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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袖人家 当前章节:147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1:27

“是。”

“去半年?”

“对啊!”

他不以为然的说道,“其实真的要学厨艺,也犯不着去北京,你们酒店这是在签卖身契呢,等你学完了回来,一纸卖身契,卖给酒店个十年八年的……。”

“得了吧你,要是你有这样的机会,你会不去?”

他摇头,“不去!”

我白他,捧着杯子自己喝,“我爸爸要是早点教我厨艺,我还会现在和你在这里拌嘴?唇枪舌剑?我自己也早成了名厨了。”

从赵清梅家里出来,天已经黑了,我坐在他家里,他开着车,今天奇怪的是,他反而老实了,没有和我耍贫斗嘴,一路上开车,乖巧的厉害。

路边有一卖甘蔗的老汉,守着一三轮摩托在卖甘蔗,特价贱卖。董忱叫我:“妞儿,来,支援一下农民伯伯吧!”,原来他是要我下车买甘蔗,我们两人在人堆里挑甘蔗,终于挑了两根看起来比较水灵的,一人手里拿一根,舞在手里,跟丐帮弟子一样。

让老伯给我切好后,他把甘蔗装上车,却没急着开车,提问我:“知道甘蔗可以做什么菜不?”

我摇摇头。

“教你一道,要不要学?我教你做蔗香脱骨翅。”

“好啊!”

他看着我,忽然口气变的凝重了,“毛豆,你不要去北京了,到我们御煌楼吧,你到御煌楼,我亲自教你做菜,我保证把我生平所学全部传授给你,不要小看我,在厨艺上,我也是一个相当牛的厨子,做你的师傅,绰绰有余了。”

“切,”我咕哝:“又欺负我,我们可是平辈,你现在非要把我整成你的徒弟?你这不是欺负我吗?”

他也不开车,只是坐在车里,一手拄着玻璃,偏着头那么意味难明的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浑身似起了毛般有些不自在,啪的拍一下车喇叭,“董公子?你不是答应教我做菜吗?那你告诉我啊!”

他依然在看我。

有时候我觉得他眼神很怪,看我时,眼里总象有什么东西,那种有点情深似海的眼神,我不敢对视,看了又有点心虚,很怪异的事,当我看治衡时,我心里是坦坦荡荡的,治衡很温柔,我们好象都能看到彼此的心里,但对着董忱,我却不敢正视他的眼神,我象是总揣着一份不安,很怕他的感觉。

真奇怪,我和这个男人,亲也亲过了,而且还在一起抱着睡了一晚上,差点就连那件事都做了,但现在,我们却又象好朋友一样,若无其事的在聊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了身,把车玻璃放了下,又拿出了烟,问我:“可以吗?”

我有些奇怪他最近的表现,“你怎么了?怎么对着我这么多客气的话?”

他最终还是没吸烟,只是笑,有些自嘲,“天知道,怎么越来越怕你了呢?你是猫我是老鼠吗?还是你是腐女我是吊丝男?”

我们都笑了。

外面下班的人车来车往,人流如织。

他终于发动了车子。

问我:“那么喜欢戴戒指?那我也送你一份好不好?”

我下意识的摸一下脖子,治衡送我的那枚戒指,我用了根细细的链子穿了起来,挂在颈中,不巧却被他看见了。

我不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毛豆,别去北京了,好不好?”

“不好!”

“我不舍得你走。”

“神经病!”

“真的!”

“又和我闹!”

他忽然间一踩油门,车子一个提速,我在车里坐着没坐牢,被晃了一下,气的我不住的骂他。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有时候着调,有时候不正经,突然间来一句话又莫名其妙,看似很情深,却又很花俏。我并没有接触过类型如他的男人,对于他的话,我也只好采用一个战术,一半当真,一半做假,信不得完全。

我把车玻璃也放了下来,风呼呼的吹过来,把我的头发一下吹的乱了。

他却又给我把车玻璃按上去了。

“来御煌楼吧!我让我们这里最好的大厨教你,还有我!好不好?”

☆、9:被禽/兽陷害

去御煌楼?我摇摇头,不去,御煌楼的老板是董羽师伯,他本来和爸爸就不是很好,那我如果过去不是讨不自在吗?

我执意没和他一道去吃饭,要回家,把我送到楼下时,他又说道:“毛豆,你那么喜欢戴戒指?改天我也送你一个吧,你把那个换了,把我送的戴脖子里好不好?”

我惆怅不已,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

我下了车,他在背后叫我,“是,我不明白!”

