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什么事?”
“我落了样东西。”
我很不解的看着他,话还没说出口,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经把我拉到了他的怀里,我的嘴里还洋溢着一点小牛肉的韧劲,红酒的醇香,一个令我意料不到,又似乎有些隐隐期盼的吻,就这样飞然而至了。
很湿的吻,夹杂着酒精的味道,一点烟草的气息,还有复杂的男人气味,……我顿时的迷茫了。
☆、54:我做的花也会开
反反复复我在想我和董忱认识交往的这些年,我们确实算是发小,但是之前却没有太深的交往,他突然从澳门回来,这么直接的就找上了我,还这么迅速的表白了他的感情,我在忐忑之余又不免生出一分疑惑,他看上了我什么?
一个身家上千万的富二代,怎么会喜欢上我这么一个???其貌不扬,憨憨又胖胖的傻丫头?
真的如果拼条件,那个嗲声嗲气的刘思思反倒是他的理想对象。那他到底喜欢我什么?
手机又来了短信,我拿出来看,原来是视频信息,加载完后,董忱的笑脸露出来,“嗨,毛豆,给你看我新研究的。……”他指给我看,我只看见盘子里有一个白色的巨蛋,象是驼鸟蛋样大,但又不是。
只见他手里端着一勺热浆,往那蛋蛋上一浇,只见一道白气冒开,滋滋滋的,蛋瞬间绽放成了一朵白色的玉兰花。
我先是震惊,紧接着赞不绝口。
他在视频里说道:“我爸爸做的莲花会开,我做的玉兰花也会绽放,你想学吗?等你啊!”他把两根手指往嘴边一搭,做个飞吻的手势。
我左右看看,没人看我,我这才笑。
到现在昨晚那个吻还萦绕在我脑子里,昨晚他是霸道又有些温柔的亲吻我,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已经被他夹在了手里,他个子高,手一用力,夹着我的脑袋象是把我整个人都拎了起来,我的耳朵被他夹在掌心,在昏黄的路灯下,他毫无防备的一下就袭击了我,把我亲的糊里糊涂。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把他推开,慌慌张张的跑回家一闲栽在床上,第一个恐惧的想法就是,完了,毛豆,你这颗豆子终于被吃了。
…………
爸爸经过我身边,他碰一下我:“走神了?”
我赶紧回头,“没有,对不起,爸爸。”
爸爸看着我手里切的刀花,他摇头。虽然我平时和其他的大厨们学了不少刀工,可是疏于战场,刀工还是不行。
爸爸又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做一个合格的厨师,就得心无旁贷,不能总凭着一时心血来潮的勇气,那样子是永远成不了气候的。我见过很多其实有天分的厨师,但是心高气傲,人不扎实,所以做出来的菜也和他们的性格一样,毛毛燥燥的。你不要这样子。”
我低声认错,“对不起爸爸。”
他忽然问我:“你在和董忱约会吗?”
我立即结结巴巴的否认:“没有,没有。”
爸爸又不作声了。
自从爸爸答应我教我厨艺之后,他确实传授了我很多的技艺,我们在家里会经常的研究菜品的搭配,营养,特性,还有创新,连妈妈都诧异的说他:“胜军,你终于肯传授你女儿了?”
爸爸教我继续切鱿鱼片,他又叮嘱我:“好好学,不要一心二用,明白了吗?”
我连连点头。
忽然我想起什么事,见四下无人,我问他:“爸爸,能不能告诉我,厨艺大赛的那天,你为什么在最后那道汤里又加了一勺盐?你不是手下没数的人,可是那道汤实在太咸了,那不是您的水准。”
爸爸停下手:“其实没什么,对我来说,那只是一次比赛,我也不在乎那一场比赛的名声,但是你董师伯不同,他的御煌楼刚在本市开业,他比我更需要这个名气。”
我明白了,原来我父亲是用心良苦,只是,只是他的这份苦心董师伯能理解吗?他和父亲有这么深远的宿怨,而他又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如果他知道了我爸爸是故意在让他,他又会做何感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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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思思打电话给我时,我们大家正在后厨给元宝哥过生日,今天是元宝哥的生日,大家下班后在后厨给他办了个非常温馨的生日会。
吹完蜡烛大家问元宝哥许了什么愿,元宝哥笑一下,狡黠的向我们陈述:“愿望很简单,希望天天吃到糖醋肉,晚上摸到肉。”
大家哄堂大笑,无一例外的都是被他那后一句,‘晚上摸到肉’给逗乐了。
小翠又问我:“毛豆姐,你要是许愿,你会许什么愿?”
