前一步,将他整个揉入怀着。

鼻尖萦绕着他们一模一样的,薄荷的信息素味道。

有些凉,他吸进去一大口,被呛出了眼泪。

“哥,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男人小心翼翼的语气,和当初那个怯怯的男孩,一模一样。

幼小的男孩没有看天边绚丽的花火,而是如小兽般蹭着他的衣襟,童声怯懦却澄澈,哀哀地求着:

“哥哥,你能不能不走啊?”

许长林没听到自己回答了什么,他只是感到拥着他的一对胳膊又搂得紧了些。

“我很想你,哥。”

贾怡说得对,既然想他,就一定要来见他。

不然自己也不会知道,他到底有多么想他。

“我也很想你,长风。”

☆、婚礼进行时

何源的婚礼阵仗很大,据说包下了一整座某欧洲小国悬崖边的古堡,要大操大办一个星期。

贾怡对此很头痛,“何总,麻烦您同情体谅下社畜,一星期的假您让我怎么请?”

“放心啦,老贾,我跟你上司打了招呼,保证给你批假。”何源摆摆手,一副无所畏惧的大佬做派,“话说我也邀请了夏董和他夫人,你们可以一起来啊。”

“我忘记了,你们这些资本家都是互相认识的。”贾怡扶额,“有钱人的世界我想象不到。”

而路仁在一边颇有兴致,“那这么说,我可以和偶像一块去旅游了?”

“偶像......哦,夏夫人啊,那是当然啦。”何源勾着可爱的尾音,和路仁一块乐呵呵地说小话。

“既然偶像在的话,源儿,你能不能取消了女装的环节?”路仁少女式祈祷,眯眯眼中泪光闪闪。

“我也想取消啊,阿仁,但你旁边那位不答应啊。”何源也双手交握,泪光闪闪。

贾怡冷漠地看这俩上演姐妹情深,冷漠地把猫揽进怀里,“我想嫂子应该会很乐意见到这环节,毕竟是二次元的大佬人物,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还差我们几个?”

“哥,你也要穿的呀!”俩姐妹异口同声,提醒贾怡这一事实。

“穿就穿呗,衣服好看我都可以。”贾怡继续冷漠,真正的无所畏惧。

“做个人吧,贾怡!”何源捂眼。

“他早就不做人了。”路仁心死。

贾怡耸耸肩,往猫死寂的圆脸上啄了一下。

屏幕对面,何源很过分地“啧啧”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源儿,我俩还没见过你对象呢!”贾怡提出一个早该提出来的重磅问题。

“对啊对啊,你小子捂那么严实,金屋藏娇呢!”路仁也附和着。

“倒不是我捂得严实,只是我和他在一块的时间不多,就没把他拎过来给你俩瞅瞅。”何源无奈地摆摆手,“婚礼上你们就自然能见着了。”

“这样吗?”贾怡怀疑地眯了眼。

“那照片总有吧?”路仁也问。

“照片......我找找。”何源选择性忽略掉了贾怡的问题,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看起来是在认真寻找。

然而,片刻之后得到的结论是:“呃,没有,那小子不爱照相,说自己不上镜。”

贾怡和路仁:“你看我们像是相信你的样子吗?”

“你们不信也得信啊,我真没他照片。”何源摊手,“来婚礼上看啦,反正也没两天就能见到了。”

“源儿,如果你真不喜欢他,不用勉强自己的。”路仁由衷地说,他又想起那什么血是樱桃色的朝霞了。

“如果有需要,我俩会帮你逃婚,等你摔杯为号。”贾怡跟着附和。

“不是,你俩还是不是兄弟啦?咋在我婚礼前夕说这个?”何源哭笑不得,“我都准备快一年的婚礼了,你俩哪儿看出来我想逃婚的?”

