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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袖人家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1:27

我用手擦去眼泪。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来,那声音很响,也很冷静:“不是她纠缠我,是我去纠缠她的。”

我的眼泪一下又跌出来了,天呐,治衡进来了,他站在宴会厅门口,他竟然把这一切全听到耳朵里了。

“治衡?”

他脸色也很不好看,他快步走到我身边把我拉了起来,紧紧护着我,问母亲:“妈妈,为什么你要一再的阻止我们?依兰到底有哪里不好?她出身干干净净,职业也很清白,她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孝顺父母,为人开朗,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许妈妈也没想到儿子会突然出现,她看着儿子眼里的坚决,看着看着,她别过了脸。

“是,我是不喜欢她,象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一样,讨厌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

治衡简直不敢相信,“不需要理由?妈妈,你是我最尊敬的人,现在你却居然这样逼我?”

我没办法呆的下去,想走,他把我拉住了。

他问母亲:“妈妈,你五年前去骚扰依兰,光天化日之下那么伤害一个女孩子,你知道她受了多大的伤?她因为那次打击病了几个月,几乎不敢出门,最后影响了成绩没有考上大学。……”

许妈妈残忍的说道:“那怪我吗?学生时代本来就不应该恋爱,”

治衡瞪大眼,“妈妈,你这和拿着刀去杀了人,却又怨刀不快,没有一刀毙命有什么分别?”

许妈妈气的嘴唇发抖:“你居然这样说我?”

“那你呢?你怎么能这样逼我?妈妈,我和您坦白说了,我想和依兰结婚,我不管你今天是给我介绍了多少个好条件的女孩子,我只喜欢她一个人,我也只愿意和她结婚。”

许妈妈气的跌坐在沙发里,治衡的两个姨妈只得都去安慰姐姐。

半晌许妈妈苦笑:“好,不愧是我养的儿子,比我还固执。”

治衡缓缓说道:“妈妈,我希望您能祝福我,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最尊敬的人,我也希望您能象疼我一样疼依兰。”

许妈妈摇头,她苦笑:“我不会同意,如果你一定要结婚,我不阻止你,你自己好自为之。我能活多久?一年,半年?你如果真的要结婚,你随便吧!最多,让我死不瞑目罢了。”

治衡呆住了,我也不敢置信,这位母亲竟然如此固执?她竟然能把死不冥目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

他呆呆看着母亲,半晌才喃喃说道:“这样的话您也能说的出来?依兰到底哪里不好,你竟然这样反对她?”

许妈妈不作声了,她脸别在一边,十分坚决。

我轻轻推开治衡,现在我却十分冷静了,“治衡,不要这么坚决。”

他几乎绝望了,我知道他是个孝子,母亲这么专横,固执,他几乎也没法再说什么。

我一点不怪治衡,至少,他从来没有辜负过我。从开始到现在,最先提出分手的一直是我,五年前,他母亲来找我,逼我们分手,我断了和他的联系。五年之后,他希望能保护到我,可是在强悍的面前,他又一次绝望了,这次比任何时候都惨烈,如果他固执到底,许妈妈不会反对,但是许妈妈那句话,生生的刺痛了我们。

死不瞑目?

我不是一个傻子,也不是一个祸水,我怎么能够让一个母亲真的死不瞑目?

我记得上高中时,我写日记这样写。

“如果我爱你,恰好你也爱我,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多么轰轰烈烈,我只希望你能一直待我好,当我头发乱了时,你能替我拨一下,你的手还会留恋的在我头发上停留几秒。我希望就算疲惫,就算郁闷,在晚上睡觉前,你也能温和的对我说一声,晚安,就算无趣,就算平淡,你也愿意陪着我去公园里散散步,陪我说些哪怕是无聊的话。”

那就是我对爱情的态度。

空气变的这样沉寂。

我拿起包,走到许妈妈跟前,礼貌的说道:“阿姨,对不起,再见。”

治衡看我,眼泪一下跌了出来,我看着他,也是想哭,可是现在我哭不出来。

治衡的二姨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生气的阻止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非要逼得儿子和喜欢的人分开你才肯收手?你这是何苦?”

