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如果您是要和我说这件事,我想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从那天离开酒店,我就已经决定了,不会再和治衡有关系,我们注定有缘无分,前事不用再提了。”
“依兰。”她劝我:“你听我说,其实那天把你赶走后,我姐姐就后悔了,她也知道错了,因为,”她叹息:“治衡走了。”
我惊住,“治衡走了?他去了哪儿?”
“他辞职了,建筑设计院那么好的工作,他却说丢就丢毫不心疼,临走时他和父母说了,他是很在乎去德国留学,但是他希望能够凭他自己的能力,正大光明的出国,如果是用了其他的方法,他不愿意。这孩子真的是孤傲,他居然说走就走,辞了职去南方了。”
“他现在在哪儿?”
“他在南方一家建筑设计院,条件比这里差多了,但是他却说一点不后悔,而且,他在申请麻省理工学院的入学名额,想明年去美国继续深造。”
我有些震撼,没想到治衡也这样倔强,他居然毅然决然的用这种方式和母亲公开摊牌,他要凭自己的努力给自己赚取一个前程,一时间我百感交集,心中象淋了醋般难过,治衡,你这是何苦?
眼泪一下跌了出来,我咬紧了嘴唇。
治衡姨妈劝我:“依兰,帮我劝劝治衡吧,劝他回来,我姐姐已经表态了,她知道自己错了,她不应该这么固执的拆散你们,结果现在她连儿子的信任和感情都失去了,现在她躺在床上,唯一的希望就是能看见儿子,希望他幸福,依兰,你原谅她好吗?”
我苦笑,现在说这些?
我摇摇头,“阿姨,多谢您的好意,但我并不觉得这是许妈妈的意思,如果她真的接受了我,又何必要你来做这个说客呢?”
她有些急:“你不信我?她是真的想来,但是她现在在医院,医生不放她出来,她因为感冒上呼吸道感染不得不继续住院,连我们进病房都要消毒,她想来找你却又不敢,所以我才忝着老脸来探探你的意思,孩子,你和治衡也有感情,你不舍得他受苦,这样辛苦对不对?他的父母已经给他创造了一个锦绣前程,你忍心让他说丢就丢吗?”
我面无表情,“他还有苏茜。”
其实我知道我说这话是有些悻悻然的味道,丢这样的话出来我确实是在刻薄人,可是谁了解我的感受,被一个母亲两次指着鼻子唾骂不知羞耻勾引她的儿子,我也有自尊心,我没法接受这份屈辱。
治衡阿姨却是叹:“孩子,你们怎么都这样的倔强呢!”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阿姨,我想我没法帮你,对不起了。”
“你真的不想劝劝治衡?他是因为你才做的这个决定,你就算帮他一次,也要劝劝他吧?”
我默了下,说道:“阿姨,一来我不觉得治衡的做法不对,他要凭自己的能力为自己赚一分前程,这无可厚非,父母给自己铺就了一条路,但是人生太风调雨顺了也失去了一部分意义和色彩,我们只有不断的经历挫折才有打败挫折的勇气,我支持治衡这么做!”
她睁大眼:“孩子你这是在报复我姐姐吗?是,她的确是拆散了你们,可是她现在也是一个病人了,她也知道自己错了,你就当可怜一个做母亲的心,把治衡劝回来不好吗?”
我反问她:“阿姨,那谁来可怜我的心呢?当初又是谁毁了我的前程呢?”
不,不,事后再想起来和我谈判,当初呢?当初那份戾气呢?象美国进军朝鲜,逼的中国打了一场抗美援朝的战役一样,事后想起来坐下来谈判,何苦?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
我嘴上客气的说道:“阿姨,请您转告许妈妈,希望她安心养病,早日恢复健康,治衡毕竟是她的亲骨肉,他肯定会回到母亲的身边。至于我,我和治衡已经分手,既然分手就是陌路人,我也不想和治衡再俗套的做朋友,我只祝他一切都好!”
我站起来,礼貌的点下头离开。
是,我又不矜持了,我应该表面上,客气的说一下,我会劝劝治衡请阿姨放心这一类的话,可是凭什么?我凭什么去劝治衡,我又以什么样的身分再去劝他呢?前女友?好朋友?不管是哪个身分,都是尴尬的,这些局外人杀人放火点天灯,把我们拆散了现在再苦口婆心的来劝导我?NONONO,当我是什么?我是可杀可打可贱踏的青草吗?错,就算我是一块廉价的草皮,我也有自己的尊严。
我心里赞赏治衡,也同情他,他不是一个品行不端的坏男人,而且,他对我有一份真心,为了这份爱,他甚至毅然的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可是他又是何苦?