我站住了脚,看着他,他咬着嘴唇,凤眼里有气,有恨,有不甘心,还有一点点的心痛,我看的有些怔。

他苦笑,“真不知道是我不明白还是你不明白,或者我们两人都不明白。”

……………………

一上午的工作很快过去了,我揉一下肩膀,打了饭,到后厨的休息室和大家吃饭。

眼见小菊,容宽,元宝他们坐了一桌,我马上拿了饭过去和大家一道坐。

我一边把米饭和炒白菜拌在一起,一边问小菊:“小菊,昨晚你们不是说要去唱卡拉OK,怎么到最后又说不去了?”

她正往嘴里夹一块豆腐,听了我的话,手一紧,豆腐一下被夹成了两半,掉到了碗里。

容宽随意说道:“去了啊,我们都去了,我还奇怪你怎么没来呢!”

我有些好奇,“你们都去了?那怎么小菊你打电话给我说,晚上的活动取消了?干吗骗我啊?”

这一看,小孙,元宝,还有小翠他们都不吭声了,都是在低头自己吃饭,我感觉有些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我好象明白了什么,难道是他们故意不和我一道出去?故意孤立我?再看一眼小孙,他脸上表情很不自然,蛮不在乎的,偏着个头,和别人欠他几百吊钱一样。

我懒的理他,关于去北京的事我已经问了父亲,问了我的成绩,前面的两轮,我几乎没有一个错的,后面分辨调料这一关,我本来是十拿九稳,如果不是那天我感冒味觉和嗅觉失聪,我也不至于错了几道题,虽然父亲是后厨的行政长官,但是我也不愿意做这种靠着父亲的荫护才上位的事,父亲和酒店经理讲明了情况,连酒店经理都特别同意,他们不理解,我有什么办法?

至于小孙?非常不巧的是,他和我的成绩一样,我们两人是一样的成绩,在选人时,酒店经理选了我,算他运气不好,怨不得我。

孤立我?算这帮子过河拆桥的二货狠,平常我和他们多好啊,虽然不是狼狈为奸,但至少也是一条船上的蚱蜢,如今就为这件事,他们彻底孤立我?

我不想理他们和小孙拌嘴,把菜拌好了,眼见小翠碗里有豆腐,便随意的说道:“翠儿,给我块豆腐。”说着便一筷子伸了过去。

小翠有些尴尬,看看大家,只好陪着笑脸说道:“毛豆姐,你要豆腐?我的这些全给你吃好了。”说完把自己盘里的豆腐全挟到了我的碗里。

我呵呵笑:“谢谢宝贝。”

小孙那边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拍马屁不用这样吧?犯的着吗?真的要拍马屁送点值钱的啊,送几块豆腐算什么?”

小翠一下不知所措了。

我这次是真火了,“小孙,你干什么呢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招你了?我惹你了?还是我毛豆对不起你了?”

他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对着我横着眉冷眼说道:“是,你没招我,没惹我,我算什么啊?我哪敢和你比啊?你是皇亲国戚,父亲是后厨最高长官,一句话掌握我们大家的生死,连酒店老总都卖你们的面子,我算什么啊?”

大家赶紧去劝他,我气的几乎掉泪,胸口一口郁气涌上来,搡的我说不出话来。

小孙还在那边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考试成绩还不如我呢,如果不是靠着毛主厨的关系,你能去北京吗?你这种人,就是踩着别人往上爬……”

他还在骂骂咧咧,大家把他强行拉出去了。餐桌边只剩下我,小翠,小菊,还有容宽。

我气的眼前发黑,眼泪终于掉了出来。

容宽安慰我:“算了,别和那种人计较,他那人就属于那种四肢健全头脑不发达的雄种猪。”

小翠也说:“是啊,毛豆姐,大家知道你是好人。”

小菊有些愤:“他们凭什么孤立毛豆姐啊?毛豆姐哪里对他们不好了?而且毛豆姐的成绩大家也是知道的,她平时很努力,从进酒店开始,什么事都帮我们做,明明有时候不是她的工作她也帮我们做了,我们大家哪个受了委屈找她哭,只要她能帮忙的她从来都不说二话,谁如果忘交手机费恰好让她帮着交,她也帮着交了,别人不还她钱她也不说什么。这帮子人怎么这么不仗义。真是的,都是些忘恩负义的人。”

我也生气,气的眼前发黑。

过了很久我才收拾起筷子,也没吃饭的胃口了。

到了下班时,我去后面储物间,储物间外面有一个员工放杂物的柜子,象超市的储物箱一样,我的柜子是五号,我这人平时大大咧咧,自己的柜子有时候根本不上锁,随便大家也往里面放东西,今天我一拉开柜子,登时傻了眼。只见我柜子里被塞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气的我吐血,只见里面都是**光盘,什么G女上位史,什么东宫博西宫,独孤九剑大战东方不败,这都什么破烂东西啊?还有?我一看,手铐?****工具?天呐!!!!我自己的东西呢?我到处找,结果在后面桌子上找到了,不知是谁把我的工作服拿了出来,随便的丢在了桌子上。

我有些生气,站在储物间大喊:“谁?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当然没人站,大家看着我,都是瞄了一眼,继而也都不吭声了。

我气的咬牙,欺负人?孤立人?不带这样的吧?