治衡一下笑了,他看着母亲,笑了,我听他说道:“好,既然你不想死不瞑目,我也不愿意您心里不痛快,我如您的愿,我听您的。”

我看他,他也看我。

这一次,我终于笑了。

我不怪他,真的不怪他。

☆、6:董忱杀出来帮我

第二天早晨,妈妈拍我,我自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苏醒过来,浑身都痛,那种感觉象是被用沾水的皮鞭狠狠的抽了一样,浑身每一寸肌肤都挣扎着在呜咽。

妈妈不用多问我什么,看我的神色已经猜的到我昨晚不会有好状态,我深夜回来的,饭局结束后,我一个人沿着街道踯蹰,雨还在下,到我从酒店出来时,那雨不再是小点点,而是密密的雨丝了,扑面打过来,一片片银针一样,铺天盖地的迎着我打过来,扎的我脸都疼。

不知道我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走的很累很累,风把我吹的头昏脑胀,最后我打车回了家,筋疲力尽中甚至我连洗个澡的力气都没有,我一头扎到床上,死死的睡了过去。

妈妈劝我:“起来吃饭吧,你忘了今天下午酒店有考试?”

我一下清醒过来,是啊,今天下午酒店副总,还有几位大厨考我们,谁能获得最终去北京的名额,就看今天下午这次考试了。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一起身,又象是背了千斤沙袋一样栽了回去,忍不住我叫:“痛啊!”

妈妈同情的看了我一眼,叹道:“可不是,房子涨价了,买不起了,眼看着能买到手,但是最后没买的到,当然痛了。”

我苦笑的看着妈妈。

坐到餐桌前,妈妈还轻轻劝我:“五花肉精的少,肥的多,可是吃起来不是比精肉还好吃吗?排骨就算好吃,也不能天天啃,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我知道她这是在变着法子在安慰我,想起来我心里也是痛的难过,喉咙里也象是灌了铅说不出话来,我哑着嗓着问她:“谈丽芳女士,当初不是你同意了吗?”

她说道:“其实我早猜到治衡的母亲不会同意,那么固执又刚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你。可是我不能成为罪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痛苦,你对治衡有感情,治衡对你也是,如果你们不试着再继续在一起,看看能不能扛过去,就那么分手不是对自己太残忍了吗?”

我掉了泪,是,我试过了,可是现在,是治衡放弃了,其实我也放弃了。

治衡并没有打电话给我,不象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苦情的鸳鸯被父母拆散,男的会苦苦向女孩子表白,他没有做这么幼稚的事,因为他知道那些都是虚劳的,如果两个人真的没有缘分,解释再多也没有意义。

吃完饭我挣扎着赶往酒店,出门时我感到恐慌,昨晚我真不该在外面淋雨,现在我感冒了,两个鼻孔都不透气,我不止呼吸不畅,甚至对所有食材的味道我都分辨不出来,在后厨的配料间,我抓过花椒,大料,所有有味道的食材我放到鼻子下面闻,但是什么感觉我都闻不到。这时候我才开始焦虑,感觉不到味道,这对我简直是一种致命的打击,马上要考试了,可我却患了感冒,我味蕾,嗅觉全部失去了感觉,哪怕是一个最简单的拍好的大蒜,放在我鼻孔下,我都闻不到那种味道。

我急的在后厨团团转,吃的感冒药一点效果都没有,看时间很快就要考试了,我怎么办呢?

手机突然响了,我一看,竟然是董忱。

这个时候我哪有心思和他拌嘴,接了电话,我立即制止他说话:“董忱,我有急事,下午我们要考试,我不能和你聊天。”

“考试?”他有些疑惑:“你们考什么试?”他又呵呵笑:“考你们什么?理论知识?还是生活常识?那生活常识有没有恋爱经历啊?这个你要是不知道,你尽管问我啊!我帮你!”

我生了气,跺着脚对电话喊:“董公子,我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今天下午的考试对我生死倏关,如果我通的过考试我就可以去北京学习,如果通不过,我就失去了这次机会。可我现在偏偏感冒了,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我急的想哭,“一会考试要蒙住我们的眼睛,提问我们食材和菜的成分,我现在鼻子不透气,舌头也没感觉,你说我怎么办?”

他那边想了下,回答我:“毛豆,你不要急,你现在马上找一块热毛巾敷在脸上,深深的吸气,这是最简单的方法,然后呢,你在心里默念,南无阿弥陀佛……”

我恼火:“去你的……”

“听我的,去找块热毛巾,还有,十五分钟后,你在酒店下面等我。”

我喂了一声,他已经放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我心道,这小子又搞什么鬼?

但我还是依言去找了块热毛巾,整块的覆在了我的脸上,热气覆上来,我整个也感觉舒服了。

真的是差不多只有十五分钟,我的手机又响了,我听到董忱在电话里说:“毛豆,你快下楼。”

我跑到窗边看他,果然看见他的车在停车场里。

连衣服都没换,我还穿的白色厨师袍就跑了下来,跑下来我问他:“你找我干吗?很快就要开始了。”

他站在车边向我招招手,我不明就里,刚靠到他身边,他忽然把我往身边一扳,把我整个人又顶在车边,我气的尖叫:“董忱,你个神经病,你干吗?”