“爱情是红莓花,血是樱桃色的朝霞......剩下的记不住了,就这个。”路仁跟念经似的背出诗句,“你大过年的发这个,我当时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

何源同贾怡对视一眼,贾怡示意他可以说。

“我那是跟我小男友打赌输了,随便选一句描写爱情的诗发朋友圈。”何源解释说,“谁知道那货看了不满意,说这句不吉利,硬抢了我手机,把朋友圈删掉了。”

“就这样?”路仁瞪大了小眼睛。

“不然还能怎样呢?”何源失笑,“你俩就别操心啦,都快赶上我爸了。”

“我们难道不是吗?”贾怡反问。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再敢占我便宜一次,扣一颗喜糖。”何源严肃正经道。

“哦,那没事儿,我俩也不爱吃糖。”路仁说。

“......你俩赶紧过来吧,我真得在婚礼前夕和你们打一架。”

又是胡言乱语了一阵,期间,路仁听见贾怡问:“那你确定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嗯。”何源点头答道,“这也算是我对自己的放过吧。”

云里雾里,跟打哑谜似的。

但路仁觉得自己应该听懂了些,便也不多问。

正如贾怡所说,何源心里有数。

“虽说结婚是两个人事儿,但我和他这情况就还得带上我们的家族,所以婚礼上邀请了各式各样的人物。到时候除了有正经仪式之外,你们俩就随便玩儿,别管那些人。我和问渠也尽量抽出空来,带你们四处走走看看,老贾好不容易有一星期的假,可不能浪费。”何源说。

“那我俩真是好大的排场。”贾怡笑笑,“问渠小伙儿好像是姓徐吧?”

“嗯,徐问渠,他这名字是他妈照我名字取的。”何源说。

“问渠哪得清如许,唯有源头活水来。”路仁接茬玩笑道,“那你们这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喽?”

“算是,一年前天降的包办婚姻。”何源叹息,“我之前那孩子的印象只停留在小时候见到的那口水娃,谁知道这一转眼,就要跟口水娃结婚了。”

“喂喂,人以后还要给你生孩子呢,对人好点儿。”贾怡说。

“我倒没有看出来他想给我生孩子。”何源往沙发背上一靠,疲惫地说道,“不过他肯定很想让我给他生孩子。”

贾怡和路仁静默了一两秒。

“源儿,难道你是下面的?”路仁艰难地问,忍笑忍得很辛苦,而且贾怡还在一边扒拉他。

“难道你不是下面的?”何源反问。

夫夫二人忍笑忍得猖狂,贾怡替路仁答道:“我俩轮流。”

何源:“先挂了。”

路仁:“别啊,何总,再聊两块钱的。”

何源面无表情:“我要去找那小兔崽子,轮流。”

“刷”地一下,视频黑了。

贾怡:“我倒想见见那位问渠小伙子了。”

路仁:“我也。”

“不过看起来他俩感情不错。”路仁补充说。

贾怡老父亲式欣慰:“确实,闺女儿找到好归宿了。”

“话说,源儿和那徐问渠差几岁来着?”

“六岁吧,好像。”

“嚯,那今年才二十二岁啊,这是等着到法定年龄结婚的吧?”

“何源,老牛吃嫩草。”

“不不,从源儿的描述来看,应该是嫩草啃老牛。”

“我有时候挺好奇老贾你的人际关系网,咋什么人你都认识?”夏祈很爽快地给贾怡批了一星期的假,末了还不忘打趣他一句。

贾怡帮上司整理了遍凌乱的办公桌,正经八百地答:“因为缘分呐。”

“行吧,哟呵,你又开启小秘书模式了?”夏祈把假条推回给他。

“您也不看看,您这儿都乱成什么样了。”贾怡无力吐槽,随即正色道,“老大,你和嫂子到时候跟我们一起不?”

“跟啊,反正一块去有个照应。”夏祈点了点头,“而且告诉你个冷知识,徐燃是新郎徐问渠的表姐,所以她也请了一星期的假。你们手下这两个组,这回是彻底没人管咯!”

