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轻轻咋呼的白惠贞与黄仁淑,喜笑颜开的憨货金昌模,一脸虔诚在自己身前单膝跪地献上花束的李东旭,以及……那个在三米之外停住脚步,脸上露出微笑眼底却藏不住悲伤的徐仁河。
目光短暂的相对,突然就眼睛酸酸的,喉咙里愈发的堵得慌,金允熙有些想哭。
这个木讷的笨蛋,在友情与爱情之间,他还是选择了朋友的幸福。
打算悄无声息的退出成全朋友的恋情,还要为朋友出谋划策吗?居然将她最喜欢的花,也告诉了东旭。
然后,是又准备躲起来默默伤心?
把喜欢的女孩推到朋友的身边,需要做怎样的心理建设,才能够像他那样若无其事的在一旁微笑祝福?
徐仁河的选择,无疑是个错误,时间早已证明了一切。
他们的爱情,从来不是他认为自己可以放弃,就真的不存在的。
眼前这个为了朋友选择独自承受的徐仁河,对于二十一岁的金允熙来说,行为能够说得上是‘懦弱’;对好友东旭来说,也可以称得上‘卑鄙’。
有那么一瞬,金允熙会觉得自己不像是金允熙。
她会忍不住想责问:为什么不能对朋友坦率的说出来呢?仁河你可以为朋友退让的爱情,为什么不能相信朋友也会为了你这样做?一开始就对东旭坦诚的话,就如同他一向对你直言的话,或许,就不会有像我知道的状况发生,让你跟东旭都那么痛苦。
但矛盾的是,金允熙喜欢的,又恰恰是这样一个为了友情愿意忍让爱情的徐仁河!她过去乃至现在,一直喜欢的,不就是他温柔包容的心吗?
也有可能,是性格决定了彼此的命运。活泼开朗的东旭,乐意将一切与朋友分享;含蓄内敛的仁河,习惯把所有一肩承担。因为是这样,他们才会成为最好的朋友,一生的伙伴!
唯一不同的是,对奇迹般的回到‘昨日时光’的金允熙而言,这一次,她又怎能任由命运摆布?
生活从来不是只有幸福快乐,有时候经历的伤痛说不定会多过幸福。但正因为如此,金允熙才更明白,自己要珍惜每一个通往幸福的瞬间。
无论面前摆着的是什么艰难困苦,放手就意味着失去,她——绝不会再放手!
“难道,东旭前辈是喜欢我吗?”
“啊!?”
不光是李东旭给金允熙突然的疑问吓了一跳,旁边的众人也睁大了眼睛。谁能料到,文静温雅的金允熙会直接犀利地询问这样的问题。
“是喜欢我吗?”扫了仁河一眼,她重新追问。
终于回过神来的李东旭郑重地点了点头,收起了一贯的嬉笑,认真地回答:“嗯,喜欢。”
“为什么你会喜欢我?除了外表,你又对我了解多少?喜欢我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李东旭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有点失神的望着金允熙的脸。隔了好一会,东旭才涩声说:“因为你很像一个人,像我的妈妈,小时候就离开了我的妈妈。”
金允熙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叹了一口气,她轻声说道:“到此为止吧,我并不想给东旭前辈带来伤害。我们不可以是那种关系。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行?”
金允熙悄悄看了温柔注视着自己的徐仁河一眼,‘还是不能直接说是因为仁河吧,尤其是当着大家的面。有可能,会破坏他们的友情吗?’
“很快我就要去美国了,原本打算不久后就离开的。”金允熙选择了一个稳妥的回答,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又可以坦白的说出自己的身体状况。“我生了病,很严重的病。在有希望活下来之前,我不打算和别人交往。”
“啊!允熙!你是什么病,严重到会死吗?”
这一下子,众人都被震惊了,面面相觑却一时找不到话语,只有憋不住话的黄仁淑直接叫出了声。
金允熙静静一笑,那温柔的笑容与她淡然的语调相互印证,流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美丽。“是肺结核,晚期。”
对于二十世纪,肺结核当然不算是绝症,可在七十年代的韩国,那无异于是被判了死刑。
金允熙的话一出口,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气氛霎时充满了悲伤:这几天才刚刚熟识的朋友,很快就会死了吗?这样漂亮文静的金允熙,很快就会死了吗?
“会好的!一定会会好的!”掩去了悲伤的神色,徐仁河微笑着开口,语气非常坚定。
“啊,是啊,别担心!”
“允熙,肯定会治好的!”
