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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年×月
我接到一份通知,请我今天上午九点去我们的剧院。我从演员入口走进了剧院。
我在前厅里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我们亲切而令人感动的伊万·普拉托诺维奇。
所有学生都到齐了,于是他向我们宣布说,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决定,这节课让我们表演重新上演的奥斯特洛夫斯基剧作《炽热的心》中的群众场景。他这么做是为了检验我们内部舞台自我感觉的培养情况,并在戏剧演出和当众表演的环境当中对之加以巩固。
然而按照拉赫曼诺夫的说法,这些学生没有演出经验,对于后台的情况不了解,所以在让他们上台之前,必须要让他们熟悉一下我们演员的生活环境。应该让我们了解一下后台各房间的分布情况和各出入口的位置。为防备火灾的发生,知道这些是很有必要的。参加演出的人员必须要知道有浴盆和淋浴的演员更衣室、化妆间、戏装间、夜间存放普通道具和古董道具的库房,以及剧院众多工作间、电气技师的房间和工人休息室等都在什么地方。
同时还要向这些新手们介绍一下舞台的复杂结构,要让他们知道舞台有哪些危险的地方,比如说:舞台上一些凹陷的地方,还有舞台地板的地道口,演员在黑暗中可能会掉下去;旋转舞台巨大的地下桁架可能把人挤死或压死;沉重的顶灯和背景图的升降可能把人的头给撞破;最后,要知道舞台上的哪些地方在演出时可以通行,或者不可以通行,以免舞台大幕拉起时演员被观众看到。
为了让我们熟悉剧院环境,伊万·普拉托诺维奇开始带领我们参观舞台和后台。他向我们介绍了舞台的各种装置和各个部门:舞台的地道口、舞台的地下室、各种工作平台、天桥、布景格架、电气设备、控制室和变电室,还有存放各种用电设备和灯具的大箱子等。
他还带我们参观了大大小小存放舞台布景、家具和各种道具的库房。我们还看了存有各种乐器的乐队排练室。
他还让我们参观了导演和剧目经理处、舞台上的导演助理室,以及消防控制室和安全出口等等。
后来他把我们带到外面去参观了制作各种剧院演出用品的厂房。
这是一个由众多车间组成的工厂,其中有舞台美术背景车间、雕塑车间、手工制品车间,还有细木工、钳工、道具、缝纫、染色和洗衣等车间。我们还去看了车库。
接着我们参观了演职人员的住所、图书室、员工宿舍、厨房、食堂和小吃部等。
看到这些我很吃惊,因为我从没想过剧院会是这样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机构。
“这是一个‘庞然大物’,亲爱的同学们,无论是白天、半夜、冬天、春天还是秋天,它都在运作,而夏天,当演员们到各地进行巡回演出时,剧院就会开始修理旧的、生产新的演出用品。
“大家想一想,需要有什么样的体制才能让这个‘庞然大物’秩序井然、各部门通力协作地工作起来啊。否则的话就会出大乱子。
“哪怕这个‘庞然大物’上一个最小的螺丝运转不正常都会导致不幸!只要一个小小的螺丝坏了,我是说,亲爱的同学们,都能导致非常可怕的结果,乃至伤及人命的惨剧。”
“啊!惨剧!究竟是什么惨剧啊?”维云佐夫激动起来。
“比如,由于舞台工人的疏忽大意,某条旧的绳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一盏悬挂式聚光灯或是一盏巨大的顶灯就可能会掉下来而砸死某个演员。就是这么回事!”
“啊!!”
“或者信号给得不及时就把地道口打开了,结果弄成了个陷阱。或者由于电工的疏忽而导致在那种让人很难发现的地方电线接触或连接不良。一旦发生火灾,惊慌之中就可能会发生观众踩踏事件。
“还可能发生[其他]麻烦。
“例如,过早地拉上了大幕。这会破坏掉一幕戏或一幕戏的结尾。或者相反,可能演出还没开始大幕就一下被拉开了。这个错误会将幕后演员们的活动和工作场景暴露出来,给演出蒙上一层滑稽色彩。而幕后的嘈杂和谈话声则会造成一种混乱状态,而且这种混乱还会传染给观众。
“哪怕是一个扮演最不重要角色的演员,如果他没有听从指挥演出的助理导演的铃声而立刻上台的话,演出就已经不可避免地要延迟了。要在迷宫一样的后台找到他,要令其到位准备好演出,就得花去不少时间。毫无疑问,迟到者一定会找到几百种理由为自己辩护,比如说没听到铃声啦,没来得及换衣服或者重新化妆啦,戏服破啦,等等,等等。但是这一切理由难道能够挽回演出所受到的延搁,能够弥补已经造成了的缺陷和破绽吗?!