“我?”我立即回道,“愿望很简单,希望永远都被人叫做是妹妹,而不是姐姐,或者阿姨,奶奶。”
手机响了,号码陌生,我十分奇怪,里面太吵,我出来接。
“毛豆吗?”是个女孩子,不用介绍,我立即听出这种带着鼻音的偶像剧发音是谁说的,刘思思?
我没好气的答:“大小姐,有什么事?”
“能不能见你一面?”
今天晚上有些冷,风吹来把我的鼻头冻的冰凉。
我在停车场里跳脚,本来我是不想见刘思思的,想起她上次莫名其妙的兜头一桶冷水我就来气,这一箭之仇还未报呢,现在她竟然送上门来了。
不一会儿,刘思思开着她那辆漂亮的宝马刹在我的面前。
“嗨,毛小姐,有没有时间出去坐坐?”
“别,别这样叫我,小姐不敢当,也不想当。你就说你有什么事吧?”
“我们出去坐坐吧?”
我没好气:“你还真敢来,你就不怕我直接再一桶水浇到你的头上,前两次放过你是因为有董忱在现场,两个女人当着男人的面打起架也不好看,不过,大小姐,我还欠你一桶水呢,你记着呢!我可是有仇必报的人。”
☆、55:送我一口棺材
刘思思的表情很恳切,甚至还有些楚楚动人的味道,她向我讨好的说道:“这正是我找你的原因,上次的事是我的错,我就算生气也不能把水泼到你的身上,那么你给我个机会,至少让我道歉好不好?”
坐在阳光海岸似乎还泛着蛋糕香气的座位上,刘思思和我讲她的事。
“我父母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你可能会觉得我这样的开着宝马四处闲逛的阔小姐没什么烦心事,对吧?”
我心里想,你有没有烦心事我不知道,只是你确实象极了那四处开屏的孔雀。
“我父母感情不好,我爸爸在外面有女人,那女人还给他生了个儿子,所以他基本上都不怎么回家看我和妈妈,给我的零花钱也是通过秘书直接打到我的卡上来。”
服务生给我们送上了精美的甜点,我看着这画着精致妆,看起来也十分漂亮的刘思思,原来我只道朱门酒肉臭,今天我也算明白了她这种路有冻死骨般的凄凉。
“我是偶尔认识董忱的,那天我正在酒吧喝酒,他正好也和朋友在,结果我被两个流氓纠缠,董忱冲上来替我解了围,为此他胳膊上还被划了一道口子……”
英雄救美,电视剧里演了上千遍俗的不能再俗的片段了,怪不得刘思思这么缠着董忱,她一个不得宠的大小姐,虽然周围都是阿谀奉承,可是她却缺少真正的朋友,所以看见董忱,她就象飞蛾见了火,动了心思下决心倒贴也要追到这个男人,她没有错。
“开始时董忱一直很回避我,我就从澳门一直追到了榕海,在我的脑子里我也不服气,想不通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后来看见你我更是不服气,不过现在我也气平了。”
我有些诧异,原来我肚子里是一肚子的诽议,对她没多少好印象,不过她突然间拉下脸和我这样承认错误,我一时又有些不好意思,不觉对她也没这么多怨恨了。
她诚恳的说道:“毛豆,我很喜欢你,你是一个豁达开朗的人,不如我们结拜为姐妹如何?”
我一下怔住了,结拜为姐妹?
我脑子有些糊涂,如果我真的和董忱在一起,那董忱和她不就是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自古以来,史书里,戏文里,这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都是表里表外一家亲,甚至亲的那叫一个不清不白。那现在我和她从竞争对手升格为姐妹的关系,她不会是打着糖衣炮弹的旗号来对我攻城掠地吧?
没想到刘思思竟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十分诚恳的推到我的面前:“姐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我疑惑的看,这一打开,我顿时差点背过气去。
她喜孜孜的说道:“这是在澳门买的,18K金的一个钥匙扣,寓意很好的,我一个,姐姐一个,还有一个,我送给董忱了。”
只见那个小盒子里红布嵌着端端正正的一个金色的棺材,真是三长两短,惟妙惟肖。
棺材?这也叫寓意好?一口棺材?
我没好气的说道:“刘思思,真有你的,你送人的礼物就是口棺材啊?那你留着吧!我受用不起。”
她傻乎乎的把自己的钥匙扣也展示给我看,“棺材是升官发财的意思,姐姐,这是好东西啊!”