他在我脑门上弹了一指,“老实点。”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一管药水出来,告诉我:“仰起脸。”

原来他是给我买药去了,我这才明白自己真是冤枉了他,心里有些感动,于是老老实实的仰起了脸。

他抬着我的下额,给我的鼻子里滴药水,说道:“这是麻黄素盐水,药店买不到,我跑医院去给你要的。很有效,你现在试试。”

几滴略咸的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鼻孔滑进我的鼻腔,清凉的感觉润了过来,我稍微感觉有点舒服了。

冷风吹过来,我掩住嘴,再吸一下鼻子,“呵。”我笑,“还真的蛮有效,好象有点感觉了。”

他拉过我的手,把药水放到我的掌心,合上了。

“傻丫头,”他没好气的奚落我:“这张飞呢,虽然勇猛,可是也怕一个字,病!”

“是,是,”我点头,“还得你这个刘备多多提点。我上去了。”

他向我笑,待我转身,他忽然在我的身后照着我的屁股重重的就是一下,好象在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孩子。我啊的叫了一声,刚要回头和他再吵,一看见他那似笑非笑却又有些关切的眼神,我又咽回了话。

“董忱,谢谢你。”我有些感动的说道。

他已经上了车,正在扣安全带,听见我的话,探出头来,“我说妞儿,我为你掏心掏肺,就差没裸奔了,你什么时候对我也来点实际的啊?”

我笑:“不对哦,你还有什么可以掏的?”

他四下看看,见左右无人,立即狡黠的又说道:“嗨,还有一样最重要的,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准备,时刻备战状态。”

我一下知道了他说的是什么,这死家伙,我狠瞪他一眼。

握着药水我快速上了楼。确实很感谢他,爱人是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但是蓝颜是为自己排忧解难的,我有董忱这样的好蓝颜,确实让我知足。

考试时间选在下午,没到晚饭前,酒店副总经理和三位主厨,还有爸爸,一共五位考官,大家一起进来,接受考试的一共有后厨17名助厨,我们围在长长的不锈钢材料台前,分成两排,等待考试的内容。

在这之前我也多少猜到了考试的内容,但是真的一见那架式,我也有些胆怯了。

第一关,先是从直觉上分辨食材。

在我们面前一共摆着五十种食材,这些食材有鱼,肉,菌类,菜,不过所有的食材都是已经做了处理的。鱼肉是切好扒了皮的,肉也是片好的分割的,要从直觉上分的出来是什么鱼,可以做什么菜,肉呢是什么肉,又是哪一部分的肉。这第一关考验的是大家对食材的熟悉度,做为一个厨师,这是最关键的的本职。

我们每个人手里拿着一页纸,看好后把你认为正确的食物写下来。

我仔细看面前的鱼肉,从视觉上看,这些难不倒我,三文鱼,鲥鱼,鲤鱼,鲫鱼,草鱼,鲅鱼,黄花鱼,虽然都是鱼,但是淡水鱼和海水鱼的外观看起来就截然不同。

然后是肉,其实肉也好分辨,从表面上看,肉的纹理和颜色能分的出是牛肉,羊肉,还是猪肉,爸爸平时没少教过我,这一关我也自信能过的去。但是后厨个个都是良将,没有孬兵。这只是基本的,不会难倒我们。

撤下肉后,给我们又呈上了30盘调好的酱料,要我们尝出各种调味品和食材。

我心里有些慌,虽然董忱给我送来了药水,可是那只缓解了一时,我还是很不舒服,脑子浑浑噩噩,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嘴里也没感觉,舌苔象是覆了厚厚的一层青苔,挡住了我的味觉,看着这些鱼贯呈上来的食物,我有些发怵。

因为怕金属勺子沾到食物上会影响到口感,我们每个人被允许用手指沾下食材,依靠味觉才分辨食材,调味品。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迎了上去。

用手沾了一样食材,很辣,仔细回味,好象是川中的辣椒还加了点泡椒,我不敢肯定,是吗?那味道在我的舌尖抿来抿去,我想细细捕捉那最敏感的味道,但是让我失望的是,尽管我绞尽脑汁想品尝出来那里面的调料,可是我还是失望了。

呈上来的这30盘调好的酱料,看样子有花生酱,豆腐汁,韭花酱,我再看下去,似乎还有鹅肝酱,烤肉酱,但绝对没有一样是单一的酱料,没有办法,我只能凭记忆凭感觉,把食物先闻,然后从脑子里飞速的找答案。

30个答案终于写出来,我忧心冲冲的看着纸上的答案,从直觉上,我感觉自己答的很差,把纸交上去时,我正迎上爸爸的眼光,他有些疑惑,问我:“怎么了?”