“老大,你要相信,我组员都是听话懂事的好孩子。”贾怡说,忽然他注意到了重点,“等会儿,徐燃是徐问渠的表姐?”

“对啊。”

“那徐燃也要去婚礼咯?”

“对啊,我刚不是才说吗?”

“天,我前不久才和她大吵了一架!”

“多大个事儿,同事之间有矛盾也正常。有了矛盾,化解矛盾不就行了。”

“不不,老大,我和徐燃的矛盾化解不了。她是我男朋友初恋的现任妻子,你懂我的意思吗?老大!”

“嗯,我想我大概懂了,意思就是徐燃参加婚礼也会把你男朋友的初恋带上。”

“没错,我现在已经尽可能地让阿仁远离他初恋了,这回几个月的努力又得功亏一篑了!”

“不是,老贾你这么小心眼的吗?初恋和徐燃好上了,小路也和你好上了,你们两家已经井水不犯河水了,你又何必呢?不能做恋人,你让他俩好好做朋友也成啊。”

“做朋友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那他俩是以前做什么虐恋情深的事儿了,让你至今耿耿于怀?”

“这倒没有,他俩压根没恋过,是我家阿仁单相思。”

“......那你在这儿嚎个毛线啊!”

“假如嫂子曾经给她婚约对象写了六年的情书,却得到对方拒绝的答复和无所谓的态度,您怎么想?”

“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他们再有接触。”

“就是说嘛!”

(喂喂,你们究竟达成了什么奇怪的共识啊!)

“喂。”路仁一手敲着键盘,一手托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应了声,随即便坐直了身子,“长林哥?”

“别激动嘛,小路。”电话那头,许长林的声音沙哑而温柔,是少有的轻松愉悦。

“你最近还好吗?”路仁放下手上的事儿,关切地问道。

长林哥已经来G市半个多月了,不知道跟他弟弟的进展如何。

“还行,没啥糟心事儿。”许长林说,“最近回C市了,给你说一声。”

“诶诶,那你弟弟......不是,回C市了啊,C市也挺好的,哈哈。”路仁语无伦次地接着这烫耳朵的话,咋回事儿?他们又兄弟不和了?

“这不关长风的事儿,是我舍不得那边的生活和环境,长风陪我一块回的。”许长林却大大方方地解释道,没有一点抵触情绪。

诶?和好了!

路仁眼睛一亮,振奋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们。”许长林说,“特别是贾怡,不过我不想打电话给他,怕破坏好心情。”

“那我转达给他。”路仁很是贴心,“要幸福啊,长林哥。”

“我尽力。”许长林也笑。

不过这祝福怎么奇奇怪怪的?路仁想,哪有祝人和自己亲弟弟生活幸福的。

“兄弟怎么了?亲兄弟怎么了?不能幸福地生活在一块吗?”贾怡对此不以为然,他对许长林的感谢也很不以为然。

“虽然是可以这么讲,但感觉怪怪的。”路仁说。

“许长林跟他弟分开那么多年,可不就因为这‘怪怪的’吗?”贾怡低头吸溜了一口番茄鸡蛋面。

“哥,我怎么感觉你像是什么都知道?”路仁看着他吸溜面条。

“因为我开了上帝视角。”贾怡得得瑟瑟,“要吃面么?”

“我刚吃过了。”路仁说,有些呆呆的。

“张嘴。”

“啊......唔,味道还阔以。”

“你做的,当然可以啦。”

☆、夏日游

出门旅游!

当然,重点不在旅游上面,而是年近三十的何源大兄弟,终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可算明白老大您为啥愿意和我们一起去了!”贾怡身上背着挎着,手里拖着拎着,大箱小包,叮叮当当,好不壮观,“您就把我当苦力可劲儿薅呢!”

“我自己不也拎着嘛。”夏祈好整以暇地拎着自家老婆装小物件的包包,冲下属晃晃,“再说了,我不是让你俩蹭车了嘛,咱们这就叫互帮互助。”

“那下飞机了您自己扛东西,咱一码还一码。”贾怡冷哼,向来不吃亏的说。

夏祈还没来得及发作,和洛浅一起走在前面的路仁回过头,“哥,要我帮你拿吗?”

