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馆还有另一位主人,是店里的主厨,很少露面。
一次露面后,被路仁指了半天。
而路仁也是半天才憋出两个字,红薯。
闻言,店主和主厨都忍俊不禁。
而贾怡则是一头雾水,听店主解释后才豁然开朗。
原来主厨就是店主那年等待的雪花啊。
一年年的跨年夜都如同习惯般,看一场票钱便宜的文艺电影。
哪怕在他们二人毕业后最为艰难的那两年也一样。
再吃不起饭,两张票钱总是有的,大不了不买爆米花。
路仁看电影,贾怡看他。
现在房子大了,生活好了,家里有放映机,随便挑个什么时间都能看上电影。
“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把这个传统遗弃,新时代青......中年人得有仪式感。”路仁抱着小被子慷慨陈词,贾怡听他的,任劳任怨地把放映机捣鼓好,放正位置让祖宗躺床上也能看电影。
完事后又自顾自在床头柜翻翻找找,把老两样和新买的玩意儿一一摆上床,一丝不苟地挑挑拣拣,让抱紧自己小被子看电影的路仁有些慌。
“不是,哥,你这干嘛呢?”路仁声音发颤。
“你看你的,别管我。”贾怡仍是专心致志,拿了按/摩/棒在空气中比划。
路仁感到尾椎骨一阵恶寒,“我,我也看不下去了啊。对不起,哥,我错了,我不该随便支使你,你行行好,看在今天跨年,别动粗。”
“宝贝儿,我记得是你说馋我了,怎么临了还变卦了?”贾怡总算抬了眼,看着自家瑟瑟发抖的猫,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涸的嘴唇。
这屋里暖气开得有点儿足啊。
“是我馋你,不是你馋我,咱得弄清楚主语宾语啊!”大猫浑身炸毛,随时准备着反抗。
“其实,我也挺馋你的。再说,咱俩谁跟谁啊。”贾怡还是只留下来老两样,把其他的一股脑塞回床头柜。
“那我今天在上面,可以么?”路仁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贾怡将柜门一关,抬眼笑道:“不可以。”
不过,贾怡还是忍住没在影片放映期间做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他有前科,大猫为此对他万分警惕。
“那既然我在上不成,你也必须等我看完电影;期间不许拿酒,不许随便动手动脚!”
贾怡老实得很,说不动手动脚,就不动手动脚,正襟危坐陪路仁看了一半的电影,而后规规矩矩进浴室洗澡。
水流哗哗的,几乎要盖过电影的音效。
路仁恨得牙痒痒,心也跟着那水流声痒痒。
话说他还没跟贾怡一块洗过澡呢,在大学的时候就是独立浴室,压根没机会一块洗。
这般走神之间,他又想起自己写的好几辆浴室豪车。
虽说没浴缸,浴室面积也令人捉急,但是,但是他是真的想和贾怡一块洗澡!
路仁深吸气,深吸气,强迫自己看完电影,而这电影进入后期,剧情越发拉跨,一点意思都没有。
路仁悄咪咪地伸了手,用遥控把投影仪关掉;而后又悄咪/咪地掀被下床,紧张得忘记了床头柜上支棱着的润/滑/剂。
总要尝试一次,人生才不算亏嘛。
路仁为自己加油鼓气的功夫,便到了浴室门前。
他一边伸了手去拧门把,一边却又在心中祈祷,希望贾怡反锁了门,这样他还有逃跑的机会。
而后,门开了。
好吧,这都是命。
他顺着狭窄的门缝钻进浴室,原本低着头不敢看贾怡正脸,却被低头看到的东西吓得连忙抬了头。
“我想......”他支支吾吾,电光火石之间想起自己忘了拿润/滑/剂。
但贾怡没给他逃出门的机会,兜头浇了他一脸热水,令他睁不开眼来。
而后把他逼到墙角,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他的眼,戏谑地笑道:“好吧,你想。”
“润,润滑没拿,我出去......”
“乖,有面霜。”
所以仪式感在他俩这儿,好像存在感不强。
毕竟他俩从没卡点发过什么说说。
☆、空中餐厅(上)
所以为什么每次在聚会前一天,他的尾椎骨总要遭殃?
路仁望着灰色中的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外边天光透进来些,他稍稍转身,能看清贾怡的睫毛。
其实贾怡睡相还可以,睡前什么姿势,睡醒还是什么姿势。
路仁难得比他早醒一次,忍不住戳一戳他没什么肉的侧脸,再戳一戳。
贾怡还是很安静地睡着,没反应。
啧,不得不说贾怡是好看的,首先他妈妈长得好看,阿姨特别特别有气质。
虽说贾怡差点儿意思(没有说叔叔颜值不行的意思),但总体而言,还算看得过去。
特别是工作后慢慢会捯饬自己了,哪怕眼角有笑纹,路仁也可以忽略不计地称他一声少年。
这越长越年轻了是咋回事儿?
