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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画村如锦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1:27

崇拜中,璃瑶带着小小的玄白瓷面保暖壶到了客厅。

这时桂慧杉已经早是恢复了挺直腰身坐在沙发上,就像她从没往靠背上靠过一样。不过,电视打开了。电视节目上正在播报玉脂晚间新闻。

那天铫锦鸿告诉过璃瑶电视是什么,再加上这几天在医院也见过墙上的电视;璃瑶虽然是第二次看这个大电视;所以现在璃瑶能把心思用在茶盘上。

北方深山柏木做的宽一百公分、长一百八十公分的大尺寸茶几下面,是一张手工电烫出来的四方连素方式组合的莲水相映衬的毛毯。

这么漂亮的图案,在灯光下比在白天看更是另一种风景。原来这烫下去的立体效果在灯光下层次更是分明。璃瑶很是专注地看了看毛毯,然后慢慢双膝曲下跪在毛毯上。这时她的手再倒茶刚好适合茶几的高度。

璃瑶有一双很是白皙纤长又不失圆润的手。拿着茶杯时不是以好看为目的传统姿势——兰花指;而是倒好了茶之后,她把茶杯放在了自己的手心给右侧的桂慧杉。

桂慧杉看着眼前玉掌手心里的纯白瓷一寸半杯里的叶绿的茶,不由的面露惊异之色。

再看璃瑶这个在地毯上的跪姿,像是对茶有着很深感情。

其实璃瑶跪下时,桂慧杉就没有心思看电视了。泡个茶还跪,也太隆重了吧。可是一想到璃瑶是对从自己的左边往右边跪,那就自己不用受那个礼。为不打搅失忆的人专注泡茶的思路,桂慧杉就一直没出声。倒是谨婶想出手相帮时被桂慧杉的手势阻止了。

现在看茶的颜色,桂慧杉就明白璃瑶这个泡茶时间掌握的相当到火候,可能对自己烧的水有多烫都有了解:不可能是谨婶教的吧,谨婶年纪大了,泡茶也没这么个本事。

桂慧杉接过璃瑶手里的茶喝了一口之后再也忍不住了:“璃瑶,你精于茶道,没有忘记。其它的事情慢慢想应该能想起来的。”

“祖母,璃瑶其实什么都没忘记。师父教璃瑶的任何事,璃瑶现地都记得。”璃瑶说的很认真。又把另一杯茶放在手心转身托给谨婶:“给——会比刚才这杯凉。不过不是同一个人喝不出来。师父说都属于爽口的温度。”

“师父?你师父教你的这些?”桂慧杉更是惊奇。

“是呀,师父对茶情有独钟,有时候只喝茶就当饭了。不过璃瑶不行,每一顿都要吃饭才饱;璃瑶每顿都要吃饭开始也是师父规定的;后来就成了不吃就饿。”璃瑶很想让桂慧杉了解自己的师父;因为她觉这是两个差不多类型的女人。

桂慧杉对璃瑶来了兴趣:“那你手里放茶杯是什么意思呢?”

“知道茶的温度,不至于烫到祖母的嘴;也不至于让祖母喝到太冷的茶伤胃。”

“你对你师父也是这样?”

“不是的,师父嫌璃瑶笨手笨脚,每次头两壶茶都是师父亲自来。师父会把茶放在手心对璃瑶说:来偿偿,新口味;你什么时候能掌握到这种火候就一辈子有口福了。”璃瑶说到这时,眼里有向往、嘴角有笑意,就像真得看到师父在泡茶了。不过璃瑶继续往下说道:“第三壶茶时,师父就让璃瑶动手了。然后我泡什么样她不在乎,只要求温度。”

“璃瑶,你这个师父真是高人。”桂慧杉又伸手接过了璃瑶送来的第二杯。

“祖母,你说的真对!师父是世外高人。就是我现在想找她都找不到。”璃瑶眼里全是失落。

连自己唯一记得的师父在哪都不知道,可怜的孩子。不愿意看到璃瑶眼里的失落,桂慧杉不着痕迹地往下问:“那你这跪是什么讲法?”

一:懵懂夜聊

“这只是方便;也是师父要求的,要正姿对茶盘。不能过高也不能过矮,平端手够着茶壶顶为准。师父的茶盘是树根雕的,茶具有陶制的、紫砂的、竹子的……就是没有这种白瓷描金的。”璃瑶说的相当认真。

这白瓷描金是我让人按照我的意思订制的,哪有第二套呢?想到这时,桂慧杉说:“茶就喝个随性,对茶具不用很在意。”

“刚才怕水凉得快,我并没放满,我再去烧水。”璃瑶心情相当的好,大眼里全是晶亮的兴奋。

看着璃瑶去厨房了,谨婶这时小声地说道:“夫人,鸿少说璃瑶的师父可能是书上的。说璃瑶可能是入戏太深,受到剌激所至。所以鸿少交待我,璃瑶说起她的师父时,不要理睬,更不要追问,说是别让她入戏更深。”

