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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一一 当前章节:150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18

“怎么……会这样?”桃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铃音点点头,声音沉重,“所以,必须要尽快阻止他。”

话音未落,忽的又一波地动山摇开始了,耳中听见沉闷的巨大撞击声,想来是外头之人正以蛮力撞击观星台基石。一声一声,振聋发聩,傅红颜忽然吐出一口血来,其他人也都觉得有些气血翻腾。

“快过来!”白木骤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凛,扬声道。

不及分辨他的意图,脚比脑袋动得快,眨眼间,所有人都凑到了他身边,不过数息,周身不适之感便尽数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桃疆捂住痛感还未消的胸口,奇怪道。

“我们身处此地,观星台与我们便如一口巨大的钟,将我们倒扣其中。此刻猛力撞击观星台外侧,强大地震动力会导致你们心脉破裂,七窍流血而死。”一指半死不活的傅红颜,白木接着道,“她心脉最弱,所以,第一个受不住。”

对傅红颜的状况桃疆自是一定也不关心,她关心的是——“那为何站在这里就没事了?”

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白木想一个循循善诱的先生对她解释道,“因为我刻意通过树根将震荡力分散导入地下,所以,只有这里震荡感最弱。即使人类的身体,也能够承受。”

“红颜,红颜……”季烈的声音很惶恐。

桃疆低头瞄了一眼,只见傅红颜无力的倚在他怀里,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只一眼,桃疆便知道她没救了,眼中瞬间流淌过许多情绪。终于,她冷然垂了眸子,面无表情道,“她心脉再次受损,很快就要死了。除非你立刻杀了我,把我的心换给她。”

季烈一愣,抬头望向她,桃疆却看向白木,笑道,“反正,我也是贱命一条,不值得师公您舍命相救。”她转头看了看楚凉又看了看凌书最后与桃桃相视而笑,她收回目光接着道,“师公,您看,他们也都和我一样不愿您如此做。”

白木沉默良久,才缓缓笑起来,“卿离你看,这就是为什么发生那样的事后,我还是想要和人类生活在一起的原因。”

卿离眼神一阵闪烁,却没有说话。

“今日我成全你,你动手吧。”往前两步直直走到季烈面前,桃疆淡淡道。

季烈呆呆看着她,没有动。

“怎么不动手了?七年前,你不是一心想要杀我取心吗?因为,现在知道我是你妹妹了?”桃疆冷冷一笑,悠悠说出冷漠之言,“没关系,你尽管动手,因为,我从来没想过也绝对不会认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当哥哥。”

“桃疆……”桃桃有些看不下去,轻轻叫了一声想要阻止她。

虽然不认季烈,但对桃桃这个姐姐她还是认的,所以她听话的没再说出更难听的话,然后转过头却见桃桃脸色瞧着很差。心中咯噔一下,那天晚上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她当下在无心管傅红颜死活,身形一闪抢到桃桃身边,“姐姐你哪里不舒服?”

桃疆这一喊自然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这才发现她看起来确实不大好。

“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桃桃冲她摆摆手,虚弱一笑。

“你这性子真是一点也没变,”楚凉又无奈又心疼的叹了口气,“你一直都是这样,最是能忍,只要没疼晕过去,都说自己没事。”

季烈心中一悸,惶恐无措,傅红颜已是奄奄一息,如果桃桃再出什么事,他真的不敢想象。呆了好一会,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搂着傅红颜凑过去,“桃桃,你哪里不舒服?”

“啪!”极其清脆响亮的一声出现的突然,仿佛令空气都为之一颤。拍开季烈伸向桃桃的手,桃疆低垂着头,过了片刻,才一字一字冷冷道,“滚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姐!”

季烈脚下一个踉跄,目中缓缓浮起悲伤痛苦的神色。

桃疆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当真是一点不念亲情。不知是不是和她过往的经历有关,她对是非爱憎格外分明,分明的近乎无情。这一点最有体会的就是楚凉了,因为恨他,所以即便他尽心尽力抚养她七年,她也从未给自己一个好脸色过。只是……楚凉有些疑惑,总觉得桃疆好像特别仇视季烈。只是因为季烈想过杀她的话,应该不至于有这么浓烈的恨意吧?比起季烈,她更该恨傅红颜和卿离才对啊。莫非,季烈和桃疆之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我姐姐不劳你费心,不过你最爱的毒妇就要死了。”缓缓抬起头,桃疆冷冷丢下这一句,转过身再不看他。被楚凉搀扶着,桃桃脸色更差了,桃疆咬着下唇,忽然一扬手点住桃桃,收手时一用力,以指甲划开右手手腕,而后手腕一翻,直接将伤口流出的血滴进桃桃口中。她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迅速的和练习过数十遍似的。楚凉双手搀扶着桃桃,对她的举动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我是最成功药人,我的血是最好的药材,胜过灵芝人参百倍。那毒妇和她娘可就是喝我的血才活下来的。”做完这些,桃疆面无表情的解释。

