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瑶吐光了体内所有的东西,并没再出声阻挡走近的铫锦鸿,也没有再起身跑;或许她已经真的没有力气了。
铫锦鸿慢慢的走近璃瑶,到明白是怎么会事时百思不得其解:一个身手那么好的替身演员怎么会晕车?
看那纤瘦的身段在呕吐中不断颤抖,铫锦鸿发觉自己的心跟着在哆嗦。他加紧步子想走近时看到那支纤瘦的手对他做了个停止的动作,跟着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爹爹别靠近,我一会就会好了。”
一:懵懂阴阳脸
“都这样了你还逞强,就为不让别人知道你晕车,至于这么狂跑吗?又不是说晕车就不能做替身演员?伤口再出血怎么办?你如果真想出人头地,以你的条件送你到影视公司做主角都行!”这一席话铫锦鸿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他就后悔了,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再剌激璃瑶了。
默默地扶起几乎要吐出五脏六腑的璃瑶,铫锦鸿内心更是有不忍和心痛;有一种想尽一切办法让璃瑶舒服的强烈冲动。
如果铫锦鸿的这一番话对着他交往的那一群女人任何一个说,对方都会失常地叫出声来:“啊——铫锦鸿你真的愿意让我在影视公司做主角?”
可是眼前的璃瑶竟然很是惊恐地说:“爹爹,我不想出人头地,也不想做什么主角。听师父说起戏文时方才提到主角,我也不会唱戏!我就想跟着爹爹,孝敬爹爹。”
看着眼前这张脸情真意切,铫锦鸿有一丝幻想还真希望有这么个大女儿,连忙应道:“不想离开就不离开,那就一直跟着我。我们先回家。”
手牵着一直东张希望地捡来女儿回到家,铫锦鸿对前来问候的谨婶说:“谨婶,让郴叔到半山把车开回来!”
一直把璃瑶牵上楼送到自己卧室对面的房间,告诉她浴室在哪衣橱在哪之后铫锦鸿这才回自己的卧室。
身上一身汗,脸上一脸长胡须;铫锦鸿那帅气的长发太长了!已经到肩了!站在镜子前铫锦鸿喃喃自我解嘲:嗯——好久没留这么长的头发了,上一次还是在国中时期……看来什么年龄留什么发型才对,这个年龄一不留神就成了别人的爹了,为了不老的太快还是赶紧收拾一下。
是个人都不愿意变老!
按说被叫成爹了,应该心情很差才对。可是铫锦鸿对着镜子越想越开心,竟然笑出了声,那一脸的胡子也跟着招摇式地动了。
铫锦鸿吹了一下口哨:收拾当然要从胡子开始刮。
摸上东东,小心的第一刀刮下,第二刀再下……
“啊——啊——”
铫锦鸿的手僵在脸上。
确定是从对面传来惊恐的尖叫声,铫锦鸿刮了一半胡子的脸也跟着惊慌起来,扔下剃刀就往卧室对面跑。
原来——
璃瑶一个人在房间里左右打量,甚是欣喜:如此宽大、如此明亮的房子就是璃瑶的家了?和师父住的山洞那完全不一样了。甚至和记忆中儿时的雕花大床也有很大区别。
璃瑶打量了个遍,又把所有的家具摸了一下。
原白的家具都有摸角金粉烙边!
淡淡的蓝色窗帘很是清新,这么漂亮的闺房爹爹怎么还对我说“这装修不适合粉红女孩,等你伤好了自己喜欢什么换什么”。爹爹,璃瑶已经很知足了。原来没像师父说的那样璃瑶有那么多个娘。爹爹竟然还是单身?肯定是璃瑶的娘太好了没人能比的上。爹爹没有再娶!娘啊,你真的幸福啊,有个男人这么专一地爱着你。
哦——对了,爹爹出去时说会让谨婶帮我洗澡。真是好笑,我很小就会自己洗澡了民。什么事别人帮都行,就是洗澡还是自己洗的好。
璃瑶就这么走着……
看着……
摸着……
走进浴室,眼前一个人让璃瑶着实吓了一跳。
再看一眼看到一个女孩站在自己对面一脸惊恐,璃瑶定了定神:“我是璃瑶,你是谁?”
那个女孩子学璃瑶的样子,可是什么也不说。
璃瑶伸手摸,传来一手的冰凉。
璃瑶眼里不由得惊惧起来:倒底是怎么会事,有谁出来告诉璃瑶。这世界到底怎么了?从水里璃瑶也照过自己,璃瑶不是这个样子,师父的铜镜璃瑶了照过无数回,璃瑶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
那绝对不是我璃瑶看到自己的幻觉,这房间肯定有一个女人。璃瑶强自镇定地说:“你是谁?有本事你出来。”
对面的女人在说话却没有声音,璃瑶再次伸手去摸时又只摸到一手的玻璃冰凉;同时她看到那个女孩子也在对着她伸手,也是皱眉做怪样。
璃瑶气急,对着那个女孩子呲牙相向,没想到对方也是一样回应。
“啊——”璃瑶拿出在野外吓唬野兽时,带里强劲内力的声音对着那个女孩子吼了出去。心想:我这一吼准能把你震出来。
就是这个声音,没把那个女孩震出来,只把刮胡子刮了一半的铫锦鸿吓得冲了进来。
铫锦鸿跑进浴室看到抱着头蹲在地下的璃瑶,立马扶起来:“璃瑶,怎么了?”
