铫锦鸿并不知道璃瑶为什么发呆,他只知道璃瑶会打电话了很开心;早把自己无意中说璃瑶失忆的事忽略了。他直接指示道:“璃瑶,给我扒个桔子吃。”
“哦。”璃瑶赶紧把电话放回原位,然后拿着桔子站在桌子边扒。
铫锦鸿看不到璃瑶的脸,摧促道:“你快点,我很想吃。”
璃瑶转身把桔子送到铫锦鸿的面前。
可是铫锦鸿没有抬手接,只张嘴。
璃瑶就把桔子一瓣一瓣地送到铫锦鸿的嘴边。
一个桔子吃完了,璃瑶不等铫锦鸿反映过来,就搭上了铫锦鸿的脉门。感觉铫锦鸿的脉向都还正常时,璃瑶松了一口气,可是细看铫锦鸿的手腕有淤青时,她不禁往上推着铫锦鸿的衣袖。
看到整个胳膊都有淤青时,璃瑶明白了:手壁都挤伤了,那其它地方可能更重。伤成这样,只要手动一动就会痛的!原来并不是爹爹有多娇气,故意连个桔子都不自己动手拿。是璃瑶把事情看得肤浅了。
这时的璃瑶再也没心思对她师父汇报什么失忆的事了。她问:“爹爹还想吃什么?”
“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吃什么都没胃口。”
“璃瑶没有心不在焉呀。”
“逗你的,别认真。”
“……”
铫锦鸿就那样找一些有的没的小事打发时间,璃瑶可是相当认真对待铫锦鸿那些有的没的小要求。
平时忙习惯了的人,突然半躺在医院一动身上就痛那还真是个不小的煎熬。选择尽量不动的铫锦鸿实在无聊的紧时,他就教璃瑶怎么用手机玩游戏、怎么拍照、怎么录像。
就像在现代长大的小孩子一样,璃瑶对手机也是一点就通。
教会璃瑶玩手机的结果,就是璃瑶就拿着手机坐在铫锦鸿身边不动了。
铫锦鸿看着璃瑶对着手机那个专注劲就像两、三岁的小孩子初次玩连连看一样。所以他也不再找小事打搅璃瑶。他就那么看着璃瑶的神态。只见璃瑶那张眉目相当端庄、分明的脸上小情绪泛滥的那叫一个快——时而轻笑、时而撅嘴、时而瞪眼、时而挑眉、时而……也许是铫锦鸿从来没有这么安静、专注的看一个女孩子的脸;所以他看得有些痴了。
铫锦鸿的这种状态一直痴呆到谨婶提着一重饭盒进来。
午饭,还是璃瑶主动的一勺一勺地喂到了铫锦鸿的嘴边。
谨婶是看着看着就有些责怪铫锦鸿的意思:平时越装越有大人样的,怎么在璃瑶这丫头面前越装越像小孩子了?
可是璃瑶喂完了饭搂开铫锦鸿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淤青时,谨婶惊呼:“天哪,怎么越来越青了?”
“青了到是正常。不过我们应该给用点外敖的药。我师父在就好了,她能找齐专治外伤的药。璃瑶只是死背一些名字,找不到那些药。‘何首乌同黑豆、皂角等丸服,治损宽筋的’。好像这个有点难。师父说好的首乌最难寻。不过外治散淤有很多简单的法子,‘大黄:姜汁调涂,一夜变色’。”璃瑶自言自语到这时两眼放光的问:“谨娘,大黄、姜汁应该有吧?”
看着璃瑶又不正常的在胡说着什么时,谨婶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看到璃瑶眼里的期待,谨婶回道:“有,我去弄来。”
铫锦鸿看着璃瑶又这么认真地把自己的师父搬出来,他这时就想笑——无可奈何的笑。
不过过了一个多小时谨婶还真就提着外用来时,铫锦鸿就不笑了,因为谨婶说:“我问过上官院长了,他说璃瑶说的办法可行,在《本草纲目》记载的有这种办法。还写了个方子签了名让我去直接去中医科室拿药。由于药是是现准备的;所以我在那等了一会儿。”
铫锦鸿一听,眼睛又亮了:“璃瑶,你怎么对《本草纲目》上的东西顺口就能说出来?你熟读过《本草纲目》?”
璃瑶无辜地摇了摇头:“师父没有这本书,师父的书都是竹简,不过也有羊皮做的。名字都是以‘经’为名的。师父的羊皮书上有一卷是没有名字的,师父强迫璃瑶背过,可是很多璃瑶只能背过,不明白意思。只有简单的会知道怎么用,做什么才能用。”
见璃瑶越说越痴迷的眼神,铫锦鸿怕璃瑶又陷入了失忆的深渊里,他赶紧说道:“好了,现在你一说谨婶就把药拿来了,就给我手臂上涂点试试吧,如果管用了,明天就全身都涂。”
“好。”于是给铫锦鸿挽起袖子,谨婶帮着涂熬。
不一会儿铫锦鸿的两只手臂都成了黄色;可是他好像很高兴:“看你们一老一小的把我折腾的像个山寨版的变型金钢。”
“还记得变形金钢呀,你小时候就爱玩那个。你现在如果有变形金钢那么能百变,早点变好谨婶就不操心了。”谨婶眼里呀看铫锦鸿就像看自己儿子一样的神态。
“想不操心好像不太容易,你从小比我妈妈对我操心还多;从生活上我妈妈几乎就没照顾过我,都是你照顾的。我记得小时候我晚上睡觉害怕都不敢告诉妈妈,打雷下雨时只敢偷偷地往你房间里跑。”铫锦鸿怎么说起这些来了呢?是不是受伤了,内心也变得脆弱?是不是受伤了就容易想起从前?
