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的厉害,云像是要沉下来一样,乌压压地向下压。透过落地窗往外看,写字楼四周都笼罩着一层阴霾,灰暗的雾霭,如烟,如纱,缓慢流动着。
现在才下午两点不到,公司里面就灯火通明。外面的天色阴沉暗淡,里面光线亮堂,顺着视线往外看,就形成强烈视觉对比。
周围都是键盘的敲击声,头顶的照明灯白晃晃地投下来,配合着电脑的蓝光,照得人头昏眼胀。
纪浔感觉额角有一根筋在往里面扯,头抽痛得厉害。他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眯了一下眼睛,盯着电脑,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Ella走过来的时候,高跟鞋落地发出哒哒的声音,她轻轻拍了一下纪浔的背,弓着点腰凑到纪浔耳边轻声说:“沈总找你。”
女士香水钻入鼻腔,纪浔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他的视线没有从电脑上移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Ella走了以后,纪浔把手头上的文件处理完,才起身去找沈斯缪。
从这个办公区域出去,还要经过一个很长的环形走廊,才到另一个工作区域,这个区域主要是会议室、放映厅、会客室、以及总裁办公室。
纪浔敲了敲门,里面的人简洁地说了一句:“进。”
纪浔推门进去,里面没有开灯,宽敞的办公室里面光线昏暗的,透过落地窗还能看见外面阴沉的天。
成片的大厦,全部都笼罩在城市的阴霾里。
吱嘎一声,旁边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暗沉沉看不清楚。只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散了出来,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抚摸着他的脊背,然后钻进了他的鼻腔里。纪浔立刻感觉头皮发麻,额角好像也开始抽痛了起来。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虚握住了门边,光线是阴沉的,一切都不甚明亮。只有那双握在黑色的门框上的手,白得好似不真切,连手背上淡色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斯缪推开了一点门,没什么精神地靠在门边,他穿着一件很短的红色裙子,脸色苍白,睫毛向下垂着,眼睑下有淡淡的青色阴影。
他抬起薄薄的眼皮看向纪浔,声音有些沙哑地说:“进来吧。”
沈斯缪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连续性的工作高压让他疲倦不堪,昨天晚上他在外面工作到晚上两点,纪浔在里面的休息室里看书,最后两个人一起在休息室里睡了一晚上。
沈斯缪把门推开一点朝里面走去,荷叶边的裙摆垂在他的臀部下一点,随着他的走动 轻微晃荡着,露出若隐若现的内裤边,显得有些俏皮。
纪浔走了进去,倚在门边:“找我有什么事。”
沈斯缪坐在了床上,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纪浔过来,然后说:“新开发区的项目已经启动了,和我去一趟九江桥。”
“好。”纪浔抬手揉了揉额角,眉头皱起来一点:“我先出去了。”
沈斯缪盯着他看:“头怎么了。”
“有些痛。”纪浔放下手,准备出去了。
沈斯缪眉头蹙起:“过来,我帮你揉。”
“不用,小问题而已。”纪浔轻描淡写地说。
沈斯缪站了起来,一把抓住纪浔的手往床边拖,纪浔反应甚微地跟着他走。
沈斯缪脱了鞋子爬上床。
裙子太短,露出了内裤。
是白色的。
从纪浔的位置刚好能看见,沈斯缪跪在床上,膝盖有些发红,细长的腿有一半悬在床边,脚心很白。他弯着腰,裙摆的荷叶边正好垂在臀部上,露出了内裤,以及大腿内侧细腻的肌肤。
沈斯缪盘着双腿坐在了床上,拍了拍大腿,看向了纪浔:“躺上来。”
纪浔上了床,把头靠在了沈斯缪的腿上。
头发扎在裸露的皮肤上有些痒,沈斯缪感觉被靠着的那一块肌肤如同过电一般,酥酥麻麻的难以形容。
沈斯缪垂眼看着纪浔的脸,伸出了手指抚摸他的下巴,往上轻轻地碰触着他的高挺的鼻子,鼻梁上还架在一副银边眼镜。
沈斯缪抬手,把他的眼镜摘下来。
瞬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纪浔的目光毫无遮拦地直视着沈斯缪。
沈斯缪蓦地一愣,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纪浔的睫毛在他手心里上下蹭动着。
痒,出奇的痒。
心里如同爬过了蚂蚁,痒得让他几乎想弯下腰来,连心脏都开始收紧。
纪浔哪怕只是扇动了一下睫毛,也让他坐立难安,呼吸困难。
过了一会,纪浔感觉一双冰冷的手按上了他的额角,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太阳穴。那股冷香萦绕在他的鼻腔里,呼吸间都是沈斯缪的味道。抽痛感得到了疏解,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放松。