看看这背,这肩......哦,不好意思,我不该扯被子,还好屋里开了暖气。
路仁悻悻地把自己这边的被子匀了些过去,盖住贾怡裸露出来的肩膀和背脊,顺势揽过贾怡紧致的腰。
这腰也不错啊......
路仁吞吞唾沫,虽说回忆昨晚自己还有些腰酸背痛,但该吞唾沫的还是吞唾沫。
反正他馋贾怡身子,是正当需求。
路仁想他应该是个颜控没跑了,不然为什么大学那几年没看上贾怡?
咳咳,虽说他自身条件也不怎么优越,没理由挑三拣四......
但好在贾怡不嫌他,怎样都不嫌他。
上辈子积德了,抹眼泪。
路仁正各种想入非非,贾怡却动了动,闭着眼睛摸索着回抱住他,哼出一声:“早啊,宝贝儿。”
“早啊,哥。”路仁回过神来,有点想亲贾怡一口,但又想到自己没刷牙,只得作罢。
贾怡还没睡醒,把头埋在他肩窝里,“再睡会儿吧,时间还早。”
难得啊。路仁挑挑眉,大学的时候他老说这句台词,贾怡总是不留情面拍拍他的脸,然后锲而不舍地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
不过,路仁选择以德报怨,主要这小半个月来,贾怡也确实是辛苦了。
“嗯,睡会儿吧。”路仁轻声说,抚了抚贾怡脊背。
等到下午一两点,他俩才姗姗起床。
路仁进厨房下了两碗面,好让他俩续上命;贾怡说是晚上七点的约,所以不急。
“地点在晴空塔上的回转餐厅。”贾怡按着微痛的太阳穴,耳边仿佛响起一沓红票子入水的悲惨声音。
嗯,但现在都是用电子支付了诶。
“嚯,你这朋友还挺财大气粗啊。”路仁端了两海碗面出来,“先别刷手机了,过来吃面。”
“我这不是在回复别人的新年祝福嘛。”贾怡扔下手机,暂时也不想管那一秒一条的回应信息。
话说,他也没跟那小姑娘有多熟,发条新年祝福不就完事了吗?咋还把昨天的晚餐今天的早餐和午餐都发一遍?他没有直接了当地表示他不感兴趣,也好歹委婉地表示了姑娘你这不合适吧。还害得他找了好一阵,才找着被挤到下方的徐燃发来的位置信息。
“太贵了你就跟你朋友打个商量,咱换一家约呗,别苦着脸。”路仁把筷子递过去,“新年呢,开心点儿昂。”
“倒不是贵不贵的问题,我发年终奖了,咱也还是吃得起的。”贾怡叹口气,“就刚刚,我们公司一不懂事儿的年轻姑娘没完没了地给我发信息,问我跨年夜过得怎么样啊如何如何的。我又没跟她很熟,微信都还是前几天才加的,为啥要告诉她我跨年夜怎么怎样啊。”
“人家可能看上你了。”路仁叼着筷子,没心没肺地笑,“很明显嘛。”
“那我吃完就给她回复说,我有男朋友了,这谁遭得住呢?”贾怡嗦了一口面,抬眼看了看对面的路仁,“你别盯着我笑笑笑,吃面啊。”
“我只是想那姑娘也怪可怜的,追人还没半点进展,路就被你堵死了。”路仁说。
“你还想让别人追我啊。”贾怡又是气又是笑。
“这不是贾组长魅力大嘛,有人追有人喜欢多正常。”路仁拌着面条,笑意盈盈。
“可别,我不喜欢。”贾怡战术后仰,随即嘟嘟囔囔,“我喜欢谁,谁心里没数吗?”
路仁也嘟嘟囔囔:“你不告诉谁,谁又怎么知道你喜欢谁?”
得,还是在掰扯表白那件事儿。
反正谁也不肯松这个口。
路仁是纯属傲娇,他先挑明暧昧关系的,所以表白不能他来;贾怡是纯属没想好该怎么表,问了一圈亲朋好友,都说爱莫能助(事实上亲朋好友的心理是,你俩都两口子了还表什么白?莫不是在到处撒狗粮)。
于是乎,表白一事就从去年僵持到了今年,并将持续僵持下去。
何必呢?!
二人之间气氛尴尬了一会儿,贾怡赶忙找补:“像我,我就不想你被人追被人喜欢。”
“想讽刺我没人喜欢就直说。”路仁冷哼。
“那倒不是,如果你被别的人追被别的人喜欢,我会吃醋。”贾怡补充道,话音一落就恨不得把脸埋碗里。
天,他都说了什么?!