“这世间,又何偿不是一台众人忙碌的大戏呢?如果是不开心的事忘了反而好。璃瑶一提及她的师父,眼里都泛着幸福的光芒;那就是她只记得开心的事。这是潜意识里选择记忆,不管是剧本上的还是现实中,选择记得开心的事就是聪明的大脑。往后有很大的可造空间。璃瑶可能忘记了一些事物,可是说话很有条理。手脚很利索,不,不是一般的利索,是拿捏的相当到位。你看吧,茶杯、茶壶一直在她手里倒来倒去。她都控制到没有发现一点声音。就这一点,一般人是做不到的。”桂慧杉这种观察能力,一般人也是做不到的。

“说的也是,不开心的事忘记了还真是好。可是一般人也是做不到的。有的人因为不能忘却不开心的事,一辈子都走不出一个阴影。”谨婶不知想起了什么,无限哀怨地看着桂慧杉。

“现在璃瑶来了,你发现了吗?她在我们面前时,让我们很愉快。她的动作透着精准、她的声音透着韵律、她的眼神——她的眼神很丰富;喜悦、忧伤、向往……全不掩饰地表现出来。她是相当单纯的孩子!难道是因为失忆了才如此单纯?”桂慧杉像是在问自己。

“夫人,你还真说对了。当时这丫头在医院醒来了,我见她的第一眼,心里就一动。到底为什么吧,我一直想不出原因。你这一说吧,我就明白了。她不掩饰、她很单纯,眼里发出每一种感情都很强烈。比如她看着我说我是她奶娘时,我就感觉到那是女儿看着娘的眼光。”

桂慧杉听到这时笑了:“谨呀,你说这半月山庄真对我不薄,虽然老公跑的不见了。可是这么多年来,竟然有这么多的孩子送上门来。而且个个都是有惹人痛爱的一面。这璃瑶刚才回来我还在问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认下她了。现在我确定了,收下她就是收了上天给的礼物。”

“是呀,多个孩子多份福气!”

“就是她生活常识方面,我们以后都多提点她。”

“这上自然。不过我发现呀,什么事只要对她说一遍,她就不会忘记了。”

“这真是太好了。”

璃瑶再拿着热水进来时,桂慧杉说:“先放着,不用再倒茶了。对了,璃瑶,那一群孩子都各自回房了。你自己上楼休息,明天早点起床,然后挪到我的隔壁房间去住。”

“好的。”璃瑶答应着,然后盈盈一礼之后上楼。

桂慧杉自己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谨婶:“每次凤丫泡花,虽然程序、时间都掌握的还行,可是都是弯着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这璃瑶的姿势虽然太过谦卑,可还真是不晃得我眼晕。看来璃瑶的师父说的对,泡茶的姿势高了太过、底了不够。平端够壶顶刚好。”

“夫人,这几年没见,你的性格随意了很多。就是还是一个人回来了。都守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要一直守下去?老了老了总得有个伴呀!”

“你不是我的伴呀?”

“很快就老了,陪不动人了。我哪有那个福气陪你一辈子呢?”

“谨,你看吧。你陪不动我时,我陪得动你就行。我们都是一家人。并不是因为爸爸妈妈齐全才是一家人。你看我主外、你主内,我们俩养的这一群孩子多好。就是你的头发比我的白的早。让你受了那么多的累,每每想起我就不安心呀。”

“小姐,不,夫人。你一说这些话,我就忘情。总是叫错你的称呼。”

“哎——那时年青,为了表示嫁鸡随鸡的贤惠,对你说了一次把小姐改成夫人。你竟然坚持到如今。不过现在你叫我小姐,我还真是不习惯了。你不如像我们那儿子一样,对我直呼其名——桂慧杉女士呀什么的,我听着反很顺耳。”桂慧杉说到这时还真就笑得很开心,然后又补充式地说道:“还记得铫锦鸿第一次叫我‘桂慧杉女士’时是什么时候吗?三岁!三岁就像模像样的开始和我理论了。”

“记得,那次是为了买个小怪兽,你说什么也不给他买,他说什么都要买……你娘俩呀,从小都是打不完的官司;爱之深,挑剌就格外认真。”说到这时谨婶就说:“我还是叫夫人吧,这么多年也顺口了。就像那群孩子一样,从小跟着来找你鉴字的下属叫你桂董。到现在也不叫一声妈,全都叫桂董。”

“那也比我亲生的直呼其名听得顺耳!”桂慧杉还真是不太在意称呼。其实是她经过多年前老公跑了这件事之后;好像对很多事都不再那么较真了。

谨婶喝着嘴里的茶感觉已经淡了,对桂慧杉说:“夫人,你要不就去休息。要不我去给你换壶茶?”

桂慧杉其实也喝出淡来了:“换壶茶吧。我也睡不着,知道你也难入睡。”

谨婶站起来进厨房去了。

桂慧杉给凤丫打了个电话:“凤丫,怎么样?”

