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推开他,可是却没有勇气推开他,就这样由了他抱。
他在我耳边轻轻的一字一字的说道:“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
风吹过来呼呼作响,但是他的声音还是细细的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我问他,“是什么?”他说的象是诗词,幽幽咽咽的,我听的不仔细。
“是牡丹亭。昆曲,牡丹亭里的戏词。”
他抱紧了我,说道:“在澳门时,有一次国内一家昆剧团来演出昆曲牡丹亭,虽然我不是戏迷,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听的。”他又轻轻的念叨:“和你把领扣儿松,衣带儿宽,袖稍儿温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这好处相逢无一言?”
这话说的轻轻绕绕,温温软软。我不懂昆曲,可仍然能听的出这是年轻男子向女子求欢的戏词儿,不由的我脸有点红。
他手下把我又搂紧了,呼吸在我耳边撩动我的耳朵,我有些忐忑,终于,他把我的脸扳过来,把我的脑袋抱在掌心,偏过头来亲吻我的嘴唇。
我怯怯的想躲,可是他的手很有力气,甚至有一点蛮横的把我抱在了他的掌心里,这次不象前两次那么蛮的亲我,他抱着我,十分温柔的吮吸我的嘴唇。
我的心绞成了一片,罢了,就算我有能力挣开他,这一刻我也不想躲了。
路灯把我们的身影拉的长长的,身边的车子呼啸而过,天上的星星亮着闪烁,我有些惶惶然,象多日前他带我去海边,煮螃蟹吃螃蟹的那个晚上,风吹过来温柔动人,这一个夜晚,又是让我心绪难平。
早晨,我翻了个身,好象做了很长的梦。梦里走了又远又长的路,累的我筋疲力尽,浑身酸痛。
我想伸个懒腰,可是浑身象是被压了条麻袋一样,死沉死沉的,动弹不得。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这一睁眼,我吓一跳。
这是哪里?
房间窗帘低垂,拉的紧密严实,尽管窗帘间几乎透不见外面的光线,我还是能从影影绰绰的光线中看的出来,这是陌生地方。
这个房间比我的卧室大多了,看房间里的家具和摆饰也很高档。我心里一惊,这是哪儿?
再往身边一看,我吓的一声尖叫。
我居然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边一个男人搂着我,左胳膊插在我的脖子下,右手搭在我的胸口,腿也搭在我的身上,现在他头埋在我的脖子下,睡的人事不醒。
我吓的往旁边躲,一扳他的脑袋。
“董忱?”我尖叫。怎么是他?我们两个又怎么会躺在一张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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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我人在北京,一月十五号我去了国家大剧院看了昆曲《牡丹亭》,演员表演很好,一时兴起就把这段戏词写了进来。我在朝阳区,北京的朋友有在附近的可以留一下言哦,加群来聊。
☆、62:咬我一口吧
董忱被我打醒了,他睁开眼,还带着几分睡意朦胧含糊不清的叫我:“妞儿?你醒了?”
我把手伸过去,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他没好气的又闭上眼,咕哝:“我视力很正常。”
我又拧我自己的脸,天呐,这不是做梦!我真的躺在他的床上!!!!
他手下用力,又把我搂紧了,腿也紧紧的缠着我,象个八爪鱼一样把我紧紧搂在他的怀里。
我奋力推他,拼命打他,“董忱你这个趁人之危的混蛋。”
他被我打的七荤八素,不得不反抗我,把我的手抓牢了按在一边。
“打我干吗啊?”他气的叫。
我绝望的想哭,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他扑在我的身上,我这才低头看我们身上的衣服,这一看,我嘘了口气。
除了没穿鞋子,我身上的衣服还好好的捆在身上,连个扣子也没少,怪不得睡的这么浑身绷紧,原来是套着一层又一层的铠甲。收身衬衣还有牛仔裤象是束身衣一样紧紧的束着我,而腰带没松,捆在我的腰里捆的我又象是被一个麻绳扎紧了一样,这样睡觉当然不解乏,所以我才会浑身酸痛。
他松出口气,一头又栽回我的身上,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赶紧往上推他,可是他象个浸水的沙袋一样怎么也推不起来。
他咕哝着骂我:“真不温柔。好歹睡都睡了一宿了,大清早起来就这么对你老公!”
我又羞又气,“你快点给我滚起来。”
董忱又抬起头,“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啊,你现在让我起来?”