“夫人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说这话还真是冤枉夫人了。她为了你感冒发烧背后哭了多少回,你都不知道。那时夫人真不容易呀,在外面苦撑,回家了连刚吃过的饭是什么菜她都回答不上来。”谨婶说到时眼眶有些湿:“好了,不提当年了。现在日子好过多了,你也长大了,那一群孩子也懂事了。”
铫锦鸿的眼里好像也有某种伤感一闪而过,不过他尽量轻描淡写地说:“谨婶,你放心吧,我会很快好起来的。我会撑起这个家的。”
“嗯,嗯——”谨婶连连点头:“你撑得很好,就是自己淘气性子还改得不够。哎——看我年纪一大就容易激动。”
“谨娘,你去睡个下午觉吧。”铫锦鸿说到这时对璃瑶说:“去扶谨婶休息去。”
“不用扶,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人家潘盈紫六十了才像三十的,我比她小多了。我还行。”谨婶边说边离开。
璃瑶好奇地问:“潘盈紫是谁?”
铫锦鸿顺口回道:“谨婶的偶像!”
“偶像是——?”璃瑶本来想问偶像是什么意思,可是打住了;因为她见铫锦鸿看着谨婶的背影喃喃地说了一句话:“看她累得这两天白头发都增加了不少。”
“担心有时比累更容易让人白头,我师父一要黑头发都没有,因为她成天担心很多事情。”璃瑶看着铫锦鸿回看她的眼神就打住了话;她内心纳闷的问:只要璃瑶一提及师父,爹爹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璃瑶;真不明白爹爹是什么意思?
铫锦鸿说:“你去趁热吃饭吧。我休息一会儿。”
“好的。”璃瑶答应着走去了桌子边吃饭。
闭上眼装睡的铫锦鸿眼里出现了自已小时候的情景,那一个个镜头都是妈妈脸上滚落的泪水和谨婶焦虑的眼神……
一:懵懂一地的鸡皮疙瘩
铫锦鸿晃了晃头睁开了眼,然后看着璃瑶的背影发呆。在内心有个声音对他说:不是太累的情况都不要闭上眼等梦来,等来的梦都不是好梦。
璃瑶吃完饭不久,铫锦鸿五个秘书臂下夹着公文包,一个不差的又排队站到了铫锦鸿的病床前。
签字!是铫锦鸿接待秘书们的最好方式。因为他签完字时,秘书们眼里都露出了感谢神的内容。
秘书们走后不久,早上回家的康乐靖这时又回来了;而且康乐靖一进门就说:“一回家就睡,睡到现在刚醒。来得目的就是晚上陪铫锦鸿聊天的。平时想在一起彻夜聊还没时间呢。这任何事吧,都有两面性,如果心态放到位了,住院也可当成是休假疗养!”
“有朋友如此,夫复何求?”铫锦鸿用看情人的眼光看了康乐靖一眼。
看得康乐靖夸张的双手遮面地哆嗦,道:“别看我,别看我,再看我,我就把你喝掉!哈哈哈……”康乐靖后面的笑声笑得很细很脆——像童声。
天上的、地下的所以生灵都因为这两个男人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只有璃瑶抗雷能力较强,不解地看着康乐靖的反应,一眼的疑惑。
铫锦鸿解释:“璃瑶,别在意,那是一段很有意思的广告词,以后你会慢慢地想起来的。”
“哦。”璃瑶答应着,心道:广告词?好吧,以后再细问吧!
晚上了,璃瑶在病房磨蹭着就是不肯离开。最后铫锦鸿只有拉下脸直接命令:“璃瑶,你在这我很不方便,赶快离开。”
面对铫锦鸿话璃瑶想了想还真没的理由不听,于是她只有随谨婶回到了半月山庄。
因为铫锦鸿醒了,心里压的那块石头轻松了许多;在医院守了一天的璃瑶这个晚上睡得相当沉。
第二天,璃瑶和谨婶在医生还没查房之前就到了医院;因为铫锦鸿的特殊身份,她俩能得到的特殊待遇——就是随时进病房。
康乐靖见璃瑶、谨婶到了便告辞离去。
见铫锦鸿的精神大好,璃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地笑容,用热水浸毛巾做着给铫锦鸿擦脸地准备程序。
谨婶却从大盒子里往外一个一个地拿着饭盒。
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个女人。为什么说突然呢?因为这个女人几乎是没有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而且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站在那。她好像没有进屋的意思,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屋里的三个人都被她的气场所摄,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璃瑶眼里竟然露出了恐惧的神态,条件反射地在内心说道:师父,璃瑶大意了,竟然没有听出有陌生人来得这么近。不过,师父你放心吧,璃瑶现在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她不动璃瑶不动;她若有异动璃瑶定会制住她;因为璃瑶细听她呼吸无异于常人。
是谨婶的反应打破了璃瑶的警戒。
只见谨婶呆怔一下之后满脸地惊喜向门口走去:“夫人,你回来了!”