“那......好吧,我不被别人追,也不被别人喜欢。”路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嘟嘟囔囔地回应着。
“吃面吃面。”
“嗯,吃面。”
俩人都快三十了,咋还整得像初高中生谈恋爱呢?
幸好面对的是彼此,不然脸都丢没了!
晴空塔,G市地标性建筑,世界三大高塔之一,主打项目——高。
咳咳,不是,是作为G市的著名旅游景点,骗外地人钱。
咳咳咳,不是不是,还是地标建筑,业余项目是卖卖门票,开开餐厅,塔□□一摩天轮和跳楼机,一边制造浪漫一边吓唬人。
所以为什么进去吃饭还得买门票啊!
二人捏着硬纸片的门票,痛心疾首。
顺便一说,他俩虽然在G市生活了十年,但没一次去晴空塔上面玩过,原因是门票钱有点贵,而且要玩摩天轮或者跳楼机还得另加钱。
贫苦社畜耗不起。
贾怡在买完门票后开始懊悔,为啥不跟徐燃商量商量,换一家约?他是对自己的年终奖很有底气么?
要想去往塔顶,有两个可行办法;一是爬楼梯,二是乘坐观光电梯。而观光电梯迅速攀升的过程中,G市的全貌铺展显现在游客眼底,是晴空塔的一大卖点。
所以在体力和观景需求的双重理由下,自然是选择电梯登塔。
天黑后,登塔人数比白天多,贾怡和路仁来得早,正好排在队伍前面进了电梯。
人群挨挨挤挤,路仁倚靠着贾怡,悄悄牵了他的手。
“哥......”路仁闭了眼睛,以贾怡的角度看过去,他脸色有些发白。
“恐高么?”贾怡立马反应过来。
路仁蹭着他胳膊,点了头,“有点儿。”
贾怡懊悔的情绪更重了,忙把人半搂在怀,“那你怎么不和我说?我肯定让她换一家了。”
“没事儿。”路仁轻声笑笑,“广播刚不是说,十分钟就到餐厅了吗?”
贾怡还想说什么,登塔电梯忽然启动,直直冲向100层楼以上;路仁将他的胳膊抓紧了些。
贾怡也只得把人抱紧了些,眼睛直盯着那跳动的楼层变化。
“马上就到了。”周遭因为城市夜景铺展眼底而欢呼雀跃,只有他俩站在电梯的边缘角落,无心观景。贾怡一心只想快些到达目的地,好让自家猫好受些。
100,101,102,103,104,105......106层,电梯门徐徐打开,广播的电子音响起:“请回转餐厅的顾客在此楼下。”
贾怡轻轻放开路仁,扣紧了他的手,“好了,我们出去吧。”
“怎么之前不和我说你恐高?”路仁缓过神来,果不其然听到贾怡黑着脸的询问。
“我之前也不知道啊,我都没怎么出过门。”路仁无辜装傻。
“别蒙我,电梯还没启动呢,你就拽着我不放,哪里是不知道?”贾怡屈指,敲一敲路仁前额。
“哎呀呀,主要也不好意思为我这点小事,让人家又费心找餐馆嘛。”路仁笑得无奈,主要看你很想来的样子,连钱都肯多花。
而那边贾怡还在絮絮叨叨,“之前就说我作为东道主,我来订餐厅,可徐燃又不信我,生怕我把她和她男朋友拐到某个偏僻的犄角旮旯里,所以只能听她的......你也是,恐高哪里是小事啊!本来出来吃饭就是吃个好心情,你被这么一吓,哪有好心情了嘛!”
路仁只得连连陪笑,话说其实他心情还挺不错的。
男朋友要抱怨就抱怨吧,别把火撒到朋友身上就是,反正都是他的锅,他的锅。
“哥,哥。”好容易让男朋友消停一会儿,路仁看着贾怡的眼,一字一句地做着保证,“我保证,以后不管坏事儿好事儿大事儿小事儿,我都不瞒你,总行了吧?”
“你说到做到啊。”语气里还是有点生气。
路仁忙接过话茬:“我说到做到。”
另一边,站了有一阵的服务员小姐姐轻轻咳嗽,礼貌微笑道:“二位先生,请问你们是来用餐的吗?”
贾怡反应过来,“哦,我们有预约。”
餐厅呈圆弧状,毕竟占了塔中一层楼,中间有一树状的柱子,回转的机械带子绕柱运行,其上是一碟碟海鲜拼盘。而那树冠蔓延天花板,缀着盏盏错落有致的圆灯。窗边设有独立餐桌,可透过幽蓝色的玻璃看到晴空塔外的夜景。
徐燃订的位置就在窗边,贾怡和路仁被服务员一路引来时,正好能看到桌面灿烂的花火装饰,以及一对比心自拍的男女情侣。
路仁下意识地倒吸了口气,掐住了贾怡的手心。
贾怡看了自家猫一眼,疑心他是恐高不愿坐窗边;但路仁很快放了贾怡的手。
徐燃大咧咧地放下手机,将自个儿手边的男朋友一揽,“介绍下......”