生米煮成熟饭了?我瞪大眼。
董忱把我的头又按回枕头上,他悻悻的骂:“大清早,五点不到你就叫来吼来,继续睡觉。”
我傻了眼。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从半山回来后,他兴致勃勃的又带我去唱歌,好久没有这么开心没得到释怀了,我欣欣然的随了他去。在包间里,我们快乐的唱歌,喝光了所有的啤酒,一直唱到午夜。
后来发生的事我就模糊了。
我好象是真的喝多了,被他扛走的。
最后一个模糊的记忆是,他把我放在身下,我糊里糊涂,眼皮沉重,他好象是在轻轻吻我,又好象不是。温暖包裹着我,我的脸上象是被婴儿的小手在柔柔触摸,有吻轻轻的,柔柔的掠过我的唇角。又痒又朦胧。
我终于沉睡了,睡着感觉身上很沉,好象有一座山压在了我的身上。呼吸也不畅,气息紊乱,他好象在咬我的嘴唇,吮我的唇瓣,还有脖子,我想推开他,可是没有了力气,推不开他。
我低声想说什么,可是说的什么都被他堵住了,他的吻渐渐落下去,落在我的胸前,炽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胸前,象是毛毛虫在爬一样。
…………
☆、63:咬我一口吧!
我吓的抱住胸脯,再看自己的衣服,天呐,我果然胸前的扣子开了两个,虽然衬衣还好好的穿在身上,可是也确实是衣装不整。
我又羞又恼,真丢脸,居然发生这样的事。夜不归宿,我老娘知道了还不一刀劈了我?
想到这里我立即下床,他叫我:“你去哪儿?”
我手忙脚乱的找包找鞋子,跑到门口我又折了回来,防盗门是锁着的,我出不去。
我只得推他恳求他起来开门,可怎么推他都象一个闷沙袋一样无动于衷,最后他从被子里伸出手里来,向我开条件:“来,让我亲一个我就放你走!”
我咬牙切齿,拿包就打,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做出了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动作,任凭我再怎么打,他也不再理我。
无奈之下,我只得软下阵来,连恳求加讨饶的请他起来开门。
他掀开被子把我往怀里一拉,又把我整个人的按回了床上。
这是清晨,天还没亮,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们在被子里互相纠缠,闷着头打架,被子在我们两人身上争来扯去。他忽然间把我紧按在身下,低头没头没脑的照着我的脸就亲了过来。
我开始是反抗的,但羞于启齿的是,在海军陆战队里我虽然学过擒拿术,此刻被这个无耻的男人压在身下,所有招数都变成了纸上谈兵,这个一米八的秋刀鱼把我按的一身本事使不出来,死鱼打挺。
他狂热的亲我,舌尖蛮横的伸进我的嘴里,炽热的撩拨我,终于我绝望的闭上了眼。
他的呼吸那么急促,贴着我的脸颊往下吻,吻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咬着嘴唇,喉头一阵阵发紧,心口也象是爬过了无数个毛毛虫,蜇的我浑身都在冒汗。
潜意识里我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做。可是在他的亲吻下我失去了一切意识。
缓缓的我睁开眼,越过他的肩头往他身后看,天还没有大亮,光线还半明半现的,朦胧间,我看见一抹橙色的光晕中,对面墙上挂着的漂亮的水晶静物图,那静物图上似乎是一些用水晶雕成的几何城堡图案,晶莹剔透的,在嗳味的一点点晨光中,依稀闪着一点透亮的光芒。
他沿着我的脖子又继续往下吻,手落在我的胸口上,解开了我的扣子。
我心口剧烈的跳动,每一下心跳都回响在我的耳廊,好象是戴了个沉重的头盔,呼吸声每一次都被反弹了回来,闷闷的回响在我的耳朵周围。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男人这么亲密的和我接触。不能否认的是,我也是血肉之躯,这么温柔的亲吻,我几乎没有意志力去抗拒,所以当他的吻落在我的胸前时,我懵然的闭上了眼。
他终于解开了我上衣的扣子,也把手伸到了我的身后,把内衣扣子也解开了。
睁开眼睛,他也在看我的眼睛,眼睛里是如水般的真挚。
伏下头来,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妞儿,咬我一口吧?”
☆、64:把我藏在被子里
我一下清醒了,看到自己的样子,十万分的羞耻感一下涌了上来,我一口朝他的肩上狠狠咬过去。
董忱吃了痛他惨叫:“毛豆,你还真咬啊?”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有门锁扭动的声音。因为防盗门是从里面锁上了,外面有钥匙也打不开,马上,门铃响了起来。
是谁天不亮便来按铃?我们两人都吓了一跳,董忱反应了过来,他惊叫:“我爸爸!”
我也吓傻了,董师伯?