沈斯缪精神状态不济,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有些低血糖,帮纪浔按着按着就有些想睡。
纪浔动了一下,头发摩擦着沈斯缪的皮肤。
沈斯缪感觉就像无数的软针扎在大腿上,开始细细密密地发痒,他猛的清醒了过来,开始有些坐立难安。
纪浔睁开了眼睛,看着上方的沈斯缪,声音有些沙哑:“不按了吗?”过了一会,他又闭上了眼睛,侧着脸靠在了沈斯缪的腿上。
沈斯缪是盘腿坐的,裙子太短根本遮不住大腿。纪浔的脸压在了他大腿中间,鼻尖靠着大腿内侧的肌肤,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打在上面,就像是滑行的蛇一样,往上爬进了他的腿缝,伸出蛇信子舔他敞开的腿心,然后钻进了内裤中央。
沈斯缪感觉尾椎骨都开始发酸,他把手插进了纪浔的头发里,帮他按摩头皮。
纪浔眯了一下眼睛,头往上移了一点。
沈斯缪轻轻地揪了一下他的头发:“痒,别动了。”
纪浔睁了一点眼,睫毛上下动了一下,直视着沈斯缪,很认真地看着他,用头发蹭了蹭他的腿缝。
“别,好痒。”沈斯缪笑了一下。
纪浔眼皮垂下一点,遮住了眼睛,只看到了笔直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他轻声笑了一下,胸膛发出闷响,喉结上下滑动着,线条明晰的轮廓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沈斯谬用手轻轻地点他的鼻子:“你是故意的吧。”他笑了一下,分开腿,纪浔的脑袋就落在了床上。他的两条腿岔在纪浔的脸旁,红色的裙子遮住了纪浔一半的脸,只露出了他的嘴唇和下巴。
沈斯缪的腿笔直又瘦削,大腿内侧的肌肤,是肉眼可见的白皙。他开玩笑一般,用大腿内侧去摩擦纪浔的脸,脚微抬着,裙摆轻微地晃荡,纪浔的脸在他的胯间若隐若现,白色的内裤紧紧地贴在纪浔的头顶。
红色的裙子遮住了纪浔的视线,他感觉自己入眼都是一片红。往上是沈斯缪细瘦的腰,平坦白皙的肚皮。
沈斯缪大腿内侧的肌肤,细腻又光滑,如同一尾鱼一般,摇首摆尾地滑动在他的脸上,冰凉凉地贴着他的脸蹭。腿向两边敞开时,腿间那两片耻骨绷直着,露出细骨,一览无余地呈现在纪浔眼里,唯独腿心中间,那块薄薄的布料,遮住了他胯下的春光。
沈斯缪的腿根处稍有肉感,紧紧地贴着纪浔的脸,挤压着他的鼻子。他感觉呼吸间都是沈斯缪的味道,充斥着鼻间。
“妙妙,别蹭了。”纪浔的嗓子彻底哑了。
沈斯缪笑了一声,用腿夹住了他的脑袋,裙摆彻底遮住了纪浔的脸,把他掩埋在沈斯缪的腿间。
纪浔灼热的呼吸也一并喷在了他的腿间,沈斯缪的手指蜷缩了起来,发现这个姿势太过于暧昧,打在皮肤上的呼吸,让他觉得烧,好像喝了一口烈酒,感觉五脏六腑都灼热的厉害,他睫毛颤抖着,连呼吸都变浅了。
他把腿分开,松开了纪浔的脑袋,朝后退了一点。
纪浔转了一下身侧躺着,鼻尖碰在了他的腿根处,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大腿往上滑动着,掐住了他的腿根,阻止着他后退。
沈斯缪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纪浔干燥嘴唇贴在了他的皮肤上,张嘴咬住了他。沈斯缪几乎想喊出声来,汗毛都竖起来了,脚趾蜷缩着,感觉血液都被冻住了。
纪浔咬得很用力,带着近乎冷漠的阴沉感,粗重的呼吸全部喷在了沈斯缪的腿间。
沈斯缪用脚紧紧地夹住了他的脑袋,手指在床上乱抓着,过了一会又抱住了他的脑袋,手指穿梭在他的发间,近乎病态一般纵容着纪浔,任由他咬得那么用力。
沈斯缪的眼神阴沉的有些吓人,他的手抚摸着纪浔的后颈。
不够,远远不够。
纪浔可以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痕迹的。
甚至可以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想要纪浔,想到发疯。
沈斯缪觉得自己着了魔,幻想着纪浔掐着他的腿,钻进他的裙摆里面,扯开他的内裤,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腿心,牙齿啃咬着他私处,用温热的舌头舔他。
他会咬着手指,双腿打颤地夹着纪浔黑色的头,裙摆会遮住他的头。
他挺着胯往纪浔嘴里送。
纪浔松开了他,坐直了身子。他的脸上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漠然,他垂着眼,盯着沈斯缪腿根处的那个牙印。
鲜红,狰狞。
他伸出了手指,轻轻地碰在了沈斯缪的脚背上,然后一圈握住了他的脚踝,把他拖了过来。
纪浔神情静默,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显得寡淡又冷漠。他伸出手去抚摸那个咬痕,往下压了一下,看着那个咬痕变得充血。很随意地抚摸着,淡声说:“很美。”
沈斯缪跨坐在纪浔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说:“把我身上都咬上你的痕迹好不好。”
他把脸埋在纪浔的脖子上,迷恋地闻着他的味道。
纪浔只是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背。
沈斯缪走下床,拉开了窗帘,昏暗的房间亮堂了一点,雨水蜿蜒地顺着玻璃往下面流。