“一切正常,鸿少说了好一阵子话,说累了就睡着了。”其实是铫锦鸿和凤丫吵了好一阵架,后来铫锦鸿觉得没趣就睡着了。

“那就好,你和无话换着休息一下,不用都站在那耗!隆生医院的保安很管用的,再加上上官阙也安排了特号医生值班。”桂慧杉不希望凤丫、无话面对这种小事搞得像面临大敌似的。毕竟她的本意是让凤丫、无话看着铫锦鸿别晚一偷溜出医院去哪个女朋友那过夜。

“会的,我们会换休的。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又受了鸿少的惊吓,桂董你放心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都会处理,处理不了的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凤丫话里尽是关切之气,可是那“桂董”两个字又把两个人的关系叫得不伦不类。

带着满意,桂慧杉放下了电话。这才想起手机在静音上,从医院回来还没打开呢。

站起来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有多个没接电话,桂慧杉一个也没有回过去。心情不佳时回电话是会让对方感觉到的,以最佳状态对待外人是这么多年来桂慧杉成功和别的交往的秘诀。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刚打开就跳动着响个不停,看来从一进医院就被打成静音的手机是憋坏了。

金一娜?她怎么这个时候来电话?她不是在铫锦鸿身边吗?刚才凤丫虽然没有提到金一娜。如果按常规想,金一娜留下来的机率很大,而且也不会离开铫锦鸿的房间。铫锦鸿睡了,按她的执着应该在铫锦鸿的身边休息。其实按身心健康来讲,金一娜应该在休息室休息才对。就算年青女人也禁不起熬夜的。再说,就算金一娜不愿意去休息室,铫锦鸿的病房里也有陪护床,还有一个打开了的沙发床。

不管桂慧杉从哪方面想,金一娜都应该休息了。

可是桂慧杉偏偏看到显示屏上是金一娜的电话。

手机在第六声之前被接通,免提键也按下了:“我是桂慧杉。”

“阿姨,我是一娜。我到家了,想给你打个电话报告一声。一直没有人接,我还担心你了呢。”

“在家?”桂慧杉真的没想到,她忙又说道:“在家就好好休息,时间也不早了;早睡吧!”

“阿姨,我就是想对你说明一下。”金一娜的话有些犹豫,这还真是不像她上次在半月山庄出现时的态度。

“说吧。”桂慧杉话平静如常了:我没有权力要求金一娜在那守着我儿子。想当然的事,总会有出入的。金一娜有什么要说的呢?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难道我儿子又给她气受了?应该也不会。金一娜是我儿子交往的女孩子中最和他旗鼓相当的,不会在我儿子面前吃亏的。

想到这时,见金一娜要说的什么吧,又什么都没说,桂慧杉不由得问道:“一娜,你电话是免费的吧?”

“不时呀,阿姨!现在哪有免费的话费?”金一娜这话回得很快。

桂慧杉回问得更快:“既然不是免费的,干吗有话不说,吞吞吐吐地浪费话费?”

一:懵懂挂历的对算

真是怪事呀怪事。这玉脂城里第一多金的女人桂慧杉竟然为了话费在算计;而且在电话里面为了话费教训小辈!

那么现在这个被教训的小辈有什么话再也不敢吞吞吐吐的不说了。

金一娜忙说:“是这样的,阿姨,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离开医院不是因为生铫锦鸿的气。是他当着那两个人的面对我也不太老实。我的意思是让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关系。虽然我们吵架了,不过现在已经真得和好了。本来我应该呆在医院陪他的;因为——不太方便,怕惹得他难受;所以就回来了。就是想告诉你,我们合好了,我回家不是因为我们又吵架了。”金一娜原来也有这么怕一个人的时候,打个电话就是为了解释这点小事。仔细一听什么事都没有,像是专门为进铫锦氏的门讨好未来婆婆一样。

“和好了最好!时间也不早了,早休息吧!哪个男人也不愿意看到熊猫眼的女人。”听了金一娜的解释之后桂慧杉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那就晚安,阿姨!”

“晚安!”桂慧杉把手机习惯的放在了茶几下面的二层台上。

这时端着壶过来的谨婶问了一句:“是金一娜的电话?”