我只好说道:“感冒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做声。

等待结果的时间象是在等高考成绩一样让人紧张又忐忑。终于考完试了,我一颗心也落了下来,现在我也不必揪着一颗紧张的心了,董忱的电话又打过来,他抱怨:“真不够意思,考完了试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先给我报一声,你还真是姑奶奶的架子得等我来问你啊!”

我把考试的内容都告诉了他,他听了呵呵一笑:“还真不愧是五星级酒店,整的煞有其事的。其实你要真的想去北京学习,直接让师叔和酒店领导说一声不就行了?师叔是后厨最高长官,酒店领导不会这个面子都不卖他吧?”

我叹道:“你是不知道我爸这人吗?他如果是那种循私的人,我还用这么拼命吗?”

“呵,这一点和我爸爸还真是一个师门里的出来的,特象。我爸小时候对我也是严格的厉害,我哪点做的不好,他那叫一个狠啊,就差没把我的屁股打成爆炒腰花。”

我吃吃的笑,虽然鼻子不透气,说话一抽一吸的,不过总算心情好了些。

他终于问我:“妞儿,告诉我,昨晚是不是受刑了?”

……………………

过山车呼啸着从最高峰冲了下来,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这种紧张刺激的娱乐项目平常我厌烦尝试,但现在我也迫切想尝试一下。

我死死扣着安全锁和大家一起尖叫,心跟着起起落落。

终于到了终点,我大口喘气。

董忱逗我:“尿裤子没?”

“去你的!”

“那再来一圈!”

我尖叫:“不要了!”

坐在长椅上休息时,他拿着两杯饮料过来,顺便递过来两张已经塑封好的相片。原来是我在坐过山车时瞪大眼高声尖叫的窘态,翻滚过山车上面有即时拍照,如果你想要,可以找服务人员购买。

他笑:“你看你这样儿,完全不用PS,绝对一真实版的怪物史瑞克。”

我向他怒目圆睁,“那你呢?你这个疯狂的驴子。”

他继续笑,咕哝:“就看你这模样儿,我要是不娶你,你嫁谁啊?”

☆、7:拿本王的菜刀,剁掉小三的狗头!

一次错误,足以致命,我到现在失恋过两次,一次是为治衡,第二次还是为治衡。

但我觉得我又是幸运的,第一次失恋,我有爸爸妈妈,第二次失恋,我有董忱陪我。

他陪我坐完了过山车,又陪我去海边散步,我们对着海面打水漂。

“那天找我有什么事?”我问他。

他哼了一声,“寂寞了。”

我也冷哼一声,痞子就是痞子,永远没个正形。

只听他拉长声音说道:“交过的女朋友各形各色,德国人,英国人,美国人,甚至还有一个日本妞儿死追活打的缠着我,自荐枕席的给我当垫背,蓦然回首,突然发现,我居然很少为国人做贡献。”

我又是哼了一声。

他在手里放了几片薄薄的石片,对着大海开始打水漂。

一边打一边念叨:“工业打磨与流力体学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打磨可分为干和湿两大类……”

我好奇了:“你在念什么经?”

他白我一眼:“我的志向,你当我天生喜欢做厨子?”

有时候我觉得董忱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他有这么好的条件,父亲是酒楼的老板,还是最优秀的厨师,他呢,既是大少爷,又有一个名师,可是他却还是不满足,换做是我,我早就好好珍惜,变成旷世奇才了。

我又想起了治衡,心里禁不住的难过,纵然心里说了千遍万遍安慰自己,但真的针扎过来,痛的永远是自己的肉身。我也禁不住捡起石子,一颗一颗的往水里扔。

他冷眼嘲弄我:“不就是一次失恋?哥哥我天天失恋呢,来,抱一下。”

他做势要来抱我,我闪开了。

他无奈的退到了一边,忽然却又笑了,“毛豆,我和你说,我到现在交过的女朋友还真是各行各业,就差没厨子,要不然,你现在失恋,我现在空场,不如咱俩凑一对算了。”

我苦笑:“你真的失恋过吗?”

他皱眉,用一种孔乙已的眼神十分不屑的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爱人的那种痛,象针扎,初看无形,可是痛只在自己的身上。你明白吗?”