铫锦鸿看着门口没有动;因为他昨天接到那个电话,就知道母亲一定会回来。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虽然有些吃惊,可是任然面带一丝笑容看着门口两个抱在一起的女人。内心叹道:女人吧!就喜欢夸张,见面高兴就高兴吧,还掉泪干什么呢?特别是谨婶,我得提醒你了,你在某个女人面前掉泪,是不是想告诉她,你跟着我过的不好?哎——看来我不出声,你们俩就准备在那一直纠缠着。拥抱着见面那是时尚的礼仪,可是拥抱着哭个没完没了,那就叫矫情了。
铫锦鸿好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谨婶,你别挡着我妈妈进门,她是专程来看我的。说不定时间很紧,下午就要坐飞机回去的。”
铫锦鸿这话如果用传统礼仪来恒量,那是大大地不敬,透着没有教养的忤逆。可是他的话好像对门的那两个人剌激不大。那两个女人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了手。
让开道,扶那个女人进来坐下之后,谨婶才擦着眼睛笑责铫锦鸿:“你这孩子,说话越来越——”
“越来越亲切了。”铫锦抢过谨婶的话,要不然谨婶后面的话就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来人就是铫锦鸿的亲妈,铫锦氏财团的董事长——桂慧杉。
刚坐下的桂慧杉又站起缓缓地走近铫锦鸿,站在床前认真地看了铫锦鸿一会儿。一句话都没有说,然后又转身走到离病床三米远的沙发椅上坐下。这时谨婶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到了桂慧杉面前。桂慧杉的习惯谨婶很了解,如果没有桂慧杉想喝的茶时,桂慧杉就只喝白开水。
桂慧杉端起白开水喝时眼睛都没有离开铫锦鸿,她进屋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旁边拿着毛巾不知何去何从的璃瑶一眼。
铫锦鸿也不再说话,而是和桂慧杉对望着。
铫锦鸿知道自己受伤一事传到了定居洛杉矶的母亲——桂慧杉的耳里是有人告密。就情理上讲这一点是谁告诉母亲都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他自己不争气地昏迷了两天两夜。
对视中,铫锦鸿注意着桂慧杉都没看璃瑶一眼,他明白那是因为璃瑶在母亲眼里是那么的微不足道!铫锦鸿这时在心里和自己商量着:如果单是母亲还是很好哄的。可是那个传话的人好像很不好对付;因为传话人的矛头指向的是连母亲名字都记不全的璃瑶。由此断定,不止是上官阙给母亲传话。肯定还另有其人。我铫锦鸿有可能左右紫海城的很多人。可我的母亲——桂慧杉不在被我左右之内。从小我都是被她左右的对象。现在既然有人背后告了黑状,那母亲回来了肯定不会轻易听我说什么。不过母亲也不是糊涂的人,她没看明白前不会轻易做决定的。
铫锦鸿想明白了这点;桂慧杉坐在那一杯白开心喝完都没出声时铫锦鸿一点都没吃惊。
哪个妈妈一见儿子躺在病床上不是先关心一下身体状况;心痛地责备几句或更甚地流两滴老泪。
铫锦鸿也希望他久没谋面的母亲大人表现一下平凡妈妈的软弱之处。
结果铫锦鸿还是很失望!
不过,铫锦鸿就连失望的时间都只能那么短暂的几分钟,接着他就要全神贯注地进入谈判状态。
且说——
璃瑶傻在那,呆看着气度不凡的女人走进来了。一身青莲色的裙装藏住了微微发胖的不足之处;弯月长眉下一双大眼和铫锦鸿一样深邃;眼角的松驰稍稍露出了岁月的痕迹。只是稍一咳,铫锦鸿和谨婶就紧张地连陪笑脸。
这个气度不凡的女人用不可违背的语气说了一句话:“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和铫锦鸿单独说!”