“是的,本以为她会留在医院。没想到她是回家了。”

“金一娜的脾气可不是很好,我还真正见识了一回。”谨婶不想为谁遮掩什么;因为她知道桂慧杉对儿媳的人选中有金一娜;而且金一娜被选中的可能极大。如果早点告诉桂慧杉金一娜鲜为人知的一面,就算金一娜以后进了铫锦氏的门,在桂慧杉面发飙时桂慧杉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在谨婶眼里不管桂慧杉多大年纪,都是她眼里的淑女。

婆媳关系千古来一直处于对决状态。

淑女婆婆和彪悍媳妇地对绝如果发生在铫锦氏,谨婶会和桂慧杉走得远远的,再去国外定居。上次桂慧杉离开玉脂城本就是要带着谨婶一起走的。可是谨婶想到铫锦鸿还没成家,如果公司和家里同时让他放羊了,谨婶还真得于心不忍,就对桂慧杉说,等铫锦鸿成家了她再跟去找桂慧杉。

年纪大了,退路虽然早在闲谈中想好了,可是思想准备还是要提前做好。

桂慧杉接到了金一娜的电话就觉得金一娜有什么话没说完。现在听谨婶的话好像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于是桂慧杉直接了断地开口:“金一娜是有小姐脾气;可是铫锦鸿也不是省油的灯。听你这意思,这次他们的矛盾闹的很厉害?你可从来不在背后说这群孩子半个差字的人。对金一娜也是爱护周到。这次看出金一娜的脾气不好来,是不是他们这次吵得太激烈,殃及池鱼了?”

“说实话,金一娜这次还真没沾到光。她不是和鸿少吵的,是和璃瑶吵的。晚饭时吵了吧,鸿少把金一娜哄走了,晚上金一娜又跟回来,开车想撞璃瑶,璃瑶身手很好怎么会受这个气?就打了起来。”

“听你这一说还真是激烈。原来金一娜的醋劲这么大?”

“其实吧,璃瑶惹祸是因为总是乱认妈,她竟然跪下叫金一娜姨娘。金一娜就发飚了。”

“哎——这是演得哪一处呀?得摧摧彬贤,怎么查的,还没有消息。到底是谁家的姑娘掉了没有人找。”

“鸿少也摧过,好像不好找。仪儿也失踪了这么久,可能也是在某处找不到回来的路吧。”

“仪儿当初说是要去法国。我想玉脂城都翻了好几个来回了都没找到,肯定会按她自己的意思去了法国。我当初那么急着走,也是因为别人在那边看到像仪儿的女孩了。可是等我去了之后对方说目标跟丢了。”桂慧杉说到这沮丧不已。

过了上会儿,桂慧杉像是安慰谨婶似地补充道:“仪儿活着,我只能肯定这一点。至于她为什么不回来,也不联系我们;我想并不是因为和康乐靖怄气那点小事。”

“我觉得也是,仪儿脾气是急了一些、任性一些,可是心眼实。”

“嗯,也许以后某一天她就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也是的,孩子们的福气都会比我们大的。看璃瑶受伤昏倒在那渺无人烟的地方都被我们鸿少捡了回来。仪儿更不会有事的。”谨婶说到这时更是脸上的喜色浓了起来,好像真得看到铫锦仪过舒坦日子的景像。

好心情是会被传染的,桂慧杉脸上也露了喜色:“嗯,仪儿那么聪明可爱;别人也话会比我们更好的待仪儿。”

谨婶像想起了什么,又说:“哎——从满一百天就抱来的孩子,怎么说走就走了呢?她真得没去找她的亲妈?”

“我问过了,铫锦露开始听说时控制不了情绪,还哭着要我还她女儿。那就是仪儿肯定没去找过铫锦露。”

铫锦露就是铫锦鸿的亲姑妈,在法国学术界有一定的知名度,未婚生女不想公开,只有送回给娘家嫂子养。

“也是的,仪儿从小只认你是她妈妈。长大了连她亲妈的电话都不接。倔丫头呀!”谨婶的心思还是在孩子身上。

“铫锦露也有难言之隐。这几年我多少了解了一点。她心野吧,爱起来那叫一个认死理,她爱的那个人身份太特殊,一辈子都没法娶她。可她又拔不出来。”无奈的桂慧杉只有喝茶。

“这些个男人都是造得什么孽呀,负不了责任就不要招惹;大人都有承受能力。难为的都是孩子。”谨婶说得话悲天悯人。

桂慧杉沉默了。

天下有几个男人对自己做的事完全负得起责任呢?男人负不起责任,就只有把女人逼的坚强。坚强到最后,女人就成了传说中的女强人。

沉默后,桂慧杉拿起一片茶叶放在嘴里:“谨,这茶叶又是你自己炒的吧?”

“是的,清明前的茶,比往年还少。知道你喜欢喝这个,本是要给你寄去的,幸亏还没寄。”话题一移开,谨婶明显的脸色转喜。

“谨,在做茶这方面你的直觉很灵的。从年青时就这样!”

“……”

两个女人聊天聊到了临晨一点多才去睡。表面上她们是主仆;其实内心又何偿不是相依为命的支撑者。

半月山的中心人物铫锦鸿住进字医院,本来是有些冷清的。可因为桂慧杉带着那群领养的孩子回来了,又显得被一种温暖之意笼罩了——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人气”呀?