别人都以为我是靠着父亲的关系才捞到名额去北京的,可是你们知不知道我在这之前也付出了多少?

我把储物柜里的东西全拉了出来,一股脑的塞到了垃圾桶里,塞的时候我大声说道:“这是我的柜子,如果谁要是借用,想放正当的东西我不说什么,随便大家用,可是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让我逮着了!逮着了我全塞到他嘴里!”

该死,看来明天我得给柜子配把钥匙了,人这个动物最没良心,而为人处事,千万不可太善良,否则人善被人欺,马善被骑!

我气鼓鼓的背着包走出来,小菊在后面叫我:“毛豆姐,毛豆姐。”

我回头:“什么事?”

她说道:“毛豆姐,你别生气啊!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他们是坏人。”

“算了。”我哼了一声,“反正我也要去北京学习了,半年后回来谁知道是什么样?再者,机会是自己争取的,学习一方面是个机会,更多的还是要看自己的努力,能不能学到东西,能不能真正的领悟,这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

“是啊!其实。”小菊嘟嘴,“我也挺想去北京的,可是我只是个服务生,我还不在后厨干,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我安慰她:“慢慢来,如果你也想学厨艺,不如你申请调到后厨,反正我要走了,面点科缺人,你可以先从面案做起。”

我们两个一边唠叨一边往外走,员工下班有员工的通道,不必走前面酒店大堂。推开楼梯间的门,对面就是员工通道了,下面是楼梯,我象往常一样轻车熟路的一脚踏了上去。忽然间,我啊的一声叫,人没站稳,一下从楼梯顶端摔了下去。

小菊在我身边惊叫:“毛豆姐————”

楼梯上,撒了一片黄豆。。。。。。。。。。。。

……………………

我趴在医院的病床上痛的流眼泪,那个医生简直是兽医,禽兽大夫。

我的肩膀被摔的脱了臼,疼的我当时几乎昏死,因为当过兵,我知道脱臼的处理,当时我不敢动,小菊马上打电话给保安部还有医务室,大家迅速赶来把我送到医务室,检查我是肩脱臼,又把我送到了医院。

妈妈急忙赶过来,一进来几乎哭出腔来:“丫头,你怎么样了?胳膊断了?和谁打架了?”

她一按我肩膀,我顿时又痛的死去活来的叫,“妈妈,你是不是亲妈啊?我疼啊我疼!”

医生让我吊着吊带休息最少四个周,我当时眼前一黑,四个周?我还要去北京呢!

完了完了,什么都不用想了。

我打电话哭着和爸爸诉苦,爸爸只是说道:“乖,别哭,我马上去查监控,查一下看那些豆子是怎么回事?”

放了电话我还在哭,豆子害的我?都是豆,这黄豆是谁撒的?谁弄的黄豆害我啊?

很快酒店保安部主任也过来了,告诉我:“下午时后厨采料买了一袋黄豆,不过袋子破了个口子,可能那些黄豆是从那个破口里撒出来的。”

“是谁撒的?”

主任耸耸肩,“这个我们也不好说,豆子是搬进去的。好象是小孙。”

我哼了一声,是他,果然是他,他真对我怀恨在心啊!

但是我也没有办法说什么,袋子破了不是他的错,他只是搬豆子,不小心撒了些豆子,天知道我怎么这么巧就踩到了这些豆子上呢?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现在我不止是北京去不成了,连行动都受了限制,我居然还要吊着吊带,过四个星期?

☆、10:亲爱的,你占有了我吧!

保安部说查监控,楼梯间洒满了豆子只是一个无心的过错,对我的意外,大家只能表示同情。

我不这么认为,如果说巧合,世界上怎么这么多巧合?