听了徐仁河的话,众人也反应过来了,一时间七嘴八舌的讲着吉利的话。
因为金允熙的病,她对李东旭的拒绝也被大家很轻易的理解了。
原本金允熙今天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收了腰身的白色绣花长裙,显得身材窈窕气质温婉,此刻落入围在她身边的众人眼里,就变成了消瘦,甚至是有些弱不禁风的模样了。
想到她不过才二十一岁,容貌清丽,正是如花一般的年纪。尤其是那一双翦水秋瞳带着薄薄的雾气温柔的望过来,无论怎么看她都硬生生让人打从心眼里升起一股怜惜。
哪怕是以往由于金允熙长得比自己漂亮,因而曾经直言不讳表示她讨厌允熙的白惠贞,此刻心中也是对允熙充满了怜悯,兴不起丝毫恶意。
东旭说了不会因允熙的病而放弃爱情,但是不想给喜欢的女孩增加负担,“希望她每天都过得开心,心情好了身体也会健康。”
联谊会的成员们依然会聚在一起活动,徐仁河常常托词要准备学校的庆典避开聚会,允熙呢,往往是去了看见仁河不在,呆一会儿便借故中场离席。
但不管怎么说,三个女孩子之间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白惠贞与人往来时,言语大方笑容甜美,待人也比大大咧咧的黄仁淑或者文静矜持的金允熙更显得亲切,联谊会的每一个成员都很喜欢跟她相处。相比之下,黄仁淑却实实在在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女孩,也存不住心思,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仁淑原本是将徐仁河视作梦中情人一般的,初认识便毫不掩饰表达了自己的好感,可等真正与金昌模接触以后,也说不上是哪一点对了仁淑的眼,她将满腔热情全部倾注到了昌模的身上。哪怕昌模直接说叫她不要过于亲近他,仁淑也从不往心里去,只认为昌模是害羞。
允熙始终对白惠贞抱有极大的警惕心,惠贞再怎么对她表现出善意,她内心里也对惠贞热络不起来。
校庆的前一天,三个女孩子约在了洋装店铺一起选购舞会上要穿的衣裳。金允熙去得比较迟,推开门走进去,正好听见黄仁淑直着嗓子在跟白惠贞闲聊。
“仁河哥最近都不常参加聚会,你不觉得……是在回避允熙吗?”仁淑一边拿起一件碎花衬衣对着穿衣镜比试着,一边表情神秘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听见仁淑这一句话,金允熙下意识的顿住了步子,矗在了试衣间旁边。
“仁河哥为什么要回避她??”白惠贞眉头一拧,有些心烦。
“是啊?”仁淑皱了皱眉,干脆放下手里的衣服回过身来。她神秘兮兮地说道:“该不会……仁河哥错以为允熙喜欢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幽澜觉得《爱情雨》里每一个人物都不错,只有白惠贞让人不喜欢,所以,将这种情绪带入自己的文字里了。
写完之后再看,好像在幽澜的文章中出现了一个老套的‘恶人’了,也有点犹豫,是不是对她的描写有些恶意了?
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修改,就这样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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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一旁的金允熙淡淡苦笑。
她自己的感情,连一贯大大咧咧的仁淑都察觉到了,当年的允熙,怎么会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还有,连仁淑都认识到了的问题,明显比她更聪明的惠贞又怎么会完全不知道?
可笑记忆里的这个时候,惠贞一脸神秘的说要告诉自己一个连仁淑都不曾说过的秘密——她喜欢仁河的秘密,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丝毫没有怀疑惠贞的心思,反而因为惠贞将自己当做闺房知己而更加疏远了与仁河的距离。
那个明明也喜欢仁河的自己,那个单纯的允熙,因为顾忌与惠贞的友情最后却被朋友无情插了一刀的允熙,真的是好笨啊!
“什么?允熙跟仁河哥?怎么会?你不要瞎想。”
“我想了又想,东旭哥喜欢允熙,允熙却喜欢仁河哥,只有这个原因,仁河哥才会觉得不便,所以才不来参加聚会了。要这样的理由才说得过去,你说是吧?”
“什么!”
“反正,这是我的想法——”仁淑回转过身继续照镜子,忽然,她从镜子里面看见了躲在一旁的金允熙,“噢,允熙!”
黄仁淑心乱了,呜,她怎么就这么倒霉,总是在八卦时被当事人逮到?
允熙也有些心乱。
重活一世,好像不愿意再被惠贞拉到一旁听她倾吐‘心声’了。是不是,趁惠贞还没有开口之前,先对仁淑和惠贞承认了?
