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得到权力,为了全人类的幸福。”有人说道。
“这是个漂亮的句子,但在现实中很难相信它有实现的可能。”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提出了异议。
“我想要权力,是为了享受生活,为了高兴地生活,为了得到尊重,为了实现自己的欲望,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舒斯托夫改正说。
“这个愿望是现实的,更容易实现的,但是,为了完成它,你们之前必须要解决一系列的辅助任务。像这样的最终任务,是不能马上完成的,需要逐步地做,就像是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地上楼一样。想要一步就跨上去是不可能的。现在,你们就去迈过通向任务的所有台阶,并逐一指出这些台阶的名称。
“我想让自己看上去更干练、更睿智,让大家都信任我、依赖我。我想变得与众不同,希望得到赏识,希望大家都关注我,等等。”
这之后,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返回到了《布朗德》中“襁褓”的这一段,为了让所有的学生都参与进来,他这样建议我们:
“就让所有男生从布朗德的角度,想出自己任务的名称。男生应该要更准确了解布朗德的心理。至于女生嘛,就让她们做阿格涅斯的代表。她们更能理解细腻的女性之爱和母爱。”
一、二、三!班级分成男女两组的论战开始了!
“我想要控制阿格涅斯,为了能够迫使她作出牺牲,也为了拯救和引导她……”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女生们就突然激烈地冲着我抛出了一堆想法:
“我想追思一下逝去的孩子!”
“我想接近他!想跟他交往!”
“我想救治他,爱抚他,照顾他。”
“我想救活他!”“我想追随逝去的人!”“我感觉他就在旁边!”“我感觉他依然在这些物品中玩耍!”“我希望他不要躺在棺材里!”“我想让他返回到我身边!”“我想忘记他的死!”“我想减轻痛苦!”
马洛列特科娃大声喊了一句话,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我想紧紧抓住,不放开!”
“如果这样的话,”男生也同样地说道,“我们要斗争!”“我希望帮助阿格涅斯,以博得她的好感!”我想安慰她!”“我要让她知道,我能理解她的痛苦!”“我想给她描绘一下完成职责后那令人向往的喜悦。”“我想给她解释作为一个人需要承担的伟大任务。”
“那要是这样的话,”女生们喊道,“我想用自己的痛苦博取丈夫的同情!”“我希望丈夫看到自己的眼泪!”
“我要更加用力地抓住,不松开!”马洛列特科娃喊道。
男生们则回答说:“我想用人类的责任来吓唬她!”“我要用惩罚和决裂来威胁她!”“我要表达自己对我们不能相互理解的失望!”
当我们在唇枪舌战的时候,产生了许多新思想和情感,这些新思想和情感都要求给它们用相应的动词命名,当然,这些动词也同样会引起内在的行为欲望和需求。
我同她们争辩的时候想要努力地说服她们,当智慧、情感和意志力给我的任务都做完后,我似乎感觉自己刚刚演完一场戏。我很满意这种状态。
“每一个被挑选出来的任务就其本身来说都是正确的,都在某种程度上唤起了行为,”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说,“对于那些更具主动性的人来说,像这个任务‘我想追思一下逝去的孩子’所能引起的情感就太少了;主动性强的人需要另一种任务:我想要抓紧,不放手。抓住什么呢?物品、回忆、对逝者的思念。如果你们让别人去做这些任务,她们可能对此反应很冷淡。记住,重要的是,要让每个任务都具有吸引力,都能够激起某种感情。
“现在,我认为,你们问我的问题:‘为什么不能用名词来给任务命名,而一定要用动词?’我已经让你们自己在实践中找到了答案。
“这就是我现在所能告诉你们的关于部分和任务的所有知识。当你们逐渐了解更多有关我们的戏剧艺术的知识时,知道更多的心理技术手段时,当你们拥有了可以划分成部分和任务的剧本和角色时,我会慢慢教给你们其他的知识。”
注 释
〔1〕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写于1929—1930年的“奥赛罗导演计划”可以当做五幕悲剧分解为各个部分的例子。
“奥赛罗导演计划”可以称为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第一部 文学作品。其中体现了他对待剧本和角色的新原则。这些原则后来形成了所谓的“身体行为的方法”。
在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活动的后期,从行为上分析剧本的这个新原则对于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关于戏剧作品的导演—教学观点是很典型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以舞台上发生的剧情为出发点,在使用术语“部分”的同时,有时还使用另一个术语“场面”,后来,行为场面作为术语更加准确地表达剧本分析原则,越来越在戏剧实践中巩固下来。
〔2〕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这个教学建议逐渐在实践中变为与演员进行创作工作的方法。在分析剧本和角色时保留了大型的任务,放弃了将角色预先、详细分解为无数系列的欲望,从而确定了小任务的做法。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没有详细分析欲望和确定的小任务,而是转向认真研究正在实现的行为。这种行为不仅取决于欲望,而且还与具体的在此刻演员的处境具有直接的依赖关系。以前,演员创作角色阶段划分为排演工作的分析阶段、案头阶段和创造性阶段。在导演—教学活动的最后阶段,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忽略了分析与综合之间的这些界限,认为必须立刻开始研究正在实现的行为本身(瞄准了大的终结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