…………
我从来都觉得自己是很二的,没想到今天我遇到了一个比我还二的刘思思。
…………
其实我真的很害怕,我怕的是我会爱上董忱。因为上一次的失恋让我痛了足有三年,三年时间里,哪怕看别人在我面前莺莺燕燕我都觉得难受,现在董忱说他喜欢我,我很害怕,爱恋是风起云涌的剧变,我怕我驾驭不了这种情感,而爱情的最可怕之处就是,谁先动心谁就先输了。
刘思思把我送回了家,关上车门后我和她挥手告别,她竟然还一脸甜蜜的和我说:“姐姐姐姐,下次再找你玩。”
免了吧,我想,咱俩是什么阵势还不知道呢。
我一个人揣着手往回走,刚走几步我就发觉少了样东西,我的包落在了刘思思的车里。
连手机也在包里,算了,等明天再和她说吧!一个二姐和一个二妹一晚上净做二事儿。
刚走到楼下,我又意外了。
夜幕下,我看见一个电线杆一样标直的身影,那身影真是印在我的脑子里,生生叫我脑壳都疼,不是许治衡,又会是谁?
他来干什么?
☆、56:真的很想你
开始时他并没有发现我,只是在看头顶上一些住户的阳台。我们家是住在一个老社区里,小区的历史比我的年龄还要悠久了。小区也不是封闭的小区,有一些住户的阳台自然就没有完全封闭起来,现在从楼下往上看,有的住户家阳台上晒着衣服,晚上没来的及收,衣服挂在衣服架子上,空空的袖子随风飘舞,还有的住户,阳台上晒了一些不知道是豆腐干还是笋干样的东西,一片一片的码放在竹蓖盖子上,昏黄的路灯下,这一层层的风景朴实无华但无声无息的渗透着温暖的味道。
我有些迟疑着不知道怎么挪动脚步,站在那里呆滞了有十秒钟的时间,终于,许治衡回过了头,他看见了我。
“依兰。”
“治衡,怎么是你?”
我们两人在路灯下面面相觑,
终于,他说道:“其实,我等你很长时间了,本想打电话给你,又怕……会被拒绝。”
“什么事?”
“能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说?”
我有些为难,今晚我已经做了刘思思一晚上的听众了,听她神容戚戚的用一口浓重的粤语腔和我讲了很多她如同建宁公主般的可怜遭遇,(鹿鼎记里的建宁公主不就是十分可怜吗?),现在再让我听他讲?
我只好说道:“很晚了,有事就在这里说吧!”
路灯桔黄的灯光柔和的洒下来,光线在我们两人的头顶投了一道光环,我怔怔的看着他头顶那被桔黄色灯光照的泛出金色光线的头发,思绪连篇,无言相对。
他象是犹豫良久,思忖再三终于说道:“依兰,我妈妈……,得了肝癌。”
我心里一沉,他的母亲得了绝症?
谁都有父母,这种心情我能理解,想来我也有些替他难过,只好开导他:“现在医学发达,也许还有其他的方法。你不要太气馁,只要有一线的希望,就不要放弃。”
他苦笑:“是,我也这么和自己说的。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要轻易放弃。但是我还是没法不难过,父母为我操持大半生,终于等到我可以有所回报了,老天却又这么残忍。”
我不知道再能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依兰,有一件事压在我心里很久,这几年来我一直想和你说清楚,五年前我有错,如果我当时勇敢一些,你就不至于受那么大的伤。这几年来,我常常陷入自责,对不起,没想到给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
我轻轻说道:“都过去的事了,你看你,何必这么介怀。”
“我也代我妈妈向你道歉,五年前,我妈妈那样对你,确实有些……过,希望你不要恨她。”
我苦涩的笑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不用再提了。”
五年前我和许治衡相恋,那么美丽的一段回忆,甚至连我们的谈话都是泛着酸奶味儿般的甜腻,那些记忆印在我的心里,刻骨铭心。只可惜,初恋永远是宴席上一道最早上来的提味菜,始终当不了正菜,它注定只能做回忆,仅仅回忆而已。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我妈妈她也知道自己的病情,相反她比我们还要豁达,还把一些事都计划好了,她只说,在她有生之年,希望我能早点结婚,了结她的一番心愿。”
“老人的心愿是好的,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心愿。”
“依兰,这五年来你过的好吗?我还记得在高中时你曾经写过一篇作文,还获了作文比赛的前三名,那篇作文名字叫:我的人生,我记得你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的,人生就象是一场即将开始的盛宴,等待你体会这中间的酸辣苦咸,那时候我还取笑你说,你真是说什么话都不忘带一个吃字进去。”
我呵的一笑:“那是我曾经的想法,你现在问我,我也一样会这么说。其实人生是什么啊?人生就象煮饭嘛,煮的好就香甜的吃,煮的不好就夹生的生,但不许浪费粮食,真的没饭可煮,那就要想办法去弄饭来煮,实在弄不来,只能等饿死。”
其实人生是什么?告诉你们,人生就是一道道苦茶,最终还是要浸入杯具……
“你还是这么洒脱。”
我淡淡笑下。
“治衡,很晚了,要是没事,早点回去休息吧!再见。”
“依兰。”他叫住我,我不得不又站住了脚。
他走到我身边,一下握住我的肩,隔我这么近,我顿时间呼吸又急促,心跳加剧。
我看着他,吃力的看着他,只觉得自己整个思想又都停滞了,他想干什么?