他哼了一声,拿出了烟,问我:“可以吗?”

我没好气的说他:“几时变斯文了?平常见你在我面前吸烟也没见你请示汇报过。”

他的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的把我揽在他的怀里。我没有再拒绝他。和他一起坐在海边的长椅上,看远处海鸥翻飞,海面上渔船穿梭。

心痛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我想起了治衡,想起了昨晚他那绝望的眼神,还有他对母亲说的那番话,“好,我如您的愿,我听您的。”他声音是悲哀的,绝望的,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怎么样的绝望,那个表情浮现在我的面前,我心里撕碎了一样的痛,我想他,想他此刻的心情,真的不舍得他。

如果我早知道再重逢会给他再来这样的痛苦,我情愿当时就不接受他。

所有的自责全涌了上来,我怔怔的坐在那里,掉了一串泪。

董忱在一边把我的神色全收在眼里。忽然他把烟狠狠的往海里一丢,接着在我猝不及防时,忽然把我用力的往怀里一揽,在我还没有分清天和地的分别时,他的唇已经吻了过来,那么热烈蛮横又直接,象第一次的吻一样,他又是突然袭击,我顿时吓懵了。

我正沉浸在伤感中,突然间他这么一下子,把我吓的简直目瞪口呆,他把我紧紧的锢在怀里,夹着我的脑袋,狠狠的咬着我的嘴唇,用力的吮吸我,我几乎失去了思想,脑袋夹在他的大手里,脸颊耳朵全部都他夹了起来,又象一块夹在夹钗里的肉饼,被彻底的烤糊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我,抵着我的额头,在我面前大力的呼气。

我吓傻了,手里还拿着一把石头,现在我手紧紧攥着这把石头,傻乎乎的坐在那里,看着他发呆。

过了一会儿,我傻傻的问,“我们在做什么?”

他看着我,眼里也有些迷茫,顿了下,他苦笑了一下,回答我:“我们在亲嘴儿。”

忽然间,我心里升起了一万分的恶心和厌恶,我一把推开了他,咬牙切齿的来了句,“滚!”

嘴里还有他口中烟草的味道,这令我又羞又愤,我明明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可是我居然脑子里想着一个男人,身体上却背叛了这个男人,甚至在不过二十四小时之后,我居然无耻的和另一个男人亲了嘴。

我悲愤不已,起来就跑,他在后面迈开腿追我,把我又追回来,又把我抱在怀里,我们两个人在海边互相纠缠,终于我没博过他,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他气恨的问我:“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一下哭了,难过的说道:“别来招我!”

他声音有些哑:“谁招谁?该死的你给我说清楚!”

他又把我推开,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挺闲的?没事儿了就喜欢招你惹你,和你拌嘴斗乐儿?毛豆,我告诉你,我没你想的这么闲,这么自在,这么有时间。也没心情陪你这么象姐妹兄弟一样的胡闹,我之所以找你,深更半夜的跑你家楼下叫你,电话都不敢打的却跑到你们酒店后门傻子一样的等你,听你天天挖苦我,奚落我,脸上还得赔着笑脸装的若无其事的和你拌嘴,我无非只有一个原因!”

他人无奈了下来,“我喜欢你!”

我更傻了。

他这又是一次胡闹吗?

如果这是表白,有这样的表白方式吗?

我们两个人站在海边,大力喘气的互相看着对方。这架式根本不象是两个有点嗳味的男女,反而象是一对仇人,剑拔弩张。

想到他那天亲热的和那几个女孩子叫:“嗨,老婆们。”我又是一阵自嘲。

这招数他用了多少回了?

我转身要走,他怔了一下,在后面马上又抓住了我,“你去哪儿?”

我冷静的说道:“回家。”

“毛豆!”

我在前面走,他又追了上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对你说了这么多,你多少给我个表态吧?”

我有些累,表态,我怎么表态?我这边刚和治衡分手,另一边却又迫不及待的要投入到另一个男人的身边?不,我没这么贱。

他手里还握着刘思思送他的那口金棺材,我又苦笑,好一个吉祥的寓意,好一份礼物,升官发材。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好的东西呢?

