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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 当前章节:146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0:30

“巧了,我也是这两年才赚这么多的,前些年我比你还惨。”贾怡直接敌退我进。

路仁重新望着吸顶灯,“好像......是这个理儿。”

贾怡懒得跟这大猫胡搅蛮缠,继续舀他的炒饭吃,算猫还有点儿良心,知道炒饭配个汤,不然他早被饭和这只猫给噎死。

生活不易,贾怡不想叹气。

倒是大猫忽然若有所思,“你这些年太不容易了,爸爸。”

这不逢年不过节的,怎么平白长辈份了?贾怡好奇地望过去,大猫却自顾自笑得开怀:“我想起我们还住十平方的地下室的时候,外边下大雨,里边就冒水涨潮,根本没地儿下脚。你当时找了好些旧报纸吸水,把地上造的啊,惨不忍睹。你一边揭湿成一团的,一边又往上边铺新的报纸继续吸水。地上滑,你又踩着湿报纸,就更滑了,整个人直接从我跟前滑到碗柜边,差不多有十米远吧,还差点儿把那旧碗柜给撞散架了,把我给心疼的啊。”

“你是心疼要赔碗柜吧?”贾怡一语道出事实。

“难道你不心疼吗?当时我们又没钱,房东还刻薄得很,要真把他那破碗柜造没了,指不定要怎么狮子大开口。”路仁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生理性盐水,笑得喘不过气,“何况你皮实,抗揍耐造。”

“你这样是会失去你这个爸爸的。”贾怡愤愤然。

“别介,爸爸你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这小年轻计较的。”路仁顺过气来,小猫在他脚边轻声叫,他一把抱起来,“那爸爸你可怜可怜儿子,把卡给我一下呗。”

“你自己的可以随时拿走,只要你别又搞丢了,好几个银行呢,挂失补办难搞。”贾怡说。

“我要爸爸你的。”路仁眯眼笑。

“嘿。”贾怡放下勺子,“今儿是怎么了?怕我卷款潜逃啊!”

“那也不至于,只是图个心安。”其实路仁刚开始也没想到这层,但贾怡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算补充理由吧,“主要还是想体验爸爸这种大款的生活。”

“您别埋汰我了,祖宗,我吃完饭给您拿卡去,总行吧?”贾怡无奈道,自家祖宗还能怎么地,宠着呗。

“谢谢爸爸您嘞!”

“不是,咱这辈分有点儿乱啊!”

“话说,你有记过账吗?”贾怡翻翻找找,把自个儿银行卡在床上一字排开,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好像没有。”路仁大爪子一捞,把一排卡片尽收手心。

“你还理直气壮的。”贾怡无奈地笑道,而大猫把银行卡拿到手便一头倒在床上,一张一张地数数。

贾怡挨着人坐下,“一共六张,两只手够用不?要不要给你拿个计算器?”

路仁把卡片一拢,“数清楚了,没那么废物。”

贾怡低头看着他,“是,小学数学能考满分。”

“您谬赞了。”路仁侧着身子坐起来,主要被贾怡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有种要被他当场办了的错觉,“我给你收我那带密码锁的盒子里,密码我生日。”

“哦,这我知道。”贾怡点头,“里边放了你给你初恋写的信。”

“你给我留点儿隐私好不,爸爸?”路仁白了他一眼。

“乖儿子,你自己给我看的,不然我上哪儿知道你密码去?”贾怡拍拍路仁的圆脸,手感不错,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这倒是。”路仁低了头,很快又抬起,“我是没记过账,但我存了钱的。绿色的那张卡里是存款,蓝色那张卡里是日常开销,红色那张是工资卡。稿费到账了我就把钱分两份,一份转绿卡,一份转蓝卡。”

“挺简单粗暴的啊。”贾怡说,他也不指望猫能学会复杂的理财,这样也挺好。

“我攒了二十万了,蓝卡里边也有富余。”路仁得意地挑挑眉。

贾怡给他手动点了个赞:“大款不愧是大款。”

“你呢你呢?”路仁追问。

“我也差不多二十万。”贾怡轻笑。

“诶,不对啊,你平时花钱的地方比我多,还赚的少,怎么也二十万?”路仁有些懵。

“采取了些特殊手段,放心我没去炒股,没那精力,我只不过没把钱全存银行里。”贾怡笑笑,他俩平时各管各的钱,除房租水电平摊外,其他食品日用品什么的都是谁顺便谁添置,倒也没仔细算过账,一起凑合着过了这些年。