他透过玻璃看见身后的纪浔,起身拿了一包烟,咬了一根在嘴里,拿着打火机点燃了,坐在床边沉默地抽着,苦涩的烟草味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沈斯缪转过身去看他,纪浔已经穿戴整齐了,白衬衫挺括,西裤笔挺。微弓着一点腰,手搭在膝盖上,指缝里夹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顺着的他的指缝往上飘。
纪浔的眼镜已经戴上了,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五官清隽又线条明晰。偶尔抬手,不急不缓地把烟送入嘴里抽一口,漠然中带着一种闲适感。
纪浔抽烟的样子,把沈斯缪蛊惑的丢了三魂六魄。
他疯狂的迷恋纪浔,无药可救。
想咬断他的脖子,又想把他搂入怀里。
一靠近他,就不能自制,疯狂的叫嚣着,毁了他,或者把他嵌入骨子里。
但他现在只想匍匐在纪浔的腿下,幻想纪浔用皮鞋尖轻轻地勾着他的下巴。
作者说:沈斯缪有点m倾向,对纪浔。
可不以多评论一下,每次都很期待评论。
第33-37章
雨水打在玻璃上,像蒙了一层白色的水雾,晕开成了朦胧的波纹,顺着玻璃往下流,好似闪动着粼粼波光。
纪浔的那根烟还没有抽完,红色的火光在灰蒙蒙的房间,显得尤为亮眼。
沈斯缪拉开衣柜的门,拿出了衬衫和西装。他把衣服随手放在床上,走到纪浔面前,用膝盖轻轻地碰了他一下:“帮我拉开裙子的拉链。”
纪浔把烟咬在了嘴里,拉住了沈斯缪的手腕,把他拽了过来。沈斯缪配合着往下蹲了一点。纪浔扶着他的腰把他往下按,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指骨分明的手捏着拉链往下拉。
沈斯缪动了一下,两片蝴蝶骨向外突起,露出了背上的脊沟。
“好了。”纪浔说道。
沈斯缪从他腿上下来,拿过衬衫穿上,对着镜子开始扣袖扣。白衬衫的下摆刚好遮住了臀部,露出了一双笔直白皙的腿。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玻璃瓶,走到床边坐下了。
他把玻璃瓶递给纪浔,示意他接过。
“这是什么。”纪浔接过褐色的玻璃瓶,仔细看了一下细小的英文字母。
“卸甲油。”沈斯缪把脚放在了他的怀里,白衬衫下什么都没有穿,露出了冷白的腿,脚趾上涂鲜红的指甲油,蜷缩着轻轻地踩在了纪浔的腹部上。
纪浔低头看他的脚,或许是光线太过于暗沉。在他怀里的那双脚,脚背、脚踝,都是冷白的。突起的脚踝,瘦窄的脚背还能看见淡青色的筋。在一片冷白的皮肤里,唯有指甲,是鲜红的,色如血,产生了奇异的凄丽感。
“帮我卸一下指甲。”沈斯缪用脚跟轻轻地蹭了他一下。
纪浔抬头问他:“怎么弄。”
“用卸妆棉沾上这个卸甲油,擦在指甲上就可以了。”沈斯缪回答道。
纪浔点了下头,拧开了玻璃瓶,倒了一点卸甲油在棉片上,淡粉色的精油瞬间就浸透了卸妆棉,散发出了很别致的淡香。
“是樱花的味道。”纪浔淡淡地说。
“在日本私人订制的。”沈斯缪懒散地平躺在了床上,抬起了腿,脚尖不安分地蹭着纪浔的喉结,衬衫褪下一点,露出了内裤和突出的胯骨。
纪浔一把抓住了他的脚,握住手心里,捏住了他的一根脚指,垂眼认真地用卸妆棉,擦拭着上面红色的指甲油。
红色的液体慢慢晕开在沈斯缪的指甲上,卸甲水和指甲油混在一起,十根洁白的脚趾被染得斑驳不已。也同那张棉片也成了红色,就连洁白的指缝都沾染上了红色的精油,捏在手里变得滑溜溜的。
“你可以换一张卸妆棉。”沈斯缪看着表情静默的纪浔有些想笑。
纪浔从旁边抽了几张卸妆棉出来,擦拭着沈斯缪脚背沾上去的精油。他垂着眼,绵密的睫毛偶尔煽动一下,下颌线条清晰,神情颇为认真。
沈斯缪觉得被他捏住的脚心有些痒,按在上面的力度不大,却好似好多蚂蚁在爬一样,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他忍不住把脚往回缩了一下,又被纪浔一把抓住脚踝,往前面拖了一下。
纪浔淡淡地开口:“还没有弄完。”
沈斯缪的另一只脚在纪浔身上乱蹭,踩在了他的肩膀上,冷白的脚背和鲜红的指甲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他懒散地躺在床上,上挑的眼尾还有些泛红,伸着脚轻轻地勾住纪浔下巴,脚尖蹭着他下巴和喉结,坏心地问:“痒不痒。”
纪浔没有回答,只是从旁边抽了一张纸把手上的精油擦干净,然后一把捏住了他的脚踝,握得很用力,周围的皮肤开始发红。
“痛,放开我。”沈斯缪挣扎着把脚往回缩,纪浔一把扯过他,指腹不断地摩擦着那一圈泛红的肌肤。他睫毛垂下,目光落在沈斯缪身上,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和委屈的表情。
纪浔的神情淡漠又沉郁,突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又把目光移到了被捏红的脚踝上。用指腹摩擦一下,看着沈斯缪忍不住缩了一下,反应甚微地笑了一下。
外面的雨一直就没有停过,司机撑着伞,为沈斯缪打开了车门。
沈斯缪坐了上去,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淅淅沥沥地雨,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简短地朝前面说:“开快一点。”
