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皇帝,不是坏事,你有这个本事。”说完,从袖口处拿出一个圣旨,直接丢给峥寒,峥寒打开看了一眼,眼中满是诧异。
抬头,景亦宸已经走远,他厉声道:“景亦宸,给我听好,想要让我死心、甘心,那个陪袭若走完一生的人只能是你。”
景亦宸步子迟钝了一下,嘴角轻扬,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卸下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那般的轻松和惬意,耳边似乎能听到袭若的声音,他能想象的到袭若在木启的草原上奔马的情境,她好像在说,“景亦宸,接我回家。”
峥寒手中的圣旨,峥启天的亲笔抒写,“大峥皇帝峥宸,可传位于峥寒,无关何时,无关何因。峥启天允。”原来,在最初的最初,峥启天都明白景亦宸不是最皇帝的最佳人选,但是为了心底的那份对然妃的愧疚,他终是立下了传位于峥宸的圣旨,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峥寒,才立了此圣旨,隐匿于太皇太后宫中,直到半年前太皇太后离世,才交给了景亦宸,却成了景亦宸最想要的圣旨,一个让峥寒名正言顺成为大峥皇帝的圣旨。
峥寒紧紧握着圣旨,看着外面的天色,阴沉,要变天了,大峥,也要变天了。
木启属于塞外,天气阴晴不定,但终是有些冷的,今日的天气却是极好的,木临坐在案前,手中是下官递上来的大峥新皇登基的消息,他的手有些颤抖,身边的内侍太监看着王上的脸色,不好,道:“王上,您怎么了?寒王登基,我们清柔公主就是皇后了,我们该高兴不是吗?”
木临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起身,嘴里喃喃道:“是该恭喜寒王的,他本就非池中物,只是时间过得太快些,景亦宸舍下一切的速度太快些,快的本王还未来得及好好……”
“木临。”一声叫,木临才转过身,全木启上下只有一人这般叫她,那就是明袭若。
袭若站在门口,一身简单的白衣,还披着白狐做的披风,头发松松的挽起,笑着看着木临,手中拿着弓和箭,木临有些看呆了,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让他没日没夜都能听到袭若不厌烦的唤着他的名字,可是他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景亦宸的放弃天下,却是为了夺取他木临心底的瑰宝,明袭若,她还是他的,是景亦宸的,这一生,他都晚了。
“嘭”一声响,内侍太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因为袭若拿着弓柄狠狠的敲了一下王上的脑袋,木临捂着脑袋,呲牙咧嘴道:“明袭若,你真以为本王不敢置你的不敬之罪啊!”
袭若嘴巴撅得老高,“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本不喜欢骑马射猎,你非要教给我,现在我学会了想要去射猎,你又不去。”
原来如此,木临不得不承认这个丫头在这里别的没学会,脾气倒是见长,本来觉得很淑女、娇弱的女子,怎么一年而已,就变得这么凶悍,他撇撇嘴道:“走走走,先把这个喝了。”
说完,对着内侍太监示意,那人端了一碗红色的药碗过来,袭若知道木临的意思,她接过一饮而尽,道:“整日让我喝这些补药,我就说我身子已经不似以前那般虚弱了,就不用喝了。”
木临盯着她,她觉得他的眼光有些诡异,她后退一步,木临紧跟一步,袭若正准备问他干嘛,他伸出袖子,擦了擦她嘴角的药汁,白了袭若一眼道:“少自作多情了,本王一年前便说过吧,本王早就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你这种心有所属的人。”说完,拿过袭若手中的弓箭走出去,一年前,他当然要如此说,否则袭若定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
袭若也看着他的背影,无论他的话是真是假,她宁愿相信他,因为戳穿和揭露,对任何人都没有一点用处,她也小跑着过去,嘴里嘟囔道:“木临,你赶紧成亲,要不等你老了,就没人要你了。”
“知道了。”木临回头看着唠唠叨叨的袭若道,然后对着她道:“这几日,我便陪你玩个够,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总之,一切随你。”
袭若站定,突然笑了,阳光下,她的笑容还是那般明媚,倾城的面庞,没有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有丝毫的褪去,“怎么说的跟末日一般?”说完,独自笑了起来。
木临无奈的摇摇头,拉着袭若上了马,一人一匹,袭若的马术已经很好了,快马加鞭,木临随后,他不知道是不是末日,但是对于木临来说,却是他的末日,失去她的末日,但是他的心却不是那般难受,似乎他也在等着,等着袭若和景亦宸重逢的那天,因为那天,他才可以看到她脸上幸福的笑容,他从来都知道,她的幸福,只和景亦宸有关。
这几日,木临陪着袭若几乎玩遍了所有地方,塞外,小镇,甚至是木启不多的河流,也走过了,这日,在袭若的央求下,两人又来到一个花镇,一路上,袭若左看右看,丝毫没有倦意。
木临陪着她,因为是小镇,也没人认得他们的身份,也随意些,木临看着兴奋的袭若,说道:“我说,袭若,这个花镇你不是已经来过了吗?怎么还要来?”