今天突然提起来,也可以摊开来说说,反正他俩谁跟谁。

“那现在我俩存款加起来是有四十万,感觉好多啊。”路仁感叹道。

“大款你醒醒,这只是你一年的收入!”贾怡提醒道。

“我这工作怪不稳定的,也许今年有三四十万,明年就没有了。”路仁伤感。

“乐观点儿啦,乙小路大大,您一定会灵感滚滚不绝,而且万一还有影视公司找您买作品版权呢?”贾怡揽过大猫,捏了捏他胳膊软软的肉。

“灵感倒好说,虽然现在没有;影视化还是算了,我书里有什么我自己清楚,不大改根本播不了。”路仁捂脸,下意识往贾怡那边靠了靠,“不过,我写了那么多不过审的东西,我自己好像一样都没实行过。”

“嗯,你们当代网文写手都有这毛病,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贾怡认同地点了点头,鼻尖萦绕的奶茶味越发浓郁,他圈着大猫的手慢慢攀过猫忽然绷紧的脊背,拨开大猫脑后的碎发,像往常一样朝他腺体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路仁倒吸一口冷气,脸红了,“我先把卡放了,还得洗个澡......”

“那你去吧。”贾怡放手放得挺快,“你洗快点儿啊,我也要洗。”

“知道了。”路仁嘟囔着摸了摸后颈,踩着拖鞋几步跳到靠墙的书架子前,踮脚把放在顶层的黑色密码盒拿下来,“我们以后买个大点儿的房子,卫生间里能放双人浴缸的那种。”

“双人浴缸?那多费钱,还费水。”贾怡抱着刚跳进怀里的小猫,总归不让自己空着手,“而且虽然你是大款,但在G市买套九十平的房子都得两百万起跳,咱目前攒的还不够零头。”

“反正有梦想谁都了不起!”路仁甩下这句话,就踢踢踏踏奔去浴室,脸红一直烧到脖子,刚刚就一霎那他脑子里就过了好几个自己曾经开车开飞的经典场面。

浴室啊,浴室!

贾怡抓着猫的反关节玩儿,番茄一双异瞳滴溜溜圆;他看一看路仁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一看自己无辜的猫儿子,问:“你爹这是怎么了,忽然的?”

番茄眨巴眨眼,表示它什么都不知道,它只是只小猫咪。

等到贾怡把自己收拾规整,重新回到床边,便看见自家大猫规规矩矩平躺在床,如同任人宰割的鱼肉。

“你这是......”贾怡只疑惑了一秒,立马恍然大悟,“哦,但家里没套和润/滑/剂。”

路仁默默地挪到床的另一边,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我不是我没有!”

“明天我去买哈。”贾怡挨着猫躺下,拍了拍他弱小可怜的脊背,“你要真想要得慌,今天就暂且用手......”

“你似乎不是太想的样子......”路仁咬着枕巾说。

“我还好吧,之前都自己弄,不过基本知识还是具备的,毕竟大大您的文我可以背诵全文加默写。”贾怡没费多少劲儿便把猫饼翻过来,看着路仁在暖黄灯光下流波的眼,心是软的。

“其实......也不用那么急。”路仁有那么一点点怂了,迎面压来信息素令他动弹不得,口干舌燥。

平时贾怡都很克制,可能跟他之前太冲的烧烤味信息素有关,哪怕现在的信息素无色无味,他也有好好地收敛,怕给别人造成麻烦。

所以很多人都不约而同地认为贾怡就是个瘦瘦高高温柔爱笑的B,他自己也懒得纠正,还颇为感慨地说,这样不管是跟哪种性别的人接触都容易许多。

因为没攻击性,A不会对他戒备,O也不会惧怕他,和B相处更加自然。

不过现在,路仁有点怕,那些平日里收敛住的信息素全全压到他身上,逼得他刚刚因临时标记锁住的奶茶信息素又一丝一缕冒出来,颤颤巍巍攀上贾怡脖子,在投降也在引诱。

“你别怕。”都什么时候了贾怡还笑,他最多的表情就是笑,眼角有漂亮的笑纹。

但路仁要声明的一点是,贾怡本人并不漂亮,五官平平无奇马马虎虎,放人堆里找不见的那种。但巧就巧在这人的个子一骑绝尘,杵那儿还是很有存在感的。

贾怡当年就仗着这么微弱的存在感去追隔壁系的系花,一个水灵如早春梨花的女O,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

结果似乎很惨,他好容易打听到系花的生日,又好容易买到系花在朋友圈里提过的口红作为礼物送出去,结果系花冷漠地说了声谢谢,软声软语地问:“同学,你谁?”

