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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组是什么样的状况不应该是&qu…

作者:胡纪泽 当前章节:21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9

如果非要说"情理"也有理性,那就是"实用的理性"。所谓"实用的理性"是一种肯定现实生活的世界观和生活态度,它所关注的是现实社会中的伦理实践。离开了伦理实践,这种世界观或生活态度便毫无意义;如果说"情理"也要讲逻辑,那便是"生活的逻辑"。现实生活馈赠给我们的一切,只要有用,只要可行,就是"逻辑",就需遵守,这中间没有商量转圜的余地;如果说"情理"也要讲事实,侧重于内在,偏重于动机,那事实也是"天理良心"的事实。好心肠办坏事,永远可以原谅。

所以,在中国人的社会生活中,遵循"情理精神",就要凡事"多替对方考虑,给对方留面子是合乎情理的,否则就是不合乎情理的;做事情不要做到极端,要留有余地是合乎情理的,反之就是不合乎情理的;收敛和忍耐是合乎情理的,轻浮和放浪形骸则是不合乎情理的;为人做事中规中矩,采取中庸之道是合乎情理的,飞扬跋扈,好出风头则是不合乎情理的;孝顺父母,敬重师长是合乎情理的,反之则是不合乎情理的;尊重权威是合乎情理的,轻视权威则是不合乎情理的。"(胡纪泽《中国人的焦虑》中国工人出版社,2008年1月,320页)

正是由于中国文化中间灌注着、充盈着这种"情理精神",所以中国人对人的教育、劝导、安慰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所动的情是天理人情,所晓之理是人情天理。正面和反面,颠过来倒过去,没有什么两样。你说它不符合逻辑,似乎不准确,因为它合乎"道",合乎"天理",合乎"良心",合乎"情理"--难道这还不够吗?情理精神独与天地精神往来,情理就是心灵自身,就是道,就是天理,就是人情。这才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呢。

总结起来,孔子伦理的精髓集中在一个"仁"字。仁的意义,在于调节人际关系,人际关系准则就是"情理"。全部儒家学说,围绕着"仁"或"情理"展开。从思辨或逻辑的角度,孔子并没有给"仁"下任何定义,有的只是"一些善良的,老练的,道德的教训"(黑格尔语)。同样,我们也不能给"情理"下任何逻辑性的定义--任何逻辑的定义都会违背情理本身。也有人用"实用理性"或"现实生活的逻辑"来解析它:"情理"关注的是现实生活,强调的是能否实用、实际如何,强调的是对现实的关怀,不拘泥于"是什么"、"为什么",而是关心"怎么样"、"行不行"。这个解说有一定的道理。

下面的比方也许不够准确,但却是形象的:理性,是人类心灵中"逻辑"的一面,情理则是"模糊"的一面;理性是人类心灵中"刚性"的一面,情理则是"柔和"的一面;理性是心灵中"必然"的一面,情理则是"或然"的一面;理性是心灵中"严肃"的一面,情理则是"灵巧"的一面;理性是心灵中"收敛"的一面,情理则是"松散"的一面。理性的工作是费尽心机把整个宇宙细致地来梳理,让每个部分条块清楚,界限分明;情理的工作却是千方百计把它们糅合起来,条块粘连,界限模糊。理性是科学的母亲,又是宗教的母亲,却让这两个亲兄弟同血缘而不同道路;情理既不产生科学,也不产生宗教,推崇的最高理念是"天人合一"。理性把心灵逼到没有"退路",情理却让心灵宛如变形虫,随意伸展。

至此,我似乎可以说这样的话了,情理和理性一起构成了人类心灵的全部。没有理性的心灵是不可想象的,没有情理的心灵更是不可想象的。

于是,我也可以说,人类心理学大要之另一端,由此发轫。希腊人最初对心理学的称呼--ψνхоλογια(英文psychology)"心灵学"或"灵魂学"--便真正名实相符,回归原位了。

我还可以说,心理学终于找到了自己亲生的父母--原来,理性是它的亲生母亲,情理是它的亲生父亲(反过来说也可以)。套用希腊神话中"宙斯把人劈开为两半"的故事,这两位原本是同体的。

--特别说明:上述的说法,只是企图更形象一些而已,不供"纯粹的理性主义者"抬杠之用。

近代世界与先前各世纪的区别,几乎每一点都能归源于科学。

--伯特兰·罗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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