大猫自己身上都大包小包,贾怡自是不忍心,“哥拿得动。”

夏祈瞟了他一眼,“切。”

“老夏,你又欺负小贾了?”洛浅的教育适时传来。

夏祈作势要帮贾怡拿包,“哪有哪有,是老贾自愿帮忙拿的,你看我要往回拿他还不乐意呢!”

呵,资本家的丑恶嘴脸。

贾怡受上司眼神威胁,只得放弃不屈服原则,挤出假笑说道:“是,是我自愿拿的,嫂子。”

洛浅也习惯了这一老一少的相处方式,把自个儿小粉丝一拉,“小路,我俩先去办托运,别理他俩。”

粉丝本就对偶像言听计从,这会儿更是头晕眼花,乐呵呵地被拉着走,全然不顾自家男朋友被“剥削”的惨状。

“小白菜,地里黄啊!”贾怡哀嚎,但哀嚎也得跟着走。

夏祈则悠哉游哉地晃着包,“这都是命,老贾,认了吧。”

“您要给我升职加薪,这命我才认!”

“我看你骨骼精奇,这趟回来后就收拾收拾去非洲吧,斗指东南非洲分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

“咋不说话了?上司也还是需要听听下属的意见嘛。”夏祈兴致勃勃地找茬。

“我这叫——”贾怡拖长了声音,不跟他多掰扯,越发的大步流星,“敢怒不敢言。”

一顿折腾后,四人齐齐整整地上了飞机。

但奈何偶像和粉丝要坐一块继续说二次元的小话,留上司和下属相邻而坐,好不尴尬。

“唉,我咋摊上您这么个上司!”贾怡抱怨。

“唉,我咋摊上你这么个下属!”夏祈吐槽。

一分钟过后,上司取出自己存平板电脑里的同人文章,开始哗哗地翻页。

两分钟后,下属把脑袋凑了过去。

嚯,这是上司和嫂子的同人文。

贾怡一脸鄙夷,“您竟然还看自己的同人文,啧啧。”

“我看怎么了?这是我花钱买的!”有钱人就是这么硬气,“而且是花钱让你男朋友写的,质量还不错。”

“!!!”贾怡满脑子惊叹号。

“你看不看?不看我划走了。”夏祈不耐烦道。

贾怡迟疑了一两秒,原因是他着实不想看文带入上司那张欠揍的脸。

但这是自家猫写的,于是他只迟疑了一两秒,然后愉快地和上司一同看了起来。

十四个小时的旅途着实漫长,但那边偶像与粉丝的聊天似乎没完没了,并不在意这缓慢流淌的时间。

而这边,上司和下属也被精彩的剧情和脱俗的文笔吸引得屏住了呼吸。

偶尔这俩无情的看文机器会蹦出这样零星的交谈。

要不,是这种——

“老大,您这个渣男!”

“对,你骂的没错,我就是个渣男!”

要不,是那种——

“乙小路,你杀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男朋友没工资了!”

“啊,乙小路大大,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求求你甜回来!只要你甜回来我就包办下半辈子的家务!”

“老贾,你真够意思!”

“不,老大,我这不是为了您,我只是为了我自己。我从不接受be结局,不管主角是谁。还有乙小路行为,请勿上升路仁,谢谢。”

最后,是这种——

“乙小路!神仙!我要给你男朋友涨工资!”

“我就知道,乙小路大大从不be!我永远喜欢小路大大!”

一篇九曲回转的古风仙侠文,看得上司下属神飞天外,久久回不到人间。

“绝了。”贾怡说。

“绝了。”夏祈说。

然后,夏祈又划开一篇。

“老大,您个渣男!”

“对,你骂的没错,我就是个渣男!”