左边膀子脱臼,这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偏偏却恰到好时机的受伤,我上诉无门,欲哭无泪。

爸爸妈妈都只安慰我,说什么等下次的机会,但下次的机会什么时候再有,也许会有,也许根本不会有。命中注定我只能和这次机会擦肩而过。

怎么我都咽不下这口气,明明吃了亏却还要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第二天我去酒店请假,经过后厨拿东西,还没走到后厨我已经听见了里面传来的笑声。

声音最高的还是小孙,只听他得意洋洋的高声对大家说道:“真是痛快,看来这命中注定是我的名额,怎么也脱不过过去,有些人是老天给的好机会也没法享受。”

他的几个狐狗党也在陪着他呵呵笑。

我不动声色的推开门,里面的人一看见我,马上都噤了声,咳嗽了一声之后,大家各自归回自己的工作岗位。

小孙看见了我,马上间哦了一声,说道:“咦,毛依兰?你没事吧?听说你昨天在楼梯间摔倒了膀子摔掉了,真是不幸。”

“是啊,真不幸,被狗暗算了了!”

他呵的一声,“也是啊,你说你这马上要去北京了,弄出这事儿,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不去了,我挨了这个名额。”

我淡淡笑了下,说道:“那你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哦。”

他嘿嘿的笑:“多谢哦!”

我去拿自己的东西,拿东西的时候,我又听见他在我耳后得意洋洋的唱:“……那种感觉,滴,滴达滴,滴达滴,达滴达滴达滴……”

我重重关上了柜子门,看一下胳膊,心里的郁火又呼呼的涨了上来。

走到案板旁边,他还坐在一条高凳子上,得意洋洋的在那翘腿。

我走过去,轻描淡写的说道:“孙哥。”

他回过头,“咦,什么事?”

我看着他,忽然间笑了,“送你一样东西。”

他很疑惑,“什么东西。”

我忽然间脚下用力,一脚重重踹在凳子上,他猝不及防,一下猛的从凳子上跌了下来,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面上,地面上有水渍,他跌在那里,一下摔的很狼狈,半天没挣扎起来。

他爬起来气急败坏的骂:“毛依兰,你暗算我!”

我嗤了一声,“哪里哪里,岂敢岂敢!黄鼠狼给您拜年,跟您学的!”

“毛依兰,你把话说明白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黄鼠狼给给给,给谁拜年呢?”

“给你拜年!”我大喝一声,脚下又是用力,右脚先是踩在他鞋子上,接着脚尖向前一推,马上又是一个扫腿,这招是我在部队学的,攻其下盘,趁其不备,一脚踢腾过去,敌人若不是有防备,立马被扫个狗吃屎。

果然,他没料到,又结结实实的挨了我这一下,这一下摔的他是四脚朝天,脑袋正跌在一个菜桶上,煞时间,那菜桶里的烂菜叶,猪下水,全部都扣翻了,扣在他的脑门上。

没等他爬起来,我从旁边水池抓过水管,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水管过去了,扭开水笼头,一股巨大的水涌冲他喷过去,他连连招架,嘴中大骂:“毛豆,你这个泼妇!”

我咬牙切齿的骂:“小孙,我当你是同事,看你比我大一岁,也恭恭敬敬的叫了你孙哥,想不到你竟然在背后这么害我?你说实话,那个豆子真的是你不小心洒的吗?袋子上有明显的割痕,是用刀子割开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骂:“屁,毛依兰你血口喷人,你当我是故意陷害你?你当我是什么人?我能掐会算啊?我猜准了你会在那个时候出来是不是?好,就算我猜的准你会出现在那里,你没长眼睛啊,楼梯上有豆子,你居然眼睛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往豆子上踩,你神经病啊!”

我一时气火中烧,好个混蛋,竟然还敢骂我!

一气之下,我冲着他就扑了过去,人说女人要斯文,不可以打男人,但现在我真忍不住了,旁边案板上还有切好的花菜,茄子,我抓过盘子一股脑的全端了过去。

左肿膊还不怎么能活动呢,但我还有右胳膊,后厨其他人这一看烽火燃起,都是吓了一跳,赶紧分成了两派前来阻止我们,我们被大家拉开了。

再看我们两个人,两人都是狼狈不堪,他一身的水,我一头的面,那架式,就是唐伯虎碰到了华夫人,互相叫骂,互相踢打,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两位主厨赶过来,看见我们大喝:“干什么呢?两个人年龄加起来四五十岁,还跟三岁小孩一样打架吗?”

后厨已经被我们打的天翻地覆,两个人都被带到了戚总面前。

爸爸也赶了过来,这一看我的模样儿,他皱了皱眉。

戚总倒还算和蔼,只是问:“都是同事,干吗打架?”

