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哲学家莱昂·罗斑(LeonRobine,1866~1947)考察了古希腊文化与理性思想、宗教及科学的起源之间的关系,他发现:在古希腊神话传说、宗教精神的内部结构中,都蕴含着、贯穿着自身的逻辑系统,而"以后的理性思想,也无非是继续这种神话式的神统纪和创世纪的工作;只是因为改变了方向而改变了这种工作的形式,这种理性的思想就使人们误以为是一种全新的差不多是自发的创造,而其实它也不过使一个先已存在的萌芽出来罢了。"(罗斑《希腊思想和科学精神的起源》商务印书馆,1965年,28~47页)
所以,古希腊人透过理性的观念,坚定不移地认为:在迷幻般的自然力量和生命现象后面,一定有一位万能的神创造了并主宰着这个世界。神被赋予人的禀性,具有人不能具备的力量,给这个世界制定了不可逾越的铁的法则。反过来,世界既然存在着某种铁的法则,理性就迫使人们不得不相信,在自己的经验世界所不能及的地方,有一个最完美的存在,那个存在只能从宗教的精神中才能得到解释。
不仅这个世界,就是理性自身,也需要找个合适的去处。德国哲学家伊曼努尔·康德(ImmanuelKant,1724~1804)问道:"理性自身,也就是纯粹理性,是否先天地包含着综合的原理和规则,以及这些原则可能存在于什么地方?"(康德《纯粹理性批判》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北京,2004年11月版,237页)康德的答案是现成的:"纯粹理性自身的这些不可回避的课题就是上帝、自由和不死。"(上书,29页)
宗教产生于理性,理性催生了宗教。人类有多强大的理性主义,就有多强大的宗教情结;宗教是一个理性主义永远不能解开的结。这恐怕是许多从来没有过宗教信仰,从来没有接受过宗教的精神洗礼的人怎么也想象不到的。
古希腊理性思想贡献给人类心灵的第二个礼物是科学精神。罗素在惊叹古希腊文明的崛起后说:"希腊人在文学艺术上的成就是大家熟知的,但是他们在纯粹知识的领域上所作出的贡献还要更加不凡。他们首创了数学、科学和哲学;他们最先写出了有别于纯粹编年表的历史书……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如此之令人惊异,以至于直到最近的时代,人们还满足于惊叹并神秘地谈论着希腊的天才。"(罗素《西方哲学史》商务印书馆,1982年,24页)
我在我的《中国人的焦虑》一书中讨论过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学、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欧几里德的几何学,它们都对科学思想作出过巨大的贡献。这里,我们再举出另一位古希腊先贤的例子--毕达哥拉斯,再次来说明古希腊人对科学的贡献。
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公元前572?-497?),古希腊最著名的数学家,也是数学的奠基人。罗素这样来评价他,"无论就他的聪明而论或是就他的不聪明而论,毕达哥拉斯都是自有生民以来在思想方面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数学,在证明式的演绎推论的意义上的数学,是从他开始的。"(上书,55页)数学是科学之母,我们怎么可以忽视他呢?我们最熟悉的"勾股定理"就是他首先从数学中得到证明,因此应该叫它"毕达哥拉斯定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