袭若正闻着一家门口的花朵,“你不知道,不仅是几天,就连一天不来,那些花的变化都是很明显的,我真想住在这里,这样我就能时时观察每种花的花期了,真好。”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木临眸子深重,但是终是笑着道:“那好啊,我也陪你住在这里,反正这里这么美。”
袭若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要在这里煞风景了,这样的风雅小镇,可容不下你这样的混世魔王,你要是实在闲的慌,就好好忙于政事,让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这样才会精心培育更好的花了。”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木临也不吱声,一路上,袭若挨家挨户的看着,木临就在后面跟着,这个小镇是名符其实的花镇,几乎家家门口都摆着花,围墙上也是,让人觉得置身于花的世界中。
走着走着,快要走到小镇的尽头,袭若还是意犹未尽般,风有些大了,木临想要催袭若回去,袭若也准备回去时,一抬眸,看到不远处,一个很高的亭子上,一盆兰花放在亭子护栏上,放在边上,加上又是风的缘故,看起来摇摇欲坠的。
“在这等我。”袭若在木临没反应过来时,已经飞身上了亭子,她脚尖站在护栏上,弯腰端起那盆兰花,小声嘀咕道:“幸好,要不就粉身碎骨了,就可惜这兰花了。”说完,正准备弯腰把兰花放好,一阵风刮来,眼睛进了沙子,一急脚下却是一滑。
“啊”袭若轻呼,身子下坠,兰花也从手中飞出。
一个身影在亭子中出现,俯身向着袭若冲去,拉住了袭若的披风,披风被扯掉,他急了,使内力加速下坠,最终在落地之前,一只手紧紧的抱住了怀中的人,一只手接住了兰花盆,脚尖着地,使劲一点,他却又带着袭若飞身上了亭子。
袭若喘口气,捂着胸口道:“幸好,木临你……”她的话未说出口,美丽的眸子定格在面前一身素衣的人的身上。
那人嘴角微笑:“怎么?今日还打算偷我的玉坠吗?”
景亦宸俊逸的面庞上是轻轻的笑容,而袭若却有些愣怔,眼睛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人,眼眶慢慢的湿润,一滴泪滑下,她轻轻开口:“我早就告诉过你,第一次见你时我不是有意偷你的玉坠的?”
本是简单的两句对白,却牵扯出心底那般浓重的思念,那般刻入骨髓的记忆。
景亦宸眼睛微湿,放下兰花,上前紧紧抱住了怀中的人,抱得那般紧,他开口道:“明袭若,我景亦宸终是找到了你,在心底也找到了你。”
泪再次夺眶而出,袭若等到了,等到了景亦宸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她知道,她从来都知道,他不会一直记不起她的,他不会。
小镇路上的一个锦衣男子,抬眸看了一眼亭子中的那对璧人,嘴边一丝苦笑,看着有些昏暗的天际,牵过一边的马,上马,策马而去,走的那么彻底、那么决绝,他也只能如此。
“景亦宸,我们去哪里?”