谨婶就扯着璃瑶说:“跟我出去。”
璃瑶头一次听到谨婶这么直接的命令式的话。不由得心里一紧,像是得到了什么危险暗示一样地随着谨婶出了病房。
璃瑶坐在休息区听谨婶说着往事:“这就是我们的夫人——桂慧杉。我从十岁就跟着她了,那时她才六岁。她只是心疼鸿少才把我放在鸿少身边。
原来是爹爹的娘亲,竟然也是这么年青。那她就是璃瑶的亲祖母了;想到这璃瑶开心了,一直无法掩饰的笑容挂在脸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病房门口。
亲人原来不只一个!这种喜悦竟然使璃瑶都没听进去谨婶小心叮嘱的话。
喜悦地等待和焦急地等待有时反映基本都是一样的,都是腰板拉得非常直;脖子伸得特别长;表情上的区别就是在眉头上。
璃瑶的眉头舒展中把圆润的印堂衬托得愈发光亮。
病房内——
看着璃瑶忐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铫锦鸿决定先下口为强:“亲爱的慧杉女士,璃瑶真的很可怜,什么都记不起来,就只记得我是她爹爹。”
“据我所知,警察局应该比你有能力的多;让警察来管这件事可能早就找到她的家人了。”桂慧杉的回话并没让铫锦鸿压倒。常规的“先下口为强”好像在这对母子之间没有任何作用。也难怪,他们还真不是普通的母子——都是玉脂城的风云人物。一个有“铁腕女人”的称号;一个是“玉脂三少”中的恶少之一。
铫锦鸿没想到,母亲的到来比他想像来得快不说,回来的目的说出来竟然也比想像中的还直接——要把璃瑶马上送警察局查身世。
他在内心提醒自己:铫锦鸿,得小心了!任何言词的失措可能就是输得没有翻身机会的导火索。只要给母亲大人任何机会,她都会让我没有反击的能力。那时璃瑶就会任她处置,被送去警局。璃瑶如果真被送到警局,没有人认领她时,她肯定会被送至临时收容所。那里连吃饭有时都会发生抢打事件。璃瑶什么都忘记了,她偏偏又那么能打,真惹祸了,别人会把她当神经病对待,电击、各种让正常丧失生活能力的针都会用在她身上……
一:懵懂抗压
铫锦鸿可能是因为身体受伤,情绪就低落。
情绪低落的人最容易联想到很多悲惨的画面。
铫锦鸿眼前好像就浮现了璃瑶为一个馒头打架的场面,然后画面很快的跳跃到——璃瑶被很多人按住,很多针在给璃瑶注射各种镇静剂……铫锦鸿仿佛看到了璃瑶绝望地呼救声“爹爹,救救璃瑶。爹爹……”叫爹爹不管用时,璃瑶虚弱地改叫“师父……”了。现实中存在的爹爹都没有去救她,那个莫须有的师父又怎么会出现呢?铫锦鸿心被璃瑶的呼救声音捣碎了时还在模糊责怪璃瑶不该喊那个师父;因为那个师父是喊不来的。那么那个存在的“爹爹”呢?会去救璃瑶吗?会,会去救,不止是会去救!任何当爹都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落入那种绝境;心都被捣碎时亲生不新生已经不重要。不让女儿落入绝境的爹这时内心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不,不能送璃瑶走。
见铫锦鸿皱眉沉默,桂慧杉紧跟着又说:“我就知道你不同意,那各媒体的报道并不是捕风捉影;你就是想玩一次父女恋!”
桂慧杉自持很了解自己的花心儿子,她的心里有另一套更直接、更能打败铫锦鸿的话:铫锦鸿,你从上幼儿园就开始交女朋友,然后上小学身边从来就没断过异性朋友。如果说,你和哪个世家的千金交往我桂慧杉到是没什么意见;可是现在从外面捡个女孩回来谈情说爱那就成了胡闹。我桂慧杉决对不允许你的胡闹在我眼前存在。
铫锦鸿的思绪被桂慧杉的话拉回现实,他深深地呼吸了两次,恢复常态之后,才说:“亲爱的慧杉女士,怎么你也不相信我?我对璃瑶虽然不能说是父女之情那么单纯,可从心里我就把她当作一个小动物收养的。”
铫锦鸿都不敢承认把璃瑶当个人来养;这样只是为了减弱璃瑶在桂慧杉眼里的份量。要保护一个人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在任何人面前都微小的不足为道,甚至是微小的等同消失最好。
有一点很确定,铫锦鸿怕璃瑶限入绝境的同时他更怕母亲翻脸!这一点他确定——很怕!因为小时候很多画面出现在他脑海里时更能捣碎他铫锦鸿的心。
桂慧杉注视着铫锦鸿慢慢地研究着:从你铫锦鸿一岁开始就连给玩具,我桂慧杉都是以讨价还价的方式来给你的。我这个当妈的和儿子之间讨价还价都快三十年了。我还不了解你铫锦鸿?那我还能在玉脂城撑起铫锦氏二十多年?还能把铫锦氏变成玉脂第一大的钱包?我这个当妈的人,知道人世间的人情冷暖。“铁腕女人”这个称号是一付能自我掩饰的面具,可“铁腕女人”这个称号不是一般女人能争得回来的!铫锦鸿,你应该明白一件事,坦诚地和我商量或许你还有赢的机会。