“宋晰。”倒是路仁一下喊了出来。
那被徐燃揽住的漂亮男子微微笑道:“好久不见了,阿仁。”
贾怡忽然觉得,自己还是赶紧坐电梯下去吧,不,他就压根不该答应徐燃来赴约。
“好久不见。”路仁大大方方地回以一笑,余光瞥见贾怡面色不对,忙把人拉过来,手扣紧,“介绍下,我男朋友,贾怡,怡人的怡。”
“我给他介绍过了,但他没给我介绍过你啊,小朋友。”徐燃微微笑着。
“我叫路仁,仁义的仁,名字很随意啦。谢谢徐姐一直以来对贾怡的关照。”路仁微微颔首,关照那句话他从出门就开始练,可算不磕巴地完全说出来了。
余光里,贾怡向下的嘴角稍稍翘了翘,不过又被他克制住了。
唉呀。
路仁还想说什么,被贾怡抢了话头,“徐姐,我和阿仁能不罚站了么?”
“阿仁可以坐,你继续站着,瞧瞧你这样子哟,认识你半年,没见你表情那么挎过。”徐燃调侃着,招呼路仁入座。
“这说明我不是你之前说的笑面虎,我也有七情六欲的好伐?”贾怡不管她调侃,拉了路仁入座,他还特意坐到了窗边,把靠过道的位置让给路仁。
唔,再酸再气也不能委屈了自家男朋友。这是贾怡的人生信条。
“你看看,宋宋,这人平时就这样在公司里怼我。”徐燃倚在宋晰肩头,作泫然欲泣状。
真实的,猛女落泪;令坐对面的二人不寒而栗。
“所以说,徐姐果然是A吧!”这是路仁的眼神。
“我又不骗你,女A稀少那也是A!”这是贾怡的回复眼神。
宋晰无可奈何又加上些许抱歉地冲二人笑道:“阿燃戏瘾上来了,二位多见谅。”
见谅,见谅,能不见谅嘛。贾怡那组在新的一年里仍然没能逃离徐燃的魔爪呢,身为科研组的亲爸和亲爹,贾怡和路仁还需忍辱负重。
菜品陆续上齐,全程徐燃和贾怡明嘲暗讽地互怼,偶尔夹杂两句徐燃对路仁的慈爱关怀,路仁除了点头“哦嗯啊”,就是吃贾怡剥好的蟹肉和虾;宋晰连“哦嗯啊”都不提供,只全程给徐燃拆蟹剥虾。
气氛倒还是蛮和谐的。
贾怡在明嘲暗讽中,不动声色地使徐燃点头同意放一定权力给自己,并使眼色让路仁录了音。 另外他还用剥好的海鲜堵了路仁的嘴,成功达成路仁没再和初恋多说一句话成就。
这么多年社会的毒打都没白挨,贾怡如是想。
“你也吃啊,哥。”路仁把自己碟子里的海鲜往贾怡盘子里拨了拨,“别老是给我夹菜。”
贾怡听着看着,一阵心软,其实这顿饭从开始到现在,路仁一直是在顾着他的想法,压根没像他担心的那样,同宋晰回忆往事回忆得热火朝天。
确实是自己过于小气了。
贾怡自嘲地笑了笑,应着自家大猫:“好。”
更何况,对面那位姐姐应该也不想让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吧。
贾怡脱了塑料手套,虚虚举起高脚杯,冲斜对面的女士敬礼。
徐燃隔空和他碰了碰酒杯。
达成共识。
☆、空中餐厅(下)
但是饭后,徐燃就把路仁拐跑了,说带他去感受下晴空塔104层的透明观景台。
贾怡刚想脱口而出说自家猫怕高,却被路仁用手势制止,“我陪徐姐去玩儿,你们聊。”
于是,贾怡便满肚子不情愿地被迫和前情敌面对面坐着,情敌还悠哉乐哉地开了一瓶新的香槟。
“尝尝?”宋晰把酒瓶推了过来。
贾怡也不客气,直接拿起倒了杯,而后静静等宋晰的开场白。
这很明显,徐燃和他有组织有预谋,把自己和路仁分别岔开,肯定要说什么事情。
“我和阿仁在高中毕业后就没联系了。”
听听,这开场白不就来了?