顿时间我们两人慌成一团,情急之下,董忱把我推回床上,让我躺好,又从柜子里抱过几床被子,一股脑的全堆在了我的身上,然后应声:“来了!爸爸!”
我叫:“我的包!”
他赶紧又抓过我的包我的鞋子,塞到了柜子里,这才跳着脚跑过去开门。
我在被子里又羞又窘,真是一辈子没做过这么丢人的事。
我听见外面的声音。
董羽问儿子:“你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昨晚喝多了。”
董羽狐疑的问:“你一个人在家里?”
“是啊,只有我一个人。”
好象董羽并不相信儿子的话,他在房间里四处转悠,然后过来推开了卧室的门,我顿时吓傻了,在被子里一点不敢动。
床往下一陷,董忱哧溜的钻到了床上,他坐着,把被子围在自己身上。
董羽问儿子:“你这么快跑到床上干什么?”
董忱尴尬笑着分辩:“我没穿衣服,我冷啊!”
“床上怎么这么多被子?”
董忱立即叫:“天气冷,天气冷,这个季节了,当然冷。”他说着话,真的还浑身打战起来。
我叫苦连天,董忱可能是怕父亲会察觉到,所以把腿弓了起来,结果这一弓,正好就把我的脑袋夹在了他两腿之间,从出生以来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尴尬的场面,竟然伏在一个男人的两腿间,顿时间我羞愤的几乎想找个地缝把自己活埋了。
隔着被子,我感觉到董师伯挨到了床边,他问儿子:“你发烧了吗?”我心里暗叫,天呐,菩萨观音如来佛,耶酥圣母耶和华,随便哪个起作用都行,不要不要让董羽拉被子。
果然董忱叫:“没有,我只是冷点!穿上衣服就好了!”他抬高了腿把我掩藏在他腿间,并且极力的抱着被子做掩饰状。
等了一会儿,董师伯这才说道:“好吧,你穿好衣服下来,我在街角那间早点铺等你。”
他终于走了,董忱瘫了下来,听到门彻底关上的声音,我这才冒出头来。
董忱长长舒了口气,一头躺回枕头上,连连苦笑的说道:“我爸爸真是人才,真会挑时候。”我则是憋的满脸通红,伏在他身上不住大口的喘气。董忱一看我们两人的姿势,顿时他又乐了。
“要不要继续?”他调侃的问我。
我恼怒的一拳砸了过去,他在床上翻滚着招架我,忽然间,他啊的一声惨叫,抱着小腹把身子弓了起来,似乎是痛的不轻。
我没好气的和他说:“别和我装,心脏在上面呢!抱肚子干什么!”
等看见他痛的似乎五官都有些挤皱了,我这才明白自己打到了哪里,一下子脸涨的更红,人也窘迫起来。
“没事吧!”
他抱着肚子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齿的迸出话来骂我:“你这个女人,手真狠……”
忽然间我心里生起了一丝苦涩,男欢女爱是很正常的事,可是我们却象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这么心里有负担,无外乎是一个原因。
董羽和我父亲之间的矛盾。上一代的恩怨,这也直接影响了我和董忱。
董忱起来在穿衣服,他说道:“我爸爸很少到我这里来的,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大清早的跑来找我。对不起,我去看看,不能送你了。”
我面无表情,拿过包就走。
他忽然发觉了什么,连声叫着我在后面追我:“毛豆,毛豆。”
出门的时候我才发现下了雨,雨倒不是很大,浠浠沥沥的,可是打在头上脸上,马上的也雾湿了我。
董忱在后面叫我:“毛豆!”我伸手拦了出租车,关上车门的刹那,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手扶在车门上叫我,
“听我说。”他急切的叫我。
我看着他,“再见!”示意司机马上开车。
☆、65:求婚
毛豆语录:是否门当户对不要紧,最重要的应该是兴趣相对。不然没有共同语言,就算在一起,也仍然会感觉到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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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的早晨永远是刀光剑影,案板上血肉横飞,大家忙成一片。
我正在调几样甜点酱料,爸爸过来找我。
他很直接的问我:“昨晚你那么晚不回来,你妈不放心打电话过去,你说有朋友过生日正在唱歌,谁过生日。”
看来我昨晚确实疯的不轻,不止发疯,还居然和父母扯了谎,心虚之下,我只好解释:“是朋友。”
爸爸忽然问我:“是董忱吗?”