“大家不要忘了,剧院里还有很多积极协助演出进行的参加者,如果他们每个人都不够专心的话,那谁还能保证这种延误和破绽不会在演出进行时发生呢?谁还能保证演员们能按时上台呢?这些都必然会令其他人束手无策。
“不仅是演员,舞台工人、道具师、电工等等都可能会造成这类延误和差错,他们可能会忘了把演出需要的道具放置到位,或者忘了按照信号提示完成交给他们的任务,也可能忘了调整音响或灯光效果。
“每一名成员都应时刻意识到自己是剧院这个庞大而复杂的机器上的一颗‘螺丝’。他应该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和偏差可能会给整个演出带来的危害。
“同学们,你们大家也都是剧院这个庞大而复杂的机器上的小螺丝,演出成功与否、命运和结构如何都将取决于你们,这不仅是在大幕拉起时如此,在大幕放下之后幕后进行更换巨大布景壁和搭建大型板台的沉重体力劳动,而演员们在化妆室匆忙更换戏服和重新化妆时也同样如此。如果这些工作做得混乱无序、组织不力的话,观众是可以觉察到的。因为工人们在幕后混乱工作的声音是可以传到观众厅的,这会造成负面影响,增加演出获得成功的难度。
“如果再加上幕间休息可能出现的延迟的话,那么该场演出的命运就十分堪忧了。
“只有一个办法能够避免这一险象的发生——铁的纪律。任何集体创作活动都离不开它,而不管它是乐队、合唱团,还是其他什么艺术团体。
“对于复杂的舞台表演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在我们的集体创作活动中建立什么样的体制、什么样的极好的秩序都仅仅是为了一个目的,即保证演出的外部工作和组织工作能够正确而连贯地进行。
“内在的、创作的方面甚至要求有更好的秩序、体制和纪律。这一精细、复杂、注重细节的方面要求我们严格遵循我们自身的一切精神和生理规律来开展工作。
“如果我们注意到这项工作是在非常困难的当众创作条件下,在复杂而烦琐的幕后工作环境当中开展的,那么我们就会清醒地认识到,对于总的外部和内部纪律的要求需要大幅提高。否则就不能成功地满足‘系统’的各种需要。它们将在那些无法克服的、逐渐毁灭台上表演者正确的舞台自我感觉的外部不利条件下瓦解。
“为了抵制这一危险,我们需要为参与这项集体工作的每个人,也就是要为剧院这个庞大机器上的每个小螺丝规定更严格的纪律,提出更[高]的要求。
“但是,亲爱的同学们,剧院不仅仅是生产布景的工厂,它还是制造人类情感的工厂。就是这么回事!
“演员一角色生动的、充满人性的作品就是在剧院里孕育出来的。
“剧院对于演员来说就是艺术的工场和学校,而对于观众来说它就是大众讲堂。
“一个剧院会接待几十万、几百万观众!我是说,几百万!!剧院会用高贵的情感来感染他们。
“现在你们明白了剧院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机器和工厂了。为了使其外部能够正确地发挥职能,需要建立一套最严格的秩序和铁一般的纪律。可是怎么做才能保证它们不会妨碍,而是促进演员的工作呢?
“要知道,剧院不仅是各种演出的外部条件产生的地方——这里还是各种角色、活生生的人、这些人的情感,以及人类灵魂的生命诞生的地方。与建立戏剧的外部结构、安排后台的生活、制造舞台布景和道具,以及创造演出的外部条件等相比,这可要重要得多,也要难得多了。
“演出内在方面的工作需要更严格的内在纪律和更高尚的内在道德。”
2
19××年×月
本节课是在后台的一个休息室里上的。
应我们学生的请求,我们在排练开始很早之前就集中到这里。由于担心初次登台时出丑,我们请伊万·普拉托诺维奇给我们讲讲应该如何表现。
令我们惊讶和高兴的是,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本人来参加了这次会议。
据说,他是被同学们对待首次登台表演的严肃态度感动了。
“如果你们仔细考虑一下什么是集体创作的话,你们是会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和怎么做的,”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对我们说道,“在集体创作当中所有人都在进行着创作活动,同时他们互相帮助和互相依赖。而所有人又都是由一个人即导演来控制的。
“如果工作当中有良好的秩序和正确的组织,那么集体工作就会令人愉快而富有成效,因为这会形成互相帮助。
“但是如果没有良好的秩序和正常的工作氛围的话,那么集体创作就会变成一种痛苦,人们会站在那儿指指点点,彼此妨碍。很明显,所有人都应该为建立和维护纪律而努力。”
“究竟应该如何维护它呢?”