想了下,我说道:“谢谢你董忱,你对我好我真的很感激,就象刘备和张飞,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好姐妹,但也许我们两个人站错了线,就是不能成为交叉的两条线,你想要的,我希望得到的,差的太远。抱歉,我现在也没有多少心情再去开展另一份恋情。我感激你,但是现在我真的没办法。”

我转身离开,他愣在了原地,我走的很快,几乎是用了跑的方式,等我走出了十几步后,我又听见他在后面喊:“毛依兰,你这头猪……”

也许是,我真的是一头猪,一头愚钝的猪。

——————分割线————————治衡并没有再给我打电话,躺在床上,回想这段短暂的日子,心里火锅料开了一样的翻腾。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经历了失恋之后,再看爱情,没有这么多天真的思想,原来真的是这样,吃过苦之后,明白苦的滋味,心态才会放开,爱情没有这么轻易圆满,没有结果的爱情对人的伤害最是残忍。

我小心的把治衡送我的那套新的人偶玩具收了起来,用一块丝巾包起来,仔仔细细的,放到了柜子里。

希望他一切都好。

第二天我问爸爸,昨天考试的事是什么结果。

他问我:“依兰,你想去北京吗?”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想去啊!您知道的,我最大的希望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厨师,您忘了我的左右铭了?不以风骚动天下,但以厨艺惊世人,如果这个愿望我不能实现,我将会含恨九泉。”

妈妈没好气的来了一句:“是,咱家真是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个烈士!”

我气的翻白眼:“妈,您是亲妈吗?”

妈妈又懒洋洋不怀好意的说道:“天天光想着做好菜,想好怎么找个好男人了吗?”

“好男人也是要要有缘分的,找有时候找不到的。到了合适的机会,自然就会出现了。还有啊,妈妈,您没听说过,想要留住一个男人,最根本的就是留住他的胃。”

妈妈还真是执意的和我斗嘴,“那把男人的胃对付好了,万一他的心出轨了怎么办?”

我大义凛然的说道:“拿本王的菜刀,剁掉小三的狗头!再削掉贱男的鼻子,放锅里炖一锅汤……”

……………………

上班时,我在更衣室换好衣服,顺着长通道往后厨走,刚走到后厨,还没来的及推门,忽的听见里面有愤慨的声音,那声音突然的出现,我也被吓了一跳,停了下来。

好象是小孙,我听见他说道:“凭什么他能去,我不能去?我的成绩明明在他之前。”

我分不清他嘴里的那个他,是男他还是女她,好奇之下,我想偷听壁脚,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旁边有人含含糊糊的劝他,无非是劝他,安心,安心,淡定,再淡定。

小孙破口,丢出了国骂:“……操,她不就是仗着父亲是后厨的行政主厨,最高长官,否则她又没什么经验,也没厨师证,凭什么去北京学习?”

我这才听明白了,原来他们嘴里的这个她,是指我?

好象是这个意思,去北京的名额定下了,有我,但是呢,我好象不该去,酒店方面照顾我是毛胜军大主厨的女儿,破例让我去的。

我一时犹豫了。事情真的是这样?

☆、8:毛豆,不要走

我进了后厨,和大家礼貌的道好:“早。”原来在聊天的几个人一看见我,不知怎么的竟然都收了嘴,一齐讪讪的散了开,只有小孙,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把烟一把丢在了垃圾桶。

他一边系围裙一边拉长着声音似有意似无意的说道:“真是成绩好不如命好啊,命好,破瓷烂瓦也能上的台面,命不好,是个金钢钻儿也揽不着瓷器活儿。”

旁边一个同事捅他:“说什么呢你!”

我只好向大家笑笑,明显的感觉大家对我都有些异样的眼神。

回到面点科,我正在往模具里倒调好的面团,倒好后往上面抹蜂蜜。小菊又风风火火杀进来,“毛豆姐。”

“什么事。”

她在我耳边说:“你知道吗?去北京的人员名单下来了!”

“哦。”

她叽叽喳喳的叫:“有你啊,恭喜你了,毛豆姐,不过又有些不舍得你,你这一去就是半年啊!”

我想了下,手下继续做工作:“是吗?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我都不知道。”

“才怪,主厨先生没和您说啊?我以为你早知道了呢!你是酒店副总经理特别钦点的人选哦。”

我把面团放到了烤箱。

面点科这边是和后厨分开的两个空间,我们这边有独立的操作室,封闭的门,关上门后我给爸爸打电话。

“爸爸,去北京的人员名额定下来了吗?”

他那边温和的回答我:“是啊!你不是想去北京?现在有这个机会让你去,高不高兴?”

我问他:“那,我是通过了考试了?我记得那天最后尝酱料的时候,我因为感冒,差不多有一半都是连诌带蒙的,成绩不好我也都不敢和您说,我是真的通过了考试吗?”