我一阵心虚,立即否认:“不是他。”
爸爸想了下说道:“不用掩饰,我猜的出来,除了他,其他人你也不会放心的和他一道疯那么晚。”
我默默无语,只是低头揉手下的一块面团。
面点科只有我们父女两人。
爸爸说道:“其实董忱是个不错的青年,条件也合适,没有那么多乌烟章气的缺点,而且,在厨艺上他有天份。不可否认的一件事是,在厨艺上,董忱比你有天分。他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他有一种不服输的意志。年轻时,我曾经和你董师伯一道参加一次厨艺大赛,那次比赛,我赢了,你董师伯输了。比赛结束后,才只有七八岁的董忱居然找到我,斩钉截铁的和我说,我爸爸是最优秀的,他不会输,如果他输了,那么有一天我也会替我爸爸赢了你。虽然那只是一个孩子的一时气话,可是他这种好勇斗胜的性格却让我不得不刮目相看!”
我放下了面团,“爸爸,你喜欢他?”
爸爸想了下,又说道:“你们年轻人的恋爱我并不反对,不过恋爱有没有结果那是一件未知的事,在你们年轻人看来,恋爱似乎也只是游戏的一种,年轻的心里未必有我们从前那种对婚姻和爱情的严肃态度。况且一件事,以我和你董师伯的恩怨,如果你真和董忱恋爱,我想他也不会同意。”
我心里有点难过,低下头来,我继续揉手里的面团,“放心爸爸,我知道怎么做。”
电话在我口袋里时不时的震动,我拿出来看上面的信息,一条一条,让我心烦意乱,有董忱的,也有许治衡的,我似乎并不是太关心董忱的,而每划开屏幕看到许治衡的一条信息,便让我心里更揪紧一分。
他只有一句话便让我心乱如麻。
“依兰,我已经和我母亲说清了我的想法,假如五年前我们的分开是我不争取,我们都不成熟造成的遗憾,那么现在,我绝对不允许这遗憾再一次发生。”
我心里怦怦乱跳,他想做什么?
少年时代的恋情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如今在现实里再见面,我们两人都是尴尬和狼狈。不是我恨许治衡,只是我不敢回头,我总觉得,老天既然让我们分开了一次,那就是他的刻意授意,我和他,终究是不会有什么结果。
下班的时候,果然许治衡在员工通道外面等着我,员工通道在酒店的后门处,走过长长的一个下坡通道便到了街上。酒店的后门有铁大门把守,外人进不来,他就在外面等着我,隔着门我还没走出去就一眼看见了他。
他身后是来来往往的人 流和不时经过的车辆,可是站在那里,那个身影依然让我心头一震。
无奈之下我只好走过去,他一直在看我,看见我后,终于问我:“一起去喝点东西吧!”
我想了下,跟他一起过去了。酒店的后街有几间咖啡厅和茶座,我当然什么东西都不想吃,我也知道他只是想找个合适的地方聊聊天而已。
于是我们在一间相对幽静的咖啡厅坐了下来。
服务生腰里围着个小品里小沈阳围着的那种方格苏格兰情调式的小围裙,看见我们彬彬有礼,给我们端上浓香的咖啡。
坐在靠窗的窗边,我听他说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象我面前的咖啡一样。
“我们的研讨会要结束了,今天晚上有晚宴,晚宴结束后,明天我就不在酒店住了。”
“哦。”
“我们公司在新城区,新建的高创大楼,研讨会结束后我们就搬过去了。”
我还是哦了一声。
“那边房价也不贵,安顿下来后,我想在那边买套房子。”
我还是哦了一声。
他却又说道:“上班的地方,可能会离你的单位有些远,你能接受吗?”
我这次是啊了一声,用的疑问号。
他看着我的眼睛,终于问我:“依兰,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66:我该怎么办
我瞪大了眼,万分惊疑的看着他,是,我想过了他会和我说什么,也许他会说,依兰,我们重新开始吧,或者其他的话,但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接的和我说,我们结婚吧?
他说这话时我感觉到他也相当的紧张,甚至说完了就把视线转移了不敢再看我,我们两个人都有些怔。
过了一会儿,我才结结巴巴的说道:“治衡,你开玩笑呢!”
他端过自己的咖啡,一口气全喝光了,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人这样喝咖啡,喝咖啡也是一种很优雅的休闲享受,他这么捧过咖啡一口气全灌在嗓子里和牛饮没什么分别,简直糟蹋了这二十块钱一杯的咖啡。
终于,他在不住左顾右盼之后,和我说道:“对不起!”
我也只好说:“没关系。”
“不是那个对不起!是,是。”他吃力的说道:“我没办法等。依兰,我一定要和你结婚!”