桃桃对这样的举动很抵触,无奈桃疆点了她的穴位,喝不喝根本由不得她。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桃桃面色渐渐好转,桃疆收回手,苏依初立刻上前给她止血包扎。她那一下虽然是用指甲却也划的很深,看她面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失了不少血。

见桃桃情况好转,季烈松了口气,但很快眼神又黯淡下去,他知道桃疆是绝对不会救傅红颜的。

“傅红颜和桃桃的情况不同,桃桃只是受了这里的百花魅影响导致魂魄不稳,你们也都受着这种影响,之所以桃桃先出现不适,是因为她刚刚复活且没有如他们一样服用定魂之物。所以,即使桃疆肯救傅红颜,也是救不了的。”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看他这样,铃音有些不忍,于是出言解释道。

她话音刚落,奄奄一息的傅红颜忽然一阵痉挛,生生呕出一大口黑血来,看起来痛苦异常却就是没有气绝。

白木叹了口气,淡淡道,“生死自有定数,倒行逆施是不会有好结果的,纵然你费尽心力,牺牲那么多人,她还是逃不过死于非命的下场。”

“不,红颜还没有死,她还有气息。”

依旧是淡淡的语气,表明他平静的阐述事实,“她已经死了,不过因为这里有很强的禁锢咒,她死在这里,魂魄就会一直被禁锢在这个身体里,永生永世承受这具躯壳带给她的痛苦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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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把这女人写死了,嘛,这就是所谓的现世报啊。

☆、【一零三】杀鬼·火烧

“不要再说了!”季烈呆怔许久,终于紧紧抱着大喝一声,声音悲痛欲绝。

桃疆面无表情垂首静静看着,忽然眉梢一挑,手中剑已出鞘,一剑直刺傅红颜心脏,剑锋带出一串血珠倏然归鞘。一切动作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有料到她会有此一举,一时间皆露出骇然神色。

随着她还剑入鞘,众人恍惚看见一缕白影自傅红颜尸身上浮起,甫一接触空气,立刻如烟雾般散开,转眼消融于空气中。

“杀鬼之剑……”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化怔到,桃桃无意识地喃喃道,说完她抬手捂住口,满目震惊。她跟随白木多年,自然不会不认得那柄外形古怪的长剑,此剑名唤“杀鬼”,作为兵器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然而对于已经死去的傅红颜来说,桃疆这一剑下去,她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桃疆神色冷然,对季烈的话置若罔闻,对其他人投过来的疑惑目光也视若不见。

“她已经死了!你明知她已经死了,你……”季烈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双目泛红,双拳紧握,神情悲愤地望向桃疆。

“我怎样?”桃疆眼眸一抬,冷冷一句反问打断他的话。季烈被她如此理直气壮地一堵,忽然哽住,默了片刻,才低低道,“你为何非要……非要……”

“为何非要她魂飞魄散?”冷冷替他说出他艰涩难言的话,桃疆轻轻嗤笑一声,悠悠道,“自然是因为她不死透,我不放心。”

季烈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抬手捂住胸口,神情痛苦。桃疆却尤嫌不够,慢悠悠再补上一刀,“不必谢我给她解脱,我只是想亲手杀她一次而已。”

“你……”季烈面色铁青,刚开口吐出一个字,便生生呕出一口血来,显然是悲恸已极又急怒攻心。

桃疆冷眼看着他,面无表情,半晌缓缓闭上眼,轻轻吁一口气,这一刻,她感觉到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冰凉的手指在袖中一点点紧握成拳,血液中有种叫做解脱的情绪令她的身子不能自已的颤抖。终于……终于能够和过去说后会无期了,这一剑斩断的是纠缠她多年的噩梦。

一只温暖的手掌伸过来,将她微微发抖的手包进手心里,感受到她内心情绪的剧烈波动,楚凉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你要替那些枉死的少女好好活下去。”

被他温暖的手包住,桃疆微微一怔,紧绷的神情慢慢舒缓下来。即使所有人都不能理解,即使连姐姐都觉得她残忍冷漠,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够明白,这就够了。

对楚凉浅浅一笑,她轻声说,“大仇得报,以后我会为自己而活。”

这么多年来,她承受背负的不仅是自己一个人的痛苦,更背负着那些惨死少女们死不瞑目的怨恨。而她们都是因傅红颜而死,所以,只有亲手杀了傅红颜,她才能从过往的噩梦中解脱出来。这就是报仇的意义,不是因为报了仇,死去的人能够复活,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解脱。

“撞击停了……”白木抬头往上看了看,忽然轻声道。

从始至终,除了铃音微微蹙了下眉头,白木和卿离皆没有任何反应,他们不是人类,没有人类那般多愁善感的情绪,对于傅红颜如此下场,他们看见的是因果循环,命中注定,自然不会觉得桃疆做的有何不对。