站在街边天桥,看着呼啸而过的车流,忽然间我只有一种悲壮的绝望,我有一种想纵身而下的冲动,眼泪跌了下去,我终于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治衡,永远是我心里最深的痛。
或许我应该给他打个电话,也许我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把我们的关系再复合了。可是不会,我已经为这份爱情筋疲力尽,两次分手已经让我们都心灰意冷,纵然不是因为我们的原因,我们也不会再在一起,敏锐的他也知道,没有缘分的爱始终是没有缘分。
治衡,我流泪走在路上,心里默默念叨。
如若遇见,她比我好,只愿停在远处,祝君安好。
要过马路了,我抬头,看着前面的指示灯。
神志恍惚的看前面,好象红灯要变了,要变绿灯了,我抬腿走过去。
就在这时,一声急刹车,一辆白色的本田CRV嘎的一声停下,我猝不及防,感觉自己是被车子挂了一下,猝不及防加上有心事,我一下摔在了地上。
车里面探出一个年轻女子,向我喊:“你怎么走路的?”
我摔在地上,脑子先在想,我有没有事?先看四肢,发现全部在位,又想脑子,脑子里转悠我是谁,年龄多大,父母是谁,刚分手的恋人是谁,最狠的男死党是董忱,最漂亮的女死党是立盈,两秒钟内把这些问题快速的筛了一遍,确定自己没脑震荡没外伤之后,我不客气的回敬她:“你又怎么开车的?明明是红灯,你抢什么啊?”
她有些生气,下了车,“你怎么不看指示灯啊?刚才可是人行道上是红灯。”
“是吗?你撞了我,先不问我是什么情况,居然上来就指责我?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就算你爹是李刚,你也不至于这么猖狂吧?”
这是个很年轻,也很新潮的女子,看年龄不过二十二三岁,或许比我年龄还小,瞧她这打扮,这车子肯定不会是她自己买的,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种女人不是哪位高官或者有钱人的二奶三奶,就是哪个暴发户家的没素质千金,只见她瞪眼,“呵,你还说我?明明你不遵守交通规则闯红灯,你居然还说我?”
我有些生气,想爬起来和她理论,可是忽然间我左肩膀又是一阵痛,啊,神,我的肩膀又脱了。这个脱臼就是这样子,一次脱常常脱,处理不好就是宿伤了。现在我肩膀一阵剧痛,肯定是刚才这一摔触到了伤。
我疼的说不出话来,坐在地上按着肩。
她没好气的说道:“我说你这位大婶,你该不会是故意说胳膊断了,来讹我吧?”
大婶?我气的咬牙,好一个飞扬跋扈的刁妇,若不是老娘我有伤在身,我真想现在就上去把你的眉毛给拔光了。
但是我疼的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的车牌,我说道:“你别想跑!交警来处理!”
正好在这时,有交警骑摩托车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我痛叫:“交警大哥,我被这个女人撞了,……”
医生拉开帘子,嘱咐我:“你还是上次的脱臼没有完全恢复好,不要小看一个简单的脱臼,有一些人只是肩膀脱臼,但是最后还要做手术正位治疗,年轻人,别太逞强了。”
我又被吊起了膀子,忽然我想起了什么事,那个女人呢?
出了急诊室,果然我看见那女人站在走廊,正和交警在交涉,只听她说道:“我没喝酒,这才几点呢,我喝什么酒啊,那是饮料!”
好家伙,居然还酒驾?
这下有的说了,只要你沾了酒精,不管理儿在不在我这边,你都别想逃。
果然听见交警摇头说道:“不好意思,刚看你的气雾检测,你数值确实超了那么一点点,虽然不多,但是确实有酒驾的嫌疑,你还是做个血液检查吧!”
她哦了一声,忽然她又问:“那我先去趟卫生间可不可以?”
我心里一紧,立即叫:“不可以。”
她回过头,看见我的胳膊,叫了起来:“我说这位大婶,天地良心,我的车速很慢,而且我看见我没有碰到你的,你现在搞这么大的阵势,你不是吧?”
我恶狠狠的哼了一声,对交警说道:“这位大哥,您看见了,我可是什么都没说,从一进来就是她在说话吧?她明明撞了人,把我撞成这样子,居然还说我是在讹她?交警大哥,您可要给我主持公道,还有,不能让她上卫生间,这喝过酒的人呢,如果去了卫生间,一下把酒精排出去了,再就检查不出来了,不能让她去。”
她嗤了一声,非常轻蔑的看我:“我说这位大婶,你有没有文化啊?检查酒精含量,是要抽血的,你当验尿啊?”
“总之你就是不能去!”