就很惨,口红还花了他半个月的生活费,而且也没有找人要回来的道理,要回来他一男A也没什么用,只能当半个月生活费打水漂。

路仁和室友差点儿笑死当场,不过室友是个有钱的好人,很讲义气地说包他半个月生活费。

贾怡婉拒了,很有骨气地说他半个月啃面包喝水就能度过去。

最后是路仁看不过去了,他们俩天天上下课都一块,路仁能眼睁睁看贾怡就水啃面包吗?不能,但又要顾及贾怡的自尊心,就谎称自己又开始减肥,每顿饭都分给贾怡一半,这才安安稳稳地过了这半个月。

贾怡多聪明一人,当然也晓得路仁是什么打算,但他这人是真的自尊心过强,不好明着道谢,就自这事儿以后,更加照顾路仁,俩人也更加形影不离。

也是自那时起,他们那有钱室友就调侃他俩像父子,俩人也默认,没事儿互相打趣,直到现在。

“走神了啊。”贾怡轻声说,他们不着急接吻,呼吸近在咫尺地纠纠缠缠,一点点磨着对方的耐心。

路仁心想方才已经被贾怡吓得输了一回合,这回合怎么说也得雄起。

眼一闭心一横,他咬上贾怡单薄的唇,舌头还没使劲便撬开对方牙关,过于轻而易举让路仁有点慌,下意识想退出去却被贾怡后发制人地勾住。

“嗯......”路仁哼了声,头脑发昏,一个念头摇摇晃晃地冒出来,要不弄完就跟贾怡说,虽然今天不是什么良辰吉日,就普普通通的一个晚上。

“我操,你下手轻点儿!我差点儿就wei了!”贾怡低低地骂了声。

路仁笑得浑身发抖,“爸爸诶,你也说脏话了。”

“小没良心的。”贾怡用空着的手扯一扯路仁的圆脸,“小心我把你嘴堵了。”

“你用什么堵?”

“好了好了,现在也堵不了了。”

“爸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祖宗,你自己写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没数?”

得,这辈分又乱了。

番茄打着哈欠从软窝里抬了头,瞅见那暖黄色的床头灯还没关,就暧昧地笼罩着一方床铺。

床上俩人翻来倒去,不知在做什么游戏。

但猫咪累了,猫咪不想知道,只想自己那两个爹都安静些。

明明自己才算夜间行动的生物,怎么那俩比自己还要活跃?

人类,真是难懂的生物啊。

“要买个大房子......”贾怡倒了擦拭身子的水,再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大猫抱着被子咕噜咕噜地说,“两个卧室的那种,弄脏一个可以睡另一个......”

“你还嘲笑我呢,自己思想就怪不健康。”贾怡把被子掀了个小缝钻进去,关了床头灯,便贴着路仁柔软的皮肤躺下。

“不健康就不健康。”路仁低低地笑,“你赶紧的,升职加薪,我要大房子。”

“行,我改天去问问我上司。”贾怡也跟着笑。

“我好像有什么事儿要跟你说,可是我忘了。”

“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不那么重要。”

“那忘了就忘了吧,睡觉。”

“好,晚安~”

“晚安。”

☆、天凉了

“啊啾!”路仁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宣告G市降温严重。

他这一下引得家里的人和猫都往窗边的工作台看。

贾怡放了手上的书,便直接起身走到布制的衣柜前,拉开柜门拉链,扯出一件宽大的外套,路仁抽纸擦鼻涕的空当,他便上前把衣服给人严严实实地裹上。

路仁乖乖抬手挺背,由着老父亲伺候,袖子偏长,贾怡还给他规规矩矩卷好了才松手。

“是你的衣服诶。”路仁说。

“反正我俩不是混着穿的吗?虽然我一般穿不了你的。”贾怡回道。

“内涵我身高啊,举报了。”路仁饶有兴致地仰着脸靠在椅子背上瞧贾怡。

“要不是最近小长假,我也没那么有空来伺候你。”贾怡干脆就往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又瞥了一眼他满是小字的文档,“找着灵感了?”

“是短篇,长篇还没灵感。”路仁咬嘴笑着,虽然他俩最近也开始了深入交流,但忽然来一下还是蛮不好意思。

不过贾怡看起来自自然然,仿佛他们不是做了十年兄弟,而是过了十年日子。

不愧是社会人。

路仁想起他俩还没完全捅破窗户纸这事儿,张张嘴想趁这完美的氛围说出来,结果贾怡只看了他的新文两眼,说了句:“还不错。”便悠悠地回地毯挨番茄坐着,继续看书。

罢了罢了,还是另选吉日吧。

路仁敛了神思,继续遣词造句着,那边贾怡慢悠悠地又来一句:“还有,你能不能给你新文的主角起个正式点儿的名字?”