我立即道歉:“对不起,是我先动手的,责任在我。”

爸爸皱眉,“知道自己有错,还明知故犯?”

小孙在一边嚎叫:“是,她打我,她打我啊!她不止踢我,还打我,还用水笼头浇我,还把菜全泼到了我身上……”

我一点没抵赖,“是,我是这么做了。”

小孙立马得了意:“戚总,我没说错吧,毛主厨,您也听见了,是她先动的手,我没谄害她。”

戚总在一边喝道:“你闭了嘴吧,一个大男人,被女人揍的跟个孙子似的,还好意思说?”

小孙傻了眼,他分辩:“我这叫好男不和女斗。”

我心道,也亏了我废了半边膀子,否则我打你个狗吃屎,还等你在这里狂叫嚣?

爸爸皱眉,他怎么说?

戚总说道:“算了,你们两个都有错,回去写份检查,在后厨打架,破坏工作纪律,还影响团结,扣你们两人这个月的奖金,不要再犯!”

我忽然说道:“不用扣了,我辞职!”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都愣了,爸爸先是不解,他看着我。

我清清楚楚的说道:“是我自己愿意提出辞职的,与他人无关,也与这件事无关。”

…………………………

待得我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爸爸打电话给我:“丫头,为什么要辞职?赌气吗?工作不是赌气的事。”

“不是。”我回答的很坦白:“爸爸,其实我很早就想辞职了,酒店这个后厨,真是鱼龙混杂,人心难测,我呆的也已经很疲惫,而且,我希望能学到一些东西,但是在勾心斗角中,我也没有学到真正想要学的东西。”

“依兰,你这是在怪我吗?怪我没有给你机会,怪我没有亲自教你?”

“不是,爸爸,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我现在有我自己的主意想法,我想从头做起。”

“怎么从头做起?”

想了下,我说道:“我想先去报名学厨艺,真正的从头做起。”

说实话,是,提出辞职我是一时赌气,但是我并不后悔。

他那边顿了下,说道:“你自己考虑一下,今天的事当你是一时气话,你想好后再来答复戚总吧!戚总这边也并没有当真。”

………………

我站在过街天桥上面,看桥下的车流,风吹过来,呼呼的吹的我脑门生疼。

拄着天桥的栏杆,我又有些伤感。

其实我何必要和小人一般见识?就算他是故意的却又如何?生活里,职场中,小人处处可见,今天踩不到不表示明天就遇不到,一个极品小孙走了,千万个油条小孙又站起来了,我如果真的要和他们做斗争,只怕我拿刀进去,杀的手软也未杀的干净。

况且,我也有错,我也不是那么沉的住气。楼梯上是有豆子,可是别人走怎么没事?偏生我踩上去,那豆子不偏不倚就暗算到了我?

摸一下胳膊,好在年轻,而且,正位正的好,轻轻活动一下,倒已不象是太厉害的样子。

回到家里,妈妈听了我的话这才叫,“你真的那么对付那个男人?”

“是。”

妈妈乐:“还好,部队这三年培养了你,现在我也放心了,至少嫁人后不会受男人的气。”

爸爸在一边没好气的看着我们娘俩:“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呢?你说你,当妈的没当妈的样,当女儿的没女儿样,不是教导过你,做女孩子要斯文,要知书达理!”

妈妈打断他:“得了吧,毛胜军,你那套老古董的思想留到民国时代去吧!”

爸爸叹息着抖开一份报纸:“什么世道什么人了,真是,咱家这叫什么事儿?真是上有母老虎,下有金钱豹!”

……………………

不管爸爸怎么劝说我,我象是心意已定斩钉截铁般,打定了主意要辞职。

和我相好的同事知道我要辞职,大家全都来劝我,但是我已经心灰意冷,工作,我不是不想好好做,但是我确实想重新从头开始。

医生让我吊着绷带吊四个星期,没想到过了四天,我的胳膊就差不多好了。活动一下胳膊,虽然还有些痛,但是已无大碍。

这几天我一直没有去上班,一则是休假,二则,我想避开这些势利之人。

伤差不多好后,我躺在床上思考。

是该回后厨继续上班,还是干脆的离开?

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几天了,又是几天没有和董忱联系。

莫名其妙的,有些想念他。

有时候也非常费解我对他的感情,明明是想只把他当成自己的好兄弟,刘备加张飞的关系,但是真的几天不见这个人,仍然是有些牵肠挂肚。

想了下,我终于拨电话给他,也确实我有些闷,想见他了,有他在,虽然吵吵闹闹,但是生活却不失乐趣。

电话通了,他那边咳嗽了一声,终于说道:“我有事,晚上抽不出时间。”

我厌厌的说道:“既然没时间算了。”刚要放电话他却又叫住我:“等下。”

他忽然间很突兀的问我:“毛豆,你是不是想我了?”