“爹爹,一个很陌生的女孩子总是学着我做同一个动作。她不怕我的内力震她。我找不到她,更无从下手抓她。”
看着眼前的小脸紧闭着眼睛不肯睁开,一定是吓得不轻。铫锦鸿也跟着紧张起来:“睁开眼,告诉爹爹你在哪看到的。”
铫锦鸿没想到的是,眼前这张可怜兮兮的小脸慢慢地睁开眼时,眼神里变异常惊恐,手指一直指着他脸。
他赶紧站起来对着镜子一看,半边脸是当光滑的、半边是胡须,标准的阴阳脸。
突然明白了什么,铫锦鸿拉起璃瑶对着镜子指着问:“告诉我,你说的人是她吗?”
“正是。”
“这是镜子,你看爹爹也在里面。”铫锦鸿用他的阴阳脸还做了个很不习惯的笑容。心道:的确,平时不是我不想笑,而是觉得没有什么可笑的。现在这个局势如果我铫锦鸿不笑,怎么缓解璃瑶心中的恐惧呢?
“爹爹,我怎么会长成这样!我的长头发怎么也不见——”璃瑶问道一半话就停了,闷头寻思,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师父讲的很多事都不同了。难道师父光滑的铜镜子也照错了?师父当时为什么就不买一面这样的镜子呢。不对呀,师父的铜镜虽然没有面前爹爹说的镜子清楚,可也是能看清五官的。现在除了这双眼睛七分是像璃瑶的眼睛,其它地方——不,这完全是另外一张脸,怎么就有了这么大的差距?”
如此认真地嫌弃自己的长相?铫锦鸿还觉得真得遇到难题了!
一:懵懂丫的,我又不是怪物1
铫锦鸿不由得感叹:璃瑶,你这张脸——能让我一见就不由自主地跟着你的一频一笑折腾,你还在嫌弃什么?你让我交往的那些女人脸往哪放?就说你这双眼睛,只要对视着我,我就会无法离开。可你还说这张脸丑?是我的审美观扭曲了还是你在故意气我?我看是有意的,你这头发都有一尺长了却说长头发没了。没看见街上光头女孩,那才叫没头发!
想到这时铫锦鸿一把拉起璃瑶的手大步走回自己的卧室。
铫锦鸿拉着璃瑶站在浴室镜子前用面对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璃瑶,你现在站着别动,等我刮完脸再对你说好吗?”
“璃瑶不动,璃瑶遵命!”璃瑶不明白铫锦鸿为什么突然又这么郑重了,所以她自己回话也变得小心翼翼了。
“这叫剃刀,专们刮胡子用的。还认识不?”
璃瑶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你一说我就记住了,以后就认识了。”
无语呀,无语。
铫锦鸿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开始刮胡子。
看着铫锦鸿拿起名叫“剃刀”的东西对着他的脸开始动作,脸上的胡须一点一点的都没有了,璃瑶喃喃地问:“没有胡子时你怎么是这个样子?怎么全变了?”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子?”铫锦鸿很有兴趣地问,希望能勾出璃瑶想起什么来。
可是璃瑶在六岁之前的记忆里“爹爹”一直是有胡子的,没胡子是什么样子,璃瑶真记不起来了。
看着璃瑶想了良久摇头不语,铫锦鸿知道她什么也没想起来。他只有继续给自己的脸做收尾工作。
铫锦鸿刮完脸转头对还在发怔看着他的璃瑶说:“看见了吧!我把胡须一刮还很开心!为什么呢?因为还会长出来的,胡须太长了影响面容所以要刮!头发和胡须一样,太长了也会有影响,是影响行动!璃瑶,你的头发够长了,再长就要成为累赘了!”
怎么会事,说了这么多竟然没反应?铫锦鸿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话这么多,而且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话会没有反映?很多时候自己“哼”一声很多人都在打哆嗦;可是这个女孩——难道因为是白捡的女儿就会对我的话不反映?
铫锦鸿无限郁闷、无限自我怀疑时看见璃瑶茫然的脸上有点发白的小唇启开,问出了一句比他更自我怀疑的一句话:“你真是我的爹爹吗?”
璃瑶接着做了一个铫锦鸿更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指腹在铫锦鸿脸上慢慢地捻过。
拿回来举着手指头看了看之后,璃瑶喃喃地说道:“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爹爹在我面前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师父在就好了,她会告诉我这一切怎么变得这么快?”