许治衡凝视着我,他一句一字的说道:“依兰,我没忘记你,从来没有。不管是在大学还是在国外读书的那三年,其实我一直没忘记你。真的很想你。”
我顿时怔住了。
正在这时,我的身后一道车灯亮起,有车驶过来了。
无意的我往后面一看,这一看我吓一跳,竟然是刘思思,她开车回来了。
车灯一明一灭,驶到近处,刘思思换了灯。
她回来干什么?
我这才看见许治衡的手还在我的肩上,我赶紧拂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和他保持一个距离。
刘思思下车,她手里拿着我的包,叫我:“姐姐?”
☆、57:后厨这个环境啊
后厨是一个很特别的部门,这个部门一向阳盛阴衰,男性占主流。除了我和另外两位阿姨级的面点师外,其他的就都是清一色的男师傅了。
我刚调到后厨时,几个年轻的同事一看见我,先是一怔,紧接着就都和我开玩笑,几个人挨在一起向我笑呵呵的说道:“自古以来,后厨都是胸多肌少,偶尔飘过一个也不过是肌小龙,如今可好,天下总算掉下胸大肌了。”
他们这淫 诲的意思明显的就是欺负我胸大无脑般,我当时被他们气的是七窍生烟,恨不得上去把他们的眉毛都拔光了,可是我也没法和这帮子嘴皮子就象泥鳅一样的壮汉们争执,和这群泥鳅斗智斗勇?我早晚沦落的和他们一样,果然,时间久了,对他们的玩笑话我也见怪不怪了。
我往材料间走,走到门口正欲推门,后厨小戚给我闪个手势,我好奇的过去问他:“什么事?”
他喏一下嘴,拉长声音说道:“别进去了,猪八戒和铁扇公主在一起呢!”
我大惊失色:“林子这么大,怎么这两只鸟儿成了一对啊?”
他呵的一笑,继续剁手下的羊排,砰砰砰的,羊排在他手下分成一块块的。
“可不是,还把里面的灯全灭了,整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妈的,这两个奸夫淫夫。”
我也笑,叫猪八戒的是后厨的朱至权,姓朱,人又胖的圆滑,他们就不客气的叫他猪八戒,他们可真不地道,叫铁扇公主的是客房部的林小妹,因为她上一任男朋友姓牛,在保安部。我们就叫人牛魔王,那牛魔王的媳妇当然就是铁扇公主了,可是后来牛魔王辞职了,牛魔王和铁扇公主的姻缘也就断了。近水楼台,走了牛,肥了猪,八戒师弟就上了位。
其实这也没什么,男人和女人存在的地方,不降临爱神,难道会降临战神不成?大家都是年轻人,都在一个集体里工作,近水楼台产生感情也是很正常的事。
刚走到面点科,手机在兜里又呼呼的震了起来,拿出一看,又是董忱的信息。
信息如下:“当老干妈遇上土豆片,你说怎么办?”
我咕哝,什么莫名其妙的信息啊,随手我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的高案子上。
自前几天晚上董忱又一次亲吻我之后,他开始频频的给我发短信息,时间不定,信息不定,有时候我刚躺下来,手机惊心动魄的便狂叫,我吓的掩着胸口睡意全消,忍不住我对着电话几乎用吼的声音喝他:“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他却得意洋洋:“废话!这时候打才能记忆犹新呢!迟了你睡觉了,梦见别的男人怎么办?”
我刚要挂电话,他似乎知道我要挂电话便赶紧叫我:“别挂!”
“干吗?”
他在那边呵的一笑,问我:“毛豆,你说咱俩这叫谈恋爱吗?”声音突然老温柔了,象是就在我的耳朵边问我,“嗨,你说,咱俩是不是已经有一腿啦?”