贾怡喝了口香槟,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我一直没他联系方式,但又一直想再见他一面,所以哪怕去了国外,和阿燃在一起后也一直留心打听。我很感谢你今天把他带来。”
“你这么想见他,那又为什么见到了不多跟他聊聊?”贾怡适时反问道。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和他哪怕做了六年的同学,也只是普通同学,共同话题少得可怜,而且又过了那么多年,我根本不知道要和他聊什么。”宋晰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我相信。”贾怡说,语气有点漠然,“阿仁跟我讲过。”
就是你这家伙害得我家猫写了六年的情书得不到回复,好气哦,而且也根本不想保持微笑。
“你们感情很好啊。”宋晰一愣,继而了然地感叹。
“我们十年了嘛。”贾怡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半真半假的话,也不能说假,十年兄弟情比真金还真。
“你们大一就在一起了?”宋晰心算真厉害,这是贾怡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
他正想装模做样地做下澄清,又听宋晰叹息:“也好,他能那么快放下就好。本来毕业典礼那会儿,如果他告诉我他要考什么学校,我一定和他报相同的志愿。”
“你什么意思?”贾怡心下警铃大作。
“没什么。”宋晰笑了笑,“我都有阿燃了,你别用看仇人的眼光看着我了好吗?”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贾怡平复了下心情,“你继续,继续。”
“我很感谢他在少年时期为我做的所有事情,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不是他,我拿不到国外藤校的offer,也不可能遇见阿燃。可能大学毕业后就遵从家族的安排,嫁人生子,一辈子作为自己丈夫的附庸。”宋晰抿了口细颈杯子里的香槟,转过脸看着蓝色玻璃外的灯火通明。
贾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火树银花铺展到天尽头;果然也只有在高处才能看到这番盛景。
他轻声说:“阿仁一向都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能帮上你的忙,他一直都蛮高兴,认为自己做了件很正确的事情。”
“所以我才一直在找他,想看他过得好不好,他这样的人,理应得到最好的幸福。”宋晰回了神,转眼看着贾怡,“而且就现在看来,他已经得到了。”
“不敢当,不敢当。”贾怡觉得自己得谦虚些,连喝了两口香槟以压制心头涌上的得瑟情绪。
“但你要是敢欺负他,我和阿燃也一定不会放过你。”宋晰微微笑道。
“这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贾怡说,好容易养了十年的猫,他哪里舍得欺负?怎么宠都不够好吗?
“那就最好。”宋晰举了杯子。
贾怡迎上去,完成了聚会至此,二人的第一次碰杯。
徐燃一步便跨上了那上下左右都是透明玻璃的观景台,低低惊呼一声后,扭头冲路仁招手,“快上来看看,小朋友!”
路仁只觉头皮发麻,腿也跟灌了铅一样沉重。
话说他刚刚哪里来的勇气让贾怡放心?他这会儿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好伐?
但奈何,自己选择的陪玩,自己也得玩儿下去不是吗?
更何况,他有事情要问徐燃。
面上尽力维持营业笑容,暗自咬紧牙关深吸气,好的,路仁,你一定能够做到的,透明观景台只是透明而已,掉不下去的掉不下去的!
路仁迈开了步子,跨入了观景台。
徐燃倚在观景台尽头的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路仁也只有先握住手边的栏杆,勉强维持身形,无意间向下一瞥,是距地面数百米。
他担心自己将要撅过去,或者立刻马上要撅过去。
“你是恐高吧,小朋友?”徐燃慢悠悠地问。
“有点儿。”路仁笑容勉强,“不过,不打紧。”
“你蛮有胆子的,恐高还敢跟我过来。”徐燃直起身子,一步步向他走过来,“别低头往下面看,可能要好些。”她在路仁身旁站定,没有要出观景台的意思。
路仁也只有按照她的话,颤巍巍地站好,“徐姐,你是想和我说什么吗?”
“啊,只是想约小朋友你看夜景而已。我每年都会来G市一趟,因为晴空塔上的夜景是一绝。”徐燃呼了一口气,“小朋友,你要和我说什么呢?哪怕自己恐高都跟着来。”
路仁扶稳了栏杆,回答说:“我其实想问问宋晰的事情,我们很久没联系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实现他的梦想。”
“你很在意他?”徐燃挑一挑眉。
“倒也不是在意,只是正好重逢了,想问一问。”路仁挠挠后脑勺,如果真在意他也不会和宋晰断了联系。
“刚刚吃饭的时候,你可以亲自问他的。”徐燃幽幽道,却不正面回应。
“要我在饭桌上问,贾怡得怄死不可,我不想他有什么想法。”路仁如实说。
徐燃失笑道:“但是小朋友,你来问我,不觉得我会有什么想法吗?”
路仁不解地眨巴眼,“啊?”
