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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科学的前提(3)

作者:胡纪泽 当前章节:21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9

培根(FrancisBacon,1561~1626)是和伽利略同时代的人,虽然一个生活在意大利,一个生活在英国。他最为我们熟悉的格言是:"知识就是力量"(Knowledgeispower)。他于1620年出版的《新工具》一书,为现代科学研究提供了最初的实用工具。在培根看来,知识和观念起源于感性世界,感觉经验是一切知识的源泉。要获得科学知识,必须要把认识建筑在感觉经验的基础上。有名的科学研究方法"归纳法"就是由培根率先提出的。因此在科学上和哲学上,他是经验主义的开先河者,也被称为实验科学的始祖。

笛卡尔(RenéDescartes,1596~1650)是生活在法国的和培根同时期的人,而他的思想恰好站在培根的反面。读者一定还记得我在本书开始提到过他的"身心二元论"思想。我们可以称他为伟大的哲学家、物理学家、数学家、生理学家。但这许多伟大的"家"对他来说都是不够的,他还作出了一个对人类心灵的最重要的贡献,那就是理性主义。理性的思想虽然早在古希腊就产生了,但只是到了笛卡尔这里,才成为真正的"理性主义"。他的名言"我思故我在"(Jepense,doncjesuis)奠定了心灵哲学和理性主义的基础。笛卡尔虽然怀疑身边的一切,但对"我"、对"我怀疑"却并不怀疑。正是由于"我"和"我怀疑"的存在,上帝于是存在,外部世界于是存在了。所以,世界上的一切是由于理性的、逻辑的证明才得以存在,而不是出于信仰。

休谟(DavidHume,1711~1776),英国哲学家,他是一位著名的怀疑主义者,他伴随着科学的迅猛发展进入了十八世纪。休谟最重要的著作《人性论》和《人类理解论》,体现了彻底的怀疑主义思想。譬如,我们都相信只要一件事物伴随着另一件事物而来,两件事物之间必然存在着一种关联。但休谟问道:即便我们能观察到一件事物随着另一件事物而来,难道我们就能对两件事物之间有关联或因果关系确定无误吗?不能。如果说有的话,这只是心理上的一个习惯罢了。诚实的休谟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相信能够观察到的东西,从而坚定地站到了理性主义的反面。如果理性没有任何可观察的依据就能构成我们的思想,如果思想是从头到尾都是由理性所构成的,那么我们还能有什么东西可相信呢?这样的理性是没有意义的。

康德(ImmanuelKant,1724~1804),德国哲学家,被誉为自亚里士多德以来最伟大的思想家。他以著名的"三大批判"(《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和《判断力批判》)闻名于世,从而建立了理性的绝对地位。当休谟在怀疑除了能观察到的一切时,康德告诉我们,理性为自然立法。不是事物在影响人,而是人在影响事物。在事物面前,我们宁愿相信理性。康德问:"理性自身,也就是纯粹理性,是否先天地包含着综合的原理和规则,以及这些原则可能存在什么地方?"(《纯粹理性批判》,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11月,237页)他回答道:是的,理性先验地存在着概念和范畴,比如时间、空间、因果性等等,人就是运用这些先天的概念和范畴来整理经验,科学才成为可能。在《纯粹理性批判》一书中,他一口气列出的五个"先验论":先验感性论、先验逻辑论、先验分析论、先验辩证论、先验方法论,彻底改变了人类对世界、事物、知识、科学的看法。

孔德(AugusteComte,1798~1857)并不是一个大人物,和笛卡尔、康德等巨人不在一个等级上,罗素所著《西方哲学史》甚至对他一字不提。我们不能忽略他,是因为他是实证主义(positivism)的创始人。孔德认为:在整个世界发展中,社会、个人甚至科学思想都经历了从神学、形而上学,到科学的三个阶段。神学思想已属过去,支配现代人的将是科学思想。所谓科学思想,在孔德眼里,就是实证主义。实证主义认为,任何超出主观经验的知识都是不可靠的,也是不可知的。因此,只有对事实进行观察,把观察到的事实作为假说的根据,才能建构实证的科学。今天,人们提到科学研究,几乎无一例外地要提到实证主义。公平地说,孔德在科学哲学上的地位远不能和上述的伟大思想家相媲美,但他同时作为"社会学"(sociology)的创始人,在应用实证主义于社会研究上自有他的历史地位。

当然,在科学史上作出巨大贡献的伟大人物远远不止这些人,我们只举出这些人和他们的观点,目的只是企图厘清科学的基本要素是什么,为我们进一步讨论心理学的科学地位奠定基础。我的这个心思,想必读者是能够了解并谅解的。

那么,从哥白尼到牛顿,再从笛卡尔到孔德,现代科学的基本要素、基本框架和基本方法的建立,是否已经完成了呢?我们回答:是的,基本完成了。虽然质疑的声音从来没有停止过,新的观点层出不穷。(对这些声音,我将在后面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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