说实在的,我很喜欢董忱,他幽默风趣,人也没有那么多缺点。活泼开朗又聪明能干,但是?我总是在想,好象缺了点什么。。。。。。。。。
他还会给我发短信息:“我的妞儿,这两天真的很忙,我都没时间约你,其实我很想你,好想摸你……”
我心惊肉跳。
如今又是这么一条令我感到莫名其妙的消息。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我脑子里常常的想起董忱,也想起许治衡,这两个男人都有高高的个子,很阳光的笑容,一齐回过头时,身影就好象叠在了一起,闭上眼,有的时候我会迷糊一下,哪个是董忱,哪个是许治衡?
容宽正在洗鲅鱼,切段,然后用料腌制,我在他旁边捣白胡椒,无意的我问他:“老干妈遇上土豆片,你说怎么办?”。
容宽一边低头继续切,一边懒洋洋的答我:“老干妈碰上土豆片?这不合逻辑啊,土豆要用就用整个的,切成片怎么往里塞?”
我开始还没听明白,“塞哪?”
他们都不怀好意的哄堂笑,我这才听出端倪来,忍不住骂容宽:“什么乱七八糟,你想哪儿了?真是!”
他抬头问我:“刚才是你的那个淫 荡的富二代男朋友发来的短信吧?”
我火:“容宽你胡说什么呢!”
这帮子狼。
后厨里新来了一位做捞面的厨师,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我们叫他阿飞,二十三岁,原来在北京一间酒楼工作,后来回了老家应聘到了我们大酒店,因为他来了,我们酒店又推出了一个特色捞面的主食。
大家挤在一起看阿飞抡面,真的,看他抡面那真是一种享受,就好象反串女角的李玉刚在台上抡水袖一样,只见阿飞一边一角捏起面片,开始长练当舞,面先甩起来,渐渐拉长,然后他就象在甩袖一样,把面几乎是绕在了身上随着自己飞舞,那面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在他身边盘旋,他的双手和双腿,还有腰部全在运动,几乎是可以四面八方随意调节,最后他甚至可以一仰头,一抡腿,那面从他手腿之间穿过,行云流水的绕在他手里,变成一条条面片。
我们看的目瞪口呆,特别是我,这个姿势真是强烈的震撼了我,让我都有种感觉,这简直是惊天动地不可实现的姿势,所以后来我问他,练这手用了多长时间,他羞涩的向我们一笑,告诉我们,“不算太长,六年吧!”
可见一件事,业精于勤。
阿飞甩完了面,我们大家都傻了眼。
“真销魂。”
“真经典。”
“真漂亮。”
“真不是人!”
……
他们真的不是人,是一群把欢乐建立在别人的苦恼上的坏蛋。
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很生气,因为……
☆、58:一群欠抽的狼
下了班,我四处找手机,等我从一堆调料堆里找出我的手机,擦开屏幕一看上面的提示信息,再一条条读过去,这一看,我傻了眼。
手机扔在那里,不知道是谁拿我的手机胡乱对对子。而冤家路窄,发短信的人就是许治衡。
昨晚他突然出现,幸亏有刘思思杀了过来,不然我也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事。如果他真的和我说,依兰,我们重新开始吧,面对这样的提问,我该如何回答呢?我们已经分手了,再华丽再伤感的台词现在说出来都是画蛇添足,不止不会增加美感反而破坏了我们对彼此的回忆,所以,与其相对无言我更希望的是相忘江湖。
现在他给我发短信,会说什么?
我好奇的翻着手机上的聊天纪录,结果这一看,我吓的是心惊肉跳。
里面有一段段的纪录,是这样的。
“依兰,你忙吗?几点下班?”(他的问话很礼貌。)
“我不忙,五点半下班。”(这是谁给我代为回复的?)
“昨晚的事不怪我吧?”(这话也很客气。)
“当然不怪你,你很好啊!”(这回复的人就有些邪淫了)
“真的吗?”
“是的。”
“我想见你。”
“我也想见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一会儿你下班了我接你。”
“不用,你直接开个房间等着我吧。”
“你是本人吗?”
“当然是本人了!”
“那我就在房间里等你?”
“好啊,好啊,我一定过去。”
看到这里,没有了,我顿时吓的灵魂几乎飞出躯体。站在后厨,我气的几乎哭出腔来:“谁?谁给我发的短消息?”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做坏事时一群梁山好汉,要顶包时一堆乌合之众。
当然不会有人承认了。
我看着这些短信,简直欲哭无泪。现在要我怎么解释?难道我能和许治衡说,刚才我的手机只是被一群强盗抢走了去观摩了,顺便这些强盗好心的给我做了批示处理?