“首先要按时到达,要在演出开始前半小时到十五分钟到场,以便集中精力寻找自我感觉。
“只要有一个人迟到就会导致混乱状态。而要是所有人都迟到那么一点儿的话,那我们的工作时间就不是用于工作,而是用于等待了。这只会把人气疯,让人发脾气,处在这种情绪当中是无法工作的。
“而与此相反,如果所有人都能正确对待集体义务,都能在来排练时就做好了准备的话,那么就会形成一种催人奋进、振作精神的良好氛围。此时创作工作就会顺利地开展,因为大家都在彼此帮助。”
“请大家设想一下,您来到剧院要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再过半个小时演出就要开始了。您迟到了,因为您的个人生活中有许多要操心的琐事和麻烦事。家里——乱七八糟。家里遭贼了。小偷不久前偷走了您的一件大衣和一套新西服。现在您也在提心吊胆,因为来到更衣室之后,您发现把桌子钥匙落在了家里,桌子的抽屉里放着些钱。唉,难道连钱也要被偷吗?!可是明天还得付房费呢。延期付款是不可能的,因为您和女房东的关系紧张到了极限。此时又赶上家里来了一封信。父亲病了,而这令您很痛苦。这首先是因为您很爱他,而其次呢,一旦父亲发生了什么不测,您就会失去物质上的帮助。而剧院的工资就那么一点儿。
“但最令人不快的是,演员们和领导对您的态度都不好。同事们时不时地会拿您取笑。演出时他们会做出一些让您意想不到的事:时而故意漏掉一段必不可少的对白,时而突然改变舞台场面设计,时而在演出时跟您低声说些什么令人不快或是不堪入耳的话。而您胆子又小,局促不安起来。而这正是他们所需要的,这正会把其他演员也都逗笑。他们喜欢由于无聊或是为了寻开心而为自己搞点令人发笑的节目来。
“大家深入体会一下我刚刚给你们描绘的情形,然后自己做出判断:在这样的条件下要想在自身培养出创作所必需的舞台自我感觉是否容易?”
当然,我们都承认,这是一项难以完成的任务,对于演出开始前所剩的这短短的一点时间来说尤其如此。上帝保佑,我们能来得及化妆和换戏服就不错了。”
“嘿,大家不要为此担心,”托尔佐夫安慰大家道,“演员是能够用习惯了的双手把假发戴到头上,把画脸颜料画上,把假眉毛、假胡子等贴到脸上的。这些都是不自觉地、不由自主地做出来的,连你们自己都不会觉察这些是怎么做好的。无论如何,最后一刻你们还是来得及跑上台的。大幕都要拉开了你们还没有把呼吸调整过来。但是你们的舌头会帮你习惯性地把第一场戏的台词不假思索地说出来的。而等你们把气喘过来了,你们还能想想‘舞台自我感觉’的事。你们以为我在开玩笑、在进行讽刺?
“不是的,很可惜,我们不得不承认,在我们的幕后生活中常常遇到这种对于自身演员义务的不正常态度。”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最后说道。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重新转向我们。
“现在,”他说道,“我给你们描述另一种情况。
“您个人生活的情况,即家里发生的麻烦事、父亲的病情还有其他一些情况,仍旧不变。但是剧院里您将要面对的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形。那里所有演员家庭的成员都明白,并且相信《我的艺术生活》一书中所说的话。这本书中说道,我们,演员们——是一群幸福的人,因为在这样一个浩瀚的宇宙空间当中,命运赐予了我们剧院建筑中的这几百立方米空间,在这里我们可以为自己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特而美好的演员生活,在这一生活环境当中我们进行创作、进行幻想,并将这幻想付诸舞台实践,我们还在与诸如莎士比亚、普希金、果戈理、莫里哀等天才的长期交流中开展共同的集体艺术活动。
“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让我们在大地上开辟出一片乐土吗?