徐燃捂眼,解释说:“我们俩,确切的关系是情敌啊。”
“可我现在又不喜欢宋晰了,而且我喜欢宋晰那会儿,我和他都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再怎么论,我和徐姐你,也论不上情敌吧?”路仁更加迷惑了。
徐燃一副快被打败了的样子,组织语言组织了好一会儿,才抬了美目笑道:“你倒是蛮可爱的,像我弟弟。”
“徐姐你有弟弟啊?”
“没有,所以才说你像嘛。”
二人笑了好一阵,路仁也放松了些,试着半倚栏杆,俯瞰夜色中的城市。
“我和宋宋是在大学里认识的,我是他的直系师姐,比他高几届,他刚进学校我就在读博士了。为了赚点外快和给导师留个好印象,去做了他们那一届的导生。
第一天见面,也不能说第一天,就我正式和他见面,正撞上他从资料室里抱教材出来,好高一叠书,他抱着跟抱一堆泡沫似的,特轻松。我当时想这小A还蛮有劲儿的,他就直接叫住我,跟我问声好。
他当时认出我是他们导生,我们在新生报名的时候见过一次,他说。我却完全没有印象,因为报名的师弟师妹太多。我觉得蛮对不住他的,正想帮他的忙,结果那孩子义正言辞地说不能让女生受累,更何况我还是他的导生师姐。说句老实话,我自分化后就没谁把我当女生看了,他这么说我还挺受宠若惊的。
不过后来我俩熟悉后,才发现我们把各自的第二性别都搞错了,当时互相揭露的场面真心尴尬,不提也罢。由于专业一致嘛,我又是前辈,有时间就会去指导他一下;他特绅士一人,我们要约个饭约个咖啡,总是提前半个小时到,如果是约的晚餐,还贴心地送我到宿舍楼下。其实按常理来说,该我送他回宿舍楼,但他那孩子自尊心挺重,我也不好提这茬,只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接送福利。
而后,我就自然而然地被他惯成了在他面前拧不开瓶盖,在别人面前能手劈天灵盖的虚伪女人,成功把我父母给我介绍的男O女O通通吓跑。我父母就愁啊,生怕我孤独终老;我也怕我孤独终老啊,因为那时候我除了宋宋,谁都看不上眼。但我又比他大那么好几岁,而且又是个虚伪的女人,他喜欢谁也不会喜欢我啊。
正在我纠结犹豫彷徨的那一阵子(旁白:其实也没有,纠结犹豫彷徨只是因为在改论文),宋宋 那孩子就找上我宿舍门来,迎面就是一大捧玫瑰花。他说他在网上找了好多表白方法,本来打算在我宿舍楼下摆蜡烛,结果被舍管大爷骂了,只能买玫瑰花(路仁: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舍管大爷)。
然后,我俩就成了。等他毕业读研时,我们互相领着对方见了彼此父母,现在是领证结婚了,不过对外还是宣称男女朋友,主要是显得年轻。大概等时机成熟后,我们会要个孩子。
他说他是实现梦想了,也是,都和我在一起了,肯定什么梦想都实现了。”
在城市灯光的闪烁中,徐燃不徐不急地回答了路仁的问题,只不过这答案,过于漫长而详细。
但路仁还是由衷说:“真好啊。”
徐燃说了太久的话,喉咙有点干,便拽着路仁从景观台上出去,“我们回餐厅找点儿水喝。”
“哦。”路仁很是乖巧,从景观台上下来时,腿脚一软,好在有徐燃拽着他。
在等景观电梯的同时,徐燃幽幽地说:“小朋友,宋宋有和我说,如果你高考前有跟他说报什么志愿,他会和你选一样的学校。”
路仁却舒了一口气:“那幸好我没说,不然我应该遇不上贾怡,也不能说遇不上,就跟贾怡没现在这种缘分了吧。更何况这样宋晰也遇不见你了。”
“确实。”徐燃笑笑,电梯来了,她拉着路仁胳膊,走到最里面的角落,轻声说,“别往外边看,就不怕了。”
路仁摇摇头,“我没事的,姐,放心放心。”
“我这还不是怕你出个三长两短,回去贾怡得把我剐了。”徐燃开玩笑道,又立马正经,“但他其实是个蛮不错的人,适合共事、作朋友,所以这半年倒不光是我关照他,他也在关照我。”
“还是得谢谢你,徐姐。”路仁客客气气道。
二人走下电梯,徐燃才将路仁胳膊放开,这孩子全程都在发抖,看来确实恐高有点儿严重。
得,这次算欠贾怡个人情,就不拆穿他俩合伙录音的事儿了。
“这次对不住了啊,小朋友,你若提前说一声,我也就不订这家了。”徐燃抱歉道,她虽对请熟人吃饭大大咧咧,不注重过多细节,但最基本的尊重是要做到的。这次也是,光顾着让贾怡把路仁带过来,忘记多问一句他们有没有人恐高。
“徐姐,我真的没事儿,不用担心我,另外是我自己点头要来的,又不能怪你们。”路仁再一次自动背锅。
唉,自己哪里有那么娇气,怎么一个接一个都在抱歉对不起嘛!