有仁淑在,允熙的心意虽然免不了被传扬出去,但凡事有利有弊;她先表示喜欢仁河,就先占了一份大义,不存在窥伺朋友喜欢的男人的弊端了。
无论谁,分明了解是朋友喜欢的人,还要去插一竿子,落在旁边的朋友眼里,无论如何都是讨不到好的。
友情,通常情况都是很宽容,但有时候也可以很狭隘。舆论不会管你是不是有付出过忍让过挣扎过却放不了手。金允熙不是曾经亲身经历过吗?
当朋友间二选一情况来临的时候,别的朋友们往往只站在先说出口的人那一边。无论是有什么样的苦衷,都绝对不可以抢朋友已经先表明喜欢了的人,没有法律规定罪责,但这一条,却一直是朋友间的禁律。
允熙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忧郁伤心。
实际上,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她心里已然下了决定,公开吧,就对她们两个承认好了。
“允熙啊,生气了吗?”白惠贞抢先一步跑过来,笑盈盈的拉住金允熙的胳膊,一面不无娇嗔的白了黄仁淑一眼,“仁淑都是胡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你知道仁淑的,她没有恶意。”
尴尬的笑着,黄仁淑扔掉了手里的衣裳,也凑到了允熙身边,小心翼翼的赔礼:“对不起了,允熙。你别生气。啊,要不,你骂我几句好了,但可不能不理我啊!”
金允熙静默无声地抬眸凝视着黄仁淑,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真心的惶急。
似乎很牵强的浅浅一笑,允熙说:“原来……被仁淑你看出来了呀……我还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呢!”允熙的声音很轻,同时也很苦涩,轻柔得就像是在人耳畔细语,但又刚好足够清晰,不会让人怀疑自己是在幻听。
白惠贞忽然变了脸色,双眸不自然的瞪大了。
黄仁淑急巴巴地眨了两下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允熙的脸,直愣愣的一时转不过弯来。“允熙你的意思,是说喜欢仁河哥吗?真的——我没有听错吗?”
“哦。”允熙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羞涩的瞟了一眼两人,然后低下了头。她默默酝酿情绪,想起那三十年的孤独,心口一痛,泪水扑簌簌的落下。“仁淑,你觉得仁河前辈是在回避我吗?”
“啊?不是、不是……”黄仁淑一怔,紧接着连连摆手,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我也知道……不可以喜欢……说不定哪天就死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喜欢谁。”允熙泪汪汪的抬起头,哽咽着说:“可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仁河前辈,悄悄的喜欢了很久了。”
仁淑是直肠子的女孩,完全没什么心眼的,此刻看着朋友泪流满面如同打开了水龙头似的,也跟着一起流下了动情的眼泪。
“允熙……”
“以前只是远远的看着就好,但上次通过联谊会认识以后,好像就忍不住贪心了……仁淑、惠贞,我只是想在死以前多见见前辈,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看着……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
“啊?”仁淑愣了愣,但很快又大声反驳起来:“谁说不可以了!要死的人就不可以喜欢仁河哥了吗?”说到这里,仁淑又感到自己的话有点晦气,急忙‘呸呸’了两声立即更正,“啊,允熙,你不会死的!仁河哥不也说了吗,会治疗好的。你要有信心,我们也都会帮你的。惠贞,你说对不对?”
“嚄?哦。”措不及防被黄仁淑点名的白惠贞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轻轻擦去脸颊上的泪渍,允熙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对两人勾唇一笑:“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们。人生的这种时刻,拥有了你们这些朋友,真的很幸福。”
她眼眶微微有点儿红肿,但那一双刚刚被泪水冲洗过的黑眸,清透得有如黑夜中的繁星般闪闪发光。
刚才金允熙的那一番表现,是不符合她自己一贯作风的,可允熙就是突然那样果断的下了决定,并且立即很自然的照做了。此刻静下心来挑衣服,允熙才对自己的行为感觉有些诧异。
似乎,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有了某些改变。怎么说呢,好像是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心机了。
其实,金允熙一直以来都是喜欢将心事藏在心底的人,而且永远做不到对人恶语相向,哪怕是三十年后与惠贞的见面,也没有责问过她。
她待人温和的同时也很矜持,这也是造成她过去与仁河彼此痛苦差点错过的原因。他们俩都是性情沉静且言语含蓄的人,虽然彼此心灵相通,但一个为了朋友刻意回避,一个又出于女孩子的矜持不好开口——男生没有先说喜欢,女孩子又怎好不顾脸面送上门去表白?