路仁瞅了一眼主角名字,夏周一,“他爸姓夏,他妈姓周,希望他考试全拿第一,多正式一名儿。”

“你这什么题材的?”贾怡问。

“亲情向,从夏周一的视角写他爸妈的爱情故事。”路仁答。

“那也行,名字是奇葩了点儿,也算勉强符合情境吧。”贾怡叹气,“我想起你之前一篇凰文,攻叫‘凸’,受叫‘凹’,弄得我好长一段时间不敢直视这俩字。”

“是不是很生动形象?”

“生动形象得让我之前想揍你,现在想上/你。”

路仁安静了,贾怡翻了两页书觉察到人不对劲时,大猫已经走到跟前来把小猫抱走,边走边捂住小猫耳朵说:“乖儿子,你还小,不能听这些。”

贾怡摇头轻笑,没去反驳这位车王。

他刚刚是听到了,在大猫过来前低声说的话。

“那你是什么时候不想揍我的呢?”

大猫声音这么低,估计也是猜到他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情不知所起么?贾怡又翻了一页书,并不是很信服这句话。

大猫很可爱,这是喜欢的起因;而看大猫哪哪儿都可爱,是喜欢的结果。

至于何时......

活得太久,日子太多,又怎么数得过来?

他自己是持无所谓态度的,但不知道路仁作何感想。

毕竟在大学的时候自己是谈过恋爱的,不像大猫,只有段至今没敢让对方知晓的暗恋;而自己不交代清楚,又怕伤了大猫的心。

路仁很敏感也很柔软,不敏感不柔软的人写不出打动人的文字。

他也许会就此翻篇不再问起,但或多或少心里会有疙瘩。

贾怡不愿这样。

从路仁前段日子向他敞开心扉时,从他们还住地下室时,他都不愿让他的猫为他的事情而受委屈。

或者,这时间还要继续往前推。

“我操,贾怡,你是不是傻?之前那次也就算了,反正你和那系花没实际的关系;这次,这次那女的,抱歉,姑娘,她是你女朋友诶!你他妈就只会给她花钱,也不看看她往什么地方花钱!她花钱养别人!你他妈很有钱吗?天天端盘子发传单敲代码,辛辛苦苦赚钱自己还食不果腹呢!”

“现在她劈腿的证据确凿,你想头上有点绿显得健康,这没问题;但有问题的是你他妈还在为那姑娘花钱,你是脑子却根弦呢还是根本没脑子?要不要我送你去市里最好的精神病医院看看?”

这是路仁第一次在贾怡面前炸毛,他一向是只性格温顺的大猫,但这次骂得眼睛都红了。

面对大猫的苦口婆心,贾怡只平静地说了句:“我信她。”他不合时宜地想自己手上要点根烟,就更像被妻子发现出轨还在为小三说话的渣男了。

闻言,路仁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最后只得咬牙切齿地甩下一句:“好,老子不管你了,到时候别找我哭!”

“我又几时哭过?”贾怡反问,他那阵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郁闷和烦躁,就那种空落是疼的,让他面上看不出喜乐哀怨,只有死气沉沉的平静。

路仁住了嘴,他直勾勾地看着贾怡,以居高临下的位置。

在某个瞬间里,贾怡似乎看到大猫满眼的不理解中滑过一两丝心疼的光芒。

他那空落落的心脏跳了一下。

“你别吓我,贾怡。”大猫声音颤抖地说,他半蹲下来,伸出手,揽住把自己团吧在椅子上的贾怡,“你骂一骂,喊一喊也好,你别憋着。”

贾怡把下巴搁到大猫软乎乎的肩膀上,奶茶味的信息素很甜很好闻。

“抱会儿。”贾怡说,半个身子前倾到路仁身上。

路仁没挣扎,由着他以一个稍微别扭的姿势与自己拥抱。

大约过了一分钟,贾怡松开猫,“你悠着点儿起来,脚应该蹲麻了。”

路仁扶了扶歪倒的眼镜,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地说:“爸爸诶,你别时时刻刻都操心别人,行不?”

贾怡勾了勾嘴角,看大猫迟缓地站起来,“我说的吧,麻了。”

路仁:“......再来关心你情感经历,我就是狗。”

贾怡和那姑娘和平分手,也见到姑娘的现男友,是个痞帅痞帅的男A。

一旁帮贾怡撑场子的路仁忍不住叛变一秒,就颜值而言贾怡没半点优势,长了眼睛的都得选那帅哥。

抱歉,爸,我还是你铁打的好兄弟。

路仁掐了掐手心,让笑容憋下去,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满脸横肉,十分不好惹。

但事实上是他戏多了,贾怡连句“狗男女”都没骂出来,只说了句:“祝你们幸福。”

然后就拉着他走了,留那对理亏在先的小情侣在夕阳下林荫道边,面面相觑。

对此,路仁只能说贾怡家教挺好的,后来他见到贾怡父母,也证实了这个猜想。

但路仁还是觉得亏,凭什么这世道尽让好人难做?