天哪,这种问话也能说出口?我不是你爹当然不是你要得那张脸!铫锦鸿几乎要疯了。平时开会说几个小时都不打草稿的他这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可奈何地对视中铫锦鸿张开嘴又闭上,然后再张开,他的手配合着嘴型在空中划了两下,失败的什么也没划出就放下了;最后嘴也只有无语地闭上了……
而璃瑶,一脸的惊叹号!
眼见铫锦鸿把脸上的胡须全都去掉变成了另一个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这就是她第一眼认定的爹爹。
她喃喃地说:“就算亲眼所见也不是很相信,爹爹一下子就变得如此年青了?要不是手指触了一下都以为是贴得人皮面具。幸亏师父为了让我以后识别人皮面具和真脸做过多次训练。不管什么皮做的面具不上漆是很难持久的,如能触到,最好识别的是漆面比人面要滑;如个中高手故意做出糙漆面又要比真正人皮粗……师父好像说过,哦——想起师父,除了头发是怎么看都是风华正茂的女人!师父自己都忘记自己的年龄了,师父说收我娘亲为徒时就年过花甲了。难到爹爹你的修为也是到了师父的境界?是武功深不可测的高人,所以岁月在脸上留不住痕迹?可是为何上山时又追不上受伤的璃瑶?记得这十年不管璃瑶怎么跑怎么躲怎么逃师父都跟有法术一样就在璃瑶面前!当然如果师父真要走,璃瑶是怎么也追不上的。半个月前师父也是把璃瑶送到崖顶就走了。璃瑶回身找时,眨眼功夫什么也看不见了,在整个神雁山脉找了三天也没找到师父。饥累交迫的璃瑶就地睡着了!醒来时师父抱着璃瑶责怪道‘痴儿,你切不可随你母亲那样只会进不知退!’师父,什么时候才是进退呀,没有胡须的爹爹好陌生哦!不过决对不是易容的!我已经确定过了。”
说到这时,璃瑶一脸的迷茫!眼神是对着铫锦鸿,可是好像看向得是很远的地方。
而铫锦鸿现在就像睡。
他早已经过了听故事就能睡觉的年龄;可是璃瑶这个故事真得有摧眠作用。他像被下了咒一样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璃瑶,想睡吧,眼睛又闭不上,竟然还有听下去得渴望。
璃瑶话一停,铫锦鸿好像清醒了一些。
他确定自己刚才听到一个天荒夜谈式的故事,失忆的人说话会如此有序吗?好像也没有序,总之把他的心是说乱了。这是一个老女人养着一个小姑娘十年的故事;老女人烦了就跑了,小姑娘找呀找,以为老女人回来还要她。结果老女人还是跑了。还有,这个小姑娘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爹。仍下年幼的女儿十年不管,长大了才要回去;更无耻的还要这个女儿感恩戴德地保护他。
这是哪个蹩脚的写手,写的四、五流剧本,坑害了失忆的璃瑶。对,是坑害、更是毒害;失忆了还余毒未清。
又是哪个剧组如此不负责任,受伤了的替身演员就这么丢弃了?没人性呀!找到这个剧组我一定灭了——
就在铫锦鸿指天骂地时又听到一句话:“爹爹还会变吗?会不会明天就变得我不认识了?”
丫的,我又不是怪物我怎么会变?
一:懵懂丫的,我又不是怪物2
丫的,我又不是怪物我怎么会变来变去!你当我是闲得没事干,变戏法玩脸的?要不是你为了个名字就不吃饭;要不是你这个臭丫头白痴得连打针的护士都当成了对你的刺杀,我回来几天会现在才有空刮胡须吗?要不是为了查出你是哪个剧组丢掉的替身演员我能现在都没有好好睡一觉吗?你丫的到是很会装无辜做局外人。老虎我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绵羊妈妈了?
铫锦鸿的耐心到了极限,直接就想大吼出声了——
可是想归想,铫锦鸿看到面前的小嘴——慢慢地张开了,不,是带着一丝羞涩的慢慢张开了!
原来嘴唇没出声前也有这种极致?枚 洗桨晟陨砸欢?旖俏1011蛏弦磺蹋?麓讲鸥?徘峋怼?p> 这唇上的动作让铫锦鸿看得有些痴时,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人是要说话了,而且是对她莫须有的师父说的:“我就是不希望爹爹有一天变得我不认识。可是爹爹听了我的问话好像很难受,脸胀红、眼大睁、嘴巴也张的很大。我都能看到他喉舌都是静止的!师父,我真得好害怕——”
我在你面前不对我说话,竟然对你那不存在的师父说,把我当什么了?真以及为我是空气?真以为我是吃素的?铫锦鸿没想到有如此难以为继的怒火,就在他再次决定不管不顾地大吼出来时,张大的嘴却怎么也闭不上,所以也没有发出声音!因为他看到了璃瑶大眼里有细数不尽的内容——乞求、依赖、伤心、无赖……最让铫锦鸿伤自尊的竟然还有深深地恐惧。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这玉脂城只要有我铫锦鸿罩着的女人都会为所欲为,何况是我女儿?气急之处铫锦鸿还是有理智的一面,内心及时提醒自己:不能八卦自己的女人!