毕竟在那个年代,不是每个女孩都能像仁淑那样直言不讳嚷嚷自己喜欢哪个男生的,尽管这样,仁淑也不是有勇气,而是她单纯的天性使然。连表现端庄大方的惠贞对仁河也只是暗恋不好意思先表白。
但这次从时光尽头重新回来,允熙却感到自己莫名其妙有了些变化,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弄不清楚。就如同这一刻,允熙也只是怀疑:难道,是因为经历了那些痛苦,所以我也终于学会算计别人了?
允熙与仁淑、惠贞试穿完新衣出店铺的时候,画室里的仁河正在面对东旭的请托。
“仁河,帮我想想接下来要怎么追求允熙吧,我觉得你最了解她了。”
“我怎么会了解她。”呼吸一滞,徐仁河扭过头背对着李东旭,假装检查托盘上调好的油彩。
“感觉你们的喜好差不多。你说的她好像都喜欢。像喜欢《爱情故事》,还有喜欢六月雪。”
“不是那样的。”手里的油画笔顿了顿,徐仁河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不要这样嘛,帮帮我吧,嗯?想在这次的校庆上,再次对她表白。”
徐仁河闷闷的放下画笔,轻轻叹息一声,“不要问我。你只要表现出自己的真心就行了。”
“可——那个真心是什么?”
对于东旭的疑问,仁河忽然感觉无力,心里很酸涩,很难受也很抓狂,偏偏又不能对东旭发火。“我怎么知道,又不是表示我喜欢。”
李东旭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仁河的表情看起来……“你生我气了吗?”
仁河沉默了两三秒,索性丢下手里的笔,此时他已完全没有绘画的心情了。起身拿起背包往画室外走,徐仁河抛下一句:“我去上课。”
“哎——真的生气了?”东旭追上去,伸手搭上仁河的肩膀。
“没有。”
“好了,我知道了,会表达我自己的真心的。”李东旭两指搭在眉间行了个礼,“我保证。”
仁河淡笑不语。
“对了,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那个三秒,你们最近见面了吗?”
“……放弃了。”
“什么?”
徐仁河转眸望了眼东旭,轻声说:“她身边出现了很好的人。”
“那样你就放弃了,也不争一争?”李东旭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仁河似乎不该是这样啊。’
“无法争,也不想争。”仁河长长地叹气,伸手拍了下东旭的肩,继续往前走,“有勇气告白的人……呵,很羡慕你。”
李东旭歪了歪头,紧紧追上前,“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扭回头,徐仁河还没有开口,一个女声呼唤起东旭与他的名字。两人回眸一看,原来是白惠贞,与她同在一块的倩影,是金允熙。
允熙本来以为,在她坦白喜欢仁河以后,白惠贞不会再乐意与自己同行。哪料到,惠贞只是在一瞬间脸色难看了一下,随即便一如往常了。只不过回来的路上,两人没有再如同允熙记忆中那样‘谈心’。
这会儿遇见了李东旭与徐仁河,允熙心里也很高兴,只是当东旭提出四个人一起去玩时,仁河再度以还有作业为由拒绝了。
白惠贞扬起了眉梢,大声说:“噢,看来是真的了。你和允熙呆在一起觉得很不方便吧?”
“惠贞——”不知是不是主观心理作祟,允熙总觉得惠贞这样说有些故意。
‘是不是想暗示我,仁河讨厌我呢?’想到这里,允熙也自嘲地一笑。‘人活得越久心思越复杂,我是不是太不相信朋友了?不管以后的惠贞做了什么,如今的她,也可能没我想的这样糟吧。’
徐仁河错愕的望向白惠贞,暗自猜测:‘她知道了什么吗?’
“你这是什么话?仁河为什么要感觉不便?”李东旭嘟嘟嚷嚷地问。
白惠贞翘了翘嘴角,“哦,仁淑说,只要有允熙在,仁河哥就不会参加聚会,好像是在刻意回避。”
“惠贞啊——”允熙终于语气带出了责备。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子说出来会让人感觉难堪吧?惠贞,她一定要这样做吗?
抬起头看了看默不作声的徐仁河,允熙的心底也对他涌起了一股怒气。“我下午也有课,不参加了。”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履匆匆。
“啊,不像话,仁河干嘛要这样做。尽说写没用的。”摇摇头,爽朗的东旭没有意识到旁边的仁河表情不对,吐槽了惠贞一句就赶紧去追允熙了。
“真的没有不便吗?”白惠贞咄咄逼人地注视着徐仁河,仿佛想寻求一个答案。
干巴巴地微笑了下,徐仁河沉沉道:“为什么不便?她……不是东旭喜欢的人吗?我也喜欢。”
白惠贞眼珠转动,没有再说话。
说也奇怪,这一年的秋天,似乎是一个特别多雨的季节。早晨还是晴朗的天气,到了下午就阴沉沉了,看来又是一个下雨天。
从天而降的蒙蒙雨丝承载着幸福与悲伤的回忆,一齐降落在金允熙的心里。爱情和雨,可能真的很相似,可以美得让人心醉,也可以痛得让人心碎。
傍晚时分,在安静的图书馆门口,徐仁河又一次遇见了没有带伞的金允熙。
“没拿雨伞吗?”