我们两人僵持了,我是气急败坏,她是针锋相对,最后交警在中间制止我们,“算了,我会回去查监控,还有,你,涉嫌抢道快行,酒驾,你必须先做个血液检查,检查一下你血液里的酒精含量。”
她向我狠狠瞪一眼,我也毫不客气的回敬她一眼。
最不怕和人打架,碰人杀人,碰狗杀狗,这个飞扬跋扈的小太妹,你当你开着劳斯莱斯啊?好,就算你开劳斯莱斯又怎么样?你撞了我,我照样不会便宜了你!
但心里我也有些庆幸自己,幸亏我没事,不是撞到了脑子,其实我真的是走了神,没注意前面的指示灯,精神恍惚的就上了路,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心神不宁会出车祸,果真是分心惹大祸啊!
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怏怏的用右手把玩手机扣链,啪答啪答的,另一边呢,那个女孩子则是在打电话,我听她在说:“哥,……是,我是出事了,唉呀,我没超速,可是谁知道呢,那大婶突然间就杀出来了。……”
我有些不高兴,不客气的打断她:“你说清楚点,我有那么老吗?”
她看看我,又转过脸,对电话说道:“哥,你听见了?这大婶呢,不止老,而且还凶,是啊,可凶可凶了!”
切,我气的咬紧嘴唇。居然叫我是大婶?这个死丫头。
交警出来了,他摇头说道:“这位小姐,你算是运气了,血液中酒精含量19,差一点就到了20,如果到了20,你就是酒驾,不管怎么说你都有责任了。现在,算你运气,只差一点点。”
她马上得意了,“我说了吧,我没酒驾,这才几点啊?夜生活都是从半夜开始的,这才不到七点,我不过是在出门前喝了点果酒饮料。”
她又看我,十分满意的斜眼飞我一眼。
我有些不满:“果酒饮料?带酒字就是酒。别抵赖。”
想不到她也挺伶牙俐齿,“带酒就是酒?那料酒算不算酒?”
“你和我抬杠啊?”我开始生气了,对着她我问:“你多大了?怎么说话呢?家住哪儿?成人了没?有驾照没?驾照考的买的?身份证带了没?有没有谎报年龄?”
她瞪大了眼:“大婶?你怎么这么罗嗦啊?瞧你这架式,合着你是不是天天都喜欢这样审人啊?是不是你老公要是给你打个电话,说他今晚要出去吃饭,你也会这样问:老公,你去哪?和谁吃饭?吃什么?几点回?回来后还爱不爱我?真是的,这世界就是被你们这种女人给问倒了!”
这什么人啊,什么回答啊?
没想到在我发呆的时候,她又看着我,笑着来了一句:“这位大婶,我说你还真是有特色,瞧瞧你,胸小脾气大,钱少规矩多,个矮吨位重,只怕象你这样还没嫁吧?”
我皱眉,二十多年了,还第一次有人这么明刀真枪的把我抢白了下来,我居然哑了。
“死丫头。”我含恨点头,“你还挺牛的啊!”
没想到她得意洋洋的向我一甩头,“那可不是,我不是一个人呢!”
“呵,想不到你年龄小,居然肚子里还有一个啊?不是一个人?你怀孕了啊?哦,”我拉长声音:“原来你是孕妇啊!”
她瞪眼,“你说什么呢你?”
交警在中间制止我们,“得了得了,回去录笔供,再这样下去,我也给你们弄成了逼疯强迫症。”
我们狠狠瞪对方一眼,刚往前走几步,只听那女孩欢天喜地的叫:“哥,你来了!”
那边走廊快步跑来一个高个子男人,他远远的叫:“怎么回事?”
那女孩子马上委屈的咕哝:“哥,有人讹我,说我撞了她!”
我过去喝她:“谁讹谁啊?明明你撞了我!”
那男人看我,他倒是很客气:“小姐,刚才是我妹妹碰到了你吗?”
他用的碰,不是撞,我刚想理论,一转头看见他,我怔住了。
他也呆了一下。
啊?
是你?
是你?
我们两人都愣了。
☆、12:你答应和我私奔的(第三男主)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原来在同一时间,我们都不约而同的认出了对方。
那个女孩子好奇的看着我们,她问他:“哥,你们认识?”
我好笑,这世界真小。
他也笑,看着我,温和的叫我:“毛豆,你还好吗?”
我笑着回应他:“许先生,你好。”
他,就是那两星期前,钓鱼时碰到的,说:“我给你出个主意,不如,你把追你的那两个男人甩了,和我私奔如何的人。”
许轩?