我心里一怔,马上说道:“你想美事儿,我想你,是,我是想你,我现在烦的厉害,就想找个人泄泄火,解解闷,就象你所说的,三天不和你拌嘴,我也觉得少了点什么,那么我该怎么办呢?把你抓过来揍一顿吗?”

他哼一声,“毛依兰,你这口毒牙,总有一天我掰了你的牙!”

……………………

我们两人约在一间洗浴中心门口见面,见我把他约在这里,他十分好奇:“约我到这里做什么?”

我漫不经心的说道:“一起洗澡吧!”

他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大了:“洗澡?一起?”

我先进去,他跟我在我后面,又诧异又紧张的问我:“你真的要和我一起洗澡?”

“是啊!”

他立即乐飞飞的笑了,马上跟服务生说,“好,开个单间。”

我瞪他:“你想什么呢?各人洗各人的!等一会儿,汗蒸区见面!”

他傻了眼。

————————吵闹的分割线————————我换好了洗浴城的浴衣,按着胳膊先到了汗蒸区。

这间洗浴城档次还不错,环境也蛮好,我其实是比较喜欢这里的地热,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鹅卵石,鹅卵石被地热烘烤的温度很高,躺上去身下的热量汩汩向上渗透,四肢百骸都说不出的舒服。

我躺在了鹅卵石上,圆滚滚的石头在我身下戈着我,象是在做热身按摩一样。

过了一会儿,旁边石头哗啦的响了下,我睁开眼,董忱在我身边躺了下来。

他带了两罐饮料过来,问我:“什么时候去北京?”

“不去了?”

“为什么?”

“要是我告诉你,我辞职了,你相不相信?”

他想了下,“不太相信,你属于那种死心眼的女人,要你辞职?不太可能吧?怎么?”他嗤的笑了一声,“你那个男朋友又回心转意了,要带你出国?你准备跟他一起走所以才辞职?”

我转过了脸,不提治衡还好,一提我心里又开始难受。

董忱也发觉得自己可能是话过了些,他打住了,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我才说道:“我真的辞职了。”

他很奇怪,不住用肘碰我,“为什么?”

我叫了声,“你轻点,别下手这么重,告诉你,我现在还是半个病号呢!”

在他的追问下,我把如何受伤,如何和小孙打架,又如何赌气辞职的事告诉了他。

他呵呵笑:“为这事儿辞职?其实也怪你自己不好,怎么人人从楼梯间走都没事儿,合着就你眼神不好,被那一堆黄豆坑了?”

我白他:“董忱,雪中送炭暖心窝子的话你多说点,要是这落井下石损人不利已的话奉劝你还是少说几句。免的我对你施降龙十八掌!”

他递饮料给我:“来,妞儿,喝点饮料,怕上火喝王老吉嘛。”

我从旁边拿过带来的香蕉,剥了皮自己吃,顺便丢给他一根。其实辞职了我多少也有些后悔,都说辞职吧,至少找到下一家才可以辞职,我这还两手空空居然就大义凛然的辞了工作,做这么亲痛仇快的事,犯的着吗?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不想叫别人见笑了,如今也只有咬着牙往前走。

他问:“想好下一步怎么办不?”

“想好了,准备先报间厨艺学校,老老实实的学习,学好了再去应聘。”

“呵,等你学好了,也徐娘半老了,得了,到时候你也该结婚了,一结婚,相夫教子,你还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去工作?”

“得了吧,董公子,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你就不信我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料理女王?”

“信,我信,要不,毛豆,你来我们御煌楼吧?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何?”

我收起了香蕉,转头看着他,他也在一边拄着头看我,身下鹅卵石的温度很热,烘的我们两人也都是脸红扑扑的一头的汗。

“好啊,我去御煌楼打工,你给我多少薪水?”

他狡黠的眨眼,“这个要看你表现怎么样,你要是表现好,我额外给你月月红包,要是你表现不好,我罚你天天磨菜刀。”

我当然知道他又和我贫嘴,不过这确实也是个出路,御煌楼是特色餐饮,未必比我们酒店差。

我又拿过一根香蕉,小心又专注的剥了,剥的时候因为我有心事,我凝神看着香蕉,剥的很慢,香蕉剥开,我抿嘴轻咬了一口。

他在一边一直看我,忽然间,他问我:“毛豆。”

我回头,发现他的眼神很怪异,很直接,很茫然的在看我。

“你怎么了?”