我愤愤不平的想,有的男人欠揍,有的男人欠抽,这给我回复短信的男人一定是又欠揍又欠抽!
正在我苦恼时,手机恰好响了,不偏不倚正是许治衡的电话,铃声大躁把我吓的差点没拿的稳手机从手里跌出去。
无奈之下我只得接了过来。
“依兰?”
我赶紧说道:“治衡对不起,听我说,刚才那些短信不是我发的!”
“我知道。”
我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苍天明鉴。
放心了后,心情也相对舒服了些,口气也温和了。
“什么事,治衡?”
“你下班了?”
“是。”
“我来接你好吗?我有事和你说。”
我有些为难,啊,哦,啊,哦的吞吞吐吐不知如何回答,我很矛盾。
“我只耽误你一会儿。”
“我真的有事。”我嗫嚅。
他那边沉默了,我握着手机也陷入短暂的沉默。
僵持了一会儿,电话在他手里似乎是翻来覆去,我甚至都能清楚的听见他手机不断在手里拿起又贴近耳朵的摩擦声,还有他局促的呼吸声。
犹豫了下,我说道“你有什么事?”
他那边还是在沉默,等了一会儿,忽然间我听到里面象是什么东西重重摔倒的声音,然后手机砰的一声,里面又是沉默。
电话没了声音,我疑心起来,“治衡,治衡?”
我不断冲着电话喊他的名字却始终无人应答,我顿时感觉不好,一个直觉是,他出了事。
放了电话我立即往电梯边跑,按了楼层我径直找向他的房间。
他在十七楼住,到了他的房间外,我发现他并没有关严门,门是虚掩的,我往里一推门就被开了,一闯进来我第一眼看见的是两只脚。
“治衡?”
他摔在床边,手机跌在他手边。
我急的立即想扶起他来,刚把他的头托在我的手里,一按他的头,发现滚烫滚烫的,触感足有四十度。
我急的不停的拍着他的脸叫他:“治衡?醒一醒?”
他身子软软的倚在我腿上,牙关紧咬没有一点反应。我立即拿起床边的电话,“医务室吗?……”
因为不确定他是不是只是发烧,我也手足无措,情急之下我伸手拉开他的领带,如果医务室的同事上来第一件事会给他听心跳,量血压什么的,在他们来之前我得把前期的工作做了。
把他的领带抽了,解开他领口的扣子,他忽然从嗓子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听的不甚清楚,“你说什么?治衡?”我低下头来,俯在他的脸前想再听清一下。
我贴近他的脸,听着他轻微的低语:“依兰,依兰,我已经工作了,以后不让你哭……”
我顿时间心口象被炸了一样。他说不让我哭,可是我一下哭了。我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五年多前,他的母亲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我记得许治衡母亲冷冷的说道:“你不配治衡,哪点都不配他,所以以后不要再找他,如果你再不顾羞耻的纠缠治衡,我就撕了你的嘴!”
我当时就哭了,拼命往前跑,发誓这辈子永远不会再见这一家人。
我还记得后来他和我说的一句话,他说:“依兰,你等我正式工作了,我是个真正的男人了,我就把你接出来,这辈子都不让你哭。”
我一下掉了泪。
他终于睁开眼,看着我。
我苦笑:“治衡?”
忽然间,他伸过了手,在我毫无防备之下,我的头被重重的往下一拉,象是被卷进了旋涡一样,我栽了下来。
他伸手拥住了我的头,把我的头紧紧拉在了他的头前。
…………
☆、59:你这个欠抽的二百五
有匆匆进来的脚步,我赶紧抬头要挣开他,可我一抬头,却发生了件很尴尬的事,我脖子上挂着一个挂坠,挂坠上的金属扣不偏不倚这时正扣住了许治衡的扣子,和他的扣子纠缠在了一起,绳子短,我挣扎着抬不起头来,结果一头又栽到了他的胸口。
“治衡?”进来的人惊呼,我慌忙抬起头,这一看我也怔住了。
竟然是苏茜?那晚吃饭时遇到的那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美女设计师?
我狼狈不堪,她则站在床边呆看着我们,满眼惊疑。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急的头顶几乎渗出汗来,慌乱之下我手下加紧,赶紧把缠在他扣子上的链扣解开。
苏茜奔过来,她把手往许治衡的腋下一插,麻利的把他扶了起来。然后她把他扶到床上,又气又急的责备他:“你是不是又犯病了?你的药呢?”