“但除此之外,实际上很重要的是,你们周围的这种环境要能促进舞台自我感觉的建立。
“上面所述的两种情形我们喜欢哪一种是不言自明的。我们唯一不明白的就是如何做到这一点。
“办法很简单,”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回答道,“你们要自己保护剧院不受‘各种恶习’的侵犯,这样的话,进行创作和建立舞台自我感觉所需的有利环境就会自然而然地建立起来了。
“对此我们也有具体的建议可供参考:《我的艺术生活》一书写道,不可以拖着一双脏脚进剧院。要在外面抖落干净脚上的泥土和灰尘,把套鞋连同一切能够破坏生活和能将注意力从艺术上分散开的琐事、不愉快的事和麻烦事都抛到前厅。
“进剧院之前要把嗓子清理干净。而进去之后就不要让自己到处吐痰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演员们会将生活中各式各样卑鄙龌龊的东西,如搬弄是非、阴谋诡计、流言蜚语、诬蔑诽谤、嫉妒之心、渴慕虚荣等带到自己的剧院来。结果剧院没有成为艺术的圣殿,反倒成了痰盂、垃圾桶和污水坑。”
“您知道吗,这是不可避免的,是在每个人身上都会发生的。成绩、荣誉、竞争、妒忌……”戈沃尔科夫为剧院里的风气进行辩护。
“要把这一切从心里连根拔掉。”托尔佐夫更加坚决地主张道。
“但这可能吗?”戈沃尔科夫继续争辩。
“好。就算不可能完全摆脱掉生活中那些卑鄙龌龊的东西。但是暂时不去想它们而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有趣的事情上当然是有可能的,”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断言道,“只要您肯坚定而自觉地这么做。”
“说着容易!”戈沃尔科夫表示怀疑。
“如果连这您都做不到的话,那,”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继续劝说道,“您就带着这些令人烦恼的家庭琐事活吧,但只要自己知道就行了,而不要去破坏别人的心情。”
“这就更难了。每个人都希望放松一下心情。”那些好争论的人并不认同。
“我不明白,为什么俄国人搞特殊,总是操心自己家里那些不愉快的事,并用自己的痛苦去破坏他们周围人的心情?!”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困惑地说道,“所有文明国家都认为这是有失体面的、没有教养的标志。而我们却想把这看作是‘认识深刻的俄国人心’的标志。真够庸俗的!”托尔佐夫坦诚而气愤地说道,“不是,不是,就不是!大家现在,而且永远要记住,当着别人的面翻弄自己的脏内衣就是没有教养。由此可以判断,这个人缺乏自制力、不尊重他人、自私自利、道德败坏、习惯恶劣,”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激动地说道,“应该彻底抵制自我悲叹和自暴自弃。与人交际时应该像美国人那样微笑。他们不喜欢紧锁的双眉。就算哭和发愁那也要在家里或是在暗地里,而在别人面前则要表现得精神饱满、快乐而无忧。大家应该在自己身上培养这种原则。”托尔佐夫坚决主张道。
“我们也愿意这样做,但是如何才能做到呢?”学生们疑惑地问。
“要多想想别人,少想想自己。要关心大家的心情和共同的事业,而不要只想着自己的事,到时你们自己也会感觉良好的。”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建议道。
“如果剧院全体这三百来号人中的每个人都把精神饱满的情绪带到剧院来,那这甚至能治好最严重的忧郁症患者,”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继续劝说道,“下面哪种方式更好:是反复自我反省并纠缠于各种不愉快的事更好呢,还是在剧院里借助这三百来人的帮助、通过集体的努力放弃自我悲叹并投身于自己喜爱的事业好呢?
“哪种人更自由,是那种一直力求使自己免受压迫的人呢,还是那种忘我地关心他人自由的人呢?如果所有人都这么做的话,那么最后的结果将是全人类都会成为我个人自由的保护者。”
“怎么会是这样呢?”维云佐夫表示不理解。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惊讶地说道,“如果有一百个人,其中九十九个人都关心集体的自由,就是说也包括我的自由,那么我,也就是那第一百个人就会很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如果所有那九十九个人都只考虑自己的个人自由,并且会为此而压制他人,其中也包括我在内,那么为了维护我的个人自由,我可能就不得不独自一人与那九十九个利己主义者进行斗争了。由于只关心自己的自由,他们还可能会同时违心地压制到我的个人独立性。在我们的表演事业当中情况同样如此。但愿不只是您一个人,而是剧院这个大家庭里的所有成员都在考虑如何能令您在剧院里生活得好。那时就会形成一种有利的氛围,它能够帮助您克服掉不佳的心绪,并迫使您忘掉生活中的种种不快。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您工作起来也会比较轻松。
“我用自己的话把这种对工作的准备和这种饱满的精神状态叫作工作前状态。应该始终带着这种状态来剧院。
“正如你们所知道的那样,我们需要秩序、纪律、道德等并不仅仅是为了建立一个工作的综合体系,而主要是为了实现我们的艺术和创作的审美目标。
“建立工作前状态的首要条件就是要践行一个口号,即‘要爱自己心中的艺术,不要爱艺术中的自己’。所以你们首先应该关心的是要在剧院里给你们的艺术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在剧院里建立秩序和正确合理氛围的进一步措施之一,便是巩固那些由于某种原因而可能成为工作领导的人的威信。
“在还没决定选谁当领导和还没有进行任命时,我们可以针对某位领导岗位候选人而进行争辩、斗争和表示反对。但是一旦这个人已经成了一项工作或一个部门的领导了,那么为了这项工作的利益和您个人的利益考虑,您无论如何都要去支持这位新任的领导。并且这个领导越弱,就越是需要支持。因为如果被任命的这位领导没有威信的话,那么整项工作的动力中心就会陷入瘫痪。您自己想想看,一项集体事业,如果它没有一个来推动和安排总体工作的发起人的话,那会导致什么结果?