可是铫锦鸿的眼神里除了再积攒斗志,根本没有“我交待”的诚意。
桂慧杉只有开口了:“就不要说收养的是小动物了。她是个女孩,我看见了是个很招人怜的女孩。看着她是单纯,留在半月山庄不多她一张嘴吃饭。不过你连女儿都收养了,还想单身那也说不过去吧!好,要我相信你,并且答应留下她,你也要做一件让我开心的事。你交往的那几个女朋友,除了林桃之外,不管你娶谁,都要在三个月之内完婚,如果你不选择我就帮你选;金一娜现在是最佳人选。”
桂慧杉可没有闲情逸致和铫锦鸿辩论,表面上似是让步,实院上就是借璃瑶试一下能不能卡住铫锦鸿的七寸。
听到桂慧杉这么快就开出了留下璃瑶的条件,这点铫锦鸿有些意外的惊喜加自恋:原来我亲爱的母亲大人还是心痛儿子的。知道我这个样子受不了多大的剌激,赶紧给我露了她的底线了。至于结婚这种事吧,她也不是第一次提起,哪次都是有办法对付的。
想到这时铫锦鸿佯装指手画脚地讨价还价:“这么快?三个月?从哪天开始算起?从我出院以后开始算才公平。”
“我对你已经很公平了。”桂慧杉好像没有耐心了;因为她站了起来。
铫锦鸿坐了起来,心里骂道:我猜就是金一娜那张嘴告的状。不过这一状管不管用不说,可是被这个狐狸似的妈拿来当枪用了。这狐狸老妈拿送璃瑶去警局来威胁我。害我着实的虚脱了一回。金一娜,你说我该想个什么办法回你背后告黑状的礼呢?哎——还是算了吧,上次璃瑶拍乱她的车,吓得她也不轻快。就算她回吓璃瑶,只是璃瑶五谷不分六亲不认的什么都忘记了,是我铫锦鸿替璃瑶受了这次惊吓。就算她俩扯平了。扯平了就都安静点;都再别搞什么小动作。好让我在以后的三个月内专心想点子哄骗我这伟大的母亲大人。
见铫锦鸿还想开口说什么,桂慧杉知道铫锦鸿想讨价还价的拖沓时间。她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说:“从今天开始算。期限没得商量,就这么决定了,我现在要去见见那个丫头。”
“你才来这一会儿就要走?那丫头没什么好见的,等一会儿她进来了再见也不迟呀!”铫锦鸿就差喊“妈妈,我爱你、我离不开你、请你不要走……”。
得不到桂慧杉的回应,铫锦鸿感觉自己太失败了——如此努力地想把桂慧杉留住也没有成功。
桂慧杉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向门口,对铫锦鸿挽留采取了完全忽略。她嘴角一丝笑意,心里一丝得意:铫锦鸿,不要忘了我桂慧杉是谁?我是你的亲妈,我从小研究你的时间并不比谨婶伺候你的时间少。我还记得你看见我之后说的第一句话的意思——希望我下午就赶飞机离开!现在,你突然对我这么热情,其目的是什么我会不知道?你就是嫌我太强势,璃瑶那丫头胆小。你怕我吓着璃瑶。你何时有了这份细心,想到保护一个人到如此地步,连我你都不放心让我单独见她。可惜呀,任何保护都是需要实力的。你看你铫锦鸿把自己都保护到病床上躺着去了。你认为你还有能力在我桂慧杉面前保护别人吗?我的傻儿子,你亲妈我从小就教过你一句话“要想保护别人,首先要保护好自己”你做到了吗?你没有,哎——好吧,看在你头一次如此细心的想保护一个人的份上;看在你躺在床上起不来的份上我这个当妈的今天不会做得太过分。毕竟哪个当妈的都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躺在病床上还那么难过。
想着这些,桂慧杉的脚步很慢。软底鞋在脚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
病房外的休息区——
看到门口走出来的桂慧杉,璃瑶内心的激动不可言喻,紧抿着嘴站起来,眼里满满地笑意。
璃瑶站得像树一样直。
桂慧杉走得越慢璃瑶内心越是激动,现在的璃瑶都想不起用师父教的静心咒来稳住自己的心神。
终于等到桂慧杉走近,璃瑶请桂慧杉坐下。然后璃瑶很是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继而出乎任何人预料的双膝跪下:“璃瑶见过祖母。”
桂慧杉心里着实吃了一惊,可见璃瑶底眉敛目嘴解却是暖暖地笑意。
这丫头何心行这么大的礼?不是说她失忆了吗?怎么用这一招来认我呢?难道她知道她不是铫锦鸿的女儿?一般人面对这一招那都会毫不犹豫地搀扶起下跪的人的。可是我桂慧杉却有超常的忍耐力面对一切别人不能面对的事。桂慧杉疑惑丛生,可面上并未表露丝毫失态。
有一件事可能桂慧杉还不知道,也没有人知会她一句。那就是用桂慧杉的话来恒量——如果说一般人面对下跪都会立马扶起对方。那么璃瑶来到这个世纪之后跪了两个“不一般”的女人。一个是面对璃瑶下跪破口大骂的金一娜。另一个就是面对璃瑶的下跪静静注视的桂慧杉。这两个女人还真都不是一般人!不会是最后也会出现不二的结果吧?