“回家。”
“家在哪里?”
“傻瓜,南方,你一直希望的南方。”
风渐渐大了,但是终是抵不过相爱的人策马向着同一个方向,那里有着他们经历一切而换得的永不分离的幸福,那些悲欢离合,那些聚散伤痛,都成了他们一生相爱的印记,因为难得,所以珍惜,爱入生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完)
☆、番外:峥寒的番外篇
(三年后,)峥寒:得到了所有,却独独没了你
大峥王朝新皇登基三年,民心稳固,本就是一个战功赫赫的皇帝,所以民心所向,大位改变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震荡。
午后的阳光有些暖暖的,春风清爽,峥寒站在大峥王朝皇宫中的最高处,俯身看着大峥的一切,面色却没有一丝的表情,身边的总管太监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颤颤微微的呈上新进的奏章,“皇上,这是众大臣觐见的关于前皇……”他看了一眼,那个太监的话没有说完,峥寒也并没有伸手去接。
“皇上,如果累了就回去吧,现在整个大峥王朝都是皇上的,每日都有批不完的奏章,皇后知道了又该心疼了。”总管太监道。
峥寒无言,示意让他先回去,总管太监点头,退了回去,却扔在远远的看着。
峥寒的手背负在后,眼睛有些低垂,他想起总管太监的话,整个大峥都是他的吗?他的嘴边有一丝苦笑,他从来都知道皇上之位的高处不胜寒,他也从来都知道作为皇帝身上的重量有多重,但是他还是那么奋不顾身的争取了,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半点的后悔,有时他也在问自己,真的那么贪恋这份至高无上的权利吗?
风渐渐的大了,峥寒的身子有些晃荡,总管太监有些着急又不敢轻易打扰皇帝,正踌躇间,听到身后的响动,回身看了一眼,忙跪下行礼,清柔只是给他示意莫要出声,便拿着身边侍女手中的披风向着峥寒走去。
总管太监放心了,看着皇后的背影,他示意皇后带来的侍女们也都退下,他知道,这些年来,皇后的话,皇上是听的。
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峥寒没有回头“小德子,朕说过不看这份奏章。”他道。
温暖的披风披在身上,峥寒感觉到身边人并非小德子,他嘴边会心的笑了,伸手握住了清柔的手,清柔看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眉心,“不要整日脑子里都是那些奏章,皇上是整个大峥的皇上,也是清柔的。”
春风还有些凉,峥寒轻轻拥着清柔,他的头抵在清柔的额上,他是幸运的,不是吗?他以为当有一天他得到了天下,他必定付出失去所有的代价,但是没有,上天厚待了他,留给他这般美好的人。
“能告诉臣妾奏章上说什么吗?”清柔似乎看透了峥寒的心思。
峥寒佯怒道:“后宫不得……”
他的话停住了,清柔的双唇轻轻贴在他的唇上,慢慢移开,“我只是在管我的夫君的事。”
峥寒轻笑一声,什么时候开始,清柔的性子变得活泼了些,他轻刮了她的鼻子一下,像寻常的百姓小夫妻一般,“朕的皇后,朕没有办法。”
风似乎凉凉的,他上前一步,紧紧抱着清柔,“众大臣知道景亦宸还活着,所以以宋思诚为首让朕清了后患。”
他的话说的云淡风轻,但是清柔知道这份奏折在他的心上压得有多重,他把头伏在清柔的肩上,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但是能让他稍微休息一下的,只有清柔这里。
“为了袭若吗?”她开口道。
峥寒摇头,“不只是如此,他们二人,朕都不舍。”峥寒从来一直以为自己是心狠能成大事的人,历史长河中,皇室中那么多残害手足的例子,可他却做不出,他仍记得景亦宸把皇位拱手相让时的那个眼神,不是鄙夷、不是遗憾,而是深深地信任和尊敬,直到现在,峥寒仍会想,如果没有袭若,他该是个好皇帝,也会是好皇帝。
峥寒拉着清柔的手走在御花园中,“父皇……”一声稚嫩的不清的声音传入峥寒的耳中,宫女抱着小皇子走了过来。
清柔上前把皇子接过,小孩子稚嫩的小手不停地向峥寒伸去,峥寒握住他的小手。
“见过皇兄。”熟悉的声音传来,不远处,峥析拉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站着,峥寒大步走过去,抱起地上的小灵若,“朕的灵若郡主,可是想皇伯伯了?”