他咽了下口水,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句话:“我也想吃香蕉。”

我抓过一根递给他:“诺,不要客气。”

他却把香蕉放到了一边,眼睛定定的看着我,“我想吃你的香蕉。”

我好奇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啊?”

他隔我很近,一张脸贴在我的面颊前,因为汗蒸房温度高,他呼出的热气直接就喷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撩着我。

我一下心热了,因为他的眼神让我感觉很乱,心怦怦乱跳。

他握过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小心的揉捏着。

“毛豆,我们去开个单间吧!”

啊,我瞪大眼,一口香蕉噎在嘴里,居然没咽的下去。

他牢牢的看着我,意乱迷情的问我:“你要了我吧,毛豆,我把我送给你,你就要了我吧!”

我顿时吓傻了。

☆、11:精妙的对白,我又遇到了他?

汗蒸房居然没其他人,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他的身子欺近了我,眼光热热的炯炯的看着我,几乎让我也有一种感觉,他要吃掉我,是啊,他要吃我,吃我的香蕉,顺便吃我的人。

我害了怕,“董忱,你别这样看我。”

他眼睛依然那么热烈直接的看着我,好象我在他眼里不是一个人,而是,而是,而是一个可以剥了皮吃的香蕉,我瞪大了眼,呼吸气短,心跳加速,手脚也不听使唤。甩甩头,我用力定定神,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子,我要有意志力,如果我没了意志力,那不是刘备和张飞睡在了一张床上了吗?我赶紧想爬起来,可是我刚一爬起来,他又把我按到了石头上,他突然下手,用的力又大,我啊一声叫,鹅卵石磕的我后脑勺生痛。

“听我说,毛豆,别逃。”他用手挡着我,呼吸也急促起来,“我想要你,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要你,别再拒绝我。”

我这下真慌了,他躺在我身边,轻轻把嘴唇凑了过来,我眼见他的脸在我面前又一次扩大,不知所措,我也慌了神,慌乱间,我闭上了眼。

他也闭上了眼,我感觉到一阵炽热的气息,是他要吻我了,他的吻逼近了我。

我手指和脚趾都紧并在了一起,闭着眼,感觉嘴唇上有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忍不住我小心睁开了眼,这一睁眼,我大叫一声。

董忱也是发觉不对睁了眼,这一看,他也吓的叫了一声。

刘思思坐在我们脑袋后面,把一罐王老吉放在我们脑袋中间。

我吓了一跳,赶紧尴尬的坐起来,“思思你怎么来了?”

董忱也有些气恼,“思思,你是从哪村哪窝儿钻出来的?怎么跟游击队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刘思思蛮不在乎的说道:“我去御煌楼找你,看见你开车走了,我打电话你不接,我只好跟你过来了啊!”

董忱一下泄了气,忍不住悻悻地咕哝:“你还真会捡时候。”

刘思思也有些悻悻的,没好气的说道:“是啊,幸亏我来的及时,要不然你们不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我臊的面红耳赤,“思思你说什么呢你!”

思思把董忱往旁边一推,竟然大无畏的躺在了我们两人中间,只听她说道:“也好啊,咱们三个人很久没在一起聊天了,现在一起汗蒸,一起聊天,要是饿了我叫他们送面进来,好不好?”

我爬了起来,十分气恼的丢了一根香蕉给她:“我去洗澡了,你和你二哥哥聊吧,给你香蕉。”

刘思思哼哼叽叽的说道:“聊就聊,来,岑各各,吃香蕉,我剥给你吃。”

吃香蕉?我回头,剜了董忱一眼。

董忱没好气的推开了她的香蕉,“你自己吃吧!”

我们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去,只留刘思思在后面委屈的叫:“岑各各,毛豆姐。”

真不知道是该感谢刘思思还是该骂她,刚才确实我也有些乱了心,如果不是刘思思进来,说不定董忱就又吻了我,我又丢了心。

他不是第一次吻我了,但几乎每次,他给我的吻都突如其来,叫我防不胜防,也许这就是痞子的招数,我躲都没处躲。

想起他的话,我有些困惑。

他说:“毛豆,我想要你,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要你,别再拒绝我!”

我心一阵狂跳,他不是第一次对我表白了,身为一个新时代的不朽酶女,我听到这样令人想入非非的表白当然也很心动,可是,问题是,他的话究竟几真几假?