“在这方面我们应该向德国人学习。如果他们当中没有合适的、当之无愧的人选能被任命为某项工作的领导时——他们就会想出来一个。他们会选出一个当时最合适的人选,让他坐到这个领导位置上去,而他们自己则会以集体的力量来托起这个领导的宝座,并维护坐在上面的人的权威。如果需要,他们会提示他如何行事,暗中给他提一些建议。即使完全失败了,德国人也不会因此而抛下这位辜负众望的领导,而是会非常慎重地对待是否撤销他们错误推举的这位领导职务的问题。因为在侮辱他的同时,这些推选他的人也是在侮辱自己。但是,如果被选为领导的这个人开始自高自大起来,并且危害了工作的进行,那很快大家就会一致同意撤他的职。而谁要是突然想要固执己见、逆众人而行的话,那他就会遭殃。
“这与在我们俄罗斯所发生的情况很不一样。我们,恰恰相反,却喜欢侮辱和贬低那些我们自己推崇过的人,喜欢破坏他们的威信。要是某位有才能的人越过我们取得了一个很高的职位,或者他在某些方面超越了一般水平,那我们所有人就会共同想办法给他当头一棒,而且同时还振振有词:‘看你还敢不敢往上爬,看你还敢不敢往前钻,好出风头的家伙。’多少有才能的和我们所需要的人才就这么消失了。只有少数人能够冲破这一切而获得大家的承认和敬重。然而那些把我们控制在手里的无耻之徒却总是能走鸿运。而我们也就只能在暗地里发发牢骚,只能忍耐,因为我们很难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很难并且害怕打倒令我们胆怯的那些人。
“在许多剧院当中,除去一些个别的、为数不多的例外情况,这种现象表现得尤为明显。为了在众多男演员、女演员和导演当中占取优势地位而进行争斗,因为同事取得的成绩而产生妒忌,按照薪水多少和角色类型而将人划分成不同等级等等,这些现象在我们的表演事业当中根深蒂固,并已经成为它的一大祸害。
“我们往往使用各种漂亮的词汇,如‘良性竞争’等来掩饰我们的虚荣、忌妒和各种诡计。但是透过它们,演员幕后那种恶劣的忌妒之心和阴谋诡计总会不断地散发出恶毒的气息,毒化着剧院的环境。
“由于害怕竞争或是由于庸俗的忌妒心作怪,演员们往往极端仇视所有刚刚加入剧院这个大家庭的人。如果这些人能够经受住考验,那就是他们的运气了。但是这其中有多少人由于恐惧、失掉自信而最终在剧院里遭到毁灭啊。
“在这种情况下,演员很像是中学生,他们同样会让每个刚入学的新生通过他们的测试。
“这种心理和野兽的心理太像了。
“我曾有机会坐在一个地方城市的阳台上观察狗的生活状况。它们同样有自己的生活环境,有自己顽强护卫的地盘。如果有某个陌生的狗胆敢越过一定的界线,那它就将遭遇这个地方一群狗的挑战。如果这只闯进来的狗成功地进行了自卫,那它就会获得认可,并最终留下来。不然的话,它就会被弄得遍体鳞伤乃至残废,然后从这块不属于自己而属于那些和它一样但有权活在这个世上的生灵们的地盘逃之夭夭。
“这种野兽才有的心理演员们应该引以为耻,除了几个剧院之外,它几乎在所有剧院的演员中存在,我们应该首先祛除的正是这种心理。
“这种心理不仅在新演员中十分强烈,就是在那些老的基干演员当中也占据优势。
“例如,我曾经看到过这样一个场景:两位著名的女演员在舞台的入口前相遇,然后就开始对骂,不管是在台上还是在台下她俩都骂个不停,那骂人的话恐怕让市场上的女摊贩听了都会自叹不如。
“我还曾见过两位著名的天才演员,他们提出要求,说是不要让他们从同一个门或是同一个侧幕上场。
“我还听说有一位著名的男首席演员和一位女首席演员,他们已经很多年彼此不说话了,排练时他们不直接交谈,而是通过导演来传话。
“‘请这么告诉那个女演员,’男主演说道,‘就说她在胡说八道。’
“‘请转告那个男演员,’女主演向导演说道,‘就说他是个没有教养的家伙。’
“为什么这些有才能的人要玷污这种同样是他们自己开创的这美好的事业呢?!就为了那些他们曾遭受过的个人的琐碎而又微不足道的委屈和误解吗?!