我们在交警指挥中心查监控,交警看完了监控告诉我们,“你们也看见了,双方都有责任,你呢,红灯没灭就先过马路,你呢,抢最后一点黄灯去拐弯,结果就这么撞上了。”
我们俩几乎异口同声同时来了一句:“那请问,谁的责任更大一些?”
交警想了下,“都有责任,不过,你开车,多少你得负多一点责任。”
我瞪那女孩子一眼。
这时许轩出来打圆场:“算了,大家原来也是误会,毛豆,别生气了,你的医药费我来给你包了,对不起啊!”
那女孩子还叫:“干吗啊!”
许轩瞪妹妹,“行了吧,你!”
嘴倔?本来就是你的错,幸亏我这只是拉动了旧伤。
我们一道从交警队出来,许轩问我:“嗨,毛豆,没什么事吧?”
我哼哼叽叽的说道:“有,我现在心疼脑疼胳膊疼。”
那个女孩子在一边又咕哝:“心疼脑疼胳膊疼?有没有蛋疼啊?”
我气急败坏了,“你怎么说话呢?合着我没蛋,你有啊?”
想不到这个女孩子竟然向我得意的眨眨眼,“是啊,我有,你要不要?”
我傻了眼,哪有这么直接的人儿?
她竟然指着自己的脸乐呵呵的说道:“我两个蛋呢,脸蛋儿,屁股蛋儿,嘿嘿。”
这下连我也忍不住愁肠百结的笑了。
许轩和我道歉:“对不起毛豆,我妹妹呢,是有些顽皮了,别介意,”他拉过妹妹:“文文,来,这是我朋友,毛豆。毛豆,这是我妹妹,叫许文。”
我撇下嘴,许文嘻嘻笑,向我伸出手:“好啦,不打不相识,我叫许文,文呢是上雨下文。”
原来叫许雯,可惜一点也不斯文。
许轩也笑,“毛豆,真险啊,告诉你,我妹妹昨天才拿驾照。”
我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天呐,我这是走的哪门子狗屎运啊?这位大小姐,你真算是运气了,昨天才拿驾照,你今天拿我开刀?要是你不小心碰上一个八十的太太或者四岁的孩子,你吃不了兜着走吧你!”
许轩连连摇头:“是啊,这也真是缘分啊,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有些委屈,“你们耽误了我的大事,我本来订好和朋友去吃饭,结果现在去不成了!”其实没有的事,我只是在发牢骚。
他向我大方的摊下手,“我正好有时间,咱俩老相识,不如我请你,好不好?来,上车吧,这次我开车。”
上车后,许雯在一边插嘴:“那我呢?”
许轩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喝后面的许雯:“你去找你的狐朋狗友去!”
许雯切了一声,咕哝道:“真是再大的劲也憋不住屎,再好的良心也控制不住色心!”
这下我实在是败了,哈哈的笑了。
这兄妹俩也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车子开了,许雯在后面哗啦啦的用手机玩飞信,又问我们:“我说老哥,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我哼哼了一声,忍不住说道:“火星撞地球。”
没想到他莞尔:“那也得有引线啊!”
许雯的手机在我们身后华丽的响起来,内伤不起,竟然是非常有个性的八十年代的大闹天宫戏曲版,一阵铿锵乐曲声,许雯接了手机,只听她叽叽喳喳对着电话一阵嬉笑,放了电话后告诉许轩:“哥,放我下去吧,你要去唱歌跳舞爬山游泳都随了你,夜不归宿我也不会向爸妈告状,拜拜。”
她轻灵的跳下车,许轩皱眉喝斥妹妹:“你给我听好了,半夜十二点一定回家,不管去哪儿给我发短信。”
“真是的,你更年期了!”
车再开起,我忍不住说道:“你妹妹还真是和小燕子有的一拼!”
没想到这许轩流利的回答,“你们有的一拼,不过你的是旧版,她的是新版!”
……………………
他问我:“胳膊真的没事?”
“没事了。”
“药费是多少?”
我毫不客气的把收费单递给他,他只是笑笑,立即接了过来:“没问题,顺便请你吃顿饭吧!”
“吃饭就免了,我要回家。”
坚持不和他去吃饭,他只好送我回家,开车的时候,他却又问我:“毛豆,你在哪里工作?”
“我?”我暗想,我好意思告诉这位英俊斯文的先生我现在是无业吗?平常我都是大大咧咧,怎么突然间我觉得无业是一种耻辱呢?
不知道哪根神经作祟,我突然间就回了一句:“我现在在在,……在一间酒楼工作。”
“哦。”他有些好奇:“哪间酒楼,做什么?”