“嗯。”允熙静静地点头。
“撑着这个走吧。”徐仁河把自己的雨伞给了金允熙。
认真看了眼表情木讷的徐仁河,允熙默默接过雨伞。
“为什么最近不出来,大家都在等你。”仁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允熙沉默半晌,轻轻开口:“觉得是因为我,你才总是缺席聚会。所以,我还是不要出现会好一些。”
沉吟着考虑了一下措辞,仁河笑得和煦,和声说:“没有这回事,我只不过最近有点忙。不要介意,我……怎么可能会那样在意你。其实,觉得你跟东旭很好……”
这句话一出来,允熙就感觉受不了。虽然明白仁河说的都不是真心话,可依旧深深的难过着。‘明明就那么喜欢,请不要违心地说你并不那么在乎我,不要对着我口是心非。’
“不要这样说!你明知道,我跟东旭不可能是那种关系!”允熙直截了当地说。
就好像仁河曾经对她解释说他自己没有未婚妻一样,允熙也想暗示仁河,她现在也依然是独自一人,他可以走到她身边。
一片让人心悸的沉寂。
仁河凝眸专注地望着允熙,神色变得很复杂。他何尝看不出来,允熙是在真心诚意的向他澄清她对东旭没感觉,而这种解释实际上是让他激动喜悦的。
终于,仁河按捺住了内心的汹涌,淡淡的‘哦’了一声,缓缓道:“那么,重新说一下,希望你们顺利。以后,我们也好好相处吧。”
“不要说谎,你在说谎。”允熙感到心里越发的苦涩,说话的语气中也控制不住怒气,她都已经这样说了,仁河为什么还想退让?
“不是邀请我看电影了吗?为什么说谎,说有事去不了?是因为我的病,讨厌我吗?”允熙气冲冲地说。现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是那在充气的气球,都要被气炸了,才不管自己责问仁河的理由是什么呢,先出气了再说。
“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
仁河只觉得头脑里嗡嗡作响,望着脸色隐隐有些发白的允熙,忽然感觉一阵心疼,还有浓浓的惊慌。允熙怎么会以为他是因为她身体不好而讨厌她呢?他避开她,只是因为太喜欢,害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因为喜欢,所以即便只是看着她,也觉得幸福。可是,转眸看见同样痴迷望着允熙的东旭,又会感觉痛苦——不想抢朋友爱人,没有办法对东旭坦白说出他的三秒就是允熙,也没有办法不继续喜欢允熙。
认真凝望大睁着眼睛神情里流露出委屈的允熙,徐仁河轻声说道:“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眼中,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永远不会改变。”
金允熙心头的怒火倏地缓和,她呆呆的看着徐仁河,逐渐露出了温柔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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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熙记忆中,自从离开韩国,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眼前这个人。他是她战胜病魔活下来的精神支柱,尤其是身处绝境的时候,思念就变得更为浓烈。
她也相信他说的‘永远’,因为他早已用了三十年的岁月来证明他的爱情。金允熙了解他,知道他是怎样深情并且长情的一个人。
总是设身处地的为朋友着想,连自己的幸福都可以相让的仁河,要他先背弃朋友实在是难为他了。允熙仔细想了想,算了吧,还是像过去一样,由她先抛却女孩子的矜持与羞怯,主动点好了。反正这种主动追男人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想到这里,允熙又有点恍惚,感觉这种不是第一次主动追男人的念头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不过转念一想,记忆里、上一次,就是她金允熙,特地跑去了春川找到外出写生的仁河告诉他,她想他了。这样一想,允熙心底刚刚泛起的‘我不是我’的疑惑,就又压下去了。
抬眸细细地凝视仁河,而后允熙低低地询问了一声:“那,或许是……喜欢我吗?”