“可见,那些不善于及时战胜自己恶劣天性的演员可以堕落和自我毒化到何种程度。
“但愿这对你们来说能成为一种警告和借鉴。”
“在剧院里常常会看到这样的现象:对导演和领导提出要求最多的往往是那些本领和知识最差的年轻人。
“他们想要和最优秀的人一起工作,却不能容忍那些不能和他们一起创造奇迹的人的缺点和弱点。
“可是,对于这些新演员来说,这种要求是多么没有理由啊。
“看起来,这些年轻演员似乎还有需要学习的东西。他们可以向任何一个稍微有点才能和经验的人学习。他们可以从每一个这样的人那里借鉴到和了解到很多东西。为此需要他们自己学会辨别和采撷那些他们所需要的和对他们来说重要的东西。
“所以不能吹毛求疵,要抛下成见,更加注意听取比您有经验的人向您传授的东西,就算是他们没什么才能。
“要善于抓住对自己有益的东西。
“缺点容易学,可是优点就难学了。
“绝大部分演员深信,只有在排练的时候才需要努力,而在家里则可以休息。
“而实际并非如此。排练时我们仅能发现一些问题,而这些问题是需要我们在家里通过进一步训练来解决的。
“因此我信不过那些排练时一直闲聊,既不做笔记,也不制定家庭训练计划的人。他们总保证说自己不用笔记就能记住一切。
“得啦!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把所有东西都记住是不可能的。首先,因为导演会说相当多重要而琐碎的细节问题,任何大脑都不可能一下子记住;其次,因为它涉及到的不是某些确定的实例,大多数情况下排练时详细分析的都是那些保留在情绪激昂的记忆之中的感觉。要想了解、弄懂并记住这些感觉,就得找到合适的词汇、语句、例子,某种描述性的或其他某种提示性的表达法,以便我们通过它们的帮助来唤起和确定此处讲的那种感觉。在将这种感觉从内心里找到并提取出来之前,必须要在家里对之进行长时间的思考。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它需要演员具有非常集中的注意力,而且不仅在家工作时如此,排练过程中领会导演的说明时同样应该努力集中注意力。
“我们导演,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注意力不集中的演员们的保证有多大价值。因此我们很有必要用同样的话对他们进行提醒和重复。
“个别人对集体工作所持的这种态度是集体事业发展的一个巨大障碍。少数服从多数。因此应该培养出正确的艺术道德和纪律。
“艺术道德和纪律会迫使演员在家里为每一场排练好好做准备。如果导演不得不重复已经解释过的东西,那就要让演员们在整个集体面前感到羞愧和负罪感。绝对不能忘了导演所做的那些说明。可以不马上掌握它们,可以为了学习它们再重新对之进行回顾,但是不能让它们从一只耳朵进来,马上又从另一只耳朵出去。那可就是在剧院全体工作人员面前犯罪了。
“然而,要想避免这个错误,演员就得学会独立地在家里研究角色。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需要你们在学习期间好好地、彻底地对之进行领会。此时我可以不慌不忙地、详详细细地给你们讲如何做这项工作,但是排练时就不可以冒着将排练变成上课的危险而去回顾它了。以后,在剧院里向你们提出的要求将与此时、与我们在学校里所提出的要求完全不同,要严格得多。大家要记住这点,并为此做好准备。”
“我还想起了一个演员常犯的错误,这种错误在我们的排练实践过程中经常可以遇到。
“问题在于,许多演员对本职工作十分不自觉,排练时他们只关注那些直接与其所扮演角色有关的意见。而那些他们没有参演的场景和幕次则会被他们完全忽视。
“不要忘记,一切东西都应该为演员所考虑和关心,这其中既包括与其自身角色有关的东西,也包括与整个剧本有关的东西。
“此外,导演讲的许多东西,包括剧本的精神实质、作者才能的特点、剧本的表现手法和它的表演风格等,与所有表演者都有关系。不可能单独为每个人把这些同样的东西都重复一遍。演员自己应该关注所有与整个剧本有关的东西,并和所有人一起深入剧本,对整个剧本,而不仅只是对个人的一个角色,从整体上进行研究和领悟。”
“群众场景的排练要求具有非常特别的严厉制度和纪律。这样说吧,为此应该制定一个专门的‘军事条例’。而且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一个导演往往不得不管理一群人,而且很多时候一个场景里就会达到数百人。如果没有军队式的严厉制度可能有秩序吗?
“仅仅想一下,如果导演没能把所有缰绳都抓在手里的话,会产生什么后果。假设只有一次迟到或者缺席,只有一条没有被记下来的导演的说明,只有一名在需要深入理解和倾听的时候闲聊的参演人员;如果再将这种自由散漫与人群的总数相乘,同时,再假设人群中的每个人每次排练期间只会犯一次威胁集体工作的危险错误,而其结果就必会造成演出进程的多次延迟,延迟之后就会重复排演同样的内容而挑战人的忍耐极限,此外,还会造成不必要的时间消耗,而这又会令所有那些忠于职守的人疲惫不堪。
“这还能让人忍受吗?