“不是,贾怡,虽然我知道你原则是不骂脏话,但咱也分个情况,你就这样走了,总显得像是咱们理亏......”路仁一路在贾怡耳边絮叨,而贾怡只举着他那劣质得几乎没像素的手机拍天尽头的夕阳。

他们经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买下最后一只棉花糖。

因为老板娘急着收摊,把剩的各种颜色的糖都掺了些,给他们卷出一大朵彩云出来。

路仁拿着棉花糖,贾怡还在拍照,不时伸手扯一缕糖云。

“这像不像从那天边摘下来的?”路仁举着棉花糖,柔和的余晖透过柔软的糖云,洒在他的侧脸。

“嗯,挺像的。”贾怡笑着点了头,他给路仁看他拍的夕阳。

像素是真的糟糕,但让西天的霞像落进了油画里,多了些别样的美丽。

路仁又咬了口棉花糖,砂糖的颗粒在嘴里融化,怪甜的。

贾怡不会说他换了三四个手机,却还保存着一张像素糟糕的照片。

他还是爱看大猫的侧脸,柔软得像云一样的棉花糖。

是甜的。

他向来是个能扛事儿的人,早早地懂事独立,连父母都不愿多麻烦。

有什么磨难啊坎坷啊,咬牙闭眼便跨过去了,跟别人也没什么好说道的。

所以别人也不会知道他经的事儿,他遇人便笑,如无事快活人般。

但偏偏又遇上个从上大学起便形影不离的主儿,他一皱眉一耷拉嘴角都能被察觉到。

也是,大猫这么敏感的人,心细如发。

可他又怎么肯将难事说出来让他的猫跟着他难过?

自然是不肯的。

每每这时候,大猫也不多问他什么,就安安静静凑他身边,等他说一句:“抱会儿。”

然后便给他一个暖融融软乎乎的拥抱。

带着令人舒心的奶茶的甜味。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什么时候不想揍你了。”慎重思考后的贾怡又回到最初的起点,第一直觉往往是正确答案,“就不知不觉吧,而且你这人挺可爱的,谁又忍心真的揍呢?”

满分答案,贾怡得瑟地打了个响指。

谁知厨房里油烟机的噪声过大,路仁并没有听清,扭头大声问:“你说啥?”

好吧,答案没涂上答题卡。

贾怡也只得大声回:“我说,你很可爱!”

“你能不能换个词儿再夸?”路仁关了油烟机,冲他白了眼。

“主要你除了可爱,跟其他形容词儿也挨不上边儿。”贾怡小小声嘟囔道,随即迎上去,“中午吃啥?”

“西北风。”路仁把锅里的糖醋排骨捞进大白盘子里,旁边的砂锅里炖着板栗鸡汤。

“全是肉啊,那我来拍个黄瓜,正好冰箱里还剩一根。”贾怡探头探脑地把菜式看清楚,卷了袖子便到水池子边儿洗手。

路仁由着他去,把砂锅底下的火关了,嘴上追问着:“你到底刚刚在说啥呢?我听出来了,没那么短。”

“好像刚刚也的确说得太长了,我懒得重复,给你精简一点儿说。”贾怡长腿一迈到了冰箱边,“我在不知不觉中想上你。”

“你出去,立刻马上!”

看吧,满分答案还是需要一个正确的表述,才能得分。

各位要考试的小朋友们记住了吗?

吃饱喝足后,贾怡自觉地洗了碗,收拾了厨房,安安静静地往床边一坐,打算乖巧睡午觉,不惹祖宗着急上火。

谁知正躺着看书的大猫忽然将书本一扔,翻身把他压倒在床。

没有一身迫人的赘肉,大猫还有甜起来溺死人的信息素,成功以一七五的小身板桎梏住一八二的大高个。

“总该让我上一次了吧,哥?”

这一下把贾怡也逼得信息素疯狂朝外涌,倒还起到净化空气的效果。

路仁不待他回应,直接怼贾怡脖子咬一口,看贾怡眉头一皱,薄唇之下隐约咬紧的白牙,愈发兴奋起来。

“大白天的,你别闹。”贾怡试着推开猫,却被那声“哥”勾了魂,这会儿浑身使不上劲。

“没闹,哥,你多体谅。”

“喵呜。”番茄扒拉着窗帘角玩儿,窗帘摇摇晃晃,大床也摇摇晃晃。

不知道俩爹为什么白天也要在床上翻来滚去,嗯,衣服别乱扔好吗?

会砸到猫的。

“喵嗷!”

“哥,还可爱不?”

“想听哈啊......真话假话?”

“当然真话咯。”

“就,还挺可爱的吧......”