众人听见这话,皆是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震动停止了。那令人振聋发聩的撞击声戛然而止,四周骤然安静下来,然而,这份安静却令人感到非常不安,一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果然,不出片刻,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证明了他们的担心。

“是炸药!”苏依初和桃桃同时惊叫出声,然而她们的声音立刻被巨大的轰鸣声吞没。

炸药的威力果然不是人力撞击所能比拟的,即使站在白木身边也还是能感受到地面的巨震。无比坚固的观星台终于开始崩塌,空中土石纷纷而落,众人慌忙四散躲避。

铃音没有动,她吃力的稳住身形,失神的喃喃道,“他……疯了。”

众人一阵惊慌失措后却发现那些土石根本没有落下来。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之前铃音说过,这里被布下了最强的禁制,外面的东西根本无法进入。想来,他们之所以会掉落至此,皆因司马桐从中作祟。

思及此,苏依初眼神一亮,但只一瞬便又黯淡下去,她想起了司马桐那惨白而诡异的笑。以司马氏一族多疑的性格来看,必然只有历代皇帝知道开启此处禁制的办法。考虑到司马桐的伤势再加上那诡异一笑,他拼尽全力如此做,定然是为了和他们同归于尽。

正出神,忽然被史炳晟揽腰带着往后一跃,而后耳中听得“喀拉”一声巨响,她惊魂未定的循声望去,只见方才他们站着的地面上毫无预兆地裂开一道缝隙。裂开处,隐约可见一块四四方方的石板从地底翻上来,遥遥望去那石板上似乎刻着字。

众人相互看了看,最终,凌书小心翼翼走过去避开裂缝走过去,见地面没有再震动,他蹲下身伸手拂去石板表面的浮土,而后一字一字念出了石板上刻的字——千年玄晶,万年神木,木灵不死,禁锢不解,欲解脱,唯天火。

念完凌书愣了愣,缓缓皱起眉——这话是什么意思?习惯性求助地向白木望去,却见师父脸色惨白一片,仿佛被人戳中了死穴一般。他顷刻间明白了这段话的意思,只是……师父刚刚不是不怕死么?为何……然而,没等他想通,忽感一股热浪扑来,他一侧目只见一只火球从他面前飞过,以雷霆之势破空而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狠狠砸在树干上。

那火球也不知有何古怪,一沾上树干,便立刻化为一条贪婪的火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圈圈缠绕上树枝。

白木身形随之一晃,如同挨了重击,好容易才撑住没有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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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我胡汉三终于肥来了,太阳如此凶残,整个人被晒黑了一圈。继续滚下去码字,榜单字数还差好多,抹泪。

☆、【一零四】牺牲·不恨

卿离一呆,而后疯了一般冲上去想要扑灭火,这一刻他脑中一片空白,竟欲用手去扑火。好在楚凉及时将他往后一扯,一把脱下自己的衣服冲上前去扑火。他这才反应过来,忙学着楚凉的样子脱下衣服去扑火,显然是急得连咒术都忘记了。

铃音虽然比他冷静一些,然而念咒的声音止不住颤抖,随着她的施咒,着火的树枝凭空凝结成冰,火舌遇冰顿时灭了一片。铃音神色稍定,忙再次施术,然而咒语还未念完,她忽然感到眼前一阵发黑。握紧拳,她强撑着加快了念咒的速度,终于,又一道冰棱裹上树枝,还未来得及露出个欣慰的笑容,耳中便一嗡,就此没了意识。

众人忙着灭火,谁也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直到她重重摔倒在地。

卿离布下扭转生死的极阵,终于令本体消亡多年的她重新拥有了一具躯壳,然而卿离一定没想到,人类的骸骨竟会令她也彻底变成了人类。尹贵妃不会武功,故而这具躯壳体质太差,施展冰系法术于这具人类躯体来说消耗太大,再加之禁锢咒与百花魅的作用,导致她竟比桃疆她们还要先倒下。

“铃音——”白木焦急出声,他第一个发现铃音倒下,却什么也做不了。即使众人已经拼尽全力,但他们灭火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火燃烧的速度。如今,他已是连站立也站不住了,单膝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从白木额间滚落。他说这棵树是他的本体,本体遭受烈火焚烧,可想而知他有多痛苦。

转头,只见卿离捂着唇,头上冷汗涔涔,情况竟似也不佳。白木眼神一凛,强忍着寸寸刀割的剧痛,缓慢而艰难的凝聚起掌力,咬紧后槽牙,他大袖一挥,掌风将地上的铃音平平推出去。至于楚凉他们,则被突然活动起来的树枝拦腰一卷一送,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送离了白木周围。

