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组是什么样的状况不应该是"仁"。只有一句话:
《学而》: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花言巧语、装模作样,这样的人内在很少存在真正的仁。)
遗憾的是,孔子在《论语》中虽有50多处谈"仁",却没有一处对"仁"的概念作出清晰的表述。假使我们用古希腊人的逻辑学去问孔子什么叫"仁"?孔子是没有做出任何回答的。孔子之谓"仁",全都是操作性的内容。
操作什么?怎样操作?仔细研究,原来大率为处理和调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内容。在第一组内容中,孔子告诉我们的是,要孝敬父母,尊重师长,爱憎分明,多做好事,随时注意克制自己的言行,自己都不能做到或不愿意做的,就不要去要求别人,反之,要想自己站得住,先要帮助他人站得住;要想自己过得好,也要帮助别人过得好,学会推己及人;要学会爱人,要和贤德的人共事,和有仁德的人交朋友等等。在第二组内容中,孔子教导人们怎样做一个仁人,例如,做人要稳重,说话、做事要慎重,要培养自己刚强坚毅、憨厚、质朴的品德,对人要恭敬、宽厚、诚信、勤敏、慈惠等等--孔子的意图非常明白,对人恭敬就不会受到侮辱,宽厚就能得到大家的喜爱,诚信就会得到别人的任用,勤敏就会取得成绩,慈惠才有人听从你的话,帮你做事情。第三组内容只有一句告诫人们的话,巧言令色的人,简直就没有"仁",警告人们不要被表面的现象所迷惑。
所以,仁的核心是处理好、调整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处理好了人与人的关系,才能扩而大之,处理好人与社会的关系和人与自然的关系。我们当然知道,儒家思想的核心并不止一个"仁"字而已,通常讲的是四个字:仁义礼智。(孟子说,这四者犹如人的四体,人就会有"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须臾不可缺少)不过我们细细一思量,就会发现,"仁"是目的,其他三个字却是达到这个目的的手段。
譬如"义"。《孟子·告子上》:"义,人之正路也。"正就是"义",不正就是不"义"。《中庸》中子思说:"义者,宜也"。《孟子·离娄上》中宋朝大儒朱熹注:"义者行事之宜,谓人之路,则可以见其为出入往来必由之路,而不可须臾舍矣。"《管子·心术上》:"义者,谓各处其宜也。""义"就是要人走正路,行正义。怎样的路是正路?怎样做是行正义?做适宜之事,说适宜之话。那么,何谓适宜?何者适宜?就是按照伦理原则(伦理就是等级、秩序)确定自己的位置,明了自己的身份,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角色定位",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定位、到位、不越位"。
再譬如"礼"。举一个例子就够了。前面提到过,孔子的得意门生颜渊问老师什么是"仁"?孔子回答:"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紧接着颜渊又问:"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哉。"(颜渊不明白,还要老师说细致一点,于是孔子说:不合乎礼的准则的事不要去看,不要去听,不要去说,更不要去做,就可以达到仁了。颜渊终于明白了,说我虽然很笨,但我知道,按照老师的话去做总归是不会错的。)颜渊明白了,我们还不明白吗--孔子把"仁"和"礼"之间的关系解释得再清楚不过了:仁是目的,礼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