我傻傻的看着他。
他说道:“你知道的,我妈妈的病,拖不了,我不想让她留下遗憾,所以我想结婚。其实这几年来我一直没有放下你,毕业后我去国外读了三年书,但这三年里,我并没有忘记你,我知道你为什么去当兵,你走后我和叔叔聊过,他不肯给我你的电话,他还劝告我,不要再在你的伤口上撒盐。”
我继续听他说。
“所以我也没有勇气再找你,在我没有能力给你承诺和安定的生活前,我没有这个勇气找你。但我回国后我想过很多次找你,又想着,可能我们两个人就算见了面也没法回到从前了。我就这样在犹豫中浪费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我妈妈病了,我才彻底劝自己一定要做这个决定。”
我心情很复杂,不知道再说什么。我想这个世界上再聪明睿智的人,此时对着这样一个情形也会语无伦次。
都不知道怎么我是怎么最后木木的从咖啡厅走出来的,我只知道我其实中午没吃饭,结果喝了一肚子咖啡,满肚子咣当咣当的,走起来都在作响,服务生给我们续了好几次杯,我们两个就象好莱坞言情片里的悲情男女一样,相对着,只是喝咖啡。
后场全是许治衡占据了主动,他和我说,我只沉默着听。
“虽然我现在没法一次性付清房子的全款,但是交完首付,还贷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如果你不想跑那么远去工作,没关系,不工作也无妨,我可以一个人养家。”
这保票他也和我打。
我只是问了他一句话:“你觉得我还会爱你吗?”
他这次是非常深沉的凝视我,说道:“会,从昨天你不顾一切的跑到我房间,把我扶起来那么焦急的喊我,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
我确实心很乱。
年轻时不懂爱情,懂得爱情时爱情却与我们擦肩而过,很多次我都会回想起曾经和他度过的那段青涩时光,每每想起来,都象一杯浓香的咖啡在我面前冒着热气,撩动我的心绪,可是真的有一天,这个人这么真切的问我,我们结婚吧,如此突兀,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67:老娘的坚决
离开咖啡屋,许治衡给我整理丝巾,就如同数年前我们冬天一道去挤公交车,我缩着头不住的抱怨冷,他就给我把围巾缠在脖子上,仔细的连耳朵加脖子加嘴巴都包紧了一样。
现在仍然如此,他伸过手来,给我小心的整理丝巾,先是拉开我的上衣一半拉链,把丝巾在我脖子上绕好,然后再给我拉上拉链,注意着拉链不要勾到了丝巾的下摆,做完了之后,他才和我说道:“回去吧,依兰,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重新开始,你相信我,我能做到比承诺的更好!”
我相信他,无论什么时候,一个男人能勇敢的向一个女人承诺,我会给你终生的幸福,这都是对女人最大的尊重,问题是,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一个人在公交车上胡思乱想,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结果心思却飞了,等到我发现坐过了站时,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无奈我不得不又倒车坐了回来。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里做菜,看见我马上问我:“你说你这个孩子怎么不找个人嫁了啊!”
我知道我妈妈的想法,其实她并不是非逼我一定要结婚,只是她需要我有一个好条件的男朋友替她也充起门面,让她能够骄傲的对外人宣称,我女婿如何如何。她只有我一个女儿,不希望我大好的青春时间就此浪费了。
我忽然脑子一抽风就直接来了一句:“今天正好有人向我求婚!”
妈妈顿时上下看我,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我:“那人没毛病吧?”
我气的不抬讧也想和她抬杠了。
妈妈又是呵呵一笑,继续削手里的土豆,一边削一边又说道:“不向你施加压力,怎么能让你有危机感?这女儿大了,该嫁就得嫁,总在娘的面前晃来晃去那叫什么事?”
我摇头,对她的唠叨充耳不闻,妈妈却又吆喝我:“过来做菜啊!天天和你爸吵着要学艺,这现在有现成的机会让你试了,你怎么又不肯操练了呢!”
我赖在了沙发上,无论她用什么样的咆哮我都不肯起来,最后妈妈气的是来了一句:“你看你这样,天天吃饱了不运动,跟个猪似的,你知不知道猪是怎么死的?”
我有气无力的来了一句:“你管我是怎么死的!”
我老妈当时就乐了,笑的那叫一个舒服,“你终于肯承认你是猪了?”
我睁开眼,向她不怀好意的又是一笑,我妈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她气的挥拳就砸我,我如果是猪,她是什么?
我趴在沙发上问她:“妈妈,如果现在真的有人向我求婚,条件相对还可以,我嫁还是不嫁?”