将众人都扔的远远的,白木袍袖一挥,立刻在周身结起一道结界,将他们都隔离在外。

“白木,你住手!”瞬间明白过来白木要做什么,卿离一跃而起,扑上去疯狂的敲打那道看不见的结界。

“卿离,你和铃音,你们要好好活下去。”做完这一连串动作,白木瘫坐在地上,好不容易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把我烧剩下的灰烬带回天山。”

“不,我不要!你让我救你,我可以救你的。”

白木露出一抹苦笑,“你看看你的手。”

卿离一愣,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变成了两只毛绒绒爪子,心下登时一片茫然,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见他呆呆不知所措,白木长叹一声,低低道,“你看,你是救不了我的。这是我的天劫,你若强行插手,只会将你和铃音也赔上。”

“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他捶打着结界,喊得声嘶力竭,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说服自己,就能掩饰掉自己的心虚胆怯。

结界中,火舌一点点吞卷着树枝,白木的身形看起来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桃疆心中一紧,也随卿离一起扑上去敲打那结界,她听不懂白木的话,她不明白白木为何不让他们救他,为何要用结界将他们挡在外面。她咬唇捶打着结界壁,脑中走马灯一般闪过这些年与白木相处的点点滴滴。师公总爱轻轻揉她的头发,偶尔会盯着她出神,好像透过她看见了什么。回忆总是最伤人,只一想眼泪便簌簌而下,止也止不住。

“你还记不记的,当年我曾劝你不要下山,劝你们不要和人类扯上关系。”看着卿离,白木低低道。

卿离眸色一黯,点点头,“记得,当时我没有听你的话,铃音也没有听。如果,我们听你的……”他声音哽了哽,说不下去。

“我困你在天山百年,你恨我吗?”

“我……不恨。”卿离摇摇头,“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了。”白木低低咳了两声,“你有千年道行,人类已经伤不了你,要破你的道行唯有焚烧千年以上神木,而我恰恰就是那千年以上的神木。在司马邺以卑鄙手段将我的本体强行从天山挖出时,我忽然看见了你的结局,我看见你被打回原形。我以为是我连累你,所以,在你回到山中时,用法阵将你困住。山中人迹罕至,我本以为可以困你千年万年,你在漫长而孤寂的修行中会慢慢忘记我们,等你能够自己破开法阵的时候,这世间应该就再没什么能伤害到你了。然而,我怎么也想不到,仅仅困了你不一百四十年,你就骗傅家那对贪婪愚蠢的夫妻替你毁了法阵。”

默了片刻,白木低低叹息,“卿离,你为什么非要离开天山呢?”

“你忽然将我囚禁起来,我很害怕,我以为,你们生我的气,不愿再看见我了。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不听你的话,偷溜下山玩,结果救了尹茜这只白眼狼。我真没想到,我那样帮她,她竟会为了一个司马邺恩将仇报,不仅害死曹容校,害的铃音本体被毁,更将你的秘密出卖给司马邺。我知道我犯下这么大的错,你们大概是不会原谅我了,可我无论如何不想失去你们,所以我想要做些什么来弥补我的错。我想,司马氏和尹茜欠我们的,我要亲手一样一样的夺回来。我没有想到,结局会是这样,是我害了你。”

楚凉默然看着他悲痛欲绝的侧脸,心中一声长叹。即使有着千年道行,他终究还是个年少的孩子,做下这么轰轰烈烈的事,原谅只是想要见白木和铃音一面。

看见桃疆哭得那样伤心,卿离越发感到心口堵得难受,为什么妖没有眼泪,哭究竟是什么滋味?“啊——”发泄的大吼一声,他重重一拳砸在结界上,谁想他这一拳下去,白木的结界竟崩塌了。

卿离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白木的灵力消失了!

☆、【一零五】真容·早夭

不敢去想灵力消失意味着什么,卿离立刻冲进去。炽热烈火浓烟中,白木已是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身形变得近乎透明,卿离只觉胸中一空,心好像被掏走了一样,他掩着口鼻奔过去,颤抖着扶起白木。

身后那些树枝被烈烈火焰吞噬着发出惊人心魄的“噼啪”之声,卿离不敢去看,事实上也不必去看了。事到如今,除了眼睁睁看着白木身形俱灭,等待着自己千年道行一朝丧,被打回原形之外,他根本什么也做不了了。

茫然睁开眼,看清面前之人是卿离,白木眼神惶然,焦急地想要抬手将他推开,然而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根本使不上力。终于,他黯然垂下眼眸,“终究还是逃不过……”声音苍凉如叹息,带着绝望。顷刻间,浓郁的悲伤在空气中一点一点弥漫开来。

紧随他奔过来的桃疆脚下一顿,满脸诧异的望着白木的面容。

“怎么了?”跟在她身后的楚凉不明所以问,却在看见白木容貌时也惊呆了,“师,师父,你……”眼前分明是一张与桃疆一模一样的面容。

“师父?!”