小灵若看了峥寒一眼,忽然摇了摇头,指着身后的小孩子道,“我想弟弟了。”然后,觉得好像逗乐大人一番大声笑了起来。
峥寒也笑了,这是个机灵的丫头,峥析上前,语速轻缓“袭若也曾这般夸过灵若。”
峥寒轻轻放下灵若,正欲转身,峥析的手却拉住了峥寒的手臂,“皇兄。”
“朕明白。”峥寒知道峥析定是知道了朝堂上的事情,才会进宫来的。
清柔把孩子递给宫人,走到峥析面前,拉着灵若的小手道:“告诉你父王,不要杞人忧天,你皇伯伯不会的。”
小灵若听不懂,却还是很乖的点点头,清柔对着峥析微微一笑,让他放心的意思。
小灵若忽然拉着峥寒的手道:“皇伯伯,前些日子,爹爹陪我去了南方很远很远的地方,我见到了姨娘,我很喜欢那里,我想留在那里,可姨娘和父王都不同意,姨娘说南方有很多人陪着她,说京城中有个人是个什么,什么孤家寡人,让灵若回来也陪着,父王也说是,皇伯伯,谁是那个孤家寡人啊?是你吗?还是,”说着指着宫人怀中正在哭闹的小皇子,“还是弟弟?”
清柔适时的把小灵若抱走,带着和小皇子一块去玩,整个御花园中剩下了峥析和峥寒两人。
“谢谢你。”峥寒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对着峥析说出这三个字,他知道在整个皇家中,有个愿意支持自己的兄弟对于外臣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峥析不置可否,两人并排而立,面朝一个方向,峥析言道:“我该替他们谢谢你。”
峥寒摇头,微风浮动他额前的发丝,“此生我许诺给她的幸福已经食言,又怎会毁了她的幸福,更何况,我们,”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是兄弟。”
峥析点头,峥寒大步的离开。
“做什么去?”峥析问道。
“拟旨。”峥寒道,“朕准备给你赐婚。”
“什么?”峥析目瞪口呆的站在一处,他不是拟旨要平定景亦宸一事吗?
次日,大峥王朝的朝堂上,宋思诚等人因造谣“已逝”先皇活着的消息获罪,皇帝示意下,宋思诚告老还乡,各官员闭口不言,从此朝堂上再未有提起“景亦宸”三字。
终于还是平定了这场风波,烛光下,峥寒负手而立,站在窗台,窗台上一盆兰花,他手轻轻的触碰,仿佛在某个岁月静好的日子里,有一个素衣的女子也爱这般抚弄这些兰花,而他有些话想要告诉这样的女子。
明袭若,午夜梦回,我峥寒总会梦到在南止的那一片林子里,我松开了你的手,我不知这样的梦境究竟是因为我的不甘,还是那一刻的抉择对我意义重大,我知道,如果我峥寒没有松开你,你这一生都不会松开我的手,是我错了,但是我知道这也是我一生最美好的岁月,因我曾那样牵着你的手,只是我们都输给了岁月,我不再会因为失去你而不安,相反,每每想到有景亦宸那般的男子爱着你、护着你,我都会欣慰,我不知道是因为爱你至深,还是习惯了失去,我不再去想,我知道对谁都无益。
此生的遗憾,是我们人生的必然,爱过你也好,仍然爱着你也好,只是此时此刻,或许早在很久之前,我要去爱另一个女子,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掌控自己的心,但是我却能控制我的目光,我的眼中满满是她,我相信着我爱她,我会爱她,这便是最重要的,而你,下一世,请别再遇到我,否则,我断不会松开你,即使背弃所有,即使毁灭一切。
想到这里,他吩咐小德子搬走了兰花,嘴边轻扬,向着清柔的寝宫走去,什么时候开始,原来他是真的想爱,也爱上了。
至于峥析,就被小灵若叫起,拉着他的手让他看一样东西出了大门,谁知,堂堂的峥王府门旁,居然贴着一个告示,上面赫然写着,贤良淑德析王妃候选名单,左部侍郎千金、左相妹妹……。
峥析去揭,才发现上面一个大大的皇帝印,一个小太监还守着,此时,峥析不得不和小灵若一起,手托着腮,坐在台阶上,两人的眼睛都盯着天。
☆、番外:木临的番外篇
