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说声谢谢
大概是1997年的某个夏夜,我桌子上的传真机突然嘀的一声,自动接收了一份从香港发来的传真件,内容大致如下:
“稼祥,谢谢你的那本书,改变了我们的心态,这次和新加坡公司的项目谈判获得成功。”署名是“潘石屹、张欣”。
文中所说的“那本书”,指的是于1997年3月由上海三联书店出版的《智慧算术——加减谋略论》一书;所谓“项目谈判”,指的是“建外SOHO现代城”合作投资项目;“潘石屹、张欣”,不用多说,如今大名鼎鼎,不仅因为项目做得精彩,人也活得精彩。
我知道我那本书起不到他们所说的那个作用,他们发个传真给我,只是想让我分享他们谈判成功的喜悦。因为那时候,我们是相互关心的朋友。虽然当下他们已成男女韩荆州,我已无望成为酒囊李太白,但我拜见他们,还是要比封万户侯容易。对于他们对那本书的谬赞,我只想说声谢谢。
在一次晚宴上,我的大学同学,也是连年创造亚太区别克车销售量第一的达世行汽车销售公司老板杨滨这样向他的朋友们介绍我:
“这是我的同学,经商失败了,但他把失败的教训写成了一本书却相当成功——”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嘴张在那儿,然后又合上,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我知道,他咽下去的不是唾沫,而是半句话。
他所说的那本书,也是指上文所说的书。而被他咽下去的那半句话,极有可能是:“其实,他做官也有过教训……”我一生的亮点,似乎就是那本书。老同学的眼力果然非凡,能在一堆灰烬里看见那唯一的火星。对于他的错爱与慧眼,我只想说声谢谢。
洪二林,北师大哲学硕士,我的老乡,一个做官的愿望比喝茶的愿望还要淡的人,对于我,他是那种看到你幸福他比你还幸福,看到你难过他比你还难过的朋友。有一天,他来看我,说他看完了我刚出版不久的新书《果壳里的帝国》。我把茶杯举在空中,暂时克制一下去喝的欲望,虽然那是一杯我最爱的碧螺春,把心提起来,想听听他对这本书的评论,但他却说出了下面的话:
“我,其实也不只是我,还有我的一些朋友,都认为你写得最好的书还是那本《智慧算术》,好看。你不在国内的时候,《读者文摘》从你那本书上摘了好几篇。你送给我的那本早给人拿走了,我又买了十几本,现在都没有了……”
如果《果壳里的帝国》是一个向他求爱的女人,此刻一定会泪流满面。我很想安慰她,因为她是我刚生下来的女儿,但既然人家喜欢你的大女儿,也应该高兴。对于二林的偏爱,我只想说声谢谢。
1999年的一天下午,我正坐在自己开的翰林阁茶馆里陪朋友喝茶,《工人日报》的王小平带来两个朋友见我,一个是王世芳,一个是李洪祺。他们说自己酷爱中国的传统文化,尤其是谋略文化,读了我的《智慧算术——加减谋略论》,认为有原创价值。想请我为他们即将出版的《菜根谭》和《长短经》写个序,我写了。后来听说他们在海报上为这两本书做宣传说,“著名文学家贾平凹题写书名”,“中国第一谋略思想家吴稼祥作序”。这个说法让我脸红,但却让那本书的原出版者眼红。在我出国期间,那本书被包装成《中国第一谋略:神奇的加与减》发行,当我在网上看到它时,我无地自容。在一个吹牛成为时尚的年代,如果你不是吹牛的人,就得是被吹的牛。但不管怎样,只要不破,被吹的感觉并不坏,对吹我的仁兄,我只想说声谢谢。
我还想对王继征博士说声谢谢。上世纪90年代末,他找到我,说他对《智慧算术》那本书很感兴趣,让我到深圳给他主办的MBA班的学生开这门课,还把这本书作为教学参考书。后来,广东省经济管理学院的胡穗华老师还请我在广州和珠海多次为MBA的学生讲过这门课,对胡老师的垂顾,岂一个谢字可以了得。
联系中断了,但王继征博士对我的关照并没有断。前不久,他又找到我,在他作为秘书长的中国首届管理大会上,他代表大会组委会把“杰出管理学者”奖颁给我,表彰我写的《智慧算术》一书。虽然这个奖的权威性可能遭到物议,但这无损于王博士对发展中国管理学的诚意和对我的美意。
10年前的一个炎热夏日,我的一个铜陵老乡说要带一个当代出版名家来见我。这个人就是上海三联书店的倪为国。他后来回忆说,我当时的状态可以荣获全国潦倒冠军,孔乙己顶多拿个亚军:蓬乱的头发,参差的胡须,透湿的汗衫,歪斜的短裤,脚上趿着一双破拖鞋,所住的地下室里没有邀请光线,但却常住着郁闷的气味,桌子上一堆烂纸,上面歪歪斜斜地写了些字,那就是几页《智慧算术》一书的提纲。他说,他当时有点感动。或许由于这感动,让他后来冒着不确定的风险帮我出版了《智慧算术》一书。没有这次感动,也许就没有《智慧算术》一书的胎动。对于一个名家的感动,我只想说声谢谢。
三年前,朝华出版社的编辑就送来了预支稿费,希望我尽快写一本《智慧算术》的通俗版,然后,很有耐心地等待了三年。他们知道我生不了双胞胎,我当时正怀着《果壳里的帝国》。对于他们的谅解与等待,我除了想说声谢谢,还想说声抱歉。
正是这些感激之情,在我的胸腔里倒海翻江,终于奔涌出读者手中的这本书。它应该是《智慧算术》的孪生姊妹,但却晚生了9年。我不敢说她比姐姐更深邃,但肯定更好看,也更实用。
序:中国智慧的一帧速写
——《智慧算术——加减谋略论》导读
一、智慧三明治
据说,当代国画大师范曾可以从人体的任何一个部位,比如脚趾头,起笔作画,从脚画到头,一气呵成。寥寥数笔,一个邀月狂饮的李白就会醉卧石上;一个报国无门的屈原便能憔悴泽畔,绝不会发生贾谊担心的那些问题:小腿和腰一样粗,脚趾头像屁股那样大……
10年前,我也画了一幅画,但既不是国画,也不是人物画,而是关于中国传统智慧的一幅小品,用的不是线条或徽墨,而是文字。那幅“画”的名字叫《智慧算术——加减谋略论》。现在看起来,那很像是一块三明治,我也是从最下面开始“画”的,不好意思的是,那块三明治并没有被我画完整,只画了最底下的半块。那是什么三明治呢?智慧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