再慢一步走过来的桃桃和凌书同时脱口而出,继而面面相觑,一个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一个狠狠在自己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知道师父不是人类,也能想到他的样貌并非他们所见的,可忽然之间从一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变成桃疆的模样,这实在没那么容易接受,而且,师父为何会变成桃疆的模样。

见他们都直愣愣盯着自己的脸,白木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抬眼望向桃疆,他轻声解释道,“这就是我原本的样子。”

“师公,你是女的?”要说最吃惊的自然是桃疆,她也终于明白,师公为何有时会用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原来师公想透过她看到的是自己。而卿离一定也是因为傅红颜长了一张与白木相似的面容才会一直留在傅府,。

“真是个傻孩子,师公是株柏树啊,柏树哪有性别可言。”白木轻轻笑了一声。

“那……师父为何要改变模样?”

白木虚弱一笑,反问道,“难道你不觉得,我改变之后模样比较像国师吗?”

见师父这个时候还强忍着剧痛开玩笑,桃桃的眼泪一下子就绝了堤,忙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低咳两声,白木喘了口气,接着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被卿离改换了面相声音甚至掌纹的。”见桃疆懵懵的,他虚弱倚在卿离身上,吃力抬起手如从前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别恨卿离,我知道他害了吃了很多苦,但若非他彻底打乱你的命格,你原是早夭的命运。”

乍听此言,楚凉一惊,但见桃疆和桃桃两人皆是神色平静,似乎早已知道此事。只是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出眼眶,抬手胡乱抹着泪,桃疆用力点头,“嗯,我不恨。”

桃桃终于再也看不下去,急急转过脸去,双肩一耸一耸,哭得天昏地暗。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怕是躲不过死于非命的下场,所以她每天都努力让自己活得开心一些,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要太在乎。所以即使是死在傅府的那一刻,她也没有觉得太难过,毕竟死前她还救下了失散多年的妹妹,离世也没什么遗憾。可是为什么,还要再让她活过来一次,活过来亲眼看见自己最敬重的师父死在自己面前。

楚凉很想问一问什么叫“原是早夭的命”,但气氛一下子变得悲戚无比,他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咬牙强忍着,好容易才将打转的泪水逼回去。

“怎么处置这家伙?”一道带着恨意的声音打破这绝望到死的气氛。史炳晟单手提着自落到此地后就被大家遗忘的青冥走过来,问完手上一使劲,将他重重摔在众人面前。

史炳晟带着怒气,手下当然不会留情,听得重重一声,青冥半边脸着地显然摔得不轻。不过,他倒是挺硬气,愣是没叫一声,只是用力撑起身子,“呸”的一声吐出两颗混着血的断齿来。

卿离先是呆了一下,继而恍然,“是你!”正所谓关心则乱,看见白木受袭,他们都紧张的乱了方寸,心被惶恐和难过填满,场面混乱非常,竟是谁也去想一想那枚火球是怎么回事。

反倒是苏依初因为和白木接触时间最短,感情最浅且心细,这才第一时间发现青冥竟没有死,但却在装死。如此不正常的举动,显然是做贼心虚的表现,而他恰恰又是唯一有嫌疑且擅长法术之人。这样一分析,那枚火球究竟怎么回事,答案已是不言而喻。

“对,是我。”抬起破烂衣袖擦掉嘴角的血渍,青冥环视众人冷笑,“你们不也都希望他死吗?他死了你们才能活着走出这里。你们还该谢谢我替你们解决了难题。”

“放屁!”桃疆忽然蹦出一句脏话,上去就是一脚将刚刚坐起来的青冥踹翻在地。人说打人不打脸,桃疆这一脚偏就是冲着青冥正脸踢过去的,踹的那叫一个又准又狠。一直没叫过疼的青冥顿时发出一声惨嚎,捂着脸痛得在地上滚来滚去。有血从他指缝中流出来,看样子鼻梁八成是断了。

桃桃看的心一抖,桃疆却是面不改色,绷直了脚尖照准青冥的双腿胫骨又是两脚。鼻梁和胫骨这都是人身体上最脆弱的地方,她又是故意用脚尖去踢,就是铁打的汉子挨这一下也要痛得流出泪来。青冥瞬息之间连受这两重打击,整个人都痛得蜷缩起来,像只恶心的蠕虫在地上一样一抽一抽的。

“桃疆,算了……”白木轻轻开口,只是那虚弱暗哑的声音已经低到快要听不见了。

一听这声音,桃疆便忍不住要落泪,用力咬住唇,她害怕的不敢转身却又害怕现在不转身的话,下一刻就再也看不见师公了。两个声音在心中拉锯着,她仰头闭了闭眼睛,浑身僵硬的一点一点转过身。

