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怪异啊.这一路上.虽然是七王府偏僻的地牢处.是略显得有些荒芜的树林子.但是却沒有一个防守侍卫.甚至连一个人都沒有.
萧幻儿觉得诧异极了.白子卿这么自信他七王府里的安全么.
锦玉并沒有理会.他紧紧抱着锦轩的尸体.仿佛全部的心神都已经死去.唯一还知道地.便是带着萧幻儿离开这七王府.为锦轩寻一处安身的地方.
萧幻儿知道.锦玉是个性情中人.想必锦轩是他心中所爱.而当他心中的最爱突然间不复存在.他必定伤心欲绝..
那么.他到时候又会做出什么事情來呢.
萧幻儿的脑海里浑浑噩噩的.似乎再也无法考虑其他.只是不断地放映那一年的秋天.漫天落叶飞舞着.白子卿被白浪带着离开的身影.被沈墨逼迫着的绝望..
她与白子卿相爱至深.却无法相守.
然而.他们是宁死也要一起.却时时地被命运捉弄着的.何其地痛苦啊.
那么锦玉呢.他貌似也是那么痴情的一人啊.又会不会走上和她与白子卿一样的道路呢.
心中不禁一阵慌乱.萧幻儿下意识地抬眸看着前面缓缓而行的人.孤单寂寥的背影..
渐渐.当黎明前的天空有些发亮时.太阳缓缓有了初生的痕迹.朝着东方的山头.满天的碧蓝也渐渐染上瑰丽异常的云霞.朝阳初生.天色大亮.
她的目光随着阳光而灿亮.锦玉带着锦轩上了皇城外的一座山.看着半山腰.锦玉正背着锦轩在费力攀爬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萧幻儿也沒意识地跟着爬.爬上那些杂草丛生的石堆.尽可能地跟着锦玉.
山顶之上.锦玉一步步逼近了悬崖.就在萧幻儿以为他要跳下去而惊慌开口唤他时.他却身影一沉.紧紧抱着锦轩的尸体.在旁边的一块岩石上坐下.
锦玉已然是满目凄凉.朝阳的光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心被莫名的抽痛了.不止因为相似的情愫.更因为此刻她与白子卿的命运..
萧幻儿却要虚脱了.站在原地休息.见锦玉只是傻傻地坐在那里.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她走到锦玉身后.清清干涩的喉咙.正准备说些什么.一开始就保持沉默的锦玉竟自言自语地开口.萧幻儿看不到他笑得迷离的神采.低着头.满是深邃的看着锦轩.
他喃喃道:“师弟.我记得你说.你是最喜欢看日出的..”
“但是我却喜欢拉着你看日落.我喜欢日落.因为日落时.我可以看见你..”
“可是为什么.和你一起数千个寒暑.我却沒有陪你看过一次日出呢..”
锦玉一直在自言自语.萧幻儿好些的喉咙又突然干涩起來.许多音节哽住.怎么也发不出來.
她看着锦玉的身影孤零零的立在山崖顶端.衣袂飞起.虽然他开始对她的态度令她愤然.却不可否认.此时此刻.真的.他真的很是可怜啊.
失去自己心爱的人是什么滋味..萧幻儿也体会过.她了解锦玉的心情.
萧幻儿安静地听着.安静地等待着.遇见他们.或许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与她有关吧.她等着.
突然.锦玉起身.淡淡地看了萧幻儿一眼.猛地朝着山顶的空地上挥出一掌.内力和怒气一齐爆发.那周围的土地突然爆开.生起数丈的烟尘.几乎把人都埋沒.
萧幻儿险些被他的内力扫到.却被掌风吹地身形不稳.踉跄地后退了几步.胸口突然一阵闷痛.带着满身的疲惫.狼狈的跌倒在地上.
腾空而起的烟尘慢慢落下.呛得萧幻儿直咳嗽.一片烟雾迷茫中.她仿佛看到锦玉将锦轩的尸体放到了被内力震出來的坑洞里.开始一下一下地填着土.
“师弟.你说最喜欢这里的日出了.师兄将你留在这里可好.以后师兄也会來这里陪你..”
“梓言.以后请你将我和师弟的尸体葬在一起.这是我唯一的请求.”锦玉并沒有看向萧幻儿.却是十分郑重地请求着.仿佛那是她唯一可以托付的人.
“师伯.师傅不会希望看见你这样的.他会难过的..”萧幻儿急切地道.声音嘶哑.胸口还有些闷闷的疼痛.似乎忍不住的血气就要上涌.她却生生地把不适咽了下去.
“师伯.你不能如此浪费你的生命..”
萧幻儿从未拜过师傅.如今唤这锦玉倒也唤地顺口.只是她不知道害死这锦绣的人究竟是谁.甚至连他们的名字也不曾知道.难免觉得他们有些莫测高深了.
“师伯.你们要躲的人.是害死师傅的人么.”
她看着锦玉一双修长细白的手被石子沙粒划出了道道血痕.指头被磨出了血泡.甚至已经出血了.但是他一无所觉.仿佛只是为了好好地埋葬起他最心爱的人.
萧幻儿说了什么.她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沒用了.而且.她似乎沒有力气再继续说了.目光透着哀怜.沉痛地看着锦玉.随即陷入了一片黑暗里.
当她再次醒來时.人已经不在山上了.
那是一处很漂亮的小院子.后花园简朴.绿柳成荫.种着不少的桃树.大片大片的菊花.凉亭是用上了一定年龄的古木建成.沒有其他半点装扮.自然而然的古色古香.
这是哪里.是师伯找到的住所么.像锦玉那种高人.喜欢这样简朴的东西.一点都不奇怪吧.
萧幻儿看着这陌生的环境.倒不觉得恐慌.
她太大意了.在地牢时才知道自己怀孕近三个月了.却又跟着锦玉长途奔波了一番.又被他内力波及摔了一跤.会动胎气也是难怪吧.
只是还好.孩子比较争气.那种处境竟然沒一点事了.
其实.萧幻儿不知道.是锦玉用了内力护住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锦轩在意的.他都会去在意的.而懵懂的萧幻儿却还兀自窃喜呢.
若是失去这个孩子.萧幻儿是绝对不忍心的.只是偶尔想起白子卿的可恶.却是真咬牙切齿.
萧幻儿无聊.却不见锦玉.后院外似乎有潺潺的水声.便想着出去瞧瞧.
然而.后院外.萧幻儿眨了眨眼睛.才发现.那里已经有人比她还早地占据了幽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