医务室的两个同事带着仓促的脚步声进来,跟进来的还有客房部的主任。
酒店客人生病,客房部主任当然紧张的跟着一起过来,我站在旁边,看着医务室的同事让许治衡躺平,他们给他在测血压,听他的心跳,因为条件有限,医务室只能暂时给他从指尖采血做了个血糖检查。
一会儿医务室的主任摘下听诊器,说道:“许先生,我们这里毕竟是酒店,只能做简单的救治不能做详细的检查,建议你到大医院去做个详细的检查,可以的话,做一个动态心电图监测一下,因为从心跳上看,你的心脏不太好,还是早点做个系统的检查吧。”
我顿时心里一沉,再怎么想无动于衷可还是没办法掩饰我的情绪,他心脏有问题?
前前后后折腾了二十分钟,许治衡也烦燥了,他向我们说道:“我没事了,谢谢你们,现在我想休息一下。”
我们只得告辞。
客房部主任客气的说道:“许先生,我们酒店有车,如果您有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我们可以方便的24小时提供服务。”
“谢谢。”
他又看向我,我也只好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再见。”
苏茜立即起身送我们,拉门的时候,她对我不冷不热的说道:“再见,毛小姐。”
门砰的在我们身后关上。
出门之后我才问医务室的同事,“他到底怎么样?”
同事告诉我:“从心跳上来看,只是心脏早博,你知道的,心脏方面的病症要及时去医院检查,没有诊断结果,谁也不好说。”
我哦了一声。
进电梯时我回头看,隔着一条走廊,他房间的门紧紧关着。我又想起了他看我时的眼神,十分复杂,欲言又止,他想说什么?也许他想说的我都知道,但我却是不敢听。我能怎么办?初恋时我们不懂爱情,可是初恋给人的感觉却最刻骨铭心。现在想想,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既然已经成为过去,又何必要藕断丝连的纠缠不休?
刚才这一幕又让我象是坐了一次过山车一样的惊心动魄,记得我坐过山车时的感觉,我手紧紧扣着肩上的安全锁,全身崩紧肌肉僵直,浑身栗栗发抖胆战心惊,刚才这种感觉就和坐过山车时一模一样。
毫无虚言,我还是放不下这个人。
我怏怏的走出酒店。
手机又响了,我已经预知到了是谁。
果然是董忱,他在电话里朗声的说道:“今天我左眼一直跳,不知道会有什么要紧的事发生,来,我的妞儿,出来和我找个地方坐下喝点酒压压惊。”
我嗫嚅:“我有事。”
董忱生性活泼,不拘小节,和许治衡给我的感觉又完全不一样。
他想了下,回答我:“我陪你出去逛逛?今天本公子不坐台,随你叫钟,分文不收。”
没等我回答出来,一阵风刮过似,他那辆黑色的Q5已经稳稳的滑到我的身边,车玻璃放下,他向我打个响哨,“嗨,我的妞儿。有什么事值得愁眉苦脸的?来,快上车,今天本公子全场三陪。”
我也真的有些累了,可能他就象累了时最想要抱的沙发垫一样,能给我无穷的安慰,所以我没法拒绝他。
开车的时候,他逗我:“妞儿,来,笑一个给我看看!”
我没好气的骂道:“董公子,拜托你不要总是整的一副汉奸嘴脸来,你这种表情真让我深恶痛绝!”
他一点也不恼,只是啧啧的说道:“我说我的妞儿,知道不,我特喜欢和你拌嘴,身边的人一个个装模作样,都学大家闺秀笑不露齿,只有你敢于在我面前坦荡的露出血盆大口,这样子的性格真是越来越少见了,所以你让我在你面前装的严肃一点?不和你斗嘴?那我不是浪费了我肚子里的这点货?”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董忱!你这个欠抽的二百五!”
………………
☆、60:因为你真实
我最终还是没能拒绝董忱,和他一阵恼火的拌嘴之后,还是由了他带我去吃饭。
他带我去城里一间非常驰名的顶级餐厅。进来后穿过长长的中国红走廊,我们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去到座位上。
坐下来我好奇的看着菜单,这才发现,服务生十分妙,给男士和女士的菜单是分开的。女士的菜单上面统统没有价格,只有男士的有,十足的不便宜男人。
我看着菜谱咕哝董忱,自己家就是开酒楼的,放着自己家的生意不照顾,却巴巴的来接济别人,多亏的事。
没想到他呵的一笑,向我狡黠的眨一下眼:“这叫策略,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我顿时又生了气,索性照着菜单上看样最贵的几样菜痛下杀手。点完了我狠狠的对他说道:“既然是你请客,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又是从容一笑,“没问题,毛豆,你现在把我怎么杀都行,我暂时留着你,等到把你养肥了,再一遭连本带利的一并讨回来!”