他却回答我:“其实我也没看你们的成绩。”

我惊讶了,没看我的成绩?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其实这件事,从前到后,真正的人员早就内定下来了,原来我以为爸爸不会推荐我,但是在最后关头,为了我的愿望,他第一次破格违背了自己的人生原则,大胆的向酒店领导推荐了我。去北京是我梦寐以求的心愿,为这个心愿我也付出了很多辛苦,但我也知道同事间比我水平和能力高的**有人在,这个名额我能不能拿到还不好说,现在真的知道父亲是为了我而破了原则,我却有些惴惴不安了。

这一整天其实我心理都不太舒服,平时我和他们也是嘻嘻哈哈,那是因为大家没有利益冲突,但是当有一天,大家都往争一个和自己前途有相关利益的名额时,大家就不可能继续保持从前那种太平无事的同事关系了,你身边的人都是你的对手,而因为一次竞争,我也成了他们不愤的对象。

快要下班的时候,我去找办公室文员李茹,她正在对着电脑化妆,大约是晚上要出去约会,看见我很好奇:“咦,毛依兰?有什么事?”

我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昨天的考试成绩,你那里有没有结果?”

“你要这个干什么?你不是已经有了名额了吗?”

“我想看下我的成绩。”

她笑:“不用看了,你有毛主厨做推荐人,就是考试通不过你也照样可以去北京,放心,你的名额是酒店经理早就给你内定下来的了。”

我有些怔,“早就定下来的?”

“你不知道?其实在决定选送职工去北京的时候就已经内定了有你的。昨天的考试,不过是走走过场。”

这番子话一说出来,我明白了。怪不得他们现在看我的眼神很怪,原来我真的是早就定好了的人选。突然之间,唾手可得的事变成了真的,我一下却又有些不舒服了。

我和爸爸一起回家,他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好,居然肯陪着老爸一起回来?”

我挽着他的胳膊,心里也很满足:“开心啊!我们父女俩多久没一起走路回家了?”

他笑笑。

“其实,那个名额是您早就给我争取的吧?”

爸爸不以为然:“是啊。”

“您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啊?多少我心里有个思想准备。”

“这事儿还需要你什么思想准备!”

“可是,爸爸,您不是一个最讲原则的人吗?”

“原则是看放在哪里,你是我的女儿,其实你的心愿我很容易就能帮你实现,但是这些年来,我因为心里有偏见,我觉得做厨子没什么出息就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从事这个职业,现在想想,女儿,是我误了你。如果你喜欢这个职业,又愿意把它当成自己的终身奋斗目标,我又何必要阻止你呢!既然我有能力帮你去实现,我当然要不遗余力。”

我笑了:“爸爸,您要是早几年同意,我就不至于去当那三年兵了。”

“呵,其实你去当兵也很好。”

我点头,在他面前亮一下拳头,目光决决坚定的回道:“是啊,至少现在练的虎背熊腰,如果有人敢对我不轨,我三拳两脚就可以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我们父女俩都笑。

他却又感慨:“依兰,从前时总遗憾自己没有个儿子,但现在想想,有你这个女儿和父母这么贴心,我也没什么不知足的了。”他又有些疼爱的问我:“心里还痛不痛?还想治衡吗?”

我赶紧打岔:“爸爸,您看您,总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呢!我们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他又宽慰了,笑道:“是,治衡是个好孩子,不过他母亲太坚决了,有这样重的一座大山压着你,就算你跟了治衡其实也不会幸福。不要再想了!”

我用力的点点头。

能去北京固然是一件好事,我带着一份期望也想去北京,但是如果代价是失去其他同事的信任和尊敬,这个代价是不是有点大了些?

————————分割线——————赵清梅告诉我:“士大夫阶层向来标榜志趣高洁,也反映在饮食上,不屑于市井俗品。战国时的楚大夫屈原就有:‘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的名句,素食得自然之性,又接近神佛,所以士大夫文人对素食推崇备至。”

我坐在她的私家厨房里,看她用纤纤玉手做漂亮的素菜。

看她做菜也真是一种享受,人说厨师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其实不对,女人站在后厨,纤手素指,那才是一道真正的风景呢!

她做了一道芝麻藕丝,问我:“怎么样?”