徐仁河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神色忽忽变幻。他本已经对自己与允熙可能的交集失去希望了,可此时允熙的神色语气,还有那微笑,都让他感染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心情七上八下的,仁河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允熙看到仁河不愿回答自己的问题,认为他依然决定要为了东旭舍弃自己,不由失望的将手中的雨伞一把塞进仁河的手里,转过身缓缓向雨雾深处走去。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当然,每一步也都走得非常痛苦。不过她的身体依然挺得笔直,双唇紧抿,把痛哭堵在喉咙深处。
但是,允熙并没能走太远,只在下一刻,她就被人从后面拖住手臂抱进了怀里。这种来自身后的拥抱允熙并不陌生,刹那间竟然让她有种身体发软挣不开的感觉。
千言万语在她唇边化作了一道无声的叹息。
看着允熙每离开一步,她身后的徐仁河都感觉到她的脚步仿佛是踩在了他的心口上,生生的一阵疼痛。在他脑子里还不曾想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以前,他的心似乎已经下意识的先一步行动了。
这个拥抱很突兀很失礼,仁河却分明觉察到允熙并没有挣扎。突然间,他觉得好像没什么好紧张的了。
“听我说,我有许多话必须得说,我想说的还没有告诉你。”
扔在地上的雨伞,雨中紧紧拥抱的两人,让三三两两从图书馆门前匆匆经过的同学好奇的回头张望。
“先……放开我……”注意到这些视线的允熙发窘了,微微挣动了一下,喃喃的低声请求。
徐仁河放开了怀抱,金允熙急忙转过身来。虽然淋着雨,她脸上的红晕依然不见消减,简直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抬起头,允熙问:“你,能喜欢我吗?”
面对允熙的再一次询问,仁河终于向允熙表白了深藏的感情,“喜欢你!从第一天看见你开始,就喜欢你。因为你,我的心一直悸动着。谢谢你,让我感觉很幸福。还有对不起,由于我的懦弱,喜欢你的这句话,一直都没能好好对你表达。”
允熙静静地凝望着仁河,她先是微微一笑,紧接着又忽然泪如雨下。
尽管天色已黑,尽管是在雨中,仁河依旧看清了允熙眼眶中滑落的眼泪。他心里一紧,急忙捉住了允熙的左手腕,焦急地问:“怎么了?为什么哭?”
允熙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右手抹去脸颊混合的雨水和眼泪,幽幽地解释:“可能是……在这样的雨中感受到了幸福……是因为太幸福而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仁河深深地看了一眼允熙,没有再说话。两个人相对而立,时间好似在此刻凝固了一样,只有那淅淅沥沥的雨声依然在继续。
带着点羞涩,允熙想抽离被仁河握着手腕的手,用低如蚊呐地声音说道:“我要回去了。我的病,不可以受凉。”
仁河醒悟过来,急忙回身捡起了跌落在地上的蓝雨伞撑开,罩在了允熙头上。另一只手在身侧局促的摆了摆,仁河试探的轻轻碰触了一下允熙同样垂放在身侧的纤指。
允熙没有躲避,抬起头,眉眼间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仁河终于鼓足勇气握住了允熙的手,微微别过脸去,他掩饰了一下心里的紧张与激动,再转过来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我……我送你……回去吧?”他想表现得自然些,断断续续的话语却暴露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几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允熙笑了笑,安静点头。
这个傍晚,仁河与允熙合撑着一把雨伞,就好似在深沉的黑暗里开出了一朵蔚蓝的花。他们盈盈微笑着并肩行走,温言细语眸光流转,长长的一段路程,两颗心却一般的心思,希望那条路一直延续,怎么走也走不完……
允熙给仁河讲起了自己父母最喜欢的那部电影,不无遗憾的表示很想去看看,因为是很美好的回忆。仁河不知道允熙所说的回忆,是指他与她曾经一同看过的幸福记忆,但对于《爱情故事》他也很期待,两人约好了以后一定会再一起去观赏。
再遥远的路途,也始终会走完,站在允熙租住的小屋前,仁河与允熙依依不舍的惜别。
“明天,让我跟东旭前辈说吧,好吗?”允熙用一种略带娇嗔的语气说道。
先前回家的一路上,两个人都在回避东旭这个话题。允熙是不想仁河说起东旭的事,怕破坏了这一刻安静温馨的气氛。而仁河呢,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跟允熙在一起,仁河就觉得自己应该勇敢面对东旭了,并不想允熙操心。
用手轻轻拢了拢金允熙的头发,徐仁河一笑,“不,还是我去说。”虽然很对不起朋友,但因为太幸福,所以再也让不了。
“不,仁河……哥,让我先跟东旭前辈说比较好。这是我对东旭前辈应该的尊重。我说清楚以后,你再说。”
仁河沉默着。允熙提出的这个要求,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拒绝,可是,他担心允熙会为难。在允熙的坚持下,仁河最后勉强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同屋的金昌模却还没有休息,见仁河回来,立即眼一瞬不瞬的瞅着他。半晌,昌模突然轻声说道:“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有心事?”