忽然感到有熟悉气息拂过发丝却没有感到一丝重量,慌忙睁开眼,好不容易强忍住的泪水一下子绝了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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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一更,人果然都是逼出来的,我尤其欠抽。

☆、【一零六】青狸·铃铛

一扫适才的虚弱,白木站在那里望着他们微笑。只是,那身形已近乎透明,可以透过他的身体看见他身后已被烧得焦黑的参天之木,这笑容看起来无法不令他们思及人死前的回光返照。

“相识一场也是有缘,保重……”他微笑着轻轻开口,声音渐低,在一声轰然巨响下,最后两个字轻的几乎令桃疆怀疑那是她的幻觉。

随着焦木的骤然倒塌,化为一片灰烬,白木那脆弱不堪的身影如同被清晨阳光照到的霜雾一样,迅速变淡,终于消散在空气中。

真正的灰飞烟灭!

只留下这样一个浅淡的微笑,只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保重……桃疆抱着自己缓缓蹲下身,哭得不能自已。一只极漂亮的青色狸猫不知何时出现在灰烬之上,伸出前爪轻轻扒拉着那灰烬,扒着扒着,它停住,眼中忽然流出两行清泪。(才不会说我脑子里闪过的平成狸合战里面的胖狸猫。)

青色狸猫,青狸,卿离?

心中默念出几个词,楚凉怔了怔,语气诧然的试探着轻轻叫了一声,“卿离?”

听见他的声音,那只狸猫缓缓转过头,圆溜溜的眸子望向他,低低呜咽了一声。

一时间,楚凉心头涌起感慨万千,世事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即使早早预见了未来,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一如师父,一如卿离也一如他自己……世人最爱说“如果当初如何如何”,但事实上无论倒回去多少次也并不会有那个“如果”。

人年轻的时候都是固执的,即使给一次时光倒流的机会,即使有人告诉你,你不该这样做,那一刻的你也一定不会听,因为你相信自己是不一样的,相信自己绝不会后悔。可是你从未想过,自己凭什么会不一样,也没有想过后悔了怎么办。

随着白木的形神俱灭,周围的景致开始扭曲崩坍,众人知道,此地的禁制终于被打开了,他们重获自由了,可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以亲近之人的灰飞烟灭换来的自由和生机,实在太过沉重。

没有了禁制和百花魅的压迫,像是感觉到了白木的离开,铃音忽然一惊苏醒过来,然而她没有料到一睁眼看见的便是那触目惊心的灰烬。

“白木……”颤抖而无意识的吐出这个名字,铃音目光瞬间变得空洞漆黑。而随着此处结界的消失,之前那些落石争先恐后的掉落下来,眼见着一块碎石就要砸到她头上,她却好似完全看不见,仿佛魂魄被骤然抽离,她又变回了之前那具没有魂魄的躯壳。

千钧一发之际,卿离一跃而起,用力撞过去,碎石落地,砸在被撞倒在地的铃音脚边。双手触到那暖暖又软软的皮毛,她缓缓眨了眨眼睛,终于收回了心神。

一滴泪消失在卿离的柔软的皮毛中,铃音用力抱紧他,话未出口已是泪流满面,“卿离,对不起。”

卿离本能想要替她擦掉眼泪,却在看见自己伸出的爪子时一顿,默默收起爪沮丧地垂下头。

躲开纷纷掉落的碎石,等到漫天飞扬的尘土散去,他们终于看见了被结界所掩盖的现实景色——观星台被炸毁徒留下满地断壁残垣,四周站满了手持刀枪的士兵,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只见这些兵卒的盔甲都很破旧,神色僵硬,身上撒发出森森鬼气。

原来这就是鬼兵!桃疆感到头皮阵阵发麻,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被众鬼兵簇拥在正中之人剑眉星目,眉宇之间有纵横沙场多年的肃杀气息。冷漠目光透过层层人群毫无阻隔的望见他想要见的人,眼中蓦地燃起激动的火苗。

“铃音。”他声音颤抖,快步冲到铃音面前。

“叮叮……”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激动的他直直从铃音身体中穿过。他整个人呆住,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的手,似乎无法理解为何会这样。

抬头望着他,铃音眼中堆积起化不开的哀伤,曹容校愣了好一会,眼中的激动之火瞬间熄灭被惶然之色替代,终于他颤抖着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她的脸庞,但手指没有感到任何阻滞地穿过她的面容。

清脆铃声再次响起,目光落在她腰间发出声音的白玉铃铛上,这是当年他亲手雕了送给她的,可今日听见它莫名发出响声,竟令他感到心中一阵不安,慌忙撇开眼,曹容校声音颤抖着问,“铃音,你……你这是怎么了?”

