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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节:“红色娘子军”

作者:吴稼祥 当前章节:24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05

上面引述的那封信,就是林肯1841年1月逃婚3周后写下的,他要逃避的未婚妻玛丽后来被99%的美国人认为是“泼妇,祸根,下流的傻瓜,神经病”。在与玛丽订婚后不久,林肯就发现等待他的不是完美婚姻,而是一个地狱。玛丽唠叨、挑剔、骄傲而且自以为是,还有阵发性的歇斯底里,与她相处,让林肯感到无地自容和如坐针毡。他下决心要解除与玛丽的婚约,并给玛丽写了一封信。

但是,林肯的朋友史匹德把林肯写给玛丽的信扔进火炉,对他说:

“喏,你若有男子汉的勇气,自己去找玛丽吧;如果你不爱她,坦白告诉她,说你不愿意娶她。当心,话别说得太多,趁早告辞为妙。”

林肯听从了朋友的劝告,扣好大衣,带着坚定的表情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史匹德没有上楼睡觉,坐在楼下的店铺里等林肯回来。十点过了,林肯和玛丽的会谈仍未结束。直到十一点多他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史匹德看林肯逗留了那么久,就知道林肯并未照他的指示去做。

“好啦,老兄,”史匹德问道,“你有没有照我吩咐你的办法去做?”

林肯若有所思地说:“有,我照办了,我告诉玛丽我不爱她,她痛哭流涕,差一点由椅子上跳起来,猛绞双手,似乎很难受,说什么骗人者自己反受骗了。”

“你还说了什么?”史匹德追问道。

“说实话,”林肯嗫嚅着说,“史匹德,她这一套我招架不了。我泪流满面,把她抱进怀里,并且吻了她。”

该说拜拜的时候,他却去吻,虽然都是用嘴,用的部位和距离可不同,因而性质也完全不同,应该减的时候,他反而加。他这一吻,不仅吻出了后来的逃婚丑闻,而且,吻出了一生的苦难婚姻。在逃婚22个月之后,林肯与玛丽结婚。

林肯的传记作者是这样评价他的婚姻的:“林肯一生最大的悲剧不是被暗杀,而是娶了玛丽。”林肯知道将要陪伴自己终身的是什么,他说他怕婚姻,就像“爱尔兰人怕绞绳”。当他穿上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要去参加婚礼时,朋友的孩子问他要去哪里,他说:“我猜是要下地狱吧。”

如果林肯有对女人虚假的眼泪做减法的勇气和魄力,他本来可以不下地狱。当然,他如果那么做了,他就再也不是亚伯拉罕·林肯,就如同基督如果逃掉了十字架就不再是基督一样。林肯是英雄,也是圣人,而圣人生来就是受难的。他可以为别人解除痛苦,但摆脱不了自身的苦难。

后宫美女成了“红色娘子军”

在中国的政治家里,最接近林肯性格和为人的大概要算胡耀邦了。他们两人有一个共同点,都有圣人般的纯洁,菩萨般的仁慈,但在他们身边,往往是政敌多于朋友。林肯的传记作者甚至认为,林肯内阁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敌人。

这难道不让人感到费解吗?

懂了加减法的“两手法则”,其实也不难理解。这个法则的引申含义是,做不好加法的人,也做不好减法;做不好减法的人,也做不好加法。不能加则不能减,不能减也就不能加。假如你不能清除你的政敌,你也就保不住你的朋友;假如你让背叛者成为你的朋友,你的朋友也可能成为背叛者。中国还有句俗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还可以补充一句:“唐僧被人吃”,你心慈手软,手里还有肥肥嫩嫩的权力,还不把流口水的妖怪都吸引到你那里?

因此,两手法则也可以被看做是加减平衡法则:一加必有一减,一减必有一加;无减不能加,无加不能减。你不能批评那些没有感受到你的爱的人,也不能使唤或惩罚那些没有受过你奖励和恩德的人,如果你这样做了,你将会遇到愤懑、仇恨,甚至背叛。比如,关公出征前,先锋傅士仁、糜芳深夜饮酒,帐后失火,烧掉了不少火炮、军器和粮草。关公大怒,喝令推出去斩首。经人求情,各杖40,摘去先锋印绶,并罚他们去守边关,还说“稍有差池,等我得胜回来,二罪并罚。”结果,二人皆叛。这是因为关公无亲无恩于傅、糜,却要施罚于其身。与此形成对比的是,曹操的族侄曹洪失了潼关,曹操要处他死罪,也被众将劝免。后来,曹洪不仅没有背叛,反而在战场上救了曹操性命。这是因为曹操有至爱于曹洪,要杀是做戏,想赦是真情。

另一方面,你也凝聚不了那些你不能或无法制裁的人,换句话说,你对那些不能对其做减法的人也做不了加法。中国古代两位伟大军事家孙子和司马穰苴深谙其中道理,孙子杀姬练兵和司马穰苴杀宠誓师的故事都非常精彩,非常有戏剧性:孙子斩了吴王的两个不听军令的宠妃之后,把180多个后宫美女训练成两个连的“红色娘子军”,政委当然是孙子不是洪长青;司马穰苴在杀了蔑视军规的齐景公宠臣庄贾,以及齐王派来求情的使臣的仆人和坐骑之后,吓退了前来进犯的晋军和燕军。这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古今中外最锐利的军刀基本上都是在加减兼备和奖惩分明的三昧真火中冶炼锻造出来的。

英国皇家空军

天空明净起来。如果不是远近的地面上火光冲天,黑烟弥漫,很容易使人们误以为已经到了济慈和华兹华斯名诗中描绘的那种悠闲而美丽的伦敦郊外的秋天。

这是1940年8月的一天上午。伦敦上空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空战。一个由波兰人组成的英国皇家战斗机群在没有接到战斗命令的情况下,给突然出现的德国轰炸机群以毁灭性打击,安全返回地面。此刻飞行员们正坐在基地的一间休息室里,听一名英国军官训话。

“我再重复一遍!”军官停了停,好让译员翻成波兰语,“英国的天空不是马戏场,皇家空军不是马戏团。绝不允许纪律散漫,自行其是!”

他扫视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波兰飞行员们,满意地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惶恐不安的神色,“还有,执行任务时,不许用他妈的波兰语交谈。我的话听见了吗?”飞行员们点了点头,没有德国军队的那种起立敬礼。

“我最后给大家念一封短信,”军官语气缓和下来,“致波兰飞行员:你们在今天上午的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英勇精神和智慧令人敬佩。我向你们表示祝贺和敬意。并给予嘉奖。”

军官折起信件,漫不经心地补充一句:“顺便提一下,这封信是皇家空军副元帅亲自签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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