旁边的纪浔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窗外。
车子到了九江桥,负责的项目经理早就在等了。他为沈斯缪撑开伞,引着他往前面走。
到了休息室,一群人戴上了安全帽,朝正准备开工的地方走去。
纪浔在旁边帮他撑着伞,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了霹雳哗啦的声响,听得人心烦气躁。前面是成片的工业厂以及大片待拆迁的老房子,前面的施工队正在拆一个工厂。
地上的水全是泥泞的污水,把沈斯缪程亮的皮鞋弄得有些脏。他看着前面的废弃的工厂,声音淡漠地说:“这里大片的工厂和住房楼到时候都会夷为平地,这里会建起功能最为完善的商业街和中心广场”
轰隆隆的拆卸声,污浊的脏水,模糊人视线的雨帘。他们站在入口处,撑起的伞在这广阔的工地上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仿佛是一个个缓慢移动的黑甲昆虫。
沈斯缪朝里面走去,后面的项目经理跟上来说:“沈总,这只是拆迁的一小个部分,等后面的居民搬走后,就会大面积动工了。”
“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搬离。”沈斯缪皱着眉说。
“拆迁面积太广,有些个别不愿意搬离的居民正在协商中。”项目经理回答道。
沈斯缪点了一下头朝里面走去,里面动工的声音震耳欲聋,加上噼里哗啦砸在伞面上的雨点声,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细微。
沈斯缪侧着脸和后面的各个负责人说话,雨水把他身上的西装淋湿了大半。前面横着一条钢筋,沈斯缪没有注意到,脚不小心踢到了,有些不稳地朝前面踉跄了一下
纪浔一把抓住了他:“小心一点。”
还不等沈斯缪完全站稳,纪浔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纪浔松开了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放在了耳边,只听见了一声刺耳的哭声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纪浔的表情变得异常冷漠,过了一会,把伞往沈斯缪手里一递:“我有事先走了。”说完就急匆匆地顶着雨走了。
“纪浔。”沈斯缪朝着他的背影喊,纪浔没有回头,快速的从视线里消失了。
沈斯缪一脸阴沉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手里的黑色雨伞垂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纪浔侧着脸看向车窗外面,雨水打在玻璃上雾蒙蒙的,其实也看不太清楚。
“你要纸擦一下吗?”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
“不用了,谢谢。”纪浔摸了一下已经湿了的袖口,抬手把眼镜取了下来,把湿了的头发撩了上去,用袖子随意地擦了一下眼镜,又带了上去。
手机的震动声一直都在响,司机说了声:“手机一直在响,别是什么急事吧。”纪浔向下瞥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备注是“妙妙 ”他按断了那个电话,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雨下得急,周围的车流缓慢地向前移动着,堵得让人心烦。鸣笛声不断响起在耳边,红黄交错的闪光灯透过玻璃照进来,映在纪浔的镜片的上。
那透亮的红光照在他的瞳仁里,像是暮色里朦胧的暗流,随着车子地不断移动,窗外街景缓慢地倒退,那红光也快速地从他的脸上掠过,瞳孔里的红光也像是会流动一般,在他眼里闪着泛起粼粼的波光。
司机看着前面堵起的车流,又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些心急地说:“这可能还要堵一阵子。”
连司机都在着急,纪浔却好似毫无感觉一样,那双眼睛沉默地看着窗外,漠然地看着流动的车辆,也不去管口袋里一直震动的电话。
他脑中闪过沈斯缪的打着雨伞叫他画面,又变成接到电话时那刺耳的哭声,他本能的就想到医院的消毒水味,满满当当的药品。他却没什么感觉,甚至有些麻木。
车子开到医院,纪浔付了车费,淋着雨朝住院部走去。走到病房门口时,正好里面有医生出来,纪浔走了进去。
里面一共有两张病床,中间用帘子隔开了。对门的床没有人,纪浔把帘子往旁边拉开了,病床上的人脸色灰白,躺在床上微弱地呼吸着。
厕所的玻璃门被推开了,老太太从里面出来了,她端着盆,眼睛还有些红,看见纪浔站在病床边,开口道:“小满,耽误你工作了吗。”
纪浔的眼睛看着床上躺着的人,直言道:“耽误了。”
她把盆放到了旁边的柜子上,坐在了旁边的塑料凳上,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还是要在医院里面住,在家里发生这种情况,太过于危险了。”
纪浔的手指往上摸了摸潮湿的衣袖,平淡地开口:“医药费呢?”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说:“你爷爷还有退休工资,我有一点小积蓄,你不是在学校里和老师一起做项目还有钱吗?”