由此,铫锦鸿所有的话都堵截在了喉头。
铫锦鸿认了:现在这个女儿——璃瑶落到了我的手里,是上天有意要折腾我铫锦鸿的耐心?
“爹爹,这样很难受对吧?师父说张大嘴对训练听力有好处,可是不能长时间张大,那样会形成习惯性的下巴脱臼!”
看着璃瑶担忧的眼神、担忧的口气伸出来得纤长的手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忧虑,铫锦鸿任凭这双手小心地触上他的脸,手心抬着他的下巴给他把嘴合上。
这一刹——
铫锦鸿的怒火无形中消失的无影踪,他机械地把自己脸上来不及缩回的那双小手握在手里——
这双手在他的掌心柔弱无骨,不忍碰触!
他的思维有些混乱情不自禁地拉近眼前人……
浴室是个奇怪的空间,吵闹起来嫌太小,真正安静起来又嫌太大。
这个给刚才的激动划上安静句号的拥抱,让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外来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鸿少,我找不到瑶儿小姐了,我去她房里她就不在,楼上楼下我都找过了,这会大伙都在花园里找——”好像是谨婶的声音,听起来还很着急:“鸿少,你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一连串的声音让铫锦鸿如梦方醒,看着怀里的人,他心呼:天哪,我都做了什么——她只是个失忆的女孩。
铫锦鸿听到谨婶的叫声正想推开怀里的人时,听到了璃瑶喃喃地底语:“原来爹爹的怀抱这么温暖!原来爹爹的胸膛璃瑶是可以停靠的——感受到爹爹是痛爱璃瑶的。能确定这点很重要!这样璃瑶就不用害怕面对这个和师父口里完全不同的世界了。璃瑶的手给爹爹的下巴还原是不是大不敬?璃瑶好担心爹爹发怒!爹爹不担没有发怒还把璃瑶扯进了怀里,轻轻地抚着璃瑶的背——这是璃瑶唯一记得小时候爹爹这么抱过我,轻轻地拍着璃瑶的背哄过我睡觉。只要爹爹在时璃瑶就睡的特别踏实!后来爹爹出门好长时间不回府了,再后来师父就来了。”
原来璃瑶正如她所说一样,只要铫锦鸿在她竟然什么都不害怕,也不怕门外的叫声?
铫锦鸿本来想对门外大声说:“不用找了!”可又怕吓着怀里的小人。
这时的璃瑶不仅是怀抱着他,脸靠着他的胸脯,密密的睫毛下划成轻弧盖住了眼里的内容;紧闭着嘴角微微上翅,泄漏了心里的情绪。
铫锦鸿在内心叹道:原来这世上有如此满足的笑容!
“我相信了,你真得是璃瑶的爹爹!”
甜笑嘴角发出梦语般的声音彻底地击碎了铫锦鸿内心深处自以为比地壳要坚硬的地方。
他抱得更紧,内心一个自私的声音响起:如果在我怀里璃瑶能笑得如此安逸;那就一直不让她离开!
就这一刻短暂的相拥铫锦鸿打消了帮璃瑶找回记忆的念头。
“鸿少,你真得不在吗?璃瑶小姐真得找不到了?跟失踪了一样!”似是去而复返的谨婶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还附带着拍门声:“咚——咚……”
看来不出去是不行了。
铫锦鸿轻轻地推开璃瑶,像做了亏心事似得不敢直视璃瑶。下一刻,他直接就开门走了出去。
“鸿——”看着铫锦鸿开门出来手里牵着璃瑶,谨婶顿时如释重负:“璃瑶小姐,谨婶担心死了。来,我帮你洗澡去——”
璃瑶看着铫锦鸿又在笑,这时铫锦鸿才发现原来他自己竟然一直没放手。
不着痕迹地放开璃瑶的手,面不改色的铫锦鸿对谨婶说:“璃瑶有些受惊,你小心地开导一下她。让她什么都不要担心,什么都不要怕。”
“我会的。”
铫锦鸿看着谨婶和璃瑶进了对面的房间还久久不动,见对面的门关上了,他最后才下定决定似的回身关门。
再站在镜子前时,铫锦鸿才注意到自己现在显得相当狼狈,领带松散地歪在肩膀上去了;衬衣扣子开了四棵,都露胸毛了;半边衣襟已经在西裤外皱巴着。
哎——比在野外还狼狈,赶紧收拾……
一小时后的半月山庄大厅——
铫锦鸿似有意不无意的总是看向楼梯口。
今天,铫锦鸿洗澡比往常快了很多,老早就收拾好了坐到了楼下客厅里。
一:懵懂一件衬衣就够了
其实吧,看自家的楼梯口可以大大方方地看,不用总是用眼角偷瞄。铫锦鸿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又不想对自己承认很想看到某人出现。
楼梯口有人出现时铫锦鸿赶紧转移目光,装作极清闲看着窗外的风景。
虚伪呀,虚伪!