到是知情人都在担心时,只有桂慧杉沉得住气,看着璃瑶扣子扣到领口的肥大白衬衣和看似眼熟的牛仔裤。这么中性的打扮不像是要展现女性魅力答到什么自私目的女孩。这种孩子会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桂慧杉好像看到了记忆里某个调皮的身影无意地以跪姿在她膝下撒娇的景况。桂慧杉内心某处开始无原则地变得柔软无力——那是桂慧杉做为一个正常的母亲想到某个失踪的女儿时正常的生理反应。
这个反应好像对璃瑶是个好征兆。究竟征兆好不好还得看桂慧杉的反应。
果然,桂慧杉这一错觉也就那一刹,她不像铫锦鸿那样一有错觉就出不来。看来这铫锦鸿一见自己的母亲就紧张成那样,并不是没有理由的;那是因为他铫锦鸿明白站在自己母亲对大人的对立面,需要多强地抗压能力才能勉强稳住阵脚。
一:懵懂脚丫子的想法
不可更改的事实——姜是老的辣!
强压住内心涌动的情绪,桂慧杉审视着璃瑶的同时内心在分析:下跪,有别于膝下撒娇。看来璃瑶这一跪还真不似演出来的。如真的演就会带一个可怜的眼神乞求着我。那样就声情并茂,杀伤力极强。一般的女人都顶不住。
桂慧杉在久久地疑视璃瑶时,谨婶也在揣摩桂慧杉的脸色。
以谨婶对桂慧杉的了解,这是桂慧杉正在考虑如何对待的此事。谨婶连忙在旁边解释:“夫人,璃瑶是认了鸿少做爹的;所以认你做祖母从辈分上讲是没错的。”
为了对铫锦氏的尊重,桂慧杉当年一进铫锦氏的门就让谨婶改掉了对她桂慧杉“小姐”的称呼,这点谨婶一直记得很清楚。
相随多年,桂慧杉的内心苦涩也只有谨婶明白。当然桂慧杉的精明之处也是谨婶引以为傲的。现在谨婶也有把握,桂慧杉绝对不会为难一个失忆的女孩。
任何时候人场就是赢场!不是吗?
三个人当事人,二对一时,遵从少数服从多数的常规。璃瑶这一跪会不会被拒绝暂且不说,但绝对不会是跪金一娜的那种结果。
*
话说——
看着桂慧杉走出门的铫锦鸿认为三个月结婚确实快了点,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想出对策铫锦鸿还是很有信心的。
可是,铫锦鸿对璃遥的信心却是很欠缺。桂慧杉出去见璃瑶,而不是在铫锦鸿面前见。铫锦鸿还真怕璃瑶又受刺激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来。
想到璃瑶稍不如意就玩失踪的毛病;想到璃瑶受委屈时可怜的小脸。康乐靖被他自己银行招了回去,桂慧杉要是发怒现在连个打圆场的人都没有。这时,铫锦鸿再也躺不住了,也很后悔没有坚持在母亲到达之前出院;都是谨婶太小心非要过观察期。那璃瑶什么事都不会干就会跟着谨婶后面瞎起哄,动不动就来下跪这一套。
一步一步的挪向门口,铫锦鸿全身的痛疼在活动中加激。可是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好不容易胜利地站在病房门口的铫锦鸿看向休息区,那里竟然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他决定不顾钻心的痛快步走过去。
其实说是快步,不如说是挪步。铫锦鸿的心是很快,他那腿今天就和他唱反调,每迈一步都透着难耐在剌痛。
就在铫锦鸿前方,被众人围住地制造热闹场合的中心——
桂慧杉看着眼前端端正正跪着的人,那明亮的大眼里是单纯地开心。她并没有立刻让璃瑶起来,而是不做任何明确态度地注视着璃瑶。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早就知道眼前的人失忆造成行为不合常理,桂慧杉是怎么都不会怀疑眼前的人有思维混乱之处的。
就是这跪拜大礼太过了!以我桂慧杉比狐狸还锐利的阅人经验还看不出破绽的笑脸,那就是这丫头真的失忆了?还有一丝的疑惑的桂慧杉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双眼单纯的世间少有:难道这就是失忆的好处?能抛开世界的烦恼去除眼里的杂色?难怪花心成性的儿子愿意牺牲自由要留着她。只是身份来历都是个迷,不能让自己儿子离她太近。就怕眼前的丫头恢复记忆之后,像渔夫打开从深海里捞起的瓶子一样难以收拾。
周围好奇的人围的越来越多时桂慧杉突然有了决定:就是在这丫头恢复记忆之前给她铫锦氏公主式的待遇留在自己身边。如果稍有不对就做断绝关系处理;反正发一条申明报道就解决了。
围观圈外挪动的身影很缓慢!