木临:你在我心里,哪也没去
我是木临,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过,很多年前的那天,如果我没有在湖边遇到你,或者没在大峥遇到你,我的人生会不会和现在有很大的不同,我唯一知道的是,无论我想过千遍万遍,哪怕我的人生、我的境遇从那天开始变得不幸,哪怕我一生都得不到你,我也愿意在那天遇到你,誓死不渝。
我是个随性的人,我是个在所有人眼中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不会在乎的人,只是你,从认识你的那刻开始,每每看到你的眼神,哪怕是专注的看着别人的眼神,我都掩饰不掉那份认真,我喜欢你的眼睛,那双眸子中盛满了我所不理解的真诚,我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哪怕自己失去所有,失去所爱,也要去成全别人,那份善良,那份我久违了的善良让我无所遁形,只是在你的眼中,我仍旧如此,如此的顽固不堪。
我喜欢在你的眼中是个坏坏的样子,那样你才会把眼光放在我身上,因为你怕我使坏,但是我木临不会,因为你,因为明袭若你,我不会伤害任何跟你有关的所有,甚至是一草一木,包括大峥,我不在乎父王和臣子眼中我是一个怯懦的君王,我只想要的是你的平安,所以大峥必须平安。
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我便要得到,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只有我木临才会给你、才配给你你想要的幸福,但是当我决定松开你的手时,我没有想象般的那份生不如死的痛楚,相反,看到他抱着你策马而去,我的心是平静的,我并没有觉得他夺走了如我命一般的女子,反而是松了口气,我想那是你要的,哪怕你日日陪在我身边,日日对我笑言以对,我也知道你的心,他永远存在,就像我从来走不进你的心一样,我了解你的倔强,如果今生不能和景亦宸相逢,你也不会牵着我的手。
在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便是我们策马在草原上,威风轻抚,你的笑容比天上的阳光还要灿烂,我望着你出神,你的一颦一笑都已经刻在我的心上,我闭上双眼,对着前面的你大声的呐喊:“明袭若,我忘不掉你。”
你静默了,马也停了下来,我不知道那时那刻,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回头,眼眶有些湿润,却装作没听到似的笑着问我:“木临,我饿了,殿中的厨子不知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我也笑了,“你喜欢的,全是你喜欢的。”既然你以为没听到,我也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说过。
我想要的不多,只是每天看到你的笑颜,你不知道对于我来说,你的笑容有多珍贵,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放弃所有,哪怕放弃爱你,你说我的喜欢让你局促不安,我便捉弄你,我便装作不喜欢你,你说爱你会让你负疚,我便只做挚友。
我曾经问过你,“下一辈子,会爱我吗?”
你满眼困惑,却无言,直到有一天,因为塞外骑马受风寒发烧说胡话时,我听到了你的呢喃,你说:“木临,如果没有他,我会爱你,会爱你。”
我不知道我是该庆幸还是如何?在别人都以为是说胡话的时候,我却听到了你的真心,这辈子我听过的最动听的话。
明袭若,想对你说的话太多太多,我却从来都没有好好告诉过你我有多爱你,下辈子,下辈子请让我再遇到你,哪怕仍旧是路人,仍旧是过客,请还让我在你最美好的年华中遇到你,可好?