璃瑶就在这种浓浓的“人气”中睡着,然后又在这种“人气”中醒来。打开台灯,看向床头的闹钟正好四点半。璃瑶坐起,看着闹钟微微一笑:“谨娘前天指着医院走廊上的挂钟教了璃瑶好久,璃瑶才知道怎么认这个时间钟。子时就是这种时间盒子的晚上十一点到临晨的一点。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每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临晨一点到三点就是丑时。三点到五点就是寅时。对,很对,平日里和师父早上寅时末起床练功的!师父说了要风雨无阻。这点璃瑶以前是做到了。现在,虽然不如和师父在一起时睡得早,可是早起璃瑶还是做到了!师父,璃瑶一起来就想你。希望你能感觉到;璃瑶是按你的教诲面对生活的,希望你看在璃瑶这么听话的情况下,能不能早一天来看璃瑶呀?哎——要在平时璃瑶关说不练,你肯定训斥璃瑶了。现在璃瑶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师父你能出现,就算是训斥,璃瑶也愿意听。师父,璃瑶真的求你了。”

最后璃瑶懒懒地站起,穿上衣服,从窗户拉了一把窗帘飘飞下楼。

璃瑶练功的招式很慢,就一个合十的姿势都站了将近十分钟。没办法,师父的要求就是每次在练功前先清除一切杂念。可是璃瑶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想没杂念又怎么做得到呢?做不到也要做,一定要按师父的要求来。不能把师父十年的心血都打了浮漂了。

最后,璃瑶终于有了动作。说明她的心真得静了下来。

开始动作很慢,姿势幅度很大,几乎看不出任何移动。可是闭一会儿眼再看,才感觉到她在移动。

然后动作慢慢地快了一些、再快了一些、又再快了一些……

最后就只看到一团光影在那慢慢移动……

最后光影突然在空中几个翻跳,然后收在院中静立成一个人形——璃瑶双手合十,眼神精亮的微微提着嘴角,虽然额角有细微的汗珠,可是她的呼吸极其的平稳。

这时,天色微微泛白。

璃瑶想到昨天桂慧杉的话是要挪房间的,吩咐要收拾好东西的;所以她没有多停留就几个攀爬进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其实到了房间璃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什么东西都不是她的。

看到闹钟上的时间到五点半,璃瑶喃喃地说:才卯时初,还是先洗个澡吧!

一:懵懂来自“筹码”时代的悲凉

于是璃瑶进卫生间洗澡。开水龙头做任何事,璃瑶的动作都极其的小心;因为谨婶说了,有些东西不按程序来会出一个意想不到的意外。

这洗澡时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璃瑶内心祈祷着开始洗澡,越洗就心情越好:师父,你知道我们平时洗澡都要下到神塘山腰的温泉里;湿泉固然好,可是我们都要在晚上去才放心。就算是在晚上,还要我望风你去洗;你望风时我去洗。在这里是可以随时洗澡的。四处都是墙,很保密的,不用怕有樵夫和猎护装迷路了在那时出来问路。师父,算起来我回家好像有好几个早上了。璃瑶都快忘记了。第一个早上,爹爹训了我一顿,然后带着璃瑶去议事了,不过下午爹爹就赛车出事了。第二个早上是在医院醒来的;爹爹一天都没有醒,璃瑶吓坏了。第三个早上是在家醒的,然后去医院看到了爹爹的好几个女人;还有那个一身卷卷毛的蓝水晶,她说自己是捡来的,不过璃瑶觉得她是个好人。第四个早上,祖母到;不过爹爹又晕倒了一次。这么算来,璃瑶今天是回府的第五个早上了。璃瑶记这些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记。哦,对了。表小姐的书柜里好像有纸和笔,璃瑶就写下来吧。记得在医院看那些个医生经常每个人都有个木板加上张纸,衣服口袋上有支笔。希望我只用空白地纸,表小姐回来不会怪罪我。不,我还是到时让爹爹买了给补齐吧。

想到就做。

璃瑶洗完澡后穿着的又是白衬衣运动裤,不过今天她把衬衣扎在了运动裤里。她真得就找出一个空白的、封面上有个卡通小丫头的本子,然后在笔筒里拿了好几次才找出一支能在废纸片片上试出字的小笔来。为什么说是小笔呢,因为和一般的毛笔比是小。不过又比小狼毫粗点

