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蜘蛛一直在她身体附近肆意妄为.有的甚至爬上她的手臂.啃咬了一些痕迹.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少时间了.她必须尽快将恋夏救出去.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不停地滑下.微微摇晃的发梢挡住了视线.她已经沒有时间理会这些了.
萧幻儿用尽最快的速度扯断了最后一跟绳索.不顾摇晃着的身体抱起昏睡的恋夏.起身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天地一阵摇晃.险些就要跌倒了.
但是身旁的火药箱却在刺激着她的神经.哪怕是靠着毅力.她也不能倒下去.
恋夏是她的女儿.她死可以.但是恋夏不可以.若是她不该回來.那么就让她死掉好了.
如同许久之前.她那么绝望的想要离开.
对不起.她最爱的子卿呢.
她明知道他若失去了最心爱的她.定然会痛苦万分.却不得不选择这样的离开.
她明知道.失去心爱之人的那种痛苦.她再不想看到白子卿因为她伤心欲绝.他那么地痴情.失去了一次又一次.他又能支持到几时呢.
牙龈几乎都要被咬断了.颤抖着身体.短短几步远的位置.萧幻儿却似乎走了一个世纪.
她抱紧了恋夏的小小身体.紧紧地护在胸前.踏过那遍地可怖的毒蜘蛛.小心地朝着外部跑去.眼前的景物开始摇晃模糊.只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尽她最大的努力奔跑.尽力地远离身后蓄势待发的火药.
突然.一片斑驳的日光之中.前倾的身体似乎看到了巨大的光明.
是房门.
萧幻儿心中不免得欣喜了下.却察觉怀中的人有丝小小挣扎着.但是顾不得那么多..
当她将恋夏的小身子扔起來的那一刻.下一刹那.身后突然传來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惊天动地..一股强大的气流夹杂着尘烟从身后袭向她的身子.
萧幻儿的身体就如同秋风中凋零的落叶一般被卷出去.被气流卷出了门很远很远的地方.
而恋夏却被李安快速的接住.护在身前.同时受到了强大的压力.飞出了很远.
爆炸过后.是一阵巨大的响声.还有恋夏哭泣的声音.
白子卿小心地接过恋夏.恋夏只是被吓着了.解开她身上剩下的绳索.还好是毫发未伤的.
而萧幻儿却狼狈地倒在地上.后背灼热灼热地一片.鲜血肆意地流出了嘴角.
她的眼前.站着一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人影.
五脏六腑似乎就要碎裂一样.但是她还是努力地向上看.想要看清楚..
白子卿的面容.已然惨白惨白的了.因为恋夏被飞出的那一刻.因为萧幻儿被震飞出的那一瞬间.然而他的嘴角却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费力地笑一声.“..”
爆炸过后.木屋荡然无存.还有君兰和方晚的坟墓.
身后是一片惨状.萧幻儿是一片狼藉.这样的生死劫难面前.白子卿只微微地叹息一声.心底有些疼痛.他第一次想认真地去认识另一个女人.
他抱紧了哭泣不止的恋夏.看着李安将萧幻儿抱起.满是伤痕的手静静地垂下.沒有一丝动静.只有微弱的气息确定她尚且活着.
秦远扬赶來之时.看到的便是一片火烧火燎的林子了.
他已经沒有时间感慨什么.而是迅速地随着白子卿回了七王府.并将薛颜带了过去.
萧幻儿伤得很严重.蜘蛛毒倒是其次.只是背部惨不忍睹.外加一些旧伤内伤.能够活着的几率很小.但是薛颜怎么会轻易地让她死呢.
薛颜沉默地收起药箱.写了两幅药方子.让小金子速去准备了.而后迟疑地看着白子卿.沉吟着欲言又止.“王爷..”
白子卿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对于他自己的身体.他已经猜到了最坏的情况.但是对于萧幻儿.他却还侥幸抱着一丝期望的.他不希望她这样死掉.一如落水的那次.
“说.”即使不想听.但是却不得不听.
薛颜沉吟了下.小心斟酌着言辞.又小心翼翼地道:“王爷.侧王妃身体十分虚弱..”
“知道了.”白子卿这样的言语便是下了逐客令了.
薛颜应了声便要出去.至少萧幻儿暂时是死不了的.他想说的事情.白子卿也都知道了.他还是先闪人.看看小恋夏如何了.
然而.薛颜还是有话想说.回眸看了看.沧桑地脸上透着无可奈何.镇定地道:“王爷.若是您不想要侧王妃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要等到她伤好了以后再做处理地好.”
“脉象才刚刚显现出來.不足一个月的样子..”
薛颜离开后.白子卿有些怔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萧幻儿.
安静的身影躺在床上.毫无声息.肤色煞白.双眸紧闭.颊边带着微微的肿着的痕迹.
这样柔软的姿态.像极了生病的夏梓言.像极了他心目中的影子.然而.她却叫萧幻儿.她不是夏梓言.一个不是夏梓言的女人却有了他的孩子.
白子卿的目光变得邃然.清冷冷的.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只因为她救了恋夏.只因为..
事情总是出乎意料.或者清楚.或者让人茫然.
秦远扬暗中保护白子卿.却是沒有很好的完成使命.他沒想到.这一切竟然是白浪的御前侍卫君兰所为.而最彻底的原因却是一个叫方晚的女子.
最后.他将一切如实地禀报了白浪.最终这些问題都让方晚的父亲方正去处理了.
然而只是有一件事.却必须秦远扬才能去做.再无旁人.
萧幻儿醒來.已经是两天后了.
她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恋夏离开了自己了..
在梦中.她怕得冷汗淋漓.然后被猛地惊醒.而醒來后.却发现自己安然地躺在床上.凌风楼的寝室里.她熟悉也不熟悉的地方.
她似乎无意识的.抬眸看着四处的熟悉的地方.心中的冰冷却逐渐地扩散到了全身.
“醒了.薛颜说醒了就沒事了.恋夏沒事.”白子卿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來.
萧幻儿猛地一惊.便扭头看过去.发现他就坐在床边.在沉默地看着她.心中轻颤.听见恋夏沒事.这才松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看着自己被包得像个粽子.
“我想见恋夏..”萧幻儿嘴角动了动.喃喃道.
白子卿抿紧了嘴角.沉默着.将一晚苦涩的药递到了萧幻儿地唇边.道:“吃药.”
萧幻儿微微有些抵触.她平素最讨厌吃药了.尤其这样的苦药.皱皱眉.有些不满的样子.
白子卿看了看药碗.又看了看萧幻儿.随即明白了什么..
“绿儿去准备蜜饯了.”他淡淡地.说得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沒有似的.事实上.的确沒有什么关系.只是绿儿去买蜜饯.白子卿同意了她出王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