“什么样的人?”妈妈一边在厨房切土豆一边和我说道:“其实我要求也不是太苛刻,只要会努力赚钱,条件差不多,饿了知道回家就可以了。”
我哼一声,“妈,你这说的不是天天上咱家来蹭食儿的二黄吧?”二黄是我楼上邻居养的一只狗。
其实我还真舍不得离开我妈妈,我们一家虽然不算是金玉之家,但也差不多是小康水平,况且一家开开心心其乐融融,这么早嫁人我太亏了。
妈妈继续在厨房切菜,她的声音又传了出来,“真有合适的人愿意把你领走了我也省了心了。但我有言在先,你嫁的人条件至少也要差不多,但不管是谁,就是那个你的初恋,许治衡,打死他我也不让他进门!”
☆、68:老婆,我来了
但凡受过一次伤,多少也都会长点记性,提醒自己别再犯同样的错误。
对我曾经的初恋,我爸爸是宽容,我妈妈则是深恶痛绝。
听到她的回答,我再不敢吭声了。
许治衡的母亲没看上我,认为我是高攀,在我妈妈的眼里,自己的女儿再差当然也是心肝宝贝,她还没看的起许治衡呢。
一直到吃饭,我还心神不定的,两天之间,董忱和许治衡两个人先后向我表示了好感,小说,电视剧里的情节突然间开锅了样的暴发在我的面前,我顿时花痴的六神无主。
曾经有一个好友这样说过,做为女人,年轻时如果没有两个男人为你打架,那这一辈子真是白活了。
我没念过大学,但是在部队,领导有一次和我们讲话时,对我们这群顽劣的女兵头痛不已的来了一句,“女人呐,狠着呢!”这话瞬间成了部队的名言,让我每次想起来也都觉得好笑。
第二天是个星期天。现实里头痛的事来了,我家马桶堵了,想起在酒店后厨下水道冬天冻住了时大家会用开水灌,开水灌下去,融化了下水管的油污,管道便通畅了些。一时头脑发热,我拎了桶开水便倒进了马桶。
结果,非但没把污垢冲下去,大便被开水一浇,那味道反而更浓了,现在全家都是屎的味道,楼上的二黄被熏的绕路而走,连我爸爸养的那两只乌龟也给这臭味顶的彻底潜了水。
妈妈忍无可忍的出门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家里等疏通下水道的过来修马桶。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戴着口罩指挥维修工在卫生间忙活,马桶一搬开,卫生间惨不忍睹,粪水如同喷泉一样涌了再来,我被迫全副武装,穿上了雨靴。
没来的及看号码我就接了过来,耳边是工人通下水道的机器呜呜转的声音,我大声对电话喊:“你好!”
对方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我只好再问:“你是谁?听不清啊!”
维修工对我说:“马桶不能用啦!”
我气急败坏,忘了还在接电话,脱口而出:“娘的!”
那边又说道:“依兰!”
维修工说道:“您家是一楼,这堵下水道是太正常的事了,都是上面的不注意乱扔东西引起的。”
我愤愤不平的骂道:“这些没素质的混蛋!”
讲完电话我才想起了自己还对着电话,慌忙间我问那边:“你是谁?”
许治衡竟然找到了我家来,我吓的几乎心惊肉跳,而他竟然就在楼下,我更是不敢置信。
他告诉我:“我打酒店电话找你,他们说你今天休息。”
我本想拒绝他,可是他已经来了,我不请他进来也得请他进来。进来后我狼狈的啊,家里黄河泛滥,满屋子的臭气,我就象个掏粪工,他呢?一身西装,十分斯文儒雅,站在门口的地垫上,随着风带进来一股清新的空气,简直就象是王子驾到。
维修工摇头叹息:“不行了,下水道我已经通好了,但马桶不能用了,您自己再换个新马桶吧!”
许治衡向卫生看,很快就看到了里面的狼籍,他问我:“要我帮忙吗?”
我赶紧说:“不用不用,你坐着吧!”这种场合下见客我已经尴尬的没脸见人,再让他来帮我干?
我把钱递给维修工,送他走后,一转眼我看见许治衡已经脱掉了外套,挽起了衬衣的袖子,连裤脚也挽了起来。
他正要踏进卫生间,我急的张开双臂挡在卫生间门口,“别,别。”声音很小,满脸通红。
他向我微微一笑,“你啊!这种事哪是让女人来干的。”说完轻轻拉开我,进了卫生间。
我过意不去,他却已经拿起了扫帚,放开了水在冲地面。
我过去拦他,“我来吧!”他推我,声音很温和,“去外面坐着吧,要是过意不去,给我倒杯水吧!”