“嗯?没有。”徐仁河摇了摇头。
“难道你没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昌模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仁河再次静静地摇头。他的这一桩心事,以前是无法对任何人说,现在是不能先于允熙跟东旭沟通之前说。
“要不……身为室友,仁河,你有没有什么想谈谈的?”话说了一半,金昌模突然闭上了嘴,小心的向四外看了看,把声音放得更低了些,“例如,喜欢的女孩的问题……”
昌模很苦恼。
他的苦恼源于他明白自己可能看见了一个他不该知道的事情。
今天下午,昌模在画室偷吃水果的时候被老师抓了包。做为偷吃绘画道具的惩罚,昌模做了一回裸体模特;然后,打开仁河的储物柜翻看他画作的昌模无意间发现了仁河的秘密——允熙的肖像画。
仁河为什么要画允熙?难道,是喜欢允熙吗?昌模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感觉心惊肉跳。
其实,昌模知道自己好像不应该问仁河这种问题,他有些害怕自己的猜测成为事实,但又实在忍不住,所以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的。
“或者,恋爱的问题……嘿嘿,再不是的话……女孩子的问题……”
仁河一言不发,悄无声息的静静瞅着昌模。
昌模不知怎么办才好,急躁得抓耳挠腮,“真是要被你闷死了!你说不出口的那个三秒,那个难道是允——允——”
挣扎了半晌,昌模依然没有勇气直接说出金允熙的名字。
他知道,如果自己重视的、要好的两个朋友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那么这肯定会成了一件大事,结果说不定会影响他们三个人的友情。如何选择,这让昌模感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莫名的恐慌。
“三秒?哦。”仁河犹豫片刻,用低沉的声音说:“明天,我就告诉你们。大家都在的时候,我来说。”
徐仁河的口气很温和又很坚定,让金昌模惶恐地低下头,心里不详的感觉越发的浓重了。良久,昌模才轻叹了一口气,说:“仁河,无论将来会怎样,我希望我们的友情永远不会变。”
仁河慎重地点点头,这也是他的希望。他已经决定了明天跟朋友们说清楚。虽然今晚答应了允熙,但现在看到昌模不安的样子以后,仁河觉得还是由自己先说出来比较好。
濛濛细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却艳阳高照,天空一片蔚蓝,偶尔微风吹拂着几朵薄云,出乎意料的晴朗。
下午,音乐社在学校的运动场上搭了个小舞台,看台上坐满了听众。舞台上,李东旭、徐仁河与金昌模三人在忘情的演唱。台下,黄仁淑笑盈盈地注视着昌模,使得昌模浑身不自在,有两次甚至忘了歌词。惠贞两眼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仁河,而东旭的眼中只有允熙,允熙却和仁河互相对视着,两人眼中露出明亮的幸福色彩。
黄仁淑收回胶着在金昌模身上的视线,转眸看见金允熙含情脉脉注视着徐仁河的模样,不由心底一软,轻轻捏了捏允熙的手掌心,打趣地说:“仁河哥唱得很好吧!?”
允熙闻言就扭过头来对仁淑羞怯的笑了笑,长长的眼睫微微眨了眨。
演唱结束后,六人一起结伴在校内游玩。昌模被毫不留情的砸了水球,让仁淑一阵心疼,而东旭则演示了他的跆拳道,让大家拍手称赞。
表演完,东旭隔空伸手指向了允熙,表示他要将荣誉与她一起分享;看见这个动作,允熙的笑容凝固,仁河的眼神也黯淡了一下。
沿着各色各样的摊点转悠了半圈,东旭说起要补充水分了,仁淑想要给允熙创造一个单独与仁河相处的机会,便嚷嚷着她也要去,还想把昌模和惠贞一块儿拉走。
惠贞推说自己不渴,仁淑把眼睛眨了又眨,她仿佛丝毫也不曾领会到仁淑的意思。
仁淑有些悻悻地拖着昌模走了。
与惠贞对视一眼,允熙淡淡一笑。其实她感觉无所谓,既然她已经与仁河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确认了彼此的心意,惠贞就耍不了什么手段了。
允熙觉得要防备的,是她去美国治病的时候惠贞会做什么,现在倒不需要过于在意。
笑嘻嘻的往前走了两步,惠贞瞥见了旁边不远处的射箭的游戏区,“喔——仁河哥,我们玩这个吧?”