时光一天天的消逝,木临总会不由自主的发呆。
“王上”身边木临的贴身侍女道。
木临没有应声,坐在马上,眺望着远方,他竟不知他和大峥的君主总是喜欢望着一个方向,身边的侍女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本就是平易近人的,所有身边的侍女并不十分怕他。
他回头,露出迷人的微笑,“是母后又崔你让我回去选妃吗?”
侍女小香儿点点头,但是却俏皮的问:“王上可是还在想着那位大峥的女子吗?”
木临也并不否认,突然长叹一声道:“说不定,那个丫头不喜欢大峥了,或者是景亦宸不要她了,她又策马而回呢。”他说完,侍女一脸不信,他说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在他心里,他深知那个女子已然回不来。
“王上……”侍女嗔怒道,她是担心王上母后娘娘怪罪。
木临道:“罢了,罢了,不就是让本王看美女吗?本王还真喜欢美女,走,小香儿。”说完,策马而回。
还是一贯的潇洒,一贯的不在乎所有,一贯的痞痞的微笑。
木临回到王宫时,母后已经坐在大殿中等着了,他一副惯有的撒娇口吻道:“母后,儿子我……”
“今天你就算说出个大天来,也逃不过选妃。”母后一改往日的宠溺,木临看自己躲不过去,干脆回到王位上,一本正经的说:“开始吧。”
只听太监一声令下,一起进来八个女子,面容都是一等一的好,木临心知定时太后已经先选了才给自己的过目的。
木临大概扫了一眼,便挥了挥手示意全部下去,挨着进了几批几十个人,都被木临给回绝了,在母后一脸愤怒下,他还一副嫌弃的样子,“哎,看来这木启是没有美女咯。”说完, 拿起茶杯便准备喝茶,斜眼看了小香儿一眼,只见小香儿给他使眼色,母后的脸几乎气黑了,他赶紧放下茶杯,装模作样的问起问题来,毕竟得罪母后老人家的事,他木临还是少做微妙,一则出于孝道,二则母后要是一哭二闹的,他可受不了。
他随手指了其中一个白衣女子道:“你平时便喜欢穿白衣这种素色的衣服吗?”
那人明显受宠若惊,急忙道:“回王上,王上喜欢什么,臣女便穿什么。”
木临摇摇头,又随便一指道:“知道还君明珠的意思吗?”
依旧是答非所问,接着又是一连串的问题。
“喜欢梨花和兰花吗?”
“知道雪兰吗?可会种植?”
“喜欢弹琴吗?会那首《秋水》吗?”
他问的问题,母后和旁人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可是只有他的心知道,他不知道选妃的场面何时才能结束,他也不知道他为何会问这种问题,就算她们会,她们都会,甚至比袭若做的还要好,比她更美,那又能如何?他真的就能纳她们为妃吗?他不知道,冥冥之中,他知道此生或许不会遇到这般的人,老天是公平的,他景亦宸得到了袭若,却舍了整个江山,而他愿意舍弃江山,哪怕更多,只是谁能给他一个如此的人儿呢?