贾怡,你这滤镜也是没得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再锁了...

☆、吾儿叛逆伤吾心

是的,番茄叛逆了。

也许这是每只小猫咪都会经历的事情,不明原因就冲你炸毛。

贾怡拥有十年养猫经验,已然屡见不鲜。

路仁:“我也就那一个月心情不好吧。”

贾怡:“你终于承认你是猫了?”

路仁:“你去把番茄哄好,不然今晚别想上床。”

“所以,儿砸,听爸一句劝,下来吧。”贾怡站书架子旁边,好声好气地哄着架子顶上那只瘦小但倔傲的猫咪。

番茄一甩它高贵的白尾巴,冷冷地睥睨着下方的人类,表示别想哄骗小猫咪。

“你说说你这是咋了?平时都好好的啊。”贾怡挠挠后脑勺,尝试着“喵”了一声。

番茄不搭理他,冷漠程度堪比上个月它老爹。

这人闹别扭尚且能好好沟通,但这真猫闹别扭,贾怡是真没辙,他只精通汉英两语,猫语没学过,茫然地喵两声,估计还会被番茄误会是骂它的。

所以不喵了,免得越描越黑。

贾怡相信万物有灵,便轻轻拍手唱起儿歌,从小星星尝到太阳升起来,鸟儿啁啾,蜗牛爬上葡萄藤。他又灵机一动,加上了活泼可爱扑着蝴蝶的小猫咪。

猫大爷的神色微动,贾怡看出来了,它那双漂亮的异瞳闪烁着两分不屑三分高冷和五分动摇。

于是贾怡放缓了声音放轻了语调,拿出十二分耐心继续唱,眼神真挚地望着滚了一身灰的自家儿子,想待会儿臭小子下来就把它逮去卫生间洗澡。

而番茄自是想不到老爸心里那点儿算盘,愉悦地甩了甩尾巴,又给尾巴裹了一层灰,满意地“喵”了两声,便很给面子地跳入贾怡怀里。

“哎哟,小祖宗。”贾怡笑着嗔怪,却听到身后大猫的轻笑。

回头之际,大猫的手机便响起来,正好是他刚刚唱的那段儿歌。

“唱得不错,爸爸。”大猫趴在床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我严重怀疑你和你儿子串通好来捉弄我的。”贾怡隔空点一点大猫,又点一点怀里小猫的脑门。

大猫面露无辜,“这哪能呢,爸爸,我也不懂猫语,不信你问咱儿子。”

小猫“喵”了一声,意义不明。

贾怡也就当吃个哑巴亏,陪着一大一小两只猫玩点儿家庭游戏,摇一摇头冲大猫说道:“我带番茄去洗个澡,你盖好被子再躺,别着凉了。”

“辛苦爸爸您嘞!”大猫回答得很是乖巧。

贾怡往腿上盖了条厚毛巾,把小猫放上去,而后开吹风筒烘干它一身乱毛。

大猫裹着被子坐一边看。

“你看着我干嘛?抽卡游戏不好玩儿了,还是漫画番剧追完了?”贾怡倒也稀奇,很少见大猫在睡前不拿手机,前几次生命大和谐后,还捧着手机划划划。

不过都成功被自己以好好休息的名义没收了手机。

“想看看你。”大猫很直白,直白过后又蛮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觉得你这样特慈爱。”

“可不慈爱吗?养着俩儿子。”贾怡失笑,把吹风筒移了个位置吹小猫的尾巴,再正正经经地回瞥大猫。

大猫却没察觉,就定定地望着他和他怀中的猫儿子。

又走神了?

贾怡怕吓着他,也就不作声,默默给小猫烘干完毕,抱回猫窝。

小猫估计玩累了,蜷进猫窝里也不愿意多动动,就合上异瞳睡着了。

贾怡回到床边,大猫又不像在走神的样子,仰了圆脸看他,目光沉静。

“怎么了?”贾怡踢了拖鞋,坐到大猫旁边。

大猫眼里波光微漾,随即一笑,“忽然觉得你这个角度很好看。”说着说着害了臊,把头缩进被窝里,笑得连带被子都在抖。

贾怡不放过他,把猫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摁着他肩膀不准他再缩回去,“好看就好看呗,你笑什么?”