第一笔写上去之前,璃瑶感觉自己的手都是啰嗦的。就在笔尖要触到本子上一...这种笔能写比最小的小楷还小的字!璃瑶要把这回府后发生的事记下来。说到这时,璃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屏息在记事薄的封面上写下两个隶书——璃瑶。接下来璃瑶又说出口了,而且话里全是喜悦:“师父,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虽然这个小笔尖写出来的字没有毛笔那种笔锋、气势在里面,可是精细均匀的笔划别有一翻风味。师父,这种笔能写比最小的小楷还小的字!璃瑶要把这回府后发生的事记下来。要不然就连回府几天了都会忘记的。想起回府第二天早上,璃瑶看着客厅里的挂历发呆时,谨娘竟然问璃瑶还认字不?你说璃瑶能不认字吗?师父,我可是每天都要被你强迫背诵两个时辰的文章的,按那天的日子推到今天,今天是农历闰、七月初十、丙戌年、丙申月、甲午日、卯时。是个好日子,宜行诸事。不过谨娘真得很好,她告诉我星期是什么意思了,就是七天;这里的人干活不是天天干的,是干五天的活,玩两天的。然后简称星期为周。还有这里对日子还有个算法,叫工历,简称阳历。我们的算法叫农历;简称阴历。我还要告诉师父的就是,那个挂历上写了这么多东西之后还镶了描金的富贵牡丹。不过璃瑶很感兴趣的是谨娘教璃瑶认识了从0到9的阿拉伯数字,原来在挂历上和对应的文字是一个意思,文字称之为‘大写’,这里原来不用‘筹码’计算。我陪爹爹开会看到的那么多符号原来就是数字,我称之为圈圈的符号有另一个名字“零”。数字后面零越多代表着盈利越多,原来我一点也没猜错。谨婶说有空了再教我。这里说的电话号码也是用数字代替的。原来学不会认这些数字就不会打电话。幸亏璃瑶那天晚上把挂历背过了,要不昨天爹爹教璃瑶打电话时,璃瑶怎么都学不会的,爹爹肯定会说璃瑶蠢的,那样爹爹肯定很失望。师父,璃瑶不多说了师父;因为不知道你能不能真得听见。趁还有时间我从第一天开始记我得见闻,到时真正见到你时,你看我写的记录就明白了。”

*

看来璃瑶真是麻烦大了。数学的运算一般人都学六年才小学毕业。她现在才刚认识这些阿拉伯数字。

仔细想来也不怪璃瑶,只能说她生活的那个年代太久远。她都和她师父在说“筹码”的事。中国古代用小竹竿计数,称为筹码,可以表示很大的数,类似于阿拉伯数字的功能,并最后演化成算盘。

珠算最早见于文献的当推东汉《数术记遗》一书。璃瑶不会是从比东汉还早的年代摔过来的吧?汗!狂汗!

阿拉伯数字在中国真正得到推广才一百多年,如果璃瑶一来这个年代什么都会,那她就真是神仙下凡了。不过可惜呀,她不是。哎——可怜的女娃!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各位看官也别太担心,看中国那么多连大字不识一个的还不是生活的好好的。只是生活的质量有高有底而已,存活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璃瑶在这个时代生活的怎么样还是看她自己的造化和她自己的努力程度了。

*

长篇大论后的璃瑶也不嫌口干,兴致勃勃的打开本子第一页,相当认真写道“回府第一天……”

“咚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璃瑶的思路。

跟着敲门声谨婶的问询传来:“璃瑶,你醒了吗?”

璃瑶这一写就忘了时间,一直在门外有人叫她时才蓦然醒悟:刚才开写时就已经是早上了,不可能把这几天的事一下子写完!我竟然因为新鲜忘了形。

“谨娘,我醒了。”嘴里答应着,璃瑶赶紧站起身开门。看到谨婶脸上的担心,璃瑶问:“谨娘,发生什么事了?”

“嗯,傻孩子,在家里能发生什么事呀?谨婶是自己吓唬自己!就是这几天你一直起得很早,今天见早餐都好了你还没下楼;所以内心有不放心就上来看看。”说到这时谨婶自嘲道:“年纪大了的人都喜欢瞎想。”

原来谨娘是在担心璃瑶,真是惭愧的很,亏璃瑶我还没心没肺的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师父我又错了。在心里忏悔了之后,璃瑶如实回答:“我早就醒了,想写字;所以就写着写着就忘记下楼了。”

“早上起来练习写字,真是好习惯。我还真想看看。”

“你看呀。”璃瑶真得很高兴,拉着谨婶的衣袖到了书桌边。

谨婶看着那个打开的记事薄,不由得心叹道:天哪,印板都印不出这么灵秀的隶书!

招起头谨婶惊喜的看着璃瑶:“这真是你写的?太让我意外了。璃瑶,你忘记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璃瑶很认真地回道:“谨娘,这当然是璃瑶写的。璃瑶什么都没忘记,这些都是师父教的。师父的字那才叫出神入化呢?师父会很多小字体,可惜璃瑶在这方面天赋不高,就学了几种。”

“璃瑶,你那师父真行呀!你所以的优点都成了她的优点。不管她存在在书里还是在剧本里,她都是值得的。起码有你这么个徒弟时时刻刻地想念着她。”谨婶甚至在替璃瑶师父庆幸;那怕冷静时她和铫锦鸿一样认为这个师父是不存在的。

璃瑶相当认真地回道:“师父就生活在神鹰山脉,她不在书里也不在剧本里。师父是世个高人,任何一本书都写不尽她,任何剧本——对了,谨娘。‘剧本’是个新名词,对吧?虽然听爹爹话里也出现过这个词,可是璃瑶一直没弄明白是什么?你能告诉璃瑶吗?”

