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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作者:快把蕉下的鹿牵走 当前章节:4702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0:33

季律日记:胡萝卜配苦瓜汁,宋璇…

季律最近和宗冉传了点绯闻,原因是在外地演出时,宗冉频频进出季律的酒店房间,每次都留到很晚才离开,有一晚甚至没出来。

这事是被宗冉的狂热粉拍到的,传到网上后被人当瓜吃了。

其实,宗冉是来找季律诉苦的,依旧说着他和他爱人的事。从如何相识,到14年里的甜蜜相处,再到甜蜜过后的冷淡,宗冉说得巨细无遗,季律也是听得耳朵都快起茧,碍于礼貌,他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听。

“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我们去吃了牛排。可我平日吃惯了清淡的,一下吃这么油腻的,实在受不了,但碍于第一次约会,又不好拂他面子,只能硬吃,结果吃到一半就跑厕所吐了。”

宗冉和季律并肩躺在床上,说着他和他爱人的往事,季律困得死去活来,躲在被子里偷偷打哈欠。

“可能是第一次约会给他留下了阴影,他后来就开始研究菜谱。他那会才18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少爷,为了我洗手作羹汤,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他那时对我是真的好。”

季律侧躺着,发丝软软地搭在枕头上,上下眼皮打架,“你们感情真好。”

“你爱人会给你做饭吗?”

季律用他已困成浆糊的脑袋想了想,好像没有,荣与鹤忙得很 。

“不会。”他老实说。

宗冉温柔地看着他笑,“下次来我家,我让他做给你吃。”

“嗯……”说着说着,季律就睡着了。

宗冉摸摸他的头发,手指抚过他的眉眼和鬓角,然后拿出手机,对准他的睡颜拍了一张。

他找到通讯录里备注为【先生】的人,将照片发了过去。【他好可爱】

对面没回,宗冉收起手机,看了一会季律,然后起身关灯,离开了他的房间。

巡演的最后一站在E区,此时已临近秋季末,季律心里惦记着荣与鹤的生日快到了,这几日都在盘算该送他什么礼物好。

往年都是把自己送给他,但今年人在外地,肯定是不成了。

这日演出后,季律委托舞团领队辗转联系到一个著名音乐人,掏了一大笔钱,从他手上买了一支曲子。接下来几天,他见缝插针地编舞练舞,疯狂挤压时间。到了荣与鹤生日前一天,他特意请了专业的摄像团队,借用剧院的舞台,录下了这支《日落之后的爱》。

当天晚上,这支视频就被剪辑好发送到了季律的邮箱。离荣与鹤生日还有两个小时,季律飞快地洗好澡,今晚宗冉难得没有过来,他打算待会给荣与鹤打个电话,把视频和phone sex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

但电话拨了一遍遍,对面就是无人接听,明明昨天才打听过,他今晚应该没有应酬才对。

季律给他的生活秘书去了电话,对面顿了好一会才尴尬回道:“荣先生今晚身边有人了。”

季律挂了电话,笑了自己一会。他抱着枕头,关了手机,在一片黑暗中逼自己睡着,但却是徒劳。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仍是没有睡意,于是啪得一下打开灯,拿过手机把视频发到了社交网上,并附文案【不看舞的话,听听音乐也行,花了好多钱的,哭.jpg】

第二日,季律又恢复了精神,昨晚的事他已经释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不是恋人,就只是情人,是他先动了不该动的感情,没道理还要拿这份感情去绑架荣与鹤。

今天是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后,为期三个月的《金猫记》巡演也将落下帷幕,与此同时,宗冉也会在拉琅官网上宣布退役。

许是要告别舞台的缘故,宗冉这一天的精神都不大好,排练也是心不在焉的,季律安慰了他几句,可宗冉却说不碍事。

“昨天和我爱人在一起,闹得晚了点。”