对自己都如此虚伪的男人看来紫海城他铫锦鸿认虚伪第二,没人来认虚伪第一。
楼梯口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除了谨婶就是璃瑶了。
浴后的璃瑶跟着谨婶下楼,走到铫锦鸿跟前给他道了个万福:“璃瑶拜见爹爹。”
宽大的白色男式棉质衬衣映得璃瑶的脸纤尘不染,几近透明。
铫锦鸿眼睛实在是从璃瑶脸上挪不开,心里叹道:怎么会有这种神态的女孩?信认中带着天真;好奇中还带着强迫式的内敛;就那小小嘴角稍稍一翘就能改变整个气像台的预告——今天天虽然快黑了,怎么还晴空万里!
只是铫锦鸿往下看时又哭笑不得:衬衣下面穿得竟然是一条运动裤。
看着铫锦鸿的脸色,谨婶忙解释:“我找出仪儿小姐的衣服来让她穿。她说都太花、太漂亮;只要个单色衣服就行。你也知道仪儿小姐当年就只穿花衣服;就算有单色的衣服也是镶花边的。我是没办法就拿了鸿少你的衬衣了。还好,仪儿小姐的衣橱里有单色的裤子。这是璃瑶自己选的白色,说配套。”
“爹爹,这衣服虽然比不上师父做的,可是好像很适合现在穿。”璃瑶似是自我解嘲,其实是被铫锦鸿看得心里发毛了。
铫锦鸿用手掌挡住自己半个脸,做头痛状:哎——一件衬衣就够了,非要加上件运动裤,不怕捂出痱子?说她脑子坏掉了吧,讲起故事来又头头是道。说没坏吧,怎么搞出这种造型来了?是不是明天带她去测个智力呢?
“亲爱的,亲爱的,我爱你……”手机的歌声打断了铫锦鸿的头痛。
手机来电显示着“一娜”
铫锦鸿连忙站起来走到客厅窗户上:“喂——想我了吧!”
“……”
“那能忘呢,刚从野人谷回来。”
“……”
“你怎么说话的呢?什么捡了个野人,那可是我女儿。”
铫锦鸿脸上有一丝不悦:说我是野人无所谓了,我是男人就该野;可是不能说璃瑶——那是我温润无比的女儿。
电话那头的声音那么美妙,偏偏听不出铫锦鸿的不快,还不知死活地说:“我刚从医院回来,本来是想慰问一下的。不是我说的,是医院都在谣传,说你捡了个最野——”。
铫锦鸿皱眉打断了对方没说完的话:“不要胡说。”
温柔的能挤出密来的声音让步了:“好了,我不想惹你不开心,我都到你家门口了!”
“什么到我家门口了?”铫锦鸿看着手里挂线的手机有点无奈:这女人怎么不写申请等我签字同意了再来,竟自作主张得到了家门口了才打电话。想见我,难道只通知一声就够了?乱了规矩,看来需要给她们立规矩、大刀阔斧地整顿了。
听铫锦鸿的意思“她们”那就是他有一群“她们。”先看看这个不请自上门的第一个是何方妖孽吧!
璃瑶看着铫锦鸿皱着眉头对手里的手机说话很是奇怪,她一直对这个叫“手机”的东西很奇怪,可又不能问;她只能远远地看着铫锦鸿似是很无奈的放下那个手机。她记得好像谨婶也会对着这个手机说话!
难道这手机是经过高人高术修炼了,有超强的能力,是个能传音入密的工具?
“叮咚——”门铃声响起时,依然可见远处大院门口开进了一辆大红色的汽车。
汽车一直滑到主楼的门口才停下。
璃瑶看到从汽车里面下来一个没穿外衣的女人,火红的衣服紧紧地裹住身段,异样地显山露水!脚上穿着几根架的红色草鞋。
不对,好像又不是草做的。是很细很硬条状特缠上了毛绒绒饰物,饰物上面还有亮片。
璃瑶凭武功确定:那么细!绝对不是一根草,除非她有踏雪无痕地轻功!
这四周开放式的大厅里,璃瑶透过玻璃研究着昂首挺胸、一步步走进地妖娆女人。
鞋声很脆脚力却沉重,就凭这一点,璃瑶断定:这个女人是个身手很一般且因脚上鞋的原因导致内息不调地平常人。
只是一个够不成任何威胁的女人来访!