我结结巴巴,“做,做,我在后厨帮忙。”
他一下笑了,“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天你做的鸡仔饼那么可爱,而且还好吃,是哪间酒楼啊?”
我只好吞吞吐吐的说道:“是,是御煌楼!”
他忽然间啊了一声,好象挺吃惊,想了下,他又不作声了。
他打开了车里的音乐,声音调的不大不小,却是SHE的《中国话》,SHE欢快的声音在车厢里流淌,‘…………全世界都在学中国话,孔夫子的话越来越国际化,全世界都在讲中国话,我们说的话,让世界都认真听话……”
他开车倒是比较稳,随着车里的音乐,他不吭声了,我也闭了嘴。
真没想到竟然能和他又有这么一次意外的邂逅,想起那天在海边,他俏皮的问我:“不如,你甩了追你的那两个男人,和我私奔如何?”那天他说话的神情,那狡黠的眼神还浮现在我的眼前,现在再看他,真的耶,真是这个人。
我一下又好笑了,天下之大,真是无巧不成书。
没想到他竟然也笑了,竟然问我:“能问你件事吗?”
“什么事?”
一个红灯亮起,他把车停下来,问我:“和你求婚的那两个男人,现在怎么样了?”
“啊?”我一下脸红了,“你还记得这个呢?和你开玩笑的。”
“是嘛?”
我禁不住悻悻地说道:“知道你妹妹怎么夸我吗?她的话好精僻啊,她居然说我是,胸小脾气大,钱少规矩多,个矮吨位重,你看,她都这样说我了,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人向我求婚呢?”
“你还真当她的话是回事儿啊?她啊,一个小孩子。”
灯亮起,他开动了车。
“我还有样东西没还给你呢。”他说道。
“什么啊?”
“你的饭盒啊,你忘了那天你走的急,放鸡仔饼的饭盒撂我那儿了,我问你电话,你又不给我,你说你不和陌生人讲话,现在我们聊也不止聊了一次了,见面也都第二次了,你总该给我电话了吧?”
我挠一下头。
终于到了我家,他的车停下来,“既然不愿意赏脸吃饭,那下次,下次赏脸,好吗?”
“好!”
“毛豆。”
我正欲打开车门,他叫住了我,从口袋里找东西,找的时候他也说道:“不好意思,名片没带,我把电话给你,”然后他找出了一张卡片,在那上面写了一个号码,把卡递给我,“这是我的电话,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对了,”他又拿钱包,从里面取出五百块钱,“这是药费,”
我摆摆手,“算了,我也有责任。”
“不用,一码是一码。”
我想了下,接了过来,“那就不客气了。”
他只是笑,还是象那天一样,非常阳光。
我下了车,他在我身后也下了车,我往前走了几步,回头,这才发现他还站在车边,抄着手含笑看着我,路灯下,他的身影倒也很修长,很帅气的样子。
我站在那儿,有些局促。
他向我一笑,很洒脱的又把两指往眉前一搭,做了个敬礼的手势,说道:“我会去找你的,别忘了哦,我们约好私奔的。”
啊,我顿时又傻了。
——————————分割线————————董忱很好奇的问我:“怎么回事?打架了?功夫熊猫试炼营?怎么还吊着胳膊?”
我随意的把那天被许雯碰了的事告诉了他。
“有件事问你,你……,”我有些吃力,话说的结结巴巴。
他很好奇,“你想说就说,干吗这么吃力?我又不会大庭广众之下强吻你。”
我顿时又气了,痞子就是痞子,真是百忙之中,随时随地都不忘他的痞气。
“吻吧吻吧!”我白他:“每朵花儿都得让蜜蜂采一下,我就当你是那个光顾我的蜜蜂得了。”
他哼一声,斜眼睨我。
“问题是这蜜蜂光去光顾,采不到蜜,我看你啊,你就是那无花果儿。”
“董忱,你以前说过的,想让我去御煌楼,现在这话还当真不?”
他想了下,“你真想来?”
我只好说道:“想去,毕竟我现在失业,你那里人才济济,我这样的小虾米去了正好可以学习锤练一下。”
他笑,“好啊!你来。”
“真的?”
“当然。”他向我眨眨眼,“我对你怀有一颗炽忱的心,想把你变成我的菜,这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收起了脸色,这混蛋,一颗狼子野心都让他说的这么堂而皇之。
他带我到御煌楼,我们一上御煌楼的台阶,马上,门口漂亮的迎宾小姐和先生立即向我鞠躬,“欢迎光临。”
他带我到三楼办公室,董师伯原来不在,他坐过去,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登记表,我好奇的拿过来看,原来是一张招工登记表,上面还写的挺详细的。
他说道:“既然来工作,就得走正常的程序,你先填履历表。”他现在坐在办公桌后面,倒也很象模象样。
“你以前在五星级大酒店,做的是面点,但是呢,你又不完全是一个面案师傅。”
“是,我想学厨艺。”
“你现在只能从助厨开始做起。”他倒十分正经,和我一扳一眼的说道:“进了后厨从头开始学,暂时呢,不会给你安排师傅,你和几位助厨从最简单的工作开始做,先做配刀,我要看你的刀功,手法,先知道你的基本能力。对了,你的胳膊没什么事吧?什么时候可以完全养好?”