突然间我又一阵难过,治衡给我爱,我放心坦荡的接受,但是对董忱,我却只有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究竟该不该接受他,我也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他对我的这番心意,是不是真的。

思前想后,我终于还是决定了辞职,尽管戚总挽留我,爸爸也批评我,劝导我,可是我还是一意孤行的坚定办了辞职手续。正好赵清梅的私房菜馆在装修,她便每天约我去看各种柜子,厨具,看装修的进度,我呢,也悠闲自得的陪着她东奔西跑,权当休假。

每天闲下来时,她就会教我做菜,我也希望她能收我为徒,但是她却从来不应允,只是每天和我在一起研讨如何做更好的菜。

她教我亲自捣调料,不用研磨器,我在捣具里砰砰的捣,她则在另一边切菜,有时候她也来朋友小坐,每当她朋友来了,朋友们在客厅坐着,她则和我在厨房研究菜式。

当我一走神,她不回头也能感觉的到,于是提醒我:“走神了吗?”

我应了一声,“是,清梅姐。”她耳朵还真尖,居然从我捣东西的声音里就能听的出我分了神。

她教导我:“其实做菜,无非蒸,煮,煎,炸,炒,不同的菜因为特点烧制的方法也不同,重要的还是看你如何去搭配,如何去创新。”

她今天做了一道乌贼炖五花肉,据说旧上海时的名演员阮玲玉最喜欢这道菜,她也喜欢吃,把乌贼整只的抄水,然后加略肥点的五花肉炖到恰到好处,出锅时,肉的腻香,乌贼的清香,一起涌出来,格外有味道。

她确实是一个十分会创新的人,象鱼和肉的组合,很多人会觉得鱼和肉不便放在一起做,但是她却能把鱼肉和猪肉煎在一起,既不油,也不腥,调的味道格外好。

虽然她没有正式收我为徒,但是我自她这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我把她的手法和爸爸说了,爸爸也有些赞许,“其实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别看你爸爸我也是个特级厨师,但是我是属于传统保守派的,而现在的很多年轻厨师则是属于创新改良派,他们的做法新颖,又能兼顾传统的厨艺,确实是难得。赵清梅这个人我听闻过,听说她性格有些怪异,倒不是孤僻,但是她行事很独特,没想到你能和她成为朋友。”

“是,是董忱介绍我认识她的。”

“呵,看样你和董忱相处的不错。”

“是啊,我们是刘备加张飞的关系呢!”

他只淡淡一笑,不做回答。

想了下我问他:“爸爸,如果我到御煌楼打工,你会不会有意见?”

他正在浇阳台上的花,听了我的话手停了下来,“这也是董忱的意思?”

我犹豫了下,“是,是。”

爸爸想了下,终于说道:“你如果想去,就过去吧!说起来他还算你的师兄呢。”

啊,爸爸这样的态度?我有些意外。

手机响了,号码陌生,我好奇的接了过来,一接电话我怔住了。

“你是依兰吧?我是治衡的二姨,依兰,我们见过面的,在治衡妈妈的生日会上,记得不?”

是她?我有些奇怪,她找我做什么?不过这位阿姨我对她印象倒还可以,她并没有象许妈妈那样冷眼对我,算起来,她还是站在我和治衡这面的,只是她现在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她把我约了出来,我很意外,瞒着母亲出来和她见面。

我们在一间咖啡厅见面,我进去后,她远远一看见我便向我亲热的招手,“嗨,依兰。”

我只好走过去,谨慎的坐在她面前,叫她:“阿姨好。”

她示意侍应生送咖啡过来,然后问我:“最近还好吧?”

我点点头。

“奇怪,我去你们酒店找你,他们说你辞职了,我和你的同事要你的号码,这才知道你的号码,为什么辞职?”

“因为,因为。”想了下,我自嘲:“因为打架,和同事打了一架。”

她一下笑了,非常亲切:“你这个性格我很喜欢啊!”

呵,她喜欢,她不会是来做说客的吧?

果然她说道:“还想治衡吗?”

我心里又有些难过,索性实话实说:“是,很想念他,我们是分手了,但是治衡对我不薄,忘记一个人需要一段时间,我想我没这么洒脱能轻易忘的了他。过段时间吧!”

“既然忘不了他,就和他重新复合吧!”

我脸上的表情凝结。

她叹息了一声,“我姐姐又住院了。”

我别过了脸,是吗?许妈妈又住院了?这位孤傲的,拖着病重的身体还不忘要给儿子选一门权贵婚姻的高贵母亲,原来也不是铁打的,原来也会住院。

治衡阿姨叹:“她刚强了一辈子,其实这是何苦,我们都劝她不要这样执着,她却始终拉不下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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