璃瑶放松了心情。注意力又回到铫锦鸿的身上。
只见铫锦鸿拿着一个东西按了一下又放下,那厚厚的玻璃大门自己开了。
竟然有这等玄妙的机关,没有线就能启动!璃瑶来不及惊奇就看到进来的女人对铫锦鸿扑了过去,嘴里还喊道:“亲爱的鸿,想死我了。”
天哪竟然抱在一起了,她穿得那么少!当众这么亲热!那肯定是爹爹娶的小妾回来了。原来爹爹不是没娶亲只是都在外面没回来!璃瑶竟然有点失望——为师父嘴里到死都两难的娘亲失望。
师父说:“非礼忽视,非礼忽近!”可是毕竟来的是长辈,就算特别地看不顺眼也只能在心里鄙视;哎——礼数还是要到位的。
璃瑶边想边走过去看着一对粘得分不开的男女,她大声说:“璃瑶,拜见姨娘!”
说完话,璃瑶盈盈跪下,虽极不情愿,却在自我劝解:第一次见长辈总要行个大礼,也算是对师父十年的教诲有个交待。师父,我这是为了让你博个“教徒有方”的名声才跪的。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冒险是铫锦鸿的天性!
看着璃瑶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眼睛瞪着怀里的女人。铫锦鸿没有出语阻止。
他想看一看璃瑶是什么反映。
记忆没恢复过来的璃瑶怎么和别人相处,现在也是铫锦鸿最关心的事。
同时,铫锦鸿也想知道璃瑶失忆后的道德观会有什么变化?
想想平时,一般女人看到金一娜和他亲热就算不表现出来妒嫉,也会把脸转过一边。
那璃瑶会是什么反映?
让铫锦鸿跌破眼睛的是璃瑶走近之后竟然恭恭敬敬地跪下认姨娘。
就算真认娘这也只是个备用后妈,没必要这么谦恭!
一:懵懂第一情人
下跪——这是多么隆重的大礼,璃瑶,难道这个你也忘了?铫锦鸿冲动的想叫璃瑶起来,可是转念一想:璃瑶都跪了,面对这种姿态金一娜肯定会立刻扶璃瑶起来。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那对跪着的人更是要赶紧搀扶起来好言安慰。就算金一娜专横跋扈惯了容不下我身边的女人;毕竟璃瑶只是一个入戏太深又失忆的替身演员。金一娜不会为难璃瑶的。
确定璃瑶不会被为难,铫锦鸿突然有个奇怪地想法:看看如此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两个女性相见会是什么场景——当然不会出演一场惺惺相惜、抱头痛苦的场面?金一娜从内心会嫌弃我铫锦鸿身边的一切女人,表面上还是会显得大方得体的;就算容不下也只会私下下狠手。
事情总是出乎意料之外。
铫锦鸿自从当了三个月的野人之后好像料事就不准了。
回来这几天被一个璃瑶就折腾得晕头转向的铫锦鸿,现在竟然对金一娜的态度也完全只估计出了个相反效果。
看,下一秒!
“什么?姨娘?你还真是个戏子呀!我有那么老吗?给你当姨娘,你想得还真美!”金一娜爆跳如雷的话,吼乱了铫锦鸿看热闹地美好心情。
铫锦鸿虽然早有思想准备还是被金一娜的吼声吓了一跳。他眉头收聚了起来,心道:她就一失忆女孩,至于这么大反映吗?这种分贝会吓坏小孩子的。
哎——没办法,自从璃瑶那一盈盈一拜加上一句“璃瑶拜见爹爹”之后,铫锦鸿竟然就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当爹的幸福感和责任感,就算璃瑶已经成年,可是在他看来真成了他的小女儿似的。
且说,璃瑶也被金一娜高八度的声音被吓了一跳。
不过璃瑶稳住身形一动没动:师父说了,遇到危险时,最好的迎敌方式就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然后看准时机一举得手。
哎——看璃瑶这师父教得招式,完全就是一个偷袭猎物时的心理训练过程!
“起来——,别在我面前跪着装可怜!”金一娜的声音并没压低,特别是“起来”两个字吼得山响,回音绕梁。
看来金一娜对璃瑶第一印象是差到底了。
看着粘在铫锦鸿身上一身紧得不能透气的粉红内衣都快爆裂了的女人对自己吼,璃瑶又想起师父说得其它的事,不由得想:爹爹原来有很多老婆。我娘亲是因为不能做妾才选择了不嫁爹爹!娘亲是师父的徒儿肯定深得师父真传,不仅武功也能天下第一,而且为人也会贤良淑德……哎——贤良淑德和武功都拥有的娘亲怎么能敌得过不穿外衣就当众勾引爹爹的女人们?看吧,就这个如此放肆的女人,爹爹还没发话,她就在这大吼大叫!娘亲是敌不过,不过时至今日,我璃瑶打得过。不过师父说过一切事情要“慎行、谨行”。
到这时了璃瑶想再确认一遍;“你不愿意我叫你姨娘?我再问一次,你果真不是爹爹的妾室?”