我看下胳膊:“其实我已经没什么事,只是医生叮嘱我要吊绷带,但我可以不用吊了。”
“牛,你如果上次好好保养何至于摔一跤又摔的脱臼了?这样吧,你休息三天后再来。”
“好吧!”
我认认真真的在招工履历表上填资料。
看来董忱现在不怎么在后厨了,董师伯开始放权给这个独生子,准备让他从后台走上前台,学着经营了。
他又问我:“毛豆,毛师叔知道你来这里吗?”
“我爸爸?他知道啊!我和他说了。”
他哦了一声,我想起什么事,“董忱,你不会告诉我,董师伯不同意吧?”
“怎么可能呢?你多想了,说什么咱俩也是同门师兄妹嘛,是不是,小师妹?”
正在我们说笑时,外面又有人敲门,原来是一位主管:“董先生,有人来应聘。”
董忱示意,“请进来。”
我把表格递给他,“原来是你们御煌楼正在招人,那我这不算是走后门,我算是正当应聘的吧?”
他漫不经心的看我一眼,“你啊,你觉得以你的水平其他酒楼会收你吗?现在拿着厨师证四处找工作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呢。”
“呵,看来我还得感谢你这只大尾巴狼了!”
外面那人进来,打断了我们的话,她清脆的叫:“你好。”
我们一齐回头,这一看我们两人都呆了,“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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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思思穿一身粉红色的夹克上衣,粉红色口红,漂亮的象个小芭比娃娃,看见我,她也怔住:“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看董忱,想了下,只好说道:“我,我来应聘。”
没想到她怔了一下,也说道:“我也来应聘的。”
这下董忱坐不住了,“你说什么?你来应聘?”
思思蛮不在乎的说道:“是啊,你们御煌楼不是招人吗?我就来应聘了。”
“大小姐,你开什么玩笑啊?你到我这里工作?你能干什么啊?”
“我什么不能干啊?我做不了后厨我可以做前台啊,你们前台不是需要收银,还有服务生吗?”
董忱摇头,“大小姐,得了吧,你开一辆三十多万的宝马来做这种一个月才一千多块工资的工作?”
思思撅着嘴,娇滴滴的说道;“那又怎么样?就算我一个月只赚五百块钱,那也是我自己靠自己的能力赚来的,工作不分贵贱……”
董忱打住她:“得了,大小姐,你要玩外面有的是人陪你玩,你不必到我这里来玩吧?”
我看看刘思思,忍不住也来了一句:“思思,你刚从津巴布韦回来啊?你看你的头型,你和当地黑人学会了?在头上扎一圈小辫?”
她不高兴的跺脚:“岑各各,这就是你不对了,凭什么毛豆姐可以来应聘,我不能?”
董忱摇头,愁肠百结的来了一句,“是,当然不一样,你是来钓鱼的,她是来吃鱼的,这出发点就不一样。”
我俩一齐看他,他马上又更正,“是,是,是,搁你们女人眼里,我其实就是那鱼!”
刘思思又笑了,“那你给我表格吧?我思前想后,决定了,从今天开始结束我二十一年来,养尊处优,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小姐生活,今天开始,我也做一个合格的打工妹,从服务生做起。”
董忱不屑的转过脸,他从口袋拿出指甲钳,示意刘思思:“来来来,你不是要做服务生吗?我教你怎么从头做起。”他一把抓过刘思思的手,照着她做的十分漂亮的美甲便剪了下去,刘思思杀鸡一样的尖叫起来,“啊,岑各各!我的指甲,我的水晶指甲。”
………………
董师伯看着我,问我:“依兰?你要来我们御煌楼?”
我十分紧张,“是,师伯,我想到您这里来学习一下。”
董忱站在父亲面前,他似也十分紧张,“爸爸,我请她来的。”
董羽看着儿子,再看一眼我,顿了下,他又问我:“胜军知道吗?”
我点头,“我爸爸同意。”
他又是淡淡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好啊,胜军是我的师弟,我们是同门师兄弟,你也相当于我的女儿了,既然你愿意来,那就来吧!董忱,你照顾好毛豆,安排她吧。”
“是,爸爸。”
我嘘了口气,出办公室后我又问董忱:“董忱,你说,师伯会不会不高兴?”