如此对话,循环往复。

期间,偶像和粉丝往这边看,听上司和下属的哀嚎大致了解到,他们在看同人,是路仁写的夏祈和洛浅的同人。

路仁有些心虚,毕竟文章正主搁自己旁边坐着呢。

而洛浅只是轻轻笑,为这一老一少俩小孩。

“姐,您真的不介意我写的那些东西吗?”路仁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地问偶像。

“这有什么,傻孩子。”洛浅失笑,“我们这行的经常被人拉cp,都习惯了。何况你还是写的官配,有什么好介意的?”

路仁有些愣,对哦,我写的是官配!正主盖章承认的!

cp粉头顶青天!虽说路仁一直是唯粉来着,但夏老板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而且你的文章也让我们感受了不一样的人生,每次看完都觉得和彼此已经相守了无数个前世今生。”洛浅补充说,声音温柔,“所以很感谢你呀,小路。”

“不,不用的,姐,这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路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而且自己还靠同人获了利,确实不能得了便宜还领功。

“对了,小路,你下次也帮我写一篇吧,我也出千字一百,不够的话一千也行。”

“姐,我们俩之间,不谈钱。你要我写什么,尽管开口,我都可以,不可以也得可以!”

两小时后,路仁自觉和夏祈换了位子,迷迷瞪瞪地就往贾怡身上蹭。

“玩儿够了?”贾怡腾出条胳膊把猫圈怀里,低头吻上他湿漉漉的眼睫。

路仁闭着眼哼哼:“玩儿够了,现在碎觉。”

碎觉,还整得怪可爱的。

“那好吧,碎觉。”贾怡给猫呼噜呼噜毛,也合上了眼。

当然这样的睡姿导致两三小时侯后,二人醒过来浑身痛。

“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贾怡说。

“我也是。”路仁说。

这样的结论在他俩第一次搭伴坐火车回家时就得到过,然而十年的教训并没使这俩悔改。

还是该挨挨蹭蹭的挨挨蹭蹭。

大不了睡醒过来后互相捏肩拍背,反正坐那儿也没事干。

挨挨蹭蹭,挨挨蹭蹭。

下了飞机,正是当地的下午。

何源安排了专车来迎接,司机说两小时后到达古堡。

路仁扒拉着车窗,看外边流动的街景,形态各异的建筑在他眼里落了影,像画儿一样。

“不再睡会儿?”贾怡给他捏着肩,声音很轻。

“景好看。”路仁说,眼睛都舍不得眨。

贾怡知道他一贯如此,喜欢好看的景,欣赏好看的人,关注着世界每一个小小的细节。

柔软、敏感而真挚。

有时候,贾怡觉得,拥有一个路仁就拥有了一个温柔而真挚的世界。

他爱他笔下流转的文字,爱他沉思时平静的脸庞,爱他有意无意透露出的撒娇低语,爱他所有的所有、全部的全部。

怎样都是可爱的,亲爱的,最爱的。

贾怡想自己又在发神经了,但过了这一阵就没了那股劲儿,于是他凑过去,轻轻咬上那水蜜桃果肉似的耳垂,像说今天天气很好那样轻声说:

“一觉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老情书上的肉麻句子,贾怡学生时代看到的,不自觉记了多年。

说出来还是觉得肉麻,贾怡缩了缩脖子,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闭眼小憩,只留了一手,轻轻扣在男朋友柔软的腰侧。

路仁正看街景看得入迷,忽然耳侧附上一团麻酥酥的热源,男朋友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回过神后,别过脸,心跳得很快。

罪魁祸首歪在座位上小憩,手还扣着他的腰。

路仁顺势就往贾怡怀里一钻,脸红扑扑的,但仍不依不饶地追问:“哥,你刚刚说什么呢?”

贾怡装睡,呼吸平稳,并不搭理人。

“我看到你笑了!别装睡!”路仁扒拉着贾怡衣襟,又抬手去掐他掩不住笑意的脸,“就把刚刚那句重复一遍!”

