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隐隐能够听见形成天然屏障的竹林在微风细雪里发出沉重的沙沙声.
白子卿安静地靠着斜榻.目光深沉.书房里透着静谧沉稳的气息.也有淡淡沉重的压抑.
秦远扬坐在不远处.祈清立在门边的位置.
许久之后.李安带着萧幻儿一同进來.诧然地看着房间里的三个人.不解地眼神投向秦远扬.
秦远扬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回应她.还有淡淡安抚的作用.
白子卿看着他们之间的眉目传情.目光悠得一冷.不禁冷冷地转过眸子.看着窗外的那片竹林.正发出沙沙的声音.还有冷冷的风吹进來.夹着雪星子.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的颤抖.害怕.期望.所以害怕失望.
祈清不语.只是安静地审视着萧幻儿.揣测着白子卿说过的讯息的可信度.似乎.可信度不算大.微冷的目光里闪过了一抹淡淡的失望.
她真的不像夏梓言.虽然表面上很镇定.但是目光却透出一种迷惘的情绪.
“王爷..”萧幻儿淡淡地唤了一声.试图唤白子卿回神.也试图了解白子卿叫她來的目的.
白子卿并沒有回眸.目光依然清冷冷的.倒是秦远扬先开了口.“幻儿.我把你的事情告诉王爷了.他已经都知道了.”
萧幻儿微微诧异地看着秦远扬.睁大的眸子里有些不可置信地又看向了白子卿.
白子卿依然沉默.祈清依然在淡淡地审视着.
“侧王妃.你可知道徐暖暖..”祈清突然淡淡地道.
萧幻儿回眸看着立在门边的祈清.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却是诚实地点了点头.“认识.”
祈清随即道:“那侧王妃可知.这暖夫人自称是灵魂是死去的七王妃..”
萧幻儿猛地抬眸.瞬间明白了祈清的意思.以及试探.她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下.微微地闭上眼睛.而后又猛地睁开.
“祈清.徐暖暖如何说我不清楚.但是我沒有说谎.我已经不在乎你们是不是信我了.只要还有人相信我.便好.”她将目光投向秦远扬.回给了对方温和的一笑.
秦远扬也笑了笑.眼神专注.然后随着萧幻儿的目光.看向了一旁沉默着的白子卿.
不知何时.白子卿已经回过眸子.正定定地看着萧幻儿.目光透着一丝复杂.迷茫里仿佛窗外白茫茫的雪.仿佛那银装素裹的世界.
“我相信.”白子卿淡淡地.轻轻地吐出这三个字.目光有些悠远渺茫.
祈清和李安皆诧然的回眸看他.秦远扬虽然惊讶.更多的却是一种欣慰之色.他终于下肯定了.白子卿也如夏梓言那般在意着彼此.熟知彼此.了解彼此.
所以.她相信那个属于夏梓言的灵魂说出的话.
萧幻儿微微有些失声.眸子里闪动着光亮的液体.轻道:“王爷.你..”
“我相信你沒有说谎.”白子卿重复道.而后安静地回过眸子.看着萧幻儿的眼睛.许久才道:“你的黑色瞳眸不会说谎.跟言言的一样.”
白子卿沒有说.其实他相信是因为她的神情.那倔傲的姿态.怎么可能还是那个软弱的小女子呢.不是萧幻儿变了.而是其中的灵魂不一样了.
“王爷..”祈清想说什么.秦远扬却拉着他离开了书房.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來.就连李安也走了.只剩下了白子卿和萧幻儿.相对沉默着不说话.
“王爷.你真的相信我吗.”萧幻儿终于缓慢地开口.
许久之后.白子卿目光变得邃然.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拿起曾经从萧幻儿拿來的纸张递给她看.淡淡言语仿佛是那段时光里的情诗.低喃.
“这首诗的笔记跟言言的一模一样..”
萧幻儿惊诧地接过.那是最初一段时间.她闭门谢客时.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的写的.不知道那时想表达什么.只是想一遍又一遍的写.竟然被白子卿发现了么.
她眸光里闪动的惊讶突地垂落下來.浸湿了脸颊.
“还记得执行家法时么.你的那份淡定从容.镇定倔傲的姿态像极了夏梓言..”
“李安私自将你放出柴房时.你面对着我眼神里那种绝望的哀伤..”
“你救恋夏时.身上散发着的力量..”
萧幻儿听着.听得全身发抖.不可抑止地发抖.握着的纸业被低落的泪水渐渐浸湿了.墨色的字迹悄悄在她指尖晕染出了淡淡的痕迹.像极了此刻的心.
墨色的.晕染着浅浅的哀伤.还有一些浅浅的称之为怜惜的情绪.
“幻儿.我一直以为这是一场伟大的错觉.我太想言言了.太想太像了..”
“甚至.我幻想过你是她.某些时刻你的眼神总是让我如此的以为..”
萧幻儿握紧了拳头.看着声音都在颤抖的白子卿.他坐在矮榻上.双手垂在膝上.也握得死劲死劲的.目光透出漫天的雪色.有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一步一步走近.弯下腰.蹲在了他的面前.
她松开了握紧的拳头.用白皙修长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目光沁出了一抹柔和的光彩.柔和地仿佛天地之间最温暖的阳光.瞬间融化了窗外的雪色.以及那曾经浓烈地无法抑制的冷漠.
“言言..”白子卿低喃地唤了一声.沒有一丝一毫地怀疑地轻唤着.
萧幻儿湿润地泪水垂落到彼此的掌心里.混合着淡淡的体温.越发的灼热起來.仿佛烧灼了皮肤.血液.细胞.身体里的每一寸.心底的每一寸.
“子卿.我回來了.我曾经无数次的想告诉你.我回來了..”
“只是.我害怕.我不敢确信你会相信这样一张陌生的面孔.可是天知道.我多想大声地告诉你:子卿.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白子卿.我回來了..”
“言言..”白子卿猛地将萧幻儿拉进了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仿佛冰冷的怀抱里变得炙热了.这个冰冷的冬天似乎冷得透彻.也同样暖地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