这小子,我哼一声,“就怕你没这个机会。”
他摇摇头,无奈的说道:“毛豆,你信不,不用调查都可以判定我是本年度最受欢迎的未婚男士之一。可是我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就不受你待见,你就不能温柔的对我说一句,我爱你呢!”
我没好气的奚落他:“是,是,你是个大好青年,硬件不错,软件也过硬,是个优良品种。好吧,看在这顿饭的份上,我待见你一次,董公子,在下对你的敬仰之情尤如涛涛江水,奔流不息,行不?”
他又是摇头,连连叹息:“听听你这口气,倒象是我在把你逼上梁山一样了!”
说归说,吵归吵,菜一端上来,我们马上住了嘴。好象也只有在上菜的时候,我们才会停住拌嘴,把精力一致的放在菜肴上,因为对菜肴,我永远都有孜孜不倦的热情,而董忱在这方面,显然比我更胜一筹。他有董师伯这样一个最优秀的师傅,还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所以对菜品的品味上,他一直比我有独特的味觉和见解。
吃完了饭,他又带我去海边散步,海边咸湿的风吹过来,把晚上吃下菜的浓烈又吹淡了。夜色媚人,沙滩上行人三三两两,不时也有亲昵的情侣从我们身边经过。董忱让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他就在我的面前把手叠在脑后,蹦来跳去的跳青蛙跳,还让我给他唱数。
蹦到远处,他又折回来,向我俏皮的喊:“我的妞儿,来,给哥笑个!”
他的神情实在滑稽,我憋不住,终于笑了。
跳着跳着,他的钥匙从口袋里跌了出来,我眼尖的一把跳过去拾了起来,只见上面赫然也用红绳拴着一个小小的棺材。
我明知是谁给他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了一点嫉火,把那个金色的小棺材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董忱,这谁送你的?”
他一点没掩饰,“刘思思。”
我哼了一声,“盼着和你生同寝,死同穴啊?”
他嘿的一声,狭长的凤眼在夜色里格外的明亮秀气了,我听他高声问我:“你是吃醋了吗?”
我把钥匙丢给他,“还你的定情之物!”
他乐呵呵的站起来,坐到我身边,长胳膊一伸,搭在我的肩上。我把他的手又抬开了。
他问我:“毛豆,还没回答我,你有没有吃醋的感觉?”
我愣了一秒钟,不知道如何回答,想了下,我从旁边塑料袋里拿过啤酒拉开喝了一口。
“董忱。”我说道:“老实说,我很喜欢你,我喜欢和你聊天,正如你所说的,我可能会在其他人面前装大家闺秀,装的矜持,跟个面具人一样,但对着你,我不会伪装,因为和你在一起我不必要伪装。所以我喜欢你,喜欢和你聊天,但目前,仅仅是喜欢。”
他轻轻哼了一声,收回了手。
“毛豆,你真会伤人心!喜欢,就是不爱!”
“董忱。那么我也问你,我有一件事特困惑不解,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在公园路灯的照耀下忽然间的就温柔起来。
“没什么原因,很简单,因为你真实。”
“啊?”
他又轻声的说道:“可能在你心里,我这个人是不靠谱的人,半吊子一样,没个正经,可是我清楚我的感情,我可以和任何人装正经,装逼,装怂,装的假仁假义,装的道貌岸然,但就在你这里,我什么也不用伪装。这就是我特别喜欢和你在一起的这种感觉,亲切的就象不穿衣服也很自然一样,和你在一起,我只有轻松,没有累。所以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61:该死的,我们在一起过了一夜
我不说话。
他把头仰在长椅上,又幽幽叹:“爱情是个难题,谁也没法解释的清这种感觉。就象我们看一样事物,看的只是表面,爱情也是,就象黑色和白色,这两种颜色之间却又夹杂着很深浅不一的灰色。”
“我没你这么多哲理。”
他忽然又温和了,轻轻拍一下我的肩,“来,毛豆,我们喝酒,今天让我试下你的酒量。”
于是,我们就在海边公园边聊天边喝酒,一边喝一边猜拳,谁输了谁就跳青蛙跳,可我总猜不过他,所以也总是输。最后跳的我自己来来回回一身一头的汗了,实在气恼了,我赖了不猜了。他这才带我上车,我以为他是要送我回家,没想到他却是开车上了环山路,在半山腰处停了下来,和我一起下了车看远处的城市灯火。
我很感慨,半山的风很大,我抱着胳膊站在路边一处平坦的地方,他从身后抱紧了我,把头紧贴在我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