前座的夏祈调了调脖子上的U型枕,回过头来好心地说道:“他说他爱你。”

洛浅拍了他胳膊一下,拍出响了。

贾怡不装睡了,他得回怼自个儿欠揍的上司,不料对上男朋友红扑扑的圆脸,瞬间忘记自己姓甚名谁,得狠咬几口这水蜜桃才罢休。

不过到底是克制住了,只轻轻擦过男朋友柔软的唇瓣,说:

“这句不正式,正式的留以后再说。”

☆、问渠小伙儿

贾怡和路仁搂着抱着猛睡了十几个小时,到第二天中午才睁眼。

倒时差好辛苦,不想起。

夫夫二人迷迷瞪瞪地互相扒拉对方,确认无误后才半睁了眼。

路仁:“几点了,哥~”

贾怡:“应该还早吧,再睡会儿。”

于是二人愉快地又闭了眼,门外却颇有礼节地响起了敲门声。

路仁:“你去开门。”

贾怡:“不,你去。”

路仁:“你去我去我俩都睡不成。”

贾怡:“那你去。”

路仁:“......好吧,我去。”

贾怡:“逗你的,我去。”

路仁:“嗯,你去吧。”

贾怡:“那你先撒开我啊,宝贝儿。”

到底是磨磨蹭蹭地撒开了,贾怡麻溜地下床开门,果不其然看见门外何源无害灿烂的笑脸。

然后贾怡关上了门。

“贾怡!你给我开门啊!”何源将门拍得山响。

老同学总算相见,本应该和乐的气氛在他们仨之间荡然无存。

何源委屈巴巴:“你俩见到我不该很激动吗?”

贾怡给半睡不醒的路仁呼噜呼噜毛,冷漠道:“前两天才见,有啥可激动的?”

何源更加委屈了:“可现在的我是真人啊,不激动吗?”

贾怡继续给猫呼噜毛,更加冷漠道:“还行吧。”

“阿仁,你说句话啊!”何源转移了目标。

路仁靠贾怡怀里,没睁眼,“你俩别吵吵,困。”

好心叫两位老同学去吃午饭的何总灰溜溜地起身,恶狠狠道:“我就不该来!”

贾怡抬了眼,“记得把门关一下,谢谢。”

何源:“......”

好气哦,但是自己请来的伴郎还是要努力微笑。

除却如上小插曲,老友相见还是令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来,老贾,尝尝这芥末水晶虾。”

“阿仁,柠檬鳕鱼片,多吃补脑。”

作为主人的何源两边忙活,刀叉筷子如下雨般落入客人碟中(是公用餐具,何总还是比较讲究),完全不给客人动手以及拒绝的机会。

贾怡:“这是报复。”

何源:“水晶虾多好吃,快尝尝。”

路仁埋头苦吃,“确实还阔以,芥末放太少了,能不能再加点儿?”

贾怡笑:“源儿,你记住,永远没有人能用食物打败路仁,除非他自己不想吃。”

何源立马倒戈:“阿仁,你男朋友说你能吃。”

路仁扭过脸,眨巴眨巴眼看向贾怡。

贾怡拿了湿巾给他擦掉嘴角的酱汁,说:“能吃是福。”

何源给自己喂了一块鳕鱼片,酸出了柠檬的眼泪。

“话说,源儿,我偶像和夏老板呢?一直没见着他们。”路仁吃着吃着提起正事儿。

何源给自己舀蘑菇忌廉汤顺气,顺口答道:“他们去镇上玩儿去了,我请了本地的向导跟着。”

“真是精力充沛啊。”贾怡感叹。

“是,哪像你俩,只知道睡睡睡。”何源叹息。

“对于社畜来说,睡觉就是最好的休息。”贾怡说。

“我赞同。”路仁说,给贾怡夹了只没蘸芥末的水晶虾。

何源:“你俩被同化了。”

“□□交换多了是这种。”贾怡笑笑。

路仁撞掉了他刚夹起来的水晶虾。

何源喝汤看戏:“啧啧。”

“所以说,问渠小伙儿呢?都这会儿了还犹抱琵琶半遮面?”正经吃了些东西后,贾怡问起这场婚礼的另一个主人公。

“他和他妈去接他表姐表姐夫了,下午到。”何源解释说。

贾怡虚弱地倒在了椅子上。

何源瞅了一眼:“他什么毛病?”