纪浔听她说完,目光瞥向床上,盯着那瓶点滴:“昂贵的进口药和住院费,加上每个月的透析,你认为那点钱够吗?”
老太太听得头脑发晕,她知道花费的确高昂,但具体是需要多少她却没有概念,毕竟每次纪浔总是能把钱及时送过来。
她干枯的双手撑着膝盖,过了好一会,叹了一口气,说:“你先帮爷爷把尿袋换了,你没有过来,你只帮他垫了一片尿布湿。”
纪浔神情静默地听着她的话,睫毛垂着一点,遮住了眼睛,把戴着的眼镜取了下来放在了一边,起身去扶躺着的人。
“我帮你一起。”老太太上前注备去扶另外一边。
“不用。”纪浔淡淡地说,他一只手穿过老头的腋下,把他托了起来,扶着他走到厕所,把他换了裤子和尿袋,又把他放回了床上。
他打开厕所的水龙头,哗哗的水流打在他的手上,在手背上面积起了细沫。
老太太倚在门口,开口说:“医生说透析治疗还是比保守的药物治疗好一点,虽然医药费是贵,可是你爷爷的病还是耽误不起……”
好像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烦,好像也没有。甚至于她到死这个词的时候,纪浔有些漠然的想,活着很好吗?
他简直要大笑了。
纪浔只是垂着眼认真地洗手,耳边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像是入不了他的耳,他甚至感觉大脑都开始嗡嗡作响,头顶的白灯过份刺眼。
手指都被他洗得发白了,他抬眼看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或者是无悲无喜。他有些冷漠地想,或许他应该伤心欲绝才对,这样才符合现在的情景。
他只是平淡地说:“所以现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知道,你爷爷的病要花费太多钱了,我们是也你的负担。”
纪浔冷漠地说:“的确是负担。”
老太太一时愣住了,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地说:“那也要治啊,从你回来这些年来,我们,我们……”她有些说不下去。
纪浔连表情都缺乏,反应甚微地说“想治就治吧。”说完他就走出了厕所,拿过放在桌子上的眼镜,干脆利索地走出了病房。
门“啪”地一声又合上了。
出去的时候雨还是没有停,纪浔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无知无觉地淋着雨。
雨丝很细,像雾一般淋他在身上,黄色的路灯照下来,投下一个黄色的光圈,地上的积水都泛着淡黄的涟漪。
纪浔从口袋里拿出烟,咬了一根在嘴里,烟有些润,点了好几次才燃起。路边快速驶过的车辆,打着伞的路人。他抽着口袋,站在雨中,漠然地抽着一根快要灭了的烟。
在出租车到了的时候,他把烟头掐灭了,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纪浔用指纹开了锁,推开门的时候灯火通明,沈斯缪坐在沙发上,头发看起来有些湿,脸色很苍白。
沈斯缪听到开门的声音,手指动了一下,抬起脸看向纪浔。本来有很多话要说,但看到他湿透了的衣服,站了起来,嗓音沙哑地说:“你淋雨了,你感冒才好没有多久,快去换衣服。”
他站起来的时候有些腿麻,可能是因为低血糖,感觉头一阵眩晕。他走到纪浔面前,抬手用衣袖把他擦脸上的水渍,又用手掌贴着他的脸,想带给他一点温度。无奈他的衣服是湿的,手指比纪浔的脸还要冰冷,自己还在一个劲地发抖。
纪浔抬手,把自己的手覆在了沈斯缪的手上,完全地包裹住了他的手。
沈斯缪哑声说:“我不冷。”
纪浔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拉了下来:“去换一件衣服吧,你在发抖。”
“不,我不冷,我只是,你今天……”沈斯缪有些语无伦次。
纪浔默默地盯着他,然后转身朝房间里面走去。
沈斯缪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的步伐,想去牵纪浔垂在一旁的手,纪浔微微朝前抬了一下手,落空了,沈斯缪继续牵,纪浔依旧把手挡开了。
他看着纪浔进了房间,然后贴着墙站着,垂着眼看着地面,感觉鼻尖发酸,手指蜷缩着抠着手心,感觉心里的委屈的越放越大。
他听到了脚步声,眼前出现了一双鞋,手腕被抓住了,然后被一把扯了过去,一块很大的毛巾罩在了他头顶。
沈斯缪抬头,黑发粘在脸上,毛巾罩在他的头顶,眼睛泛着红,像受惊的兔子一样。