“而且说老实话,徐姐,晴空塔上的夜景是真的好看,我如果这次不来,估计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小朋友,咱待会儿就拜个把子,从此以后姐罩你。”
“诶诶?”
另一边,香槟已被喝掉两三瓶,贾怡被迫听完了宋晰和徐燃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的一系列故事,并为自己上次没跟徐燃好好唠唠路仁而感到惋惜。
正分神想着自家那只怕高的猫,徐燃的笑声便朗朗传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聊您二位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贾怡忙起身去拉自家猫过来,捏捏胳膊,还是软乎乎的,没少块肉。
徐燃甩了个“不跟你计较”的眼神,便欢欢喜喜要和宋晰交换位子,顺便就着他的酒杯喝了口香槟。
贾怡拉着路仁入座,给他拿新上的饭后甜点。
徐燃重新倒了一杯香槟,冲路仁举了举,“来,小朋友,咱俩拜把子。”
路仁默默地把小蛋糕咽下,想起来这茬,望一望香槟瓶子,又望一望贾怡。
贾怡了然地给他倒了杯果汁,“去吧,拜把子。”
也不问问前因后果,这人。
宋晰那边则很是无可奈何,小声嘀咕着:“阿燃你别跟人一聊高兴了就拜把子啊。”
没错,刚刚宋晰给了贾怡提醒。
贾怡觉得这多大事儿,拜就拜呗,还可以顺势扩大下自家猫的交际圈。
路仁纯属被赶猫上架,也只有举了果汁,和徐燃的香槟一碰,“那徐姐,以后多关照。”
“看在小朋友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某人的阴险狡诈了。”徐燃瞧了贾怡一眼,慢条斯理地喝完杯子里的酒。
贾怡右眼皮一跳,隐隐约约猜到是何事,心下大呼徐燃果然是千年的狐狸,自己还是道行浅了点儿。
“那就多谢徐姐了。”贾怡假意笑笑。
“不用,我大度。”徐燃回以更假的笑。
餐桌气氛又紧张起来了呢。
路仁就着杯子里的果汁,仓鼠似的咀嚼松软的小蛋糕,很快果汁见底了,他正想用胳膊肘怼怼贾怡,让他帮自己拿一下果汁。
对面的宋晰伸了手,把他的杯子拿去,添上果汁后又给他递了回来。
路仁咽下小蛋糕,看着宋晰,“谢谢。”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怎么变。”宋晰说。
路仁严肃认真道:“不,我变了,变瘦了。”
宋晰失笑:“我敬你一杯。”
“那我也敬你一杯。”路仁说。
玻璃酒杯清脆相撞,这杯敬过往。
他们在晴空塔下道别,徐燃说有机会再聚。
贾怡一面心疼被置换成海鲜香槟和门票的年终奖,一面咬牙切齿地应下徐燃,说下次聚餐他来挑餐厅。
时间有点儿晚了,贾怡和路仁赶到最近的地铁站,正好坐末班车。
候车点没什么人,路仁半倚在贾怡身上,眼睛快要睁不开。
“回去再睡啦。”贾怡哄着在怀里哼哼的大猫,把他搂紧了的同时,亲了亲他发旋。
地铁很快到站,停在他们面前,车厢里只零零散散几个乘客,他们上去还有座位。
有座位带来的结果是,路仁直接大咧咧地往贾怡腿上一倒。
贾怡“哎哟”一声,轻声说:“你保留点儿清醒意识啊,待会儿还要换乘呢。”但还是把手搁大猫肩膀,一下一下地捏。
大猫闭着眼,呼噜出气泡音,说:“知道了。”
这知道还不如不知道呢。
贾怡无奈地笑笑,又想出一个法子。
“那我一路问你问题,你也不用回答多少,应一应我就行。”
“好吧,你不许,不许问很偏很怪的问题啊。”大猫梦呓般嘟囔。
“咱家儿砸叫啥名儿?”
“番茄。”
“为啥给它取这名儿?”
“因为捡到它那天,我正好买了番茄。”
“这样啊(憋笑)。那奶茶喜欢红豆的还是珍珠的?”
“我全都要,偶尔也可以加芋圆。”
“如果有一百万,你想干嘛?”
“买房......算了,一百万在G市也买不到多好的房子。”
“那不买房,你想干啥?”