有生以来头一次感觉到了力不多心的铫锦鸿以为自己走得很快,其实很慢,因为越往前走身上就痛的越厉害。这时铫锦鸿发觉他并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坚强。他是怕痛的人;他非常憎恨身上这种疼痛。
等铫锦鸿好不容易走近二十米远的休息区,这时他又非常憎恨这整层的vip病房:公众休息区不应该设在这个室内广场的厅中央。
铫锦鸿最憎恨的是vip区的人应该都是有点身份的人,怎么看热闹的心思更比一般人更强烈?
全力憎恨不顾脸面看热闹的人!
当然,铫锦鸿是不会怪罪制造热闹的人;因为那是他最敬爱的母亲大人,还有他捡回来就不想丢掉的璃瑶。
为了明确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憔燥不安的铫锦鸿忍着身上的痛一个一个地拔开人群往里挤。
人类唯一的明智之处就是:不为看热闹惹一身骚。
被铫锦鸿拔开的对像都自动让开。有的人一脸怒气地转过脸时,对上身材高大脸色更难看的铫锦鸿的冷脸也知趣地让开。
终于,铫锦鸿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璃瑶,还有母亲桂慧杉嘴角的笑意。他长舒一口气:还好并没发生意外;这些人好奇只是这下跪的模式。这有什么好奇的,这该死的好奇围观差点让本人紧张的虚脱。璃瑶,你这下跪的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铫锦鸿又开始憎恨璃瑶这下跪的习惯。
接下来,自以为眼花的铫锦鸿看到桂慧杉竟然无视这些人的围观,站起来扶起璃瑶:“起来,不用这么多礼。”
铫锦鸿的嘴角有了一丝自豪——为自己的母亲自豪。见过金一娜面对璃瑶的跪大声咆哮。现在又见自己的母亲面对璃瑶的态度。那真是天壤之别!有这种容人之心的妈妈我铫锦鸿真是玉脂城最幸福的人!
铫锦鸿的感慨还没发完就看到更不可信的一幕。
拉起璃瑶的桂慧杉突然又大声宣布:“璃瑶正式成为我桂慧杉的孙女。”
闪光灯闪亮一片。
真是的,明明是普通地看热闹场合,从哪进来的闪光灯?上官阙不是作了特殊防护的吗?看来什么防护都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这一般小人,竟然就这么来偷新闻。铫锦鸿那个怒气大的不知道给谁看。
其实,如果正常状态下铫锦鸿用脚丫子想想也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突然冒出的媒体。
铫锦鸿自己是在赛车场受的伤吧?那时本来就有很多媒体。他入驻的私家医院,不让媒体进入。可是媒体有的是招。浑水摸鱼进个医院那都是幼儿园上的新闻课了。本来是想抓铫锦鸿的花边的。没想到现在出了更重量级别的人物——从来不接受媒体采访的桂慧杉。她一直是玉脂城里的传奇女人。
桂慧杉竟然在认孙女的现场谁会放过?铫锦鸿的花边新闻常常有,可是桂慧杉认孙女却是玉脂城第一遭。此时再也顾不得要隐身了。先抓到有价值的镜头再说。
一个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你发怒时,所有的人都在叫好!
“妈妈,你真棒,动静真大;竟然公开认孙女了。那我再对璃瑶有什么想法就成了乱伦了。你这一招还真毒。难怪俗话说最互妇人心。拿这个逼我就范?明摆着一回来就和我叫板了,你不是说想清静的吗?看来你是童心又起了,是吧?”铫锦鸿想说的话一句也没说出口,汗大滴大滴地“啪嗒”在地下。
“爹爹,你怎么在这,你怎么了?”铫锦鸿支持不下去时听到了璃瑶的声音。
铫锦鸿无限哀怨地看着眼前的人:我可怜的璃瑶,你被我那狐狸老妈忽悠了……
从小到大,铫锦鸿对桂慧杉有四种称呼:开战前是“尊敬的母亲大人”;战火中是“亲爱的慧杉女士”;战后惨败是“狐狸老妈”;当然也有胜利、感动的时候,那时铫锦鸿就是亲切地、充满深情地叫一声——“妈妈”!
现在不只是他铫锦鸿输惨了,好像他的“女儿”璃瑶已经拜倒在狐狸老妈的裙装下了!
晕眩让铫锦鸿内心很明白却什么都不能说出来。
刚刚——
璃瑶跪在地下像是等宣判,她不停的内心自问:祖母为什么只看着璃瑶不叫璃瑶起来呢?
等不到任何回答的沉默中,璃瑶眼里的笑意不知不觉中慢慢减淡:是不想认璃瑶?不喜欢璃瑶?璃瑶会很乖的!璃瑶从师父嘴里听说的一般祖母都只喜欢孙子,对孙女不是很待见。璃瑶并不比师父口中的那几个哥哥差!只是现在一个哥哥也没见着。是师父说错了还是那些哥哥也会像祖母一样,有事时才会出现一下,平时都不和爹爹住在一起。也许是师父说错了,哥哥们都在守边关?现在好像和战乱离的很远;也从没听说什么边关紧急一说。师父,你在哪呀,快点来告诉瑶瑶现在该怎么办?