“怎么会呢?你又多想了。”
我犹豫了一下,“毕竟,我们两人的父亲,好象年轻时有些龌龊。”
“你啊,你就没听过一句,相逢一笑泯恩仇?再说了,那么多年前的事了,谁还计较这么多?”
可是我总感觉,董师伯那个笑容里,总包含着一些意味难明的意思。
没架的住刘思思的软磨硬泡,最终,刘思思也空降到了御煌楼。
其实刘思思来御煌楼,我和董忱都心知肚明,她如果不是看上了董忱,以她这样一个大小姐,会肯屈尊到御煌楼打工?只是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
三天后,我胳膊又拆了绷带,于是带着轻松的心情去御煌楼报到。
☆、13:在御煌楼的第一天
我其实是很佩服董师伯的,论做生意,他比我父亲是厉害精明的多,他刚刚回榕海,开了御煌楼,而且听说他还专门从澳门带来了粤菜师父,御煌楼的湘菜,鲁菜,还有粤菜格外有特色,加上董师伯经营有道,御煌楼的生意非常好。
董忱现在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后厨了,但是在每天中午和晚上,有几道特色菜要做时,他还是会固定出现,因为,有的招牌菜是密制,正所谓亲传弟子,从父亲传到儿子,绝不外传,有一些菜的烧制,只有董忱能掌握的了。
这次御煌楼招了一部分新的员工,有七八名服务生,还有四名大厨,早晨时,御煌楼的主管阮美琪大姐亲自向大家介绍我们,介绍到我时,介绍我:“毛依兰,原来在欣海大酒店工作,……”
董忱经过,他高声说道:“依兰是我的师妹,大家哪位如果对我有仇,可以把仇恨借机发泄到我师妹头上。”他又故意压低声音说:“找她报仇就等于找我泄了恨!”
大家哄堂大笑。我当即欲哭无泪。
这时一个年轻的小厨师,后来我才知道叫小朱的,他开玩笑:“大师兄,我不愤你已经很长时间了,一直以来我都嫉妒你这张脸蛋长的比我好,总想着有一天把你这张脸用沥青给拔一拔,那么我是否可以转移仇恨,把我的恨全转移到毛师妹头上?”
大家都笑。
我窘的尴尬万分,这个该死的董忱,哪有我上工第一天就让我如此难堪的。
没想到董忱呵呵一笑,“没问题,不过你做完了之后记得收好场,否则,”他手指打个响指:“你知道兵马俑的头是怎么掉的哦!”
大家又是笑。
又一位同事咳嗽一下,故意用非常深情的声音叫:“忱哥,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和你同床共眠,今生看来没这指望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转移一下目标,把这宏伟目标转移到毛师妹头上,在她身上实施了?”
大家齐笑,我彻底败了,这也是早会?
董忱向他哼了一声,流利回答道:“行,你要我的肉身是不是?臭小子,你怎么不早说啊,害的我到现在才知道,你真让我内牛满面,不过对于你的要求,今生我唯有以杜雷斯相赠,来生再以我肉身相许吧!”
阮美琪拍着手训斥我们:“好了好了,闲话不说了,我们开工,大家记得,干活精神点,手脚麻利点,脑子机灵点,嘴巴放严点,都听明白了没有?”
大家齐声叫:“听明白了!”
看来御煌楼的气氛比我们欣海大酒店要融洽的多。
董忱亲自带我到后厨向我一一介绍各位大厨,和欣海大酒店不同,御煌楼后厨的师都以年轻化为主,除了一位过了四十岁,其他的都是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用董忱的话说,人年轻,有活力,菜就有特点。我虽然不敢苟同,但是我也比较喜欢这里的气氛。
大家都开工,在准备备料,一时间后厨也是热闹非凡,董忱又挨到我身后,问我:“我们这座庙比起你原来的那座庙呢是有点小,不过可是藏龙卧虎,信不?”
我看旁边没人,不客气的瞪他:“有你这么转移阶级矛盾的吗?人人都知道我是你师妹了,真的如果哪位对你有阶级仇恨来祸害我,我怎么办?”
他呵的一笑:“这帮子家伙啊,真是光天化日已经阻止不了他们的恶行了,没关系,告诉你,这里面最青面镣牙的其实就是我了,没人敌的过我,你都能把我拿下了,他们就更不在话下了。”
“去你的!”
我们两人又都笑。
我想了下,又怯生生的问他:“董忱,你说我能做什么?”