路仁埋头继续吃:“软骨病。”

何源:“啊,为啥?”

路仁抬了头:“吃太多醋,把骨头泡软了。”

何源似懂非懂:“哦。”

贾怡:“我们的关注点不该在徐问渠身上吗?”

“暂时给你们找不来真人,不过我这次拍了照片。”何源抓起湿巾擦了擦嘴,然后在一旁的托盘里捞起了手机。

屏幕一亮,出现了一张屏保,贾怡路仁凑过去看。

是迷离的城市灯光下,某个路口处二人相依的画面。

矮个子的何源挽着高个子的年轻男孩,在镜头里笑得还是那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男孩有着精致漂亮的五官,长睫毛扫下一片优雅的光影,如同鼻尖落下一只扑簌翅膀的蝶。

他没有看镜头,只是看着何源,何源笑得灿烂无忧,他嘴角的笑意便温柔。

贾怡和路仁对视一眼。

贾怡用眼神说:“这门亲事我同意。”

路仁眨眨眼:“加一。”

何源:“看照片呢,你俩憋在那儿眉目传情!”

饭后二人本想着倒时差,继续躺回去睡觉,被何源毫不客气地拖着在古堡里散步消食。

“主要你俩得了解下古堡的构造,到时候婚礼上做游戏,还指望你俩帮我控场呢。”何源说。

“我俩只是伴郎,咋还领了婚礼主持的活儿?”贾怡不解。

“婚礼主持不干了,回家开牧场去了。”何源说。

“那你这也太坑人了吧,没伴娘我俩顶上,没主持人我俩也顶上。”路仁跟着吐槽。

“咱不是好哥们儿嘛。”何源讨好地搓手笑。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贾怡说,“伴郎伴娘可以,但主持人是另外的价钱。”

“嘶,哥,您这奸商本性还真是多年未改啊!”何源咬牙。

“过奖过奖,比不得您们这些资本家。”贾怡很是谦虚。

“话说,源儿,你都请了哪些人啊?”路仁问。

“嗯......一时半会儿数不清楚,我待会儿给你俩发份名单。”何源答道,想起什么似的抱怨着,“不知道那个许长风是咋回事?明明之前说好来参加的,结果一个月前忽然跟我说他要出门旅游,就不来参加了。本来还打算借这个婚礼和长云集团协商下合作项目的,结果说取消就取消,不知道他个工作狂怎么忽然转性了!”

路仁想起了他接到的那通许长林的电话。

贾怡则摇摇头,叹一句:“美色误人啊。”

不过说老实话,这古堡面积贼大,他俩跟着何源从大厅去到地下室,再由地下室一级一级地爬上楼顶天台。

饭后消食的效果特别不错,只是人累成了狗。

天台上视野极为开阔,一眼能望尽悬崖下广袤的冷杉树林。

是晴日,天空悠悠如淡蓝色的镜面,云悠悠如软白色的絮。由于这个小国地处高纬,夏日的午后都有迎面而来潮湿的凉风。

何源说,悬崖后边的小镇临海,所以这里的风有海水微咸的清凉;还说是晴夜的话,晚上的星星很亮。

“你们可以半夜爬上天台来偷摸着约个会,保管浪漫。”何源看着他俩贼兮兮地笑。

“我俩约会从来不需要偷摸。”贾怡义正言辞。

“而且谁半夜起来约会啊,睡觉不好吗?”路仁揉着眼。

“重点在偷摸,在半夜吗?重点在浪漫,浪漫啊!”何源手舞足蹈。

“那还是睡觉吧。”

“嗯,睡觉价更高。”

何源:“你俩就已经进化成老夫老妻阶段了吗?”