季律没想到是这原因,红着脸走了。

《日落之后的爱》一经发出,就获得了无数热转,门外汉看脸看舞蹈,懂行的人分析着他的技巧和情感,有个专业评论家是这么说的,【他爱着一个人,他在用舞蹈向他表白。他的爱和落日一样磅礴,但转瞬便会融入黑暗,这是一份脆弱的爱、无望的爱】

白天的时候,荣与鹤有来过电话,但那会季律正忙着排练没接到,晚上演出之后又是庆功宴,季律忙得一刻不停,也没工夫回。

宴席过半,宗冉在领队的陪同下上台讲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他要退役的事,故一经宣布,一片哗然。

宗冉缓缓述说着这些年在拉琅的日子。从群舞到独舞,再到首席,这段路他走了很久,也走得很不容易。

“但是,”他嘴角噙着一个温柔的笑,“我要感谢一个人,正是有他的陪伴,我才能坚持走过那段最困难的日子,他是我的知己,更是我的爱人,我们之间经历过很多磨难,这份感情也曾一度坚持不下去,但好在.......”他举起右手,无名指上闪烁着细微脉脉的光。

会场瞬间爆发出一片掌声,季律也跟着鼓掌,他和他爱人的故事,季律这些天听得耳熟能详,也知道他们一路走来确实不易,故这会打从心底为他高兴。

宗冉下台后,好些人围上前给他告别和道喜,季律也在其中。

几个女孩子围着宗冉看他的结婚戒指,嘻嘻哈哈打听着他的另一半,但宗冉就是不露口风,众人也只得作罢。

大家笑闹过一阵后,宗冉就看着季律说:“我原以为你会将那支舞送给一个很特别的人。那会我们都在讨论,你这么费心费力地准备舞蹈,到底是为了谁,结果你就大咧咧地放到了网上,怎么样,那个人看到了吗?”

身边有人起哄,揶揄着要季律说出那人的名字。

季律回道:“没想给谁看,就是兴致来了,想跳舞而已。”

宗冉笑着说:“那看来是我们误会了。”其他人发出意味深长的调笑声,但季律并不理会,继续若无其事地喝酒。

庆功宴结束后,宗冉和季律并肩往外走去,刚到门口,宗冉忽然停下了脚步说:“我的领夹好像落休息室了。”

“我陪你去拿。”

宗冉说:“不用,帮我拿着手机,在这等我吧。”

季律点头答应,便在门口站着,宗冉去的时间有些长,可能没找到吧,毕竟是个小玩意。

又过了一会,宗冉的手机上有电话进来,季律不方便接,只得抬脚往休息室走去。

此时宴厅的人已散了大半,休息室更是冷清,他找到之间待过的房间,拧开把手就进去了,只是里面的情景让他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太恶心了 ,季律想。

宗冉趴在窗台上,裤子半褪,露出白嫩的臀部,荣与鹤仍是那副西装革履的模样,压着他的后背,粗长的深色性器正在埋在他的身体里驰骋。

“......演出一结束,他就来后台说想认识我......”

“......他说他喜欢看我在舞台上的样子......”

是了,宗冉的实力和舞台魅力都不输于季律,且发光发热都在季律前头,荣与鹤没道理不先看到他。

“.......我总觉得他对我冷淡了许多。”

“......他说他爱我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我要是不再跳舞了,他还会爱我吗?”

已过盛年的宗冉不复从前的辉煌,所以荣与鹤才转头来找季律的吗。这么说来,他甚至连贺致的替身都不是,只是宗冉的下位替代品。

“......他是我的知己,更是我的爱人......”

季律原以为他和荣与鹤的感情独一无二,他们之间虽没有爱情,但偶尔也会有灵魂的碰触,可原来,与荣与鹤有过深交的不止他一个。

“荣先生今晚身边有人了。”

“昨天和我爱人在一起......”