“与此同时,不要忘了,群众场景排练本身无论是对表演者自身来说,还是对主持排练的导演来说都是非常累人的。因此大家都希望这种排练不要拖得时间太长,而要有高效率。为此需要有最为严格的纪律,演员必须提前对自己进行培养和训练才能满足它的要求。在‘军事条例’的制度下,每个过失的严重性都会被放大好几倍,对它的处分也会相应地严厉好几倍。否则的话就会发生下面的情况。
“假设正在排练一个暴动的场景,所有参演人员都得喊破嗓子、使劲卖力气、大量奔走才行,都得弄得很疲劳。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但是有几个曾经缺席排练、迟到或漫不经心的人把整个事情都给搞砸了。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得吃苦头。但愿不单单是导演会提出他们的要求,但愿所有参演人员都去要求那些漫不经心的人能够遵守规定、集中注意力。集体的要求比一个导演的责备和处分要有震慑力得多,也要有效得多。”
“有不少缺乏创作主动性的男女演员,他们来参加排练时会一直等着让别人把他们领上创作的道路。导演在付出巨大的努力之后有时才能够点燃这些消极演员们的创作热情。或者等别的演员都找到了剧本的正确线索,并按这一线索进行表演之后,那些懒惰的演员才开始去体会剧本中的生活,他们也就自然会受到其他演员的感染。经过这一系列的创作推动之后,如果他们有天分,那他们就能够受别人体验的启发而燃起创作热情,开始体会并把握住他的角色。只有我们导演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机智、耐心、精力和时间才能把这些创作意志懒惰的演员从他们的停滞状态中给拉出来。女士在这种情况下会非常可爱而又娇媚地进行辩解:‘我有什么办法呢?体会不出角色我是不能演的。等我体会到了,到时候什么戏都能一下子就演出来。’她们说这些话的语气自豪而夸耀,因为她们坚信,这种创作方法是她们有灵感和天才的标志。
“难道还要解释吗,这些利用别人的创作、感觉和努力的不劳而食者对集体工作的阻碍是没有尽头的。由于他们的妨碍,一部戏剧常常要推迟好几周才能上演。他们常常是不但自己会使工作中断,还会把其他一些演员也都拉下水。为了把这些怠惰的演员从他们的停滞状态中给拉出来,他们的同伴确实是使出了全部力气。而这会引起这些同伴表演时的生硬和做作,以致已经找到感觉的、本已活化起来、但还没有在他们心中得到足够强化的角色遭到破坏。由于得不到所需要的台词对白,那些认真负责的演员便加紧从自己身上往外挤感情,试图激励一下那些消极演员懒惰的意志,可这会令他们失去本已在角色中找到并且活化起来了的那种东西。他们自己也会陷入无能为力的境地,不但没有推动戏剧的制作进程,反而自己会止步不前,或者将导演的注意力从集体工作上转移到自己身上,反倒妨碍了工作。现在已经不只是这一个意志懒惰的女演员了,她的同伴们也包括在内,他们给排练的剧作带来的不是活力,不是真实的情感,也不是真实,相反,他们带来的是虚假和做作。两个人可以把第三个人给拖上他们所走的歧路,而三个人一起又可以把第四个人引向歧路。最终由于一个人的缘故,刚刚走上正轨的戏剧排演工作就会脱离正轨而走下坡路。可怜的导演,可怜的演员!本应把这些创作意志不成熟、缺乏相应表演技能的演员从剧团里清除出去,可不幸的是,这类演员里面有非常多有才能的人。不那么有才能的人不敢起消极的作用,而那些有才能的人由于知道自己能够对一切应付自如,于是他们就倚仗自己的才能而放纵自己自由散漫的行为,他们坚信,他们应该而且也有资格像‘在海边等待暴风雨’一样等待灵感大潮的来临。
“这一切说完之后还需要再做解释吗,排练的时候是不应该依靠别人的,每位参加排演剧本的人员都不应该从别人那里获取,而是应该自己酝酿出那些能够使自己角色‘人类灵魂的生命’活化起来的鲜活情感。如果每位戏剧参演人员都能这么做的话,那么大家最终不仅会促进个人工作的开展,还能促进集体工作的开展。相反,如果每位参演人员都指望别人,那么创作工作就会失去主动性。导演一个人是不可能替所有人工作的。演员不是等人摆布的木偶。
综上所述可以得出结论,每位演员都应该培养自己的创作意志和技能。在家和排练时他应该和所有人一样进行创作,排练时应该尽可能放开嗓子、面带表情。”
“通过很好、很努力的排演,大家已经能够按照一部剧作正确的内部线索来相互配合了,然而某位演员可能由于懒惰、玩忽职守或者由于疏忽大意而脱离这条线索,从而有可能将自己角色的表演变成简单而刻板的机械式表演,我们能够容许这种情况发生吗?