妾室,我金一娜要说声“嫁”,这紫海城就成群排队了,你竟然说我是你什么破爹的妾室?越想吧金一娜越是气急败坏,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形象,出口就来了:“当然不是,你真是有爹生、没爹教!还说我是妾室,这正室我都没有考虑呢……”
“既然你不是妾室,就请离我爹爹远点!”璃瑶反而松了一口气:既然没进门,这女人也没说错,她确实不是姨娘。没进门又公然来引诱爹爹那肯定是想给爹爹用美人计,另有所图。那我就第一次为爹爹办件正事,除掉在他身上纠缠不休的祸害。
想到这时,璃瑶看向铫锦鸿。
见铫锦鸿一脸的未置可否状,璃瑶心道:看吧,这个女人说我有爹生、没爹教,明着指责爹爹没养我,爹爹都不敢出声。看来爹爹真得有点怕这个女人!那我就走得不懂事一回,帮我娘出气的同时也帮爹爹出一口恶气,一举两得。反正我平时干错事了,师父都会出来帮我解决。这次如果真惹事了,师父如真出来帮我解决,那我说什么也不放她走了,要不她留下;要不她带我走,逼着她只能选其一。
想到这时璃瑶嘴角有了神往的笑意。
“你还笑?你还笑得出来!说你有爹生,没爹教还轻了。你是有娘生——”
“说我有爹生、没爹教,我认了,因为你说的是实话。骂我娘?敢骂我娘!”璃瑶出口间铫锦鸿身上的女人摔向门口——
“哎——哟——”金一娜的惨叫声响起。
谨婶在橱房里,刚把托盘里的两个小盅放到桌上就听见了响声。她连忙快步到客厅,看明白是怎么会事时赶快走向门口想扶起地下的人:“一娜小姐,真是对不起。璃瑶小姐现在不能受刺激。没摔着吧!来——谨婶扶你起来。”
“别碰我!”金一娜摔开谨婶的手。
铫锦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他微抬手似是无意间对门外已经跑近的四个黑影挥了一下手。
那几个靠近的黑影立马退去,门外又恢复正常。
铫锦鸿对站在门口措着手不知如何是好的谨婶说。“谨婶你去忙你的吧!璃瑶一口饭都没吃。让她去吃点饭。”
“好的。”谨婶这才走向璃瑶。
有必要帮璃瑶分析一下这个祸事惹得有多大了。
知道一娜是谁吗?
一娜是铫锦鸿第一情人,金氏船业的唯一继承人——金一娜!
金氏如果和铫锦氏联姻可算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金一娜和铫锦鸿交往的亲密照也多次上过娱乐报道《豪门恩怨》的头条。他俩算是大众心目中真正能修成正果的“金”童“玉”女;而且两家的父母都有意撮合这一对。
只是铫锦鸿贪恋单身的自由却迟迟推着连订婚都没有举行。
金一娜也有豪门女惯有的娇贵、傲气的一面,她也很相信自己的魅力,也想玩够了再抓过铫锦鸿来嫁。于是两个虽然经常干一些狼狈为奸的事吧,可生活形式上还是单身男女、自由贵族。
大人物就介绍到此吧!
因为现在这个大人物爬不起来,勉强坐起来靠在门上发狠:“铫锦鸿,你马上把这个小妖精赶出去。”
铫锦鸿还站在原地没有动:没想到平时在我面前百媚千娇的金一娜会对着璃瑶的跪拜大加责骂;还对着谨婶的好意挥之不顾。更没想到这个可怜的、似是弱不禁风的璃瑶出手这么快,还这么狠!要不是门挡着,金一娜应该能滚到门外的院子里去,那里可全是带刺的玫瑰花。看来以后有类似的客人时还是关着门谈话比较安全!