大猫的脸红床头灯光都掩饰不住,眼神飘了一会儿才定到贾怡眼睛,“因为以前没觉得你好看啊,以前你油得啊,能开个露天烧烤摊了。现在,现在也不能说很好看,就特定角度好看吧。”

贾怡的心随着他的话一下一下柔软地跳,在话音落时,飞出千万只蝴蝶。

痒痒的,又软软的。

“真是难得啊,你夸我好看。”

“补充一点,不是我夸你好看难得,是你好看的时候太难得。”

“行行行,带作家说什么是什么。”

贾怡盖好被子准备关灯时,被路仁按住手。

“看在我夸你好看的份儿上,能允许我吻你一下吗?”大猫可怜巴巴地用着书面语请求。

本来他俩的亲亲抱抱就很随意,大猫这忽然一请求,让贾怡觉得他俩之前真的好随便啊。

倚着床头,贾怡以三分欲迎还拒三分欲拒还迎和四分你想亲多少下都可以的姿态,点了头。

路仁便握着他的手,慢慢十指相扣,带着些许虔诚般吻了贾怡额头,眼睫,侧脸,最后是嘴唇。

都轻得如玫瑰花瓣拂过,贾怡甚至嗅到牙膏清浅的薄荷味。

不带任何□□的吻,像童话里的巨龙守护自己的珍宝。

贾怡没来得及多问,大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了床头小灯,钻进了被子里。

虽然看不着,贾怡也可以想象到大猫脸红到脖子。

就还......挺可爱的。

贾怡慢慢地躺好,大猫那侧窸窸窣窣地响,应该是翻了个身。

贾怡伸长胳膊,就正好把猫圈进怀里,猫摸索着将他回抱。

“晚安。”贾怡说。

“晚安。”路仁哼哼。

路仁觉得自己其实有点儿对不住贾怡。

他给他的初恋写了数十封情书,从初一那年写起,到高中毕业。

想一想,这挺符合传统意义上对浪漫的定义。

但他从未给贾怡做过什么浪漫的事情,谁他妈跟好兄弟浪漫啊!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俩目前好得就差两本结婚证,嗯,还有一本房产证。

算是在正经八百地谈恋爱了,只不过还漏掉了那么一句告白。

路仁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每每话到嘴边,就被各种不可抗力咽了回去。

难道是因为太随便,不够浪漫么?

于是乙小路大大在新坑伊始,公告停更一天。

这天他翻出自己从前的文稿,一篇一篇找浪漫告白的方法。

而后发现他近一半的稿子,都在写男主如何升级打怪,成为世界之王,半条感情线都没有;另一半的稿子要么只走肾不走心,要么就是酸不拉几的校园单向暗恋。

乙小路大大觉得自己能在女频网站顺利活到现在,他那位佛系编辑功不可没。

编辑不管他写什么,只要不违法犯罪都一并包容,不做写作指导,逢年过节发祝福短信,顺便问他要不要特产。

他有次鬼使神差地发过去一句“要”,编辑便很是干脆地给他邮了一箱腊肠,连邮费都不要他出。

吓得路仁好长一段时间都是日更一万,生怕自己不努力辜负编辑期待。

而他这么消耗自己也吓到了同住的贾怡。

贾怡给编辑发信息(贾怡有路仁通讯录里所有人的电话号码),问编辑路仁这是发什么疯。

然后路仁便收到佛系编辑除逢年过节外主动发来的信息,说腊肠是吃不完才送他的,让他不要多想。

“我对你没什么期待,你只要按照你的想法走就好了,我多期待什么只会阻碍到你。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是老天爷赏饭吃,所以坚持自我就可以了。”

难得收到编辑的长信息,哪怕只看到文字,路仁还是能想象到那长发遮眼的男子懒洋洋地打哈欠。

“这是......在夸我吧?”路仁反反复复看信息看了很多遍,冲贾怡傻笑。

“是吧,夸你写得好。”贾怡呼噜了两把他乱糟糟的头发,眼神和蔼慈祥。

那时候他和贾怡刚毕业,他写一本小说扑街一本,只能顶着签约作者的名头领全勤和完本的奖励,一个月不过一两千块钱;贾怡是找工作四处碰壁,最后进了个小型IT公司搬砖,早出晚归拿了两个月的工资,公司就倒闭了。

当时,他们俩穷得就真的只剩两个人,编辑送的腊肠还改善了他俩那段时间的伙食。

想想也蛮心酸的,他们一直忙着向前跑,生怕停止身后就是悬崖;根本没时间说什么情啊爱啊,一个满脑子是剧情文字,另一个满脑子是代码报表,俩人凑一起呢,就是哪家超市又打折这月水电费多少的鸡毛蒜皮。

偏偏这样了,贾怡也还是经常笑,跟他爸妈通电话都只报喜不报忧的。

路仁不敢想象,如果那段时间贾怡崩溃绝望,自己会怎么样。

因为大学毕业以后,他就真的只剩贾怡一面后盾,在这座有一千万常住人口的超级大城市。

而如果他不能在这座城市立足,他也将无处可去。

所以他觉得他在紧紧抓着贾怡,如同抓住苦海中的一根浮木。

他太怕贾怡皱眉,贾怡叹气,贾怡的笑容消失。

可他嘴笨,安慰的话语说不出,只能安静地坐贾怡旁边,等着贾怡轻声说句:“抱会儿。”

路仁不吝啬拥抱,除了这个,他也没什么能给贾怡。

一点儿都不浪漫啊,而且自己还给贾怡看过给初恋的情书,贾怡一贯打趣他,但脸上没什么笑。

还是在意的吧,那家伙。

浪漫的事情啊......