此言一出,桃疆他们俱都愣住了,齐齐将茫然疑惑的目光投到这个命运一波三折的男人身上,不明白他为何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铃音平静地回答了他,她说,“我听说司马邺要害你,于是离开天山来找你,没想到天气忽然转热,我没来得及回天山。”

这话听得众人越发茫然,天气忽然转热?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们听不懂,看曹容校的样子,他是明白的。默然良久,他用力握紧拳,声音痛苦,“是我害了你。”

铃音笑着摇摇头,“你没事就好。”

曹容校双唇嗫喏着几度欲言又止,铃音也不催促他,只是温和笑着,静静望着他。良久,他终于鼓足勇气问出来,“没有了本体,你会不会有事?”

“不会。”铃音微笑着摇摇头,回答的干脆。

“他们在说什么?”皱起眉,桃疆小声问一旁的楚凉。回以一个无奈的眼神,楚凉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听不懂。

这个人就是柴世宗曹容校吗?看起来的确比司马桐那个昏君好多了,只可惜司命之神没有帮他。苏依初一瞬不瞬的盯着曹容校,目光渐渐又一开始的好奇转为探究。秀气眉毛微微皱起,她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来——莫非这位柴世宗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铃音,对不起。”他慢慢伸出手虚覆住铃音的手,语气转冷,一字一字道,“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诛了司马邺九族为你报这个仇!”

这句话无疑是印证了苏依初的猜测,眼中怜悯之色一闪,她默默垂下眼眸将情绪隐藏起。

一只记不清前尘旧事甚至不知道自己已死的鬼……

只是想一想便觉得好难过。

☆、【一零七】鬼兵·人质

受曹容校强烈恨意的影响,包围着众人的鬼兵身上陡然散发出浓烈杀气,被围在其中的诸人皆是通体生寒,被一群死了百来年的鬼杀气腾腾的围着,这感觉真是用言语难以形容。

注意力全都放在曹容校和一众鬼兵身上,以致于谁也没注意到青冥身上的伤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终于等到气力完全恢复,眼中泛着恶意,他手上寒光一闪,出手如电。这出其不意地一招背后偷袭成功将离得最近且毫无防备的桃疆给制住了。

“唔——”只来得及闷哼一声,桃疆还未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便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无法动弹了。随后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到她脖子上,青冥那令人生厌的声音从她耳后悠然传来,“都别动,谁敢动,我就杀了她。”

“你杀啊,立刻就动手,不杀你就是孬种!”被这么卑鄙的招数挟持住,桃疆怒火难抑,闻言冷冷顶回去。

“闭嘴!”青冥恶声恶气,手中刀子一动在她脖间割开一个小口,有温柔的血流出来,桃疆却是眉头也没皱一下,反而不屑一顾地笑起来,吓得青冥将匕首往外移了半寸,生怕她这样乱动,真被匕首割开喉咙。他自然是不会真杀她,他比谁都不想死,挟持桃疆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杀了她那就是自己找死了,他才没那么蠢。

他这一点小心思众人显然都看得明白,倒是未曾太过惊慌,楚凉踏前一步,沉着脸道:“你无非就是想提要求,说吧,你想要怎样?”

目光缓缓从左往右将众人都扫了一遍,扫过被夷为平地的观星台,最后落在曹容校身上,半晌他忽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果然不亏是世宗,鬼兵的力量当真不可小觑,有此大军,这江山还不是我囊中之物!”

曹容校一皱眉,嫌恶道:“疯子!”

“疯子?哈哈哈哈,说得好,不是疯子怎么敢觊觎天下。”青冥不怒反笑,笑得像个真正的疯子,许久大概是笑累了,他忽然以左手扼住桃疆咽喉,握着匕首的右手高高举起,抖落宽大破烂的衣袖,只见他上臂上似乎纹了一个很诡异的图案。

众人一头雾水,不知他此举何意。

“容校!”忽听铃音发出一声焦急的呼喊,循声望去只见曹容校一脸疑惑却身不由己地向青冥的方向滑过去,铃音想要拉住他,但只抓到一手的空气。

“世宗难道这么快就忘了你我之间定下的契约?”青冥笑得一脸欠收拾,对着曹容校晃晃手臂。

“契约……”曹容校愣愣重复一遍,眼神却越发茫然。

眼见着曹容校离青冥越来越近,桃桃心中焦急一把揪住身边的季烈问:“怎么回事?”