“擦一擦。”纪浔简洁地说。
沈斯缪顶着那块毛巾问他:“你今天去哪里了。”
“医院。”他如实回答。
“去干嘛。”沈斯缪急忙道。
“这不关你的事。”纪浔转身又进了卧室。
沈斯缪跟了进去:“为什么不关我的事,你一声不吭的就这么走了,我担心你。”
纪浔拉开了衣柜:“把湿衣服脱了,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沈斯缪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又脱了裤子。他从里面拿出来了一条裙子,套在身上,后背的拉链都没有拉上,就急忙从后面紧紧抱住了纪浔,脸贴在他的背上:“我今天很担心你,也怪你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我生了好久的气,我想今天不理你的,可是一见到你又忍不住。”
他越说越委屈,把鼻子贴在他的后颈上,狠狠地闻着纪浔的味道,哑声说:“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我打了好多,好多。”
沈斯缪张嘴啃咬着他的侧颈,又舍不得用力:“王八蛋,王八蛋。”
纪浔挣脱开他的手:“妙妙,我现在很累。”
“我帮你去放洗澡水,等下帮你按一下头,好不好。”沈斯缪自动忽略了他冷漠的语气,转身就想去。
纪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用,不用你为我做这么多。”
“可是,这是我自愿的啊,我愿意为你做。”沈斯缪说。
纪浔只是看着他,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烟,烟淋了雨有些潮,味道格外的辛辣,纪浔咬着烟沉默地抽。
沈斯缪站在原地,看着他抽烟,脸色变得阴沉又难看,他古怪地开始发笑,肩膀都开始颤抖,冷漠地说:“我讨厌你忽视我,讨厌你被别人的事情耽搁,我一点也不想放你出去。”
只想把你关起来,只有我们两个就好。
他朝纪浔走过去,脸色苍白又带着潮红。滴答,滴答,沈斯缪看着脚尖前滴落的水渍。感觉鼻子前面湿润润的。
纪浔的反应比他更快,一把捧住了他的脸,用手掌抹他鼻子前面的血,鲜红的血从沈斯缪的鼻腔里流出,血渍晕开在了脸上。
沈斯缪张嘴咬住了纪浔的手指,咬得很用力,口腔里充满着铁锈的味道。
纪浔把嘴里的烟捻在了后面的门上,手指头伸进了他嘴里,手指抵住了他的舌头,又一寸寸的抚摸着他的牙齿。
鲜红的血顺着流下来,白净的脸都沾上了血污,又流到纪浔的手掌心里。
纪浔一步步地往前逼近,沈斯缪不断地往后退,“哐”的一声,撞在了衣柜上。沈斯缪含住纪浔的手指,脚发软地往下滑。
纪浔一把捞住了他的腰,手穿过了他的腋下,把他贴着柜子往上抬。沈斯缪用脚夹住了他的腰,后背紧紧地贴着柜子。
纪浔看着他脏污了一张脸,苍白、病态、潮红,妖异又好看,他用手捧住他的脸。
仔细地观看。
手掌下移,掐住了他的脖子
沈斯缪脸色潮红,双脚不断缠着纪浔的腰摩擦,脖子向上扬起,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不管不顾地向前吻纪浔。
纪浔偏头躲开。
他松开了沈斯缪的脖子,手掌托住了他的下颚,指腹不断摩擦着他的两颊,把他脸上的血,用手指抹得更加开。
沈斯缪张嘴咬他,纪浔捏着他的脸,手指伸进他嘴里,搅弄着,手指捏住他的舌尖,拖出来一点,沈斯缪咬住他的手指吸。
“砰”的一声,纪浔把他撞在柜子上,不等他反应,捧住了他的脸,吻了上去。
血腥味炸开。
沈斯缪双脚缠着他的腰,手揪着他的头发,几乎啃咬一般接吻。
纪浔松开了他,看着他失神又潮红的脸,垂着眼,托住了他的下巴,也不在意他脸上的血,吻他的眼睛,睫毛,鼻子,含住了他的下嘴唇,含住、吸吮。
沈斯缪感觉自己腿脚发软,几乎要夹不住他的腰,他就像快要溺死一般,把自己奉献给纪浔,完完整整。
纪浔松开了他,抬着他下巴,用白衬衫的袖子,仔细地为他脸上的血污,擦流出来的鼻血。
沈斯缪仰着一点脸,表情矜傲,眼睛看向另一边,任由纪浔为他擦脸上的血迹,手却紧紧地抱着纪浔的脖子,脚有些发酸地圈着他的腰。
袖子上的纽扣刮到沈斯缪的脸,他睫毛上下颤了一下:“痛,袖扣弄得我脸好痛。”他别过了头不去看纪浔,他的脸被弄脏了,鼻尖好痛,腿也好酸,圈不住纪浔的腰就快要掉下来了。
纪浔没有发现,他又舍不得从他身上下去。沈斯缪用脚紧紧地箍住他的腰,眼圈有些泛红,矜傲又委屈的在心里骂到“王八蛋,王八蛋。”