争执之中,我的手机又‘一定要爱你,一定要爱你’的叫了起来,我慌张的拿出来接,结果手没接稳,手机啪的一下掉到了地面上,跌在了粪水中。
许治衡在一边笑,给我把手机捡了起来,我这一看号码,吓的更是目瞪口呆。
竟然是董忱。
我只得把手机擦干净了躲到阳台上接电话,董忱在里面呵呵笑着问我:“老婆,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你是不是在厕所里啊?”
老婆?他竟然这样叫我?虽然我对他这个称呼很有意见,但这个时候我也没法和他争。“什么事?”我问他
他那边呵呵一笑:“老婆,我在你家楼下呢,一抬头就能看的见你房间的阳台,运气真好,还让我看见了你阳台上晒的粉红色小裤衩儿!”
我惊骇万状的往窗外看,一声喇叭响,果然,董忱在楼下向我打个响哨,狡黠的把头从车里探了出来。
不偏不倚,许治衡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依兰,拖把呢?”
我啊的一声叫,看一眼许治衡,再看一眼窗下的董忱。
☆、69:情敌相见
许治衡看见了我放在阳台上的拖把,他径直走过来,从我身边拿过了拖把。
我傻傻的看着他。
董忱正在楼下,很显然,他一眼也看见了许治衡,他立即对着电话问我:“老婆,他是谁?”
我吃力的想说话,可是喉咙里象塞了块生姜,一句话也解释不出来了。
“我家有事,改天再联系!”我心虚的说道,没等他再说出话来,我挂了电话。
再到卫生间一看,许治衡已经把卫生间地面冲刷的干干净净了,坏了的马桶扔在一边,他刚要捧起来,我赶紧制止他,“我来吧!”
他微微一笑,声音里有些呵斥我:“搞体力劳动,你是西楚霸王,再有力气也没法拼的过男人的。”
我急了,怎么说也不能让他来啊,这多过意不去。
他已经麻利的捧了起来,一点没在乎自己干干净净的衬衣会弄脏。
“我给你扔到楼下去,我们再去买个新马桶吧!”
口气亲切自然,就象丈夫和妻子亲切的谈话,我听了再虚伪的客套也丢到了太平洋,只有唯唯诺诺的连声应是。
锁上门下楼,他大步走在前面,我小步跟在后面,下了楼,我又吓了一跳。
董忱倚在车边,一根手指头正绕着钥匙圈在手里打圈圈,他的眼睛正看向这边楼道口,自然的,他看见我,也看见了许治衡。
我站住了脚。
许治衡并不认识董忱,他快步走到了楼道口的垃圾桶边,把坏马桶放在了垃圾桶边。
拍拍手,他叫我:“依兰?”
董忱看着我,又看一眼许治衡。
我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许治衡这才看见了董忱,男人的敏感让他终于察觉到了什么,走回来,他问我:“你朋友?”
我只好说:“是。”
他想了下,转身走到董忱身边,“你好!我叫许治衡。”他向董忱伸手。
董忱不卑不亢,他站直了身子,先是垂眼看了许治衡的手一眼,然后才伸出手来,轻描淡写的握了一下许治衡的手,仅仅象是掠了一下一样。
董忱问我:“去哪儿?”
我只好小声说道:“家里马桶坏了,去买新马桶。”
董忱示意我:“上车吧!”
我几乎是立即说道:“不了,我们自己去就行了。”
这句‘我们’一脱口,我忽然间有些后怕,果然,我看见董忱皱起了眉,他斜眼睨着我,表情似笑非笑,还带着一丝戏谑的味道。
“不用我送?”他又是一副上扬的语气,笑脸嫣然的问我。
我竭力按捺着心里的不安,向他挤出一丝笑:“是,不用你了。”
他嗤的一笑,扬起眉头定定的凝视了我足有三秒钟,这才轻轻说道:“好,再见!”
上车时他还不忘潇洒的扣上墨镜,拍了下喇叭。
Q5喷出一股白烟,迅速的绝尘而去。我站在原地,心里忽然间有些内疚。
许治衡在我身边轻轻说道:“走吧!”
我们选好了一款新的马桶,许治衡象新婚丈夫一样认真的陪在我身边,听售货员认真的讲解各种卫具的优缺点,最后我们不约而同的选上了同一款。
结帐的时候,我递给收银员卡,那售货员满脸笑容的讨好我说道:“你们是刚结婚不久吧?真亲切呢!”
他笑问售货员,“你看象吗?”