“这是血契,”季烈手中还揽着傅红颜的尸身,面色惨白如鬼,低声解释,“青冥以咒语呼唤出被镇压在香零山下的楚世宗怨灵,以血为媒,允诺为其解开封印,条件就是楚世宗要将灵魂献给他。”

此言令桃桃大惊失色,环视四周,她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如果得到这样的力量……”

季烈垂眸,眼中映入桃桃的焦急,微微一怔,他这个妹妹真是太善良了。默了一阵,他努力对桃桃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缓缓摇摇头,“放心。”

“嗯?”在桃桃疑惑的神色中,他抬眸望向青冥,言辞凌厉,“青冥,你别做梦了,你心里很清楚吧,你资质愚钝,就算强行纳入楚世宗的灵魂也没法召唤出鬼兵的。”

“住口!”青冥怒喝,手上力道陡然一加,掐的桃疆一阵剧痛,显然是被季烈这话戳中了痛处。怜悯地看他一眼,季烈完全没受他这一声怒喝影响,接着往下说,“是不是很意外我怎么知道?不止这点,我还知道楚世宗的最佳宿主是我,只有我才能完全吸纳楚世宗的力量并加倍发挥出来。而你害怕我得到这样的力量后不为你所用,所以千方百计地说服卿离大人让你来当宿主,可是,你失败了,你无法吞噬楚世宗的灵魂,甚至还让他挣脱了你的禁制,从你身体里逃了出去。”

季烈每说一句,青冥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不等他全部说完,青冥的面色已是比锅底还黑了,桃疆被他掐的面色涨红,却死犟地硬撑着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别装了,青冥,你不是就等着我说这些话吗?”季烈冷哼一声,一步一步向他走去,“不然你抓住我小妹,是为了威胁谁?”

说话间,曹容校的手已经到了青冥面前,只见他的手指一接触到青冥身体便如同陷入了泥沼一般,一点点没入青冥的身体中,桃疆近距离看着,直惊得目瞪口呆,连脖子上的难受感都忘了。

青冥恨恨瞪着季烈,面上神情变化的那叫一个精彩,然而没有反驳季烈的话,显然季烈说的是真的。将牙根咬得发疼,青冥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刚打算开口,却没想到有个声音抢在了他前面。

“换个人质如何?放了她,我来给你做人质。”

青冥一怔,只见开口的是铃音,她施施然走出来,眨眼间便到了他面前。

“你对季烈心存忌惮,但你又无法使用容校的力量,可是你用我做人质就不一样了,不需要季烈,容校会听你的要求。”她的声音很柔和,听在耳中如同循循善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惑力。

果然,青冥一直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皱着眉头很认真地开始思考铃音所言。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青冥对她一点头,“好,你过来。”

“别去!”季烈心头忽地一慌,抬手一把扯住她的衣袖。铃音转头看他一眼,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来,轻声道,“没事的。”

分明是令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季烈却莫名觉得心中一空,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永远失去了,“姐姐……”无意识念出幼时尚不知她是谁时叫的称呼,他神色一阵恍惚,那一角衣袖从他手中滑了出去。

——————

说月底更就月底更!

☆、【一零八】清醒·自刎

匕首架在铃音脖子上,同时左手变爪为掌,一掌拍在桃疆背心,将她向前推出去,他这一掌拍的够狠,桃疆只觉喉间一甜,强自咬住唇,眼中寒光流动。

青冥自以为用桃疆换铃音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却着实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太小瞧了桃疆,被他制住完全是因为是因为他偷袭加上桃疆当时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别处没有丝毫防备。

如今手脚恢复自由,顾不上犹在流血的脖子,桃疆霍然转身,长剑已然在手,三尺青峰直指青冥。这一刻,青冥终于有幸领教到了苦练七年的杀人之剑,他知道那一剑下一眨眼就会刺穿他的心脏,但他除了眼睁睁看着别无他法,避无可避。

电光火石间,衣袂飞扬,眼前一阵眼花缭乱。

夜风呼啸着萧瑟刮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桃疆瞪圆了眼睛呆呆看着面前的情景,好像石化了一般。

“你没事吧?”被她的剑刺中肩膀的人却是急急转过身,关切问着被他挡在身后的铃音。

方才就在那弹指一瞬间,铃音忽然一推青冥挡在了他面前,桃疆大惊急忙收势却如何来得及,眼见着那剑锋就要刺穿铃音咽喉,青冥身体中窜出一道白影,在最后一刻挡在了她面前。于是,桃疆的剑刺进了曹容校的肩头。

看起来,这似乎是挺不错的一个结局,毕竟这满是杀气的一剑最终只是伤了一个人而已,然而铃音的脸色顷刻间惨白的像一只真正的鬼一样。她当然没有忘记桃疆手中那把剑乃是杀鬼之剑,而曹容校正是不折不扣的一只鬼。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可叹那鬼却犹不自知,还在为铃音的异样而担心。

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剑柄,桃疆呆呆退后两步,直到此刻她还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曹容校被剑所伤的地方没有流出血,有的是淡淡白雾,从伤口中不断涌出,好像是被倒上了热水的雪人,一点一点开始融化。

“容校……”铃音低低叫了一声,已是泣不成声。

“我没事的,你放心吧,她手中拿的是杀鬼之剑,只能伤鬼,伤不了人的。”曹容校笑着道,边说边转过脸去想要把剑拔下来,然后,他终于发现了伤口的异样。愣了好久,他才困惑道,“这?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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