荣与鹤的生日,宗冉赶回去陪他,他们在那头相爱,季律在这头成了一个笑话。

“.......他那会才18岁......为了我洗手作羹汤。”

原来宗冉才是荣与鹤身边最特殊的存在,他们相识于年少,携手走过十四年,荣与鹤的年轻张狂,还有那些季律不曾见过的一面,宗冉不仅看过还一清二楚。

宗冉必定是知道季律存在的,毕竟,荣与鹤养情儿从不偷偷摸摸。而宗冉必定和季律一样也是个情儿,因为只有贺致才够得上伴侣这个身份。

这么多年来,荣与鹤身边的情人来来去去,唯他宗冉屹立不倒。

“……我们之间经历过很多磨难,这份感情也曾一度坚持不下去……”

现在,他们不仅坚持下来了,还要结婚了。曾经的磨难化为甘蜜,情人转正,这于宗冉而言,不知是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修成正果,但婚姻是不可能束缚住荣与鹤的,只要他没得到贺致,他就不可能为任何人守身如玉。

“.......我们在一起14年了......”

他们的十四年,季律没有的十四年。

他季律到底算什么,曾以为是最特殊的一个替身,没想到和其余莺莺燕燕没什么不同,甚至还和其他情儿一样做着一个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他在荣与鹤喊他心肝的时候,在荣与鹤用痴迷的眼神撞进他身体里的时候,他以为他能等来荣与鹤的一心一意,可结果这份一心一意,被宗冉等到了。

可宗冉又是为了什么要和季律诉说他和荣与鹤的故事,诉说他们遇到的感情危机。他明知道季律的那支舞是跳给荣与鹤的,却还用正宫的大度调笑他,他想做什么,是不是他也不能再忍受荣与鹤的不定性,所以想要季律惭愧,想要他自动退出?

那宗冉做到了。

失去一个正爱着的人,要说不难过,那是不可能的,但季律却不能把这种情绪摆到明面上来,他和荣与鹤从建立关系伊始,地位就是不对等的,他是被包养的,没资格渴求金主的爱,说吃醋这种话,也是极可笑的。

小时候,孤儿院有个姐姐被卖走时,曾哭着喊妈妈,她母亲生病去世,然后被不负责任的爸爸卖进了孤儿院,得了一笔酒钱。

季律那时是同情她,但现在想想,她又是幸福的,起码曾有人真心实意地爱过她。

季律在遇到荣与鹤之前,完全不知道被在意、被呵护是种什么体验,他曾以为这就是爱情,结果发现这其实只是“哄”。

哄一只小玩意开心是那么容易,摸摸他的头,把他抱在怀里喊一声心肝就可以。

季律还在X区流浪时,曾看到有个老头抱着条狗,喊它心肝,唤它回家吃骨头喽。

季律站在马路边,旁边是来去的人流,他突然就很伤心,一个人站在原地哭,手上还握着抢来的半截老鼠干。

最好的朋友被院长妈妈卖掉的时候他没哭,弟弟妹妹死的时候他也没哭,因为他知道这是宿命,迟早他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哭也无益。

他一度很认命,可这会却对着条狗生出些许不甘来,这份不甘支撑着他到暴乱结束,支撑着他来到D区,在遇到荣与鹤后,这份不甘更是化为了贪婪。

他不再甘心做荣与鹤的情人,不再甘心和别人分享他。可再不甘,又能如何,他不是荣与鹤爱着的那个人,也不是老头怀里的那条狗,更没人会对他说,心肝,回家吃骨头喽。

他是季律,在杂草堆里拼命活着的季律。他曾经的愿望是活下去,后来想要被爱,或许愿望太多太贪婪,所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伤心过后,他忽然就有些同情宗冉,陪在荣与鹤身边14年,看着他在欢场片叶不沾身,小心翼翼地做着贺致的影子,最后这结局,也不知是不是他想要的。

季律握着门把手,指尖泛青,手上还捏着宗冉的手机,在屋里的人看过来前,他努力调整呼吸。

他能活着走出Y区,就能同样体面地离开这间屋子。没了爱情,他还有热爱,只要芭蕾还在,一切都没关系。

“有电话,手机还你。”季律说。

第一波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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