把藕去皮切丝,加鸡蛋,盐,面粉,拌好了再粘了白芝麻,炸成金黄色,然后再加各种材料翻炒,做出来的味道咸,香,辣,味道确实不错。

我不由的赞:“以前没见过世面呢,总觉得我们酒店的菜已经不错了,现在看看其实我们酒店也没什么特色菜。”

她微笑:“真正的特色菜都是在江湖中,有时候你看到的一些江湖中人,象武侠小说里所写的,他们才是身怀绝技,不说别的,就说一道打卤面吧,一百个饭店做出来的打卤面有一百种味道,就算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弟子那也是各有特色,不一而同。”

认识赵清梅真是幸运,她这个人性格也很怪,不太喜欢给人打工,但是呢,她却对厨艺有着天才般的领悟,常常的她出去旅游,尝遍外地的美食,而几乎每种美食经过她的细细品味,回来之后都能做的出来,就这一点天分,我仰慕又没法做的到。

她现在准备开一间私房菜馆,地方也不大,在一栋写字楼里,想象不出来吧?在高档的写字楼中间开这么一间格调高雅的私房菜馆?里面座位也不多,只设了四张桌子,最多也就只能容纳十几个人同时就餐,想来就餐需要办卡,提前预约,专为高端白领人士量身打造。

她给我看私房菜馆的装修效果图,我突然问她:“清梅姐,我想跟着您,给您做个助厨,可以吗?”

她有些意外:“跟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股子筋生出的勇气,竟然能这么直接的问她这个问题,但问题已经说出来了,骑虎难下,我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是,我很仰慕您,很想拜您为师,就算您不同意收我为徒,我也希望能跟着您学点东西。”

她笑了,“你跟我啊?我和你说,我这个人其实是很懒惰的,做事又没有始终性,你跟我着,不怕误了你?”

“怎么可能呢?”

她又想了下,“其实,有一个人特别想和你成为搭档呢!”

我好奇起来,“谁啊?”

“董忱啊!”

他?我哑然失笑,这家伙,我和他啊,真不知道算是刘备加张飞呢,还是韦小宝遇到了建宁,总之是相见三句话不到,逢见必吵,好在吵来吵去,倒也无伤大雅。

赵清梅看着我的脸色,忽然一乐,问我:“你喜欢董忱吗?”

“啊?”我怔了一下,她也问我这个问题?

想了下,我黯然说道:“我刚刚失恋,现在看所有的男人都一样。”

女人果然好奇心比较重。

她又问我:“那不一样,就算同样是萝卜,还有青萝卜水萝卜之分呢,你前度男友比董忱还好?”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是,比他好一些。”

她一下笑了,“怪不得。这话要是让董忱听到了,他会伤心的!”

我呵了一声,他如果真会伤心,那他的心早不知道碎了多少回了。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按门铃,她要起身去开门,我先起了一步,“我来我来。”

跑到门边一看,我又怔住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外面站的还就是董忱。

他鼻孔里堵着一块白色的棉球,看见我,先是一怔,接着马上来了一句,“你怎么在?呵,终于找到我流鼻血的原因了,我说我怎么这么奇怪,一下车就开始流鼻血,原来是我的煞星在背后说我呢!”

我切了一声,“我是你的煞星啊?那你千万要绕着我啊!免了煞了你的鸿运!”

赵清梅在里面高声问:“可是董公子到了?”

董忱进来,一看我们的菜,他也笑:“原来是在做藕,这倒好,我也新学了一道菜,偏巧也是藕,赵姐要是不嫌弃,我献一下丑?”

赵清梅做个手势,“欢迎!”

原来董忱是来送装修效果图,赵清梅想开私房菜馆,便找董忱找了相熟的人给她做了装修图。

董忱马上挽起袖子,他一边切藕一边和我说道:“这道菜呢叫胭脂藕,……”

我仔细看他的做法,董忱手法娴熟,若是不看其他,单看他的这手技术,真的是名师高徒,令人叹服。

也难怪,他自小便在父亲的亲传下耳濡目染,对厨艺的领悟自然比我要早的多,而且,他确确实实也比我有天赋。

原来这道藕是要用黑加仑果汁粉加醋,白糖淹没了藕,把藕放在甜汁中浸渍,再放冰箱冷藏,艳红色的汁水中,白色的藕片被染成了片片桃花红色,看着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他问我:“象不象?”他眨眨眼:“象不象女人嘴上的胭脂?”

我奚落他,“董忱啊董忱,你若是早生了几百年,那你真活脱脱一个红楼里的贾宝玉。”

赵清梅在一边逗我们,“你们啊,真会在我面前对答如流,依我看,这不叫对答如流,这如果人生做伴有这样的伴侣,那是一件多舒服的事?”

做伴侣?我们两人面面相觑,都是瞪了对方一眼。

他又问我:“你……去北京的事,有眉目了吗?”

我们三人坐着,董忱因为和赵清梅也熟,他亲自给我们冲了芋香拿铁。

我说道:“有,名额定下来了,有我。”

他停了手,看着我,有点迟疑:“真的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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