贾怡:“也不能这么说,我俩还没领证呢,得严谨。”

路仁:“所以,源儿你搞快点,结完婚了好放我俩回去领证。”

何源:“......我为啥想不开要请你俩当伴郎?”

“其实我应该问问你们是咋好上的,毕竟我大学那会儿可什么都没看出来。”下楼的时候,何源忽然扭头问。

“主要我俩大学那会儿真没什么。”路仁说,“我自己都看不出来,你咋看得出来?”

“那你俩是后来日久生情的咯?”何源接茬。

路仁看看贾怡,后者只是笑,并不打算回答。

路仁只好自己答:“不太清楚,我俩只是觉得合适,就在一块了。”

“那就是日久生情。”何源笃定。

“随便什么吧。”贾怡总算出了声,他扣紧了路仁的手,笑着,“反正我俩是在一起了。”

☆、婚礼前夕

“哎哟,小朋友,你们也在啊!”徐燃一进门就眼尖地瞧见了贾怡和路仁,不过还是亲亲热热地和迎上去的何源拥抱了下。

“弟媳妇儿,你好像又长高了。”徐燃搂着何源转了个圈儿,又要和路仁拥抱,被贾怡黑着脸挡住了。

“咱没那么熟啊,徐组长。”贾怡冷漠道。

“所以我也没打算来拥抱你啊,我抱我干弟弟怎么了?”徐燃抬抬下巴,丝毫不退。

路仁偷摸溜到了何源旁边,和宋晰挥手打了招呼。

局外人徐问渠茫然地望一望这群互相很熟络的人,把目光投向自家媳妇儿,“源哥,原来他们认识啊?”

“我也是才知道,他们认识。”何源无奈地耸耸肩,“对了,咱妈呢?”

“我们刚到镇上的时候,她看到了夏叔叔和洛阿姨,这会儿跟他俩逛街去了。”徐问渠微微展开了双臂,何源便了然地扑到他怀里。

“表姐说我长高了。”何源蹭蹭自家小丈夫的衬衣,仰面傻笑着。

“她开玩笑呢。”徐问渠特别不给面子地戳穿道。

何源撒开了他。

围观群众一(贾怡):“问渠小伙儿看上去有一米九了吧。”

围观群众二(路仁):“源儿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长高,找这么个对象不是来气自己的吗?”

围观群众一(贾怡):“这叫最萌身高差嘛。”

围观群众三(徐燃):“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估计一年后我就能当姑妈了。”

围观群众四(宋晰):“唉,你六个月后要当妈了,都不稳重点儿。”

围观群众三(徐燃):“宋宋,你是不是又哪儿不舒服了?”

围观群众四(宋晰)叹气:“我没事儿,你别太张扬了,阿燃。”

围观群众二(路仁)惊讶:“宋晰你怀孕了?”

围观群众一(贾怡)敷衍:“恭喜恭喜啊。”

围观群众三(徐燃)得瑟:“满月礼提前准备下啊,贾组长。”

当事人何源:“那边的,看热闹看够没?”

到底还是去帮忙搬行李了。

贾怡和路仁走在后边,悄声说小话。

“看源儿那样子,估计一年后当爹的可能性很小。”路仁为闺女儿人生第二大事担忧。

“也不能这么说,源儿也算拥有顶级信息素的A,不至于反攻不了。”贾怡倒对自家闺女儿信心十足。

“但愿吧。”路仁为何源祈福,贾怡瞧着他,默默地笑。

“哥,我问你个事儿。”路仁忽然转过脸,和贾怡对上了视线。

贾怡心里猜到了一二分,柔声道:“你说。”

“我俩这情况是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路仁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你会觉得遗憾么?和我在一起。”

“那你觉得和我在一起遗憾么?”贾怡反问他。

“......”路仁被噎了下,避开了问题,“你看你那么喜欢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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