谨婶僵化了。

我上楼来是干什么来的?怎么就成了要说剧本的事了?剧本是什么呢?是一本书?不是,是书为什么不叫书,干吗要叫剧本?不懂就不要瞎说,免得教坏了孩子。想到这时,谨婶尴尬的笑了笑:“璃瑶我是上来摧你下去吃早餐的。我也读书不多,这种问题你可以去问问夫人。夫人博学着呢!”

“好吧,我这就收拾。然后就下去帮你一起上早饭。”璃瑶觉得谨婶说的可能是实话。心道:虽然谨婶对挂历很了解,不一定对书很了解,就连师父那么博学的人都没有把“剧本”解释给璃瑶,不,是提都没有提过这个词。看来师父不知道的事,一般人也不会知道。那么祖母会知道吗?当然爹爹应该知道吧,爹爹好像说什么剧本剧组时脸上的表情相当丰富,如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用得着那么激动吗?

一:懵懂厨房里的风景

心里因为“剧本”一词无限疑问中,璃瑶已经把书桌上的任何东西都还原了。她写过的笔和记事薄放在了床上;因为那上面有她自已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如果要搬地方住,那就是她所有的行李。

对了,应该告诉爹爹给璃瑶买记事簿和笔,要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留给表小姐。虽然那抽屉里好像还有一样的这种记事簿,可毕竟是璃瑶不问自取了,有强取的嫌疑。想到这时,璃瑶好像多了点心思一样,眼里有了沉重之色。

不过沉重归沉重,璃瑶赶紧下了楼。

走到餐厅,璃瑶第一眼就看到餐桌变了。原本是四尺半左右的方桌,现在竟然长到了一丈半左右;不,是至少有一丈半以上。

看到璃瑶发呆的样子,已经就座的桂慧杉问:“璃瑶,怎么了?有什么疑问就问。”

璃瑶这才反应该过来,早上应该给长辈请安的,于是她收起呆怔,曲半膝一礼:“璃瑶见过祖母,给祖母请安!”

如果是铫锦鸿见璃瑶这个样子准会又在心里骂璃瑶那个师父。可是桂慧杉见了璃瑶这个礼之后,心里一阵温暖:我从记事起行这个礼行到十六岁,就嫁进了铫锦家。铫锦家没有老人,这个礼也就免了。再后来发现,玉脂城根本用不上这个礼!没想到今天竟然又见这个礼。虽然是旧礼却是亲切得紧。

因为桂慧杉一直没有叫璃瑶起来。璃瑶就一直半曲着腿,双手手心向下的重叠在腰间。一般人做这个姿势坚持一分钟就受不了了。璃瑶有武功底子,虽然可以维持得姿势一动不动,心里却不能不动:怎么了?璃瑶今天做错什么事了吗?好像是错了一件事。因为记这几天的事记忘形的,谨婶上去叫我了我才下来。今天是第一天早上见祖母,她是想罚璃瑶又不好意思吗?要不璃瑶自己领罚?还是自己领罚比较合适。以前做错什么,只要璃瑶主动承认错误,师父从来都是从轻发落的。

想到这时,璃瑶开口:“璃瑶贪睡,下来晚了,下次不敢了;还望祖母饶恕。”

璃瑶的话打断了桂慧杉回忆小时候的思路。她这才如梦方醒地说:“哦,贪睡自然不是好事。不过今天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这礼行的很端正,多欣赏了一会儿。在这个家里是可以睡懒觉的,不过吃饭是有时间了,过了点就会没饭吃;就要等到下一顿。包括我、包括铫锦鸿,我们都是一样的待遇,没有例外。”

璃瑶还是那个姿势:“璃瑶知道了。”

“至于这个礼吧,虽然好看,也不用天天行。这样浪费时间,耗费体力,见面问候一声就行。”桂慧杉说的轻描淡写。见璃瑶还是行礼的姿势才想起自己好像少了一道程序,这才笑着说:“别多礼了,刚才你有什么疑问现在问吧!”

师父说长辈的命令是不允许违抗的,于是璃瑶就问出来了:“这个桌子,怎么会这么长了?”

“这是个能多层折叠的餐桌,最小时是四方的,最长时能到六米。”桂慧杉笑答之后想:原来谨说的没错,璃瑶就是对日常的生活犯糊涂。

璃瑶仔细看了一下桌子,原来是桌子下面的一堆木桌裙变成了布桌裙。她不由得笑道:“璃瑶第一次见这种桌子,真是很神奇。那个木匠得多聪明、多手巧才能做出这种桌子呀!”

桂慧杉看着璃瑶不似装傻,却是认真研究的神态,回道:“现在家具厂高级技工很多;只要想得出,什么样都可以订做。”

“技工就是木匠,对吧?”璃瑶想确认什么。

“只能说技工里面有木匠。”桂慧杉还真是有些奇怪,不过奇怪在哪又一时说不明白。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七点了,就说:“去厨房给自己端饭吧。”

“是,璃瑶这就去。”璃瑶真是有些糊涂,边去厨房边想:祖母既然没生气,为何要我行那么久的礼?可是如果生气了吧,为什么又会这么耐心地给我解释一个餐桌?