☆、番外:袭若的番外篇
谢谢曾经爱过我
我是明袭若,生活在本该属于我的南方,我喜欢这个与世无争的地方,这里有我儿时所有的记忆,对于峥定,我有着从来没有消失过的排斥感,我知道这个地方同样也在排斥着我。所以我钟爱南止。
这里有疼爱我的外公,尽管年迈,但是从他的深邃的目光中,我看得到他的心安,每每想到我离开南止时他日夜的牵挂,我都有些心疼,是袭若的错,我喜欢陪着外公晒太阳,午后暖暖阳光下,他会给我讲些娘亲儿时的故事,再次提到娘亲,他的眼中满是笑意,我突然明白原来有的时候,我们对故人的思念从来没有减少过,她活在我外公的心里,活在她的女儿我的心里。
有时候和景亦辰牵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他一身素衣的装扮,脱去了华贵的衣着,我却还能感觉到他的气质非凡,有时候我总会呆呆的望着他,这么好的男子居然爱着我,每每如此,我都会面带微笑,他不知道我在偷笑些什么,只是低头看着田间的油菜花,摘了一朵放在我的发间,我环抱着他的腰,仰脸自信的看着他道,怎么样,戴上是不是倾国倾城呢?他不置可否,在我脸颊一吻,“我只是想看能不能招来蜜蜂?”我佯怒。他却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只要让我一人为你倾倒就行了。”原来他是如此霸道,他总会对我说,袭若,这个皇帝,峥寒当得很好。我知道,我们都知道,当整个大峥王朝一派祥和时,他定是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
峥寒,我明袭若是真的用心爱过你的,那时那刻,我真的觉得你是我此生的唯一,可是许是我们爱的不够,所以你才会不顾一切的回到峥定,但是我从来不会恨你,我没有权利去评判你的决定,因为我没有过过你的人生,我不知道在偌大的皇宫中,你的成长曾经经历过什么。我也不够爱你,否则我也不会让自己爱上景亦辰,这一爱便是一生,就算天荒地老,就算孤独一生,也不愿在心中放了他。
还记得大婚当夜你带我离开的情景吗?我知道那日你的真心,我看到了就算你左右为难,你还是想要牵着我的手,背对你离开,我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原来这份感情,我明袭若没有输,你不是一个薄情的人,这就够了,真的足够了,从那天开始,我便知道,我们只能是路人,多年后再见,我们已然没有当初的倔强和逞强,你有你的责任,我亦有用生命去爱的人,遥遥相望,看到你身边守护着的清柔,她的眼中只有你一人,我那时便想,峥寒,此生如果你能爱她,爱着这样一个眼中只有你的女子,你便是天下最有福气的人,我猜,你已经做到了,这便是时光和上天给予我们这段感情最好的结局。
景亦宸有时如一个孩子一般,有时候深夜他会突然醒来,手立即抓住我的手,我眠浅,起身看他,发现他满额的汗,看到我时我看他方才松了口气,我虽猜不到他梦的具体内容,但我知道肯定跟我有关,我曾经好奇的问他:“还在担心我会离你而去吗?”他摇头,却笑着点头,“曾经有过。”我突然很想知道这份担心出自哪里,他只是指着一个方向,“因为他。”
我知道他指的方向是木启的方向,我曾经呆过的让我曾经放下一切开心的地方,我们会时不时提到峥寒和木临,景亦宸的口中,他们不是情敌,反而是他崇敬的人。他的理由是他们都在景亦宸对袭若不好时,好好的照顾着袭若,他此生都感激,所以每每从木启国送来的补药,他都会亲自端给我喝,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景亦宸好像明白。
景亦宸说过,他曾经最担心的是我会爱上木临,不为其他,只因为在木临的眼中,他可以放弃一切,这份什么都不畏的性格足以撼动一个人。
提起木临,我只能说,他是个好人,只是我袭若的心里却容不下这么一个好人,我从来没有准备去爱除了景亦宸之外的人,哪怕他可以为我放弃一切,哪怕舍弃他的生命,我也不会去爱,我可以为他舍命,但是我的爱只能给景亦宸,除此之外,绝对不会再有,我知道就算他此生为我、来世为我,只要我心里有景亦宸,我便不会去爱他,他什么都好,只是输在了我身上,我不是个冷漠的人,他为我做的事,我可以感动的落泪,但是我却丝毫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心,它从来没有动摇过。木临,来世,让我先遇到你,我会爱你,会如此生爱景亦宸一般的爱着你,我信。
我喜欢牵着景亦宸的手,我喜欢让他傍晚陪着我坐在屋顶,等星辰出现,然后一起看星辰,我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呼吸清浅,拉着我的手很紧,他会说些在平常人面前不会说的傻话,但是我喜欢听,我喜欢听他说我的点点滴滴。有时候仰望星空,我会感激上苍,让我遇到他,即使经历再多的磨难,即使经历再多的痛楚,只要最终我能和他静静的守在一起,我都甘之如饴,我爱着他,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一直深爱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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