“先扔个二三十万给我老爹,还清他养我到十八岁花的钱。我偷偷算过,我小时候应该没花他多少钱,二三十万应该够了。剩下的一半给咱爸妈,他们不是一直计划出国旅游么?另一半我俩存着,为买大房子添砖加瓦。”
“啊,咱爸妈。”
“是啊,咱爸妈,我都改口了,虽然,虽然某人一直没......”
这话说到一半就睡着了,行吧。
贾怡揉揉猫柔软的头发,心里也软乎乎的。
车窗外,是闪烁的广告牌和盏盏白炽光。
对面座位上挂着单只耳机的年轻女孩轻轻笑道:“真好啊。”
贾怡抬了头,冲女孩回以微笑。
他之前从大猫零星的讲述中,得知一些大猫的家庭情况;而今天又和宋晰聊了聊,便对大猫的家境有了更深的了解。
若不是路仁那病态的父亲,路仁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少爷才对,而不是大学就离家,到现在都还要同他一起辛苦地,在这座城市里打拼。
虽说现在也衣食无忧,但总归没有真正的富贵人家过得好,更何况前些年还并不好过。
“你说你啊。”贾怡拂过大猫的发梢鬓角,“多招人疼。”
☆、鸡毛蒜皮
路仁得到一份新菜谱,从偶像洛浅那儿。
洛浅本身就爱捣鼓菜品,同路仁闲聊时发现自个儿小粉丝也爱做菜,便很是大方地把自己钟爱的手写菜谱借给了路仁。
又见路仁战战兢兢,一脸生怕弄坏了的模样,偶像拍拍粉丝肩膀,说:“你尽管拿去看,不用想太多,坏了我让你姐夫再抄一本就是。”
无辜中枪的夏祈心里一酸,“浅浅,你......”
“闭嘴。”洛浅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眼神,一旁的贾怡很是识趣地给上司的咖啡杯里多加了一勺糖。
“中和一下。”贾怡笑笑,有种幸灾乐祸的意思。
夏祈不敢忤逆自家老婆,但还是能拿工资来威胁下属。
贾怡清清嗓子,做好告状的准备:“嫂......”
夏祈一块覆盆子塔塞过去,冲往这边看的洛浅笑笑,“那什么,老贾说这覆盆子塔还蛮好吃的,我就给他多拿了块。”
“你别欺负人孩子啊。”洛浅不放心地看一看他,又看一看贾怡。
夏祈揽着贾怡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可怜贾怡嘴里堵了块甜点,怎么喊冤都喊不出。
路仁在一旁解了围,“姐,这覆盆子塔和上次的蔓越莓曲奇都是您亲手做的吗?”
“嗯,我不太喜欢外边的口味,习惯自己做。”对待自个儿小粉丝兼干弟弟,洛浅还是如春风般和煦温柔。
“来,老大,我们干个塔,这覆盆子底还挺好吃的。”贾怡举着被咬了个缺的小花盆,冲夏祈举了举。
夏祈自顾自拿了块,嫌弃得看也不看他,“你自己吃吧。”
酸,这会儿就是酸如覆盆子。
另一边的偶像和粉丝在说悄悄话。
“姐,姐夫一直这么......”
“嗯,他一直挺幼稚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想说姐夫很在乎姐的,可不敢说贾怡上司、自个儿金主坏话)
“没事儿,你别怕他,尽管说。”
镜头转回上司下属。
“老大,您这会儿的怨气都快实质化了。”
“还不是因为你和你对象。”
“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啊,别诬赖好人。”
“我再邀请你俩来我家,我就跟你姓!”
“嗯......似乎好像这两次都是嫂子请我俩来玩儿的吧。”
总而言之,路仁得到一本新菜谱。
他打算借一个月,学个三四道菜丰富下餐桌就行。
主要是菜谱通篇看下来,只有三四个菜是以他们目前的经济情况,能做得起的。
年会过后,贾怡的担子轻松了不少,每日准时打卡下班,路仁便让他在小区附近那菜市场买当天晚餐的原料食材。
工作日他们都是早午饭吃得敷衍,到晚餐二人一块时,才吃顿好的。
虽然贾怡有在网络上看到文章说,早餐要吃好,午餐要吃饱,晚餐要吃少,才符合健康的饮食规律。
他把这篇文章从头到尾给路仁念了遍,路仁挥着锅铲把他赶出厨房,说爱吃吃,不吃拉倒。
吃吃吃,当然吃。
贾怡悻悻地放下手机,拿玩具球逗了圈小猫后,又觍着脸凑到大猫跟前。
“我帮你洗菜。”贾怡洗净手,要去接路仁手上的漏盆。
“不了。”路仁不给他,笑嘻嘻道,“你去剁排骨,洗菜这种细活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