“铫锦鸿,你——”金一娜的声音又响起,怒中带着痛、痛中带着恨。
“一娜你快起来吧,跟泼妇似地坐那有损你形象。”铫锦鸿看金一娜的样子好像走得很痛,这才准备走过去看看。
“爹爹你不要过去!”璃瑶一手只从后面伸来拉住了铫锦鸿的右手小手指。
每个人都有直觉,璃瑶也有。
璃瑶这时心里嘀咕:没想到这个名叫金一娜的女人比我高、比我嗓门大,却如此不禁一拔!想起师父说的小妾都是嚣张跋扈类的,看金一娜那样倒在门口了还在指示爹爹,应该不是奸细而是还没进门的小妾。我既然已经出手了,这个人算是彻底得罪了。那就恶人做到底吧,只要爹爹这时候不走过去,不去哄她。她被冷落了就自己走了。是人都是要面子的,她往后也会顾着自己的面子不再来。那爹爹就不用娶进门当妾,我就不用天天被她训斥了。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为自己不天天被训斥努力做点什么是应该的。
璃瑶见自己一拉,锦鸿鸿回头看她,她就抓住铫锦鸿更多的手指摇了摇,面有乞求之色;心底一席话全硬在了喉间:爹爹我好像做错了件事。爹爹你会怪我吗?爹爹脸上看不出是否生气。爹爹你真要娶她进门吗?她肯定会把我赶出门的!爹爹好像很在乎她,想让谨婶把我拉开,然后爹爹好慢慢哄她。爹爹你别过去,你过去了就会娶她的。
璃瑶还是有一句说出声了:“爹爹你不要过去!瑶儿不想失去爹爹。”
其实,璃瑶这时竟然有勇气拉铫锦鸿,这点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只是看情况紧急被逼出来地撒娇招式。她想起往常:只要这样对师父,那师父就会长叹一声“痴儿呀,老妇我是上辈子欠你的”然后就什么事都随了璃瑶的心愿。
师父说“同一计策,因人而异”;说的是施计的人不一样效果也会大相径庭;就算是同一个人施的计策,因对像不同结果还是会大相径庭。我这“央求”小计策对师父百试百灵,那这次在爹爹面前施,管用吗?璃瑶疑问很深,因为她无法落实爹爹和师父对她的娇惯是不是同一种程度。
你这丫头还真是霸道!出手这么重不说,连看都不让我去看。
一:懵懂说实话,当“爹”后我很脆弱
现在金一娜是否受伤还不清楚;璃瑶还作势不依不饶。铫锦鸿责备没有说出来,眼神已经告诉璃瑶他很不满意。
果然,同一个人施得同一计谋,因为受力对像的不同,结果真不一样。看来璃瑶的不确定结果是有相当灵敏直觉的。
说实话,铫锦鸿不想责备璃瑶。璃瑶刚才拉着他手指摇晃摇动了他内心某处从没动过的地方。就算璃瑶不让他去看伤者有些过份了,这一刻他也没空怪璃瑶不懂事;因为内心深处突兀憾动让他忽略了璃瑶做得错事。
内心那一动为什么会像某个封闭的容器被戳破?为什么漏出来的液体不多,却腐蚀性很强,让整个胸腔都泛着强酸性——酸到痛!
不,不能让这种情绪漫延!铫锦鸿强制意念就堵住了生平第一次心房内壳情绪的泄漏。
“爹爹——”璃瑶没有放弃,再次出声央求。
调整回了正常情绪,铫锦鸿眼神一冷:爹爹,爹爹的叫什么呀?如果叫爹爹就能什么心愿都如愿,大街上不是全部称呼都改成“爹爹”了?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见面自发统一称呼——全都是两个字“爹爹”。瞎闹,这不成了魔鬼世界了吗?
可是对上璃瑶眼神时,铫锦鸿内心又强硬不起来了:哎——也是的,你都叫我爹爹了,我也不能让你失望呀!
“爹”这个字的意思拆开来理解就是“比父亲还多”。就是对孩子比父亲还付出得多的人被自己的孩子称之为“爹”。
唉,丫头,这个“爹”字让我好生为难呀。
叹息中,忍不住又看一眼璃瑶,铫锦鸿又连连叹了一口气,暗道:冲这个字的意思,就算是个名誉爹我也得尽心尽力地当,对不?
铫锦鸿忍不住再想看璃瑶,内心赶紧提醒:不能,不能再看这个丫头。那眼睛跟有千言万都诉不尽她的委屈似的。打了人还这么委屈,你真是天下第一倒着讲理的人——完全就是踩了别人了还嫌别人搁了脚心的搞法。
我铫锦鸿是人,怜悯之心人皆有之。就算你是璃瑶,你这没轻没重的臭丫头眼神再可怜,那边金一娜还没爬起来呢。别忘了,她是中了你的招爬不起来的。
养个小狗咬了人都要主子负责任的,何况我捡个女儿打了人,我不善后法律都不愿意。璃瑶,你别摇了。说实话,当“爹”后我很脆弱的!经不起你这么个摇法。璃瑶……哎——我还是先去看看那个在地下没起来的主。
且说——
金一娜见铫锦鸿不过去扶她,痛、急、气交加。
其实,要不是内心对铫锦鸿这个人欲罢不能,金一娜也不会在这受这个闲气。她也是个要强的人,自己想撑着站起来离开。
可是撑了一下竟然没有站起来,屁股再落地时,又剌痛了一下;金一娜这次没有叫出声,而是极力地忍着痛,只从牙缝里发出“咝——咝——”的声音。像一条吐信子的蛇;不过要说蛇也是条受了重挫美女蛇。
进退犹豫中的铫锦鸿本想先哄好了璃瑶。可转念一想:毕竟金一娜是我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可不能不管不顾。负心汉这个名词可不好背;还是情多情浓有益身心健康。
想到这时,铫锦鸿沉下脸一边一根一根掰开璃瑶的手指一边说:“听话,别闹了,先跟谨婶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