纪浔目光淡淡地看着他,手从他的后背滑下,揽住了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又托着他的屁股往后退了一点,让他的背牢牢地靠在柜子上。
纪浔低着点头,薄薄的眼皮垂下,神情自若地抬起手腕,用嘴把袖扣解开了。沈斯缪看着他解开的袖子和露出的腕骨,带着点鼻音道:“干嘛啊。”
“你说痛。”纪浔望着他的眼睛说。
他指骨分明的手移上,用指腹抚摸着沈斯缪脸颊上的血迹,又托住了他的脸。
隔得太近,连呼吸都开始错乱交织。纪浔指腹压着他的嘴唇,宽大的手掌捧着他的脸,让他仰着点头,迎着光,眯着眼凑近仔细观看着他鼻腔:“血止住了。”
温热的气息从纪浔的嘴里呼出,打在了沈斯缪的脸上。他感觉鼻腔都开始发痒,睫毛不停地乱颤,头顶的灯光让人晕眩,仿佛被夺走了神志,像一只羔羊,甘愿奉献上自己的血肉。
“亲亲我。”他双腿上下蹭动着纪浔的腰侧,细腻的内侧肌肤被皮带刮得通红,牙齿开始发酸,连唾液都开始疯狂的分泌,
沈斯缪张嘴说话的时候,湿软的舌尖会蹭过纪浔的指甲尖,前面指腹和指甲都被蹭得湿漉漉的。
纪浔抬起手指,垂眼着眼皮久久地看着那湿润的指尖,然后抬手,抵在唇上舔了舔。
这个画面那么色情,纪浔却舔得那么坦然自若,明明舔得是手指,他却感觉像是被蛇信子舔了一下心脏,通体发麻,连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沈斯缪感觉自己击中了一样,他的心脏、脾肺,都要被烧起来了,放佛着了火。
纪浔抬眼,把那根手指抵在沈斯缪嘴边,言简意赅地说:“舔。”
沈斯缪含住了他的手指,牙齿轻轻地磨,咬了一个红圈,又裹住吸吮着。指缝被鲜红的舌尖湿软地滑过,流下透明的水渍,痒得纪浔忍不住缩了一下手指。
灯很亮,脸上细微的表情都不逃不过对方的眼睛。沈斯缪的脸色潮红,头靠着柜子大口喘息着,舌头裹不住纪浔的手指,透明的口水,顺着嘴角流出一点,眼睛迷离又湿润地望着纪浔。
纪浔凑近,朝他脸上轻轻地吹了一口气,趁他眨眼睛地时候,突然捧住了他的脸。低头舔过他的下巴,舔干净了他嘴角的湿润。
沈斯缪感觉自己的嘴缝被舔得痒痒的,张开嘴吸吮住了纪浔的舌尖,他像是溺亡了一般,软成了一摊水,又融化在纪浔身上。
纪浔的手偶尔抚摸他大腿细腻的肌肤,看着他瑟缩,睫毛颤抖,便更重地摩擦着他通红的大腿,把那细腻的肌肤弄得更加红。沈斯缪的手勾着纪浔的脖子,全身颤抖,脚背绷得很紧,后背两片肩胛骨高高耸起。
纪浔掰着他的腿,看着他的雪白的背被柜子摩擦地很红。他伸出手去抚摸那突起的蝴蝶骨,看着沈斯缪瑟缩了一下,皱了一下眉,眼底覆上阴影。
他凑近往前压上去,看着沈斯缪的肩被磨得通红,手掌覆上去,先是缓慢地抚摸了一下,然后不断地摩擦着,很重、很用力。
直到沈斯缪双腿夹紧,手不断地捶他的背,呜咽着说:“痛,好痛。”
纪浔看着他通红又湿润的眼睛,停住了手。
沈斯缪扬起手想扇他,又放下,瞪了他一眼,脸偏向一边,闷闷地说:“你真的很坏。”
纪浔默默地注视着他,用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扭了过来:“妙妙,你真的是大小姐性子。”
他的睫毛上下颤抖着,狠狠地瞪他:“不准这么说我,也不准你看我。”过了一会又别扭地说:“你还是看我吧,也只能对我一个人这么说。”
他把沈斯缪放了下来,用手擦了一下他脸上干枯的血迹,牵着他走到了厕所。
水龙头打开了,白花花泛着细沫的水流了出来。纪浔仔细地搓着手心里的血迹,冲洗干净后,冰凉地手贴在了沈斯缪的脸上,手压着他的脖子,让他弯着腰。手从水龙头里捧着水,仔细地擦他脸上的血。
褐色的水流到了白色的瓷壁上,沈斯缪连睫毛都被沾得湿漉漉的。
“你不开心。”沈斯缪很笃定地回答道。
纪浔停住了手,手指轻轻地挠了他的脸颊:“为什么这么说。”
沈斯缪抬起头,脸是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他直视着纪浔的眼睛:“从你接到那通电话,你就变得不开心。”
纪浔没有回答。
沈斯缪上前,目光变得很凌厉,扫视着他说:“说实话,我很不喜欢去猜你的心思,我想了解你也很简单,不需要你叙述——”
“调查我吗?”纪浔打断他,冷笑了一下。
“我没有那么做。”他顿了一下说:“我不想以那种方式知道你的过去。”
“所以你把这当做施舍,我还应该感谢你。”纪浔关上了水龙头,淡淡地说。