金允熙转头一看,横幅上写着:丘比特之箭。她轻飘飘地望了眼身旁的仁河,冲他意味深长的一笑。
摊点负责人跑过来解说道:“如果能射中刻着爱人名字的苹果,他们的爱情就会实现,还会赠送一个毛绒玩偶。”
惠贞便努力窜唆着仁河给她射一个。见她这样,允熙便故意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定定地望着她,仁河也觉得不妥,不愿意动手。惠贞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巧笑倩兮地说她只是想要射中后的奖品。
“没什么意思,我不是一向都喜欢娃娃吗?”
“那,仁河哥,给惠贞打一个吧。”在仁河询问的目光下,允熙俏生生开了口。
仁河温柔地凝视着允熙,他的眼睛蕴藏着无尽深情,让一旁看着他们的惠贞心头泛起强烈的不安。
收到注视,允熙露出了一个甜蜜羞涩的微笑。她的美是恬淡柔和的,眼波流转间带着如春水般化不开的温柔,她那乌黑柔顺在脸颊两旁拂动的长发,她那随风轻轻飘动的白色长裙,都带着让人感到眼前一亮的风韵,惹人怜爱。
仁河先给惠贞射到了一个,然后很自然地问允熙:“要我写上你的名字吗?”
允熙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微笑的脸庞,愉快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东旭他们三个买好东西回来了。
东旭听完摊主的介绍,就想要帮允熙射,伸手握住了仁河手里的箭筒。“哦——你小子,趁我不在就想独占爱情吗?那个苹果是允熙的?你已经给惠贞射了,允熙的就给我吧,我不是名射手嘛!”
但这一次,仁河很坚定的拒绝了东旭想从他手里拿过箭矢的要求。“让我来。”
“不用了,东旭前辈。”与此同时,允熙亦断然拒绝了。
东旭不由得一僵,他察觉到仁河的神色有点不对劲,至于允熙的拒绝,他倒是没当一回事。
昌模觉得大事不妙,暗道:‘看来仁河真的是喜欢允熙。’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有些不敢看东旭与仁河,可视线落在他暗恋的惠贞身上,又感觉更加难受。
现场最没有心事的,就只有仁淑了,她只为允熙感到高兴,还兴奋的对允熙眨了下眼睛。
而惠贞的脸色再次变了变,愣愣地盯着仁河的表情看,似乎想找出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仁河却没有犹豫,抬手,认真的瞄准,那个刻着允熙名字的苹果应声而落。
抛去了瞬间的疑惑,东旭赞叹地拍拍手,“呵,真准。”
“果然中了。”仁淑凑近挽住允熙的手臂,乐呵呵地问:“允熙,高兴吧?”
“嗯。”允熙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脸上洋溢的笑容如秋日阳光般让人心头发暖。
望着她们,金昌模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真是糟糕。”他是看出来了,允熙对仁河的笑容是不同的。不是那种平和恬淡的笑容,她看着仁河笑的时候,没有距离没有矜持,只有真心实意的喜悦。
仁淑推了推昌模的胸膛,“昌模你说什么呢!”突又皱起眉头,嚷道:“哎——你也给我射个吧!我们的爱情也要实现才可以啊!”
“什么我们的爱情,仁淑你不要瞎说!”昌模满脸黑线,再也没精神担心别人,撒起两条腿飞快地跑开。
仁淑愣了一下,匆忙追了上去,留下一声大喊:“昌模,你不要跑!快给我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校对完,居然又转钟了。你们睡了吗?哎呀,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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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毕竟是旁观者清,李东旭并没有察觉徐仁河与金允熙的表情有什么异常,金昌模与白惠贞、黄仁淑却多少看出了疑点。不过,昌模是不敢说,惠贞是不会说,而仁淑,是暂时想不到要说。
不管金昌模想怎么逃,似乎一时半会也逃不出黄仁淑的手掌心,不一会儿,他便被大呼小叫的仁淑逮住了。昌模气喘吁吁的一屁股跌坐在草坪上,任凭仁淑如何威胁,他仍旧不肯起来去射那丘比特之箭。
大家一起哄闹上去,东旭拿出了手袋里拎着的一堆啤酒,提议六个人一起玩游戏。老套的划拳,赢的人喝酒,输的人要回答问题,不能说谎。
第一轮划拳是仁河输了。
允熙捧着酒没有喝,坐在斜对面的东旭不假思索的径直拿过去一饮而尽。见此情景,惠贞便没好气的嗤笑了一声,说他们两个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