跪在地下的璃瑶思绪越来越混乱,随着等待的时间延长,她眼帘向下想用长长的睫毛挡住外界看笑话的诸多眼神。
不知所措时,璃瑶脑子里最想念、最想见的就是师父。她心道:师父说的一切璃瑶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和现实对不上号!国号都说错了,这里没有琉烟国、更没有元帅府!只有一个花花绿绿的世界;眼前还有一个师父从没提及的大人物——祖母!
一:懵懂身子直挺挺地砸向璃瑶
越来越流失的信心让璃瑶的头越来越低。
只到一手只拉起她;直到听见大声宣布,璃瑶都晃如是梦。
在璃瑶完全失去信心时被承认!是第一次当众被承认,而且有这么多人做证。这么隆重的场面好像爹爹都做不到,因为爹爹甚至在正式拜见礼时答应声中都有点敷衍塞责!而祖母却是不同,还有这么多的所谓的媒体参与。好像那个媒体有很大权力,媒体参与的事都会成真事的!想到这时璃瑶笑的很满足,强压心内的激动,信心在心底衍生:以后肯定会多一个人痛爱我,这个人是面前的祖母!我一定会让她像疼爱孙子一样疼爱我。我一定能做到,我有那个能力。
璃瑶站在桂慧杉的身边,抑止不住地闪过泪光处竟然看到铫锦鸿满头大汗的脸。她心惊:医生说观察期爹爹是不能多走动的;而且一再强调防止内出血要静养!
想到这璃瑶从激动中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一步抻手扶住铫锦鸿:“爹爹,你怎么来了?你来了也不说话?你好像站了很久了。医生说你不能走动。”
不曾想铫锦鸿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就直挺挺地砸向璃瑶——
从病床上走到休息区,一直在不停出汗的铫锦鸿认命的在璃瑶的肩上睡了过去。
璃瑶运气撑着铫锦鸿,嘴里急急地喊到:“让开,快让开。”
一直对儿子的身体没有担心过半句的桂慧杉脸色微变,一个手势,一直在她身后影子一样的两个黑中山装男子,快速出手架过璃瑶身上的铫锦鸿抬进病房。
接下来,医生护士一直在铫抽鸿病房里进进出出——
璃瑶一直笔直地站在病房门口像个雕塑。
谨婶一语不发,一会在休息区站一会;一会又到病房门口望望一眼。
空气中散发着无比焦虑成分,这本是医院常有的气氛;路人习以为常,热闹过后全都退场。就连媒体都识趣地退到了另一个角落冒充着只有自己相信的隐形人。
*
人生有很多那一刻的决定,想到一生都坚持!
可是一刻就是一刻,代表不了一生,甚至代表不了明天的思维。
铫锦鸿的思维就是母亲和璃瑶没有冲突,暂时可以把心放下了:先睡一觉再说,太痛了、太累了、汗淌得挡住了眼睛。
看到璃瑶伸手来扶自己铫锦鸿很欣慰:是的,是来帮我回到病房的。还是璃瑶好,知道我这个爹这时候被手指一戳就会倒了;还是这个女儿能量很大,这个时候应该可以将就地靠一下。
只是铫锦鸿这一靠没想到就虚脱地失去了控制……
忙活了半天的医生宣布了一件事:“由于是挤伤,全身的毛细血管多处受损,可能突然的走动和心急造成的虚脱,导致暂时性的晕厥。”
璃瑶明白铫锦鸿没生命危险时,刚才一直站在门外没有任何反映的她现在却止不住眼泪。她对着墙使劲地擦干眼睛,可是怎么也擦不干;直到谨婶过来扯她的衣袖说:“璃瑶,我回去给鸿少做饭,你进去守着。”
璃瑶用凉水洗了把脸,又做了几个深呼吸,觉得内息很平和时走才来到铫锦鸿的床边。
因为师父说过,病中之人不适合激动;不激动的根源就是身边的事物影响力度,璃瑶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守着。刚才太吓人了,不能再出现反复。这么想着,又看到铫锦鸿竟然还睡着,璃瑶措摸上了铫锦鸿的手腕。
脉向竟然是平稳的。原来璃瑶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璃瑶嘴角一丝自嘲的笑:如果早试试脉也不会那么担心。
璃瑶忽略了一件事,就是在刚才就算她想起诊脉,围过来的医生有给她空间吗?
*
休息区——
桂慧杉挺直着脊梁一直坐着没有动。
这一刻当妈的桂慧杉表面是平静的超常,而内心却是翻江倒海。回来之前桂慧杉问过院长上官阙,“铫锦鸿的身体状况如何”。上官阙说“没有危险,静养一段时间就行。”
再说桂慧杉也相信从小到大体质超强的儿子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是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呢?铫锦家的祖宗,你可要保护铫锦鸿平安!”桂慧杉在心里求着。她平时最无助的时候能求的就只有铫锦氏的祖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