走到厨房门口,璃瑶又怔住了:这么多的人都在厨房,难怪厨房这么大!

有人见璃瑶站在门口,就对她打招呼:“璃瑶,进来呀!一会儿就好了。”

“哦。”璃瑶答应着,她记得这个人叫熬烈。

谨婶在忙着装盘子。

昨在晚上看到的那对夫妻正在忙活着——布语在剪鸡蛋;灵歌在切黄瓜。

熬烈和璃瑶打完招呼去帮忙从一个桶里接牛奶。敖海在翻烤肠。熬峰在帮谨婶装盘。燕龙在洗木耳。只有盘石、盘玉来来回回地走着像没事人似的。

璃瑶看了看自己,心笑道:师父,这里多了个没事人,就是你的徒弟——璃瑶。不过璃瑶不会给你丢脸的,璃瑶也找点事做一下。

想到这时璃瑶去到谨婶身边:“谨娘,我能做点什么?”

谨婶没抬头,就说:“下来了呀?干点什么好呢!这是备好的第一份饭,你去给夫人送去。夫人胃不太好,得让她趁热吃。”

璃瑶的心情相当好,语气也相当地轻松:“好的。”

以璃瑶的本事,端个盘子是没有问题的。

一份有煎蛋、烤肠、烫过的木耳、去皮黄瓜条、牛奶的早餐很快就放到了桂慧杉身前。

“祖母请用,谨娘叮嘱,说祖母胃不好,趁热吃合适。”

“谨娘!”桂慧杉没看早餐反而看着璃瑶的脸。

“是呀,璃瑶记得小时候就一直这么叫她谨娘的。”璃瑶回话很认真,心想:难道我叫错了?我记错了自己的姓还会记得对谨娘的称呼?

其实璃瑶没记错。

只是叫者无意,听者有心而已。

桂慧杉这时在心里琢磨开了:没听错的话,昨天璃瑶也是这么叫谨的。谨年青时因变故失去老公孩子,对孩子的感情那是格外不一样。可惜这领养了八个加我生的那个,都没有一个开口叫谨一声娘的。现在这个璃瑶竟然一进门就叫谨为谨娘。那也算是一种对谨的安慰吧!

想到这时,看到璃瑶眼里的疑问,桂慧杉说:“叫谨娘很好听,祖母喜欢听你那么叫她;以后都这么叫吧。”

“是,璃瑶遵命!”璃瑶笑了,她看到了桂慧杉眼里的欣慰、赞许之意。

喝了一口牛奶,桂慧杉说:“赶紧去拿自己的早餐吧。胃好的人也要少吃冷的早餐。”

“是,璃瑶这就去了。”

几分钟后,餐桌上依次坐了整齐的两排吃早餐的人。

习惯性的默数了人数之后,桂慧杉问:“你们的谨婶怎么没有来?”

熬烈说:“谨婶说今天不想吃油腻,正在煮白粥。”

桂慧杉不再发问了。餐桌上恢复平静,只有吃饭的声音都,不过声音都很小。

璃瑶不由得心里又起涟漪:师父说进食以无声、无嘻、无气为最佳进食方式。原来璃瑶总嫌师父规矩太多,现在终于明白这都是必要的。要不然今天吃饭璃瑶就要给师父丢脸了。

早餐吃完之后,收拾盘子是大家一起动手的。

这时桂慧杉说:“璃瑶你留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于是,璃瑶手里的盘子被盘玉一起端走了。

璃瑶恭恭敬敬地站在了桂慧杉的身边。

桂慧杉走到窗前理了理餐厅刚才没有拉开的窗帘说:“璃瑶,你也看见了。在这半月山庄没有真正的千金小姐,更没有真正的豪门少爷。我们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要自理的。这里的孩子长到八岁都就自己动手洗自己的衣服的。小件的手洗,大件的机洗。你很多事情都忘记了,那就从最基本的开始学,今天就学洗衣服。”

“祖母,我会洗衣服,这两年连师父的衣服都是我洗的。”璃瑶说的是实话;因为她每次帮师父洗一次衣服就能有一顿好吃的。

桂慧杉叹了口气又问:“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多半都是用洗衣机。你还没有忘记怎么用洗衣机吧?”

“洗衣机是什么武器?”璃瑶一脸的求知问号。

“那你怎么会洗衣服?”

“手洗呀!”

“洗衣机不是武器,也算是武器,是洗衣服用的武器!”从洗衣服这件事上,桂慧杉感觉和璃瑶说不太清楚,她就直接吩咐璃瑶:“是这样的,今天一天你就跟着你的谨娘,让她教教你各种衣服怎么洗。洗不好衣服,就穿不好衣服,这是连着的。”

“师父也这么说,洗好衣服决定衣服的漂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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