那售货员眉开眼笑,“象,看你们一笑起来这眉毛眼睛,嘴巴,就跟照着镜子描的一样,真有夫妻相。”
☆、70:被老妈撞见
许治衡显然十分满意这售货员的回答,他笑道:“是呢,我们正准备结婚。”
我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只好笑,心里跟我自己说,好吧,好吧,就当是吧。
卫浴店要下午才有时间送货安装,在详细听清了如何安装后,许治衡拒绝了他们送货,我立即张口和他们又砍掉了三十块的车费。
女人做有些事,再能干也是外行,如同男人再灵巧,绣花也是外行。
有他帮忙,我们顺利的把马桶搬回了家,他简单的看了下说明书,把马桶从箱子里搬了出来。现在安装马桶也并不费劲,把马桶固定好后,用特制的胶粘合在地面上,三卸两下居然就好了。前后过程,仅仅只用了十分钟。
我长嘘一口气,“大功告成!”我欣喜不已。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我这才感到不好意思。
不知是谁的肚子咕哝了一声,我们两人不约而同的按住了肚子,真难为情。
我小声说道:“你坐着,我去做饭。”
我打开了电脑,给他倒了水,他就在我房间里边歌边玩游戏。我在冰箱里搜罗了一下,找出一袋真空包装的即食鸡胸肉,决定做个凉拌鸡丝,有咖喱,还有鲜蛤,我便用咖喱和蛤做一道咖喱蒸蛤,咖喱配海鲜是对味觉的另一种讨好,希望他会喜欢。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的为一个男人做饭。
数年前,我也是这样偷偷在厨房里给他做红豆糕,做好了一块一块的码在饭盒里,带给他吃。如今事过境迁,光阴茬茬,我们都成熟了,记忆却不听话的涌了出来,孩子撒娇一样的缠着我。
饭做好了我叫他,“治衡。”
他开心的从我房间里奔出来,我略有歉意的说道:“将就着做了两个菜,希望你喜欢。”
他赞道,“一直以来你对厨艺都十分眷恋,没想到到现在还有这么大的兴致。”
昨晚煮的米饭有很多,我知道他喜欢吃米饭,所以我把米饭加了点香肠,胡萝卜丁,青椒,做了个香肠胡萝卜炒饭。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们竟然能这样近的挨在一起吃饭,不知是欣喜还是感慨,我竟然吃不下饭,刚才还很饿,现在肚子里胀胀的。
他也似乎满腹心事,对着桌子上的两样菜,欲言又止半天后才说道:“谢谢你。”
“啊。”我不理解他的话。
“谢谢你请我进来,给我这个机会。”
我看着他那双好看又清澈的眼眸,有些害怕样,低下了头,几年过去了,他的眼睛还象从前一样,象是会洞察我的心事般,让我心如乱鹿。
“吃饭吧!”我故作轻松的说道:“就算不好吃,也必须吃的干净,不许挑毛病!”
他笑。
门开了,我心里一慌。爸爸是在酒店的,进来的人肯定是妈妈。
果然,妈妈手里拎着一袋香肠,进屋时一边换鞋子一边眉飞色舞的说道:“今天我在百佳超市看见两个吵架的,旁边小店的女人看着好奇,就抱着孩子出来一边给孩子换尿不湿一边看他们吵架,结果其中一个冲了过来,一把抢过那尿不湿,直接拍到了另一个人的脑门上,真牛人啊,那尿不湿里,可是满满的一包大便啊!”
她换好了鞋子,人还在笑,可是一抬头,她不笑了。
我和许治衡尴尬的各人捧着一个碗,看着她。
妈妈先是没认出许治衡来,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看了约有十秒钟,她这才脱口叫道:“是你?”
☆、71:老娘出手棒打鸳鸯
我放下了碗,叫:“妈妈。”
妈妈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笑容凝结,我以为她会发火,没想到她只是看了许治衡一眼后,就淡淡说道:“是许治衡吧!”
许治衡站了起来,“阿姨。”
我赶紧解释:“妈妈,治衡经过,来看我,多亏了他帮我换马桶。”
妈妈脸色平静,只是礼貌的说道:“你这孩子真不懂事,治衡来我们家就是客人,你怎么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哪有让客人帮忙干活的?”
我自然听的出妈妈话里的冷漠。她说完这番话就再没多说下去,人坐在沙发里,闲闲的用遥控打开了电视,倒也没有把电视声音调的震天响,只是她坐在沙发上,既不过来和我们多说话,也不下逐客令,叫我们两个坐在餐桌边的人如坐针毡。
空气里都浸满了杀气。
我不敢多说一句话,就好象年关了,一只养肥了的鸡,被主人提了起来,咔哧………………,随时都会被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