“他有权这么做吗?要知道剧作可不是由他一个人创作的。共同的、集体的劳动果实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工作过程中个人要为集体负责,而集体则要为个人负责。需要有连环保,而且谁背叛了共同的事业,谁就会成为叛徒。
“尽管我很赞赏一些重要的本领,但是我反对巡回演出这种方式。我们的艺术是建立在集体创作之上的,它要求必须要有演员间的相互配合,而那些破坏这种配合的人就不只是违背自己同事的意志在犯错,而且也有违他们为之服务的艺术本身的宗旨。”
“许多演员(尤其是巡回演员)有一个令人无法忍受的习惯,即他们排练时仅用四分之一的嗓音。
“这种咕哝出来的台词勉强能让人听到,其中没有演员对它们进行的内心体验,或者甚至都没有演员对它们的理解,这种台词谁会需要呢?首先,这会损坏角色本身,形成机械阅读毫无内容的台词的不良习惯。其次,这会令角色失常,因为演员习惯了这种公式化了的表演。要知道,演员在读出角色台词的同时是会将其个人的内心感受也夹杂进去的,而这两者彼此之间是没有任何联系和关系的。而你们知道,任何角色的失常都会有损剧情的正确线索。难道与他同台演出的人会需要这种对白吗?面对这种对白他要怎么办呢?又让他如何对待对方抛给他的这种机械式的台词,还有那压制思想和偷换情感的行为呢?不正确的台词和体验会引发同样不正确的回答和不真实的情感。谁会需要这种‘免得受良心责备’才进行的排练呢?因此要知道,每次排练时演员都应该放开嗓子、面带表情地去表演,应该正确地读台词,并且同样要正确地按照已经设定的剧作和角色线索来理解你听到的台词。
“这一规则是所有演员都必须彼此遵守的,否则排练就会失去意义。
“我所讲的内容并不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性,即在需要时人们可以用同样的情感和动作来进行体验和交流,哪怕不说话也行。”
“真正的演员——美好事物的创造者、体现者和宣传者——的使命有多么崇高和高尚,那些为了金钱、仕途和名声而出卖自己的演员的行当就有多卑鄙和……
“舞台,就像一本书,就像一张白纸,它既可以为高尚的东西,也可以为卑鄙的东西服务,这要看它上面展示的是什么,谁、怎么样在它上面进行表演。什么演出、怎么样的表演方式没有在舞台照明的脚灯前出现过啊!既有萨尔维尼、叶尔莫洛娃或者杜丝等人美好而令人难忘的演出,有专演庸俗下流节目的小餐馆里演的那些有伤大雅的节目,有带有色情内容的滑稽剧,也有游艺剧场里面那种将艺术、技艺、体操、小丑节目、可恶的广告等各种东西混杂在一起的大杂烩。如何划分美和丑的界限呢?难怪王尔德说‘演员要么是教士,要么是小丑’。
“你们要终生去探寻能够区分我们艺术当中好与坏的分界线。我们当中有多少演员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糟粕的东西,而他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不善于正确地考量他们的表演所带给观众的影响。不是所有在舞台上发光的东西都是金子。无论是在我们国内,还是在国外,存在于我们艺术事业当中的这种认识的不清晰性和无原则性已经使戏剧沦落到了完全衰落的地步。这些原因还在妨碍戏剧在社会生活中占有本来应有的崇高地位和发挥应有的重要作用。
“我不是我们这门艺术中的清教徒,也不是……我不是。我襟怀非常广阔地在看待那些被引入戏剧的元素。我喜欢能让人开心的东西,喜欢滑稽短剧……”
“通常在创造演出的氛围和纪律时,人们希望能够在整个剧团、在剧院这一复杂机构的每个部门都能一下子就做到。为此人们不断颁布各种严格的规章、决议和处罚措施。最终表面的、形式上的纪律和秩序逐渐建立起来。对于这种极为良好的秩序大家都很满意,都在交口称赞。然而剧院里面最重要的东西——艺术纪律和道德是不能够用外部手段建立起来的。[因为这从来就没有一下子就成功过,纪律的组织者会逐渐失去动力和信心]〔2〕,他们会把失败归咎于其他人,或者会找到能为自己开罪,而把罪责转移到单位同事身上去的理由。‘和这些人什么事都做不成’,这种情况下他们往往会这么说。
“尝试一下完全从任务的另一端去接近它,即不要以自己工作上的同事为[开端],而以自己为开端。
“凡是你们想要在生活中推行的东西,凡是为了建立一个有良好纪律和秩序的环境而需要做的事情(需要知道并解决这一问题),你们自己都首先要以身作则。要以你们自己的榜样来影响和说服别人。到那时你们手里就会有一张重要的王牌,别人也不会对你们说诸如:‘大夫!还是先治您自己的病吧!’——或者说:‘与其教训别人,还不如看看您自己呢!’等一类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