“你?”他思忖了一下,脸色这会儿不那么调侃了,“你先跟着刘主厨,做他的徒弟,刘主厨和我爸爸关系很好,你如果想学厨艺,最起码在刀功上也得有点建树,今天我给你出个任务,你去撕牛肉丝。”
“牛肉丝?”我很诧异,“这也是需要学的?不是直接切吗?”
他摇头,白我:“你啊,你知不知道一件事,我当时跟着我爸爸学厨的时候,就为这个牛肉丝,我可是天天都撕,一天撕两个小时牛肉丝,几乎撕了一个月。”
我倒吸一口冷气。
他又笑:“你还真当我是绣花枕头啦?小样儿。”见四下并无人,他把手伸到我屁股后面,在我屁股上重重拧了一把,我疼的叫,不由的批他:“董忱,虽然我是在御煌楼打工,但我们有言在先,我是你的员工,如果你敢在工作时间非礼我,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他吃吃一笑,连连摇头,然后出去了。
另一边,刘思思也在忙不迭的推销自己。
有时候我不明白这位大小姐,甘衣玉露,琼浆玉液,她的生活就是天堂,可是她非要来御煌楼凑这份子热闹,真不知道御煌楼一个月的工资够不够她一天的开销的,只见她在前面,对几个小女孩介绍。
“……是啊,我就是用这个牌子的哦,抹在手上格外的细腻,你也想要啊?没问题,我明天给你先捎点试用装,你如果喜欢,我再叫人给你带来啊!”
那几个小女孩趁着没客人,尽情的和她在交流心得,刘思思又十分老道的教那几个妹纸如何化妆,如何让自己小眼变大眼,如何笑出来更有女孩味,结果那几个小姑娘看的一脸仰慕。
这年头就是这样,只要你有钱,有用处,不管你到哪里都能迅速的拉起一杆子追随者。
我摇头,刘思思还真是对董忱痴情,不惜放下大小姐的架子追到御煌楼来了,只是,这个大小姐真能做的下来?
算了,我不去管别人了,认认真真坐下来撕我的牛肉丝。
其实撕牛肉丝还真是门学问,有时候我们看似简单的事,但是做起来却不容易。
我把一盆牛肉丝都撕完了,待董忱下来时我问他:“师兄,你看过关了吗?”
他捞起一把检查了一下,说:“这手法,嫁人还是蛮可以的,做厨子,不行!”
啊?我只好略带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以前在我们酒店没做过这个,酒店也没有这道菜。”
他从盆里又捡起一根被我撕下的牛肉丝,示范给我看,“来,你看我的。”
我凝神看他的手下,只见他专注的捏起一小片牛丝,奇怪,那双手在我的眼前就似也被赋予了灵巧的指力一样,双手下去,动作娴熟,才几下,又快又准,竟然麻利的把我撕下的牛肉丝又撕出了几片厚度相适的牛肉丝。
那牛肉丝打个小圈抛到盘中,我看了也不得不赞:“董忱,你还真有一手。”
他淡淡的笑下,拍拍手说道:“毛豆,在你眼里我象什么?是不是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
我赶紧笑着打趣:“不是,你是大师兄呢,大师兄是什么身分啊,唐僧的高徒,上天入地擒妖伏魔,那是多牛逼的人呐!”
他哼一声:“毛依兰你这口毒牙,真是夸人满面春风,损人笑里藏刀!”
其实在我心里,董忱确实是很优秀的,他比我有天份,也比我有能力。
中午的后厨马上开始忙活,前面传菜的一一布下菜,后面厨师便象时事战役一样开始忙碌,此时大家再没有早间那种调侃,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紧张。
董忱到后厨检查工作,一道羊排刚刚出锅,还没有等传菜员端出去,董忱忽然叫停:“等下。”
那同事不知所措的停下来,只见董忱走过去,只看了一眼那羊排,问:“谁做的?”
孙师傅叫:“我。”
董忱回:“撤了重做。”
孙师傅还有些不明白,看着那道菜很是诧异:“怎么了啊?”
董忱只说道:“看颜色三分熟都没到,客人就算不投诉,也已经种下了印象。虽然只是一道菜,但是无论如何都要对客人负责,撤了重作,你,过去和客人解释一下,说菜稍耽搁一下,随后就到。”
服务生应声出去了,在这个时候我才感觉董忱全无了顽劣之气,非常端正,确确实实的一副少东家当家作主的派头。
终于所有的客人都走了,我们开始吃午饭,正在我们大家聚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吃饭时,忽然外面一声车响,下来几个脸孔阴沉的男人,那几个一看就是来者不善,黑着脸一把拉开玻璃门,对着里面喊:“谁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