路仁决定还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去找甜宠榜单上排名靠前的文翻看。

......

这一串省略号是路仁学习时候的心情,就怎么说呢,甜是很甜,浪是很浪,但问题在于都是拿钱砸出来的。

他能有那闲钱给贾怡包晴空塔(G市第一高塔)的灯光秀,为啥不砸钱给贾怡在宝江新城(G市最贵的地段,靠近城市CBD)买套一两百平米的房子?

虽然两者都不大现实,但明显后者更加实在。

能拥有一套房子,是两位社畜勤勤恳恳多年来,最大的梦想。

不要宝江新城那么好的地段,靠近地铁交通线也可以啊,他们暂且没打算买车子,因为路仁本身是个宅男A;贾怡上下班挤地铁也习惯了,再不济骑共享单车也行。

咳咳,扯远了。

总之,跟路仁这位现实主义者谈有关于金钱砸出来的浪漫,本身就挺魔幻主义。

咱来点儿现实的,能买得起的。

玫瑰花儿......算了算了,那太矫情了。

烛光晚餐......弄那东西烟熏雾缭的,吃一顿下来费时费力,贾怡还时常加班,没空陪他那么耗;出去吃,想都不要想。

戒指......他们窗户纸还没完全捅破呢,不能跳过步骤。

那项链手链?珠宝类的东西不管什么都不便宜。

一圈想下来,有那种实际的、不花钱的浪漫吗?

嗯,给贾怡也写情书算了。

这两年路仁收集了二十四节气的信纸,平时记灵感用,还剩不少放书架子上,正好写信用两张。

可这就不跟他初恋重了吗?贾怡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会有想法啊。

这他喵的(不能说脏话),他不会弄啊!

路仁没骨头般瘫倒在软椅上,番茄拿小脑袋蹭蹭他的手。

“你说该咋办呢,儿子?”路仁摸着番茄的头,双手把小猫抱入怀里。

番茄“喵”了一声,便不答话了。

路仁猜,这是让他该咋办咋办吧。

“你这也太冷漠了吧。”路仁戳一戳小猫的脑门。

“喵——”就冷漠了咋地!

“所以儿砸,你爹这又是怎么了?”贾怡抱着乖得不行的小猫,悄咪咪地观察着白亮的电脑屏幕前,那摊低气压的大猫饼。

“喵喵喵!”三声喵抑扬顿挫,是番茄能表达的最完整的话语:他在为浪漫烦恼呢(虽然浪漫是什么小猫咪也不知道)。

贾怡耐心地听完,大脑一片混乱,他尽力了,还是不太懂猫语的意思。

“你说说你们俩,这一天天的。”贾怡无奈叹气,家里俩祖宗,俩都不好伺候。

“喵喵喵!”小猫咪还是很乖的,只不过受了爹爹的指使!

奈何当爸的听不懂,当爸的还在凝望当爹的背影。

“其实我今天有个礼物要送给你爹,都谈恋爱这么久了,是吧,总得有点儿表示。”贾怡跟小猫小小声地咬耳朵,“但你爹不理我,咋办?”

“喵!”你们爱咋地咋地,别扯到我,谢谢!

终于,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路仁装作低气压把贾怡远远地赶开,为自己折好这朵完美的纸花争取到了宝贵时间。

差点就暴露了!

猫饼悄咪咪地探头,见着一大一小坐地毯上玩得不亦乐乎,没注意到他这边。

儿子,干得漂亮!

路仁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花小心翼翼地起身,贾怡没有抬头。

路仁轻手轻脚地走近,身影挡住贾怡面前的光。

“啊?”贾怡一惊,仰面看着他,怪傻的。

路仁半蹲下去(原本是打算单膝跪地的,但贾怡这样子太傻了,忽然就觉得没必要),很随意地 递出这朵鲜艳如火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花花,“送你的。”

“好丑啊。”贾怡脱口而出,番茄用小爪子捂住眼,不忍心看。

“丑你也得拿着,我弄了一下午呢。”路仁没好气地说,网络教程害人不浅,让脑子轻易学会,手却怎么都学不会。

拼拼凑凑,自我创造,路仁完成了这花朵硕大、没刺没叶的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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