他越过了沈斯缪走到了客厅里,站在了窗子前,从口袋里面掏出烟来抽,火红的烟头,明明灭灭地闪烁着,白雾越过他的下巴和淡青色的下眼睑,玻璃映出了他淡漠沉郁的脸上。
沈斯缪站在了他后面的不远处,轻声笑了一下,冷眼看着他说:“以后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不然就别出去了。”
纪浔甚至于都没有看他,咬着烟说:“如果我想走,你拦不住的。”
沈斯缪笑出了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有些阴森,他抹了一下眼角笑出来的泪,神经质地说:“那我就打断你的腿。”
纪浔没有理他,只是越过他朝门口走。
沈斯缪的指甲紧紧地扣着手心,阴沉地喊:“你想去哪。”
回答他的只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沈斯缪僵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慢慢地弯下腰,把头埋在了膝盖里。透亮的灯光照在他如雪一般的背脊上,那两片耸起的肩胛骨透着红和指痕,肩膀在颤抖着。
“纪浔。”他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有些闷,过了良久也没有反应,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叫:“纪浔。”
声音只是回荡在客厅里。
沈斯缪抬起头,眼睛通红,他连鞋都不顾上穿,赤着脚就追了出去。
电梯很慢,沈斯缪神经质地咬着手指,不断地拨打着纪浔的电话。他看着不断下降地楼层,一脸阴沉地把手机狠狠地砸在门上。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沈斯缪急忙跑出去。外面的雨很大,他光着脚冲进了雨里,脸被雨水打湿,眼睛几乎睁不开,哑声喊:“纪浔,纪浔。”
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他身上,裙子也牢牢地粘在身上,头发在往下面滴水。他朝前面跑,重启着那个黑屏的手机,手指着急地在上面乱戳,吸了吸鼻子,委屈地想哭。
他蹲在雨里淋,他像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可能过了几几分钟,也可能是只是短短的一会。
他在雨中听到了脚步声,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朝他走来的纪浔。
路灯在雨中显得暗淡无光,雨很大,落在身上很冷,纪浔的视线里只有蹲在雨里的人,他的裙子湿透了,后背拉链还没有拉上去,赤着脚,脚趾跑得通红。抬着一张白净的脸,眼睛湿润又通红地望自己。
纪浔的手指颤了颤,快步走过去停在了他身前:“跑下来干什么。”
沈斯缪仰头看他,他漆黑的头发湿透了,往下滴水,滴在了沈斯缪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睛不见了平时的淡漠,多了几分阴沉。
他的眼睛像琥珀,亮起如点点磷火,只接近风,容纳满城市的雨。
也能藏匿一个他。
他看着纪浔,大声地冲他说:“追你,追你啊。”
纪浔一把拉起他,很用力地扯着他往前走。
沈斯缪没有穿鞋,走得踉踉跄跄,很用力回握着纪浔的手,生怕他放开,又委屈地说:“慢点,我脚好痛,好痛啊。”
声音都带了不易察觉地哭腔。
纪浔停住了脚步,松开了他的手。沈斯缪慌忙想去握住,纪浔一步步朝他逼近,沈斯缪脚步踉跄地朝后退。
纪浔扯着他的手腕,把他推到了树上。沈斯缪手撑着树,手心被树皮摩擦有些痛,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纪浔紧紧地贴了过来,他的脸贴着沈斯缪的脸,手放在了他的腰间,摸了摸他裸露的背。
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漆黑的眼睛,纪浔脸贴着他的脸问:“冷不冷。”
“冷,冷死了。”沈斯缪带着鼻音声音又闷又小,他委屈地说:“我跑了好久,脚也好痛,一直都叫你名字,你能不能别生气了。”
纪浔没说话,垂眼看着他的背,低着头,吻了一下他的